记一个童心永驻的大孩子
──为大孩子鲁兵送行
文/圣野
在上海的一家医院里,一辈子为孩子编书写书的鲁兵,于一月五日下午,悄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在去年的第21届陈伯吹儿童文学评奖中刚获杰出贡献奖。
鲁兵小时候,就喜欢玩水玩泥巴,他写的一本《泥巴孩子》,写的就是他玩泥巴的童年生活,其中有一篇散文,题为《从水里提上来的朋友》,生动地记述了他跳到水塘里提鱼摸虾的情景。
在小学里,鲁兵是个爱爬树的小猴子,因为他手脚灵活,谁也爬不过他,后来他回浙江金华师范附小访问母校的时候,已找不到他爬过的那棵大树了。
鲁兵对自己的母校是一往情深的,在金华师范附小的校史展览室里,陈列著鲁兵赠送的一千多本书,称之为鲁兵专柜,从这些书里可以具体地了解到他是怎样成长的。
念中学的时候,他读得最好的是数理化,可因为他的外公是前清举人,工写旧体诗,还写得一手好字,鲁兵看在眼里,也悄悄地在练写字练写诗,但不敢拿给外公看,怕吃外公的批评,因为外公治学,要求非常的严格。
我读高中一年级时,编印《蒲风诗刊》,曾约鲁兵写来一些旧体诗,他在高中毕业后,到外面流浪了几年,又回到金华中学看小时养过他的姨母,拿他自编自印的《岑风》别刊来找我,一说就志同道合,一同编起新诗刊(这上面还有日记、散文、书信),一次印一百多份,分送校内外诗友,我们之间的友谊,就开始一步步加深。
我们一同备课,一同考进浙江大学后,鲁兵找到了在杭州主编《中国儿童时报》的金华同乡薛裕里,就带我一同做了这家儿童报的义务编辑,报社为他设了个《冰儿信箱》,这个冰儿哥哥就忙开了,他不但有信必复,还不断给有困难的保育院孤儿寄钱寄东西。
鲁兵曾写了一篇又一篇的寓言和童话,为反动王朝送葬,他创作的童话剧《大珠子》曾在杭州公演过,他亲自扮演了腐夫老人,他写的贪得无厌的皇帝是谁,孩子一看就知道。
在那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日子里,鲁兵激动得像一座喷薄而出的活火山,他是带著一种充满希望的激情去投奔浙东的革命游击队的,在游击队里,他一边行军,一边编战地情报,把自己写成从山上奔下来的很快活的一匹水。
不久,他又先后参加了进军大西南的战斗和抗美援朝,在又黑又湿的坑道里,鲁兵除了编写大量的坑道快板诗以外还写了《朝鲜小姑娘》、《十五发子弹》等战地故事,寄给国内的儿童报刊发表。
在部队呆久了,他又想念起孩子们,于是向部队老首长打了申请归队的报告,获准来少年儿童出版社做起小朋友的大朋友。他编的五四以来一系列的有关理论、作品、史料的一套珍贵的蓝皮书丛书,他编的《365夜》系列丛书,他编的古为今用的故事系列《包公赶驴》、《狗洞》,他编的《中国幼儿文学集成》和当代名家经典童话系列丛书可以堆成一座座小山,有不少质量上乘的书,已成为当代中国儿童文学的经典。
在浙江大学时,我睡上铺,他睡下铺,我每有诗作,就把鲁兵叫醒,和他一同欣赏,鲁兵曾有“半夜得句披衣起,我安公尝苦与甜”之句。
由于鲁兵牵的线,1957年下半年,我亦从部队调来少儿社。1958年起,我从鲁兵手上接编《小朋友》,每有佳作发现即向住在隔壁的鲁兵推荐,看到《365夜》丛书,连获全国大奖,印数超过数百万册,我也特感欣慰。
韬奋奖、樟树奖、少儿工作特殊贡献奖,以及台湾和海外送来的数不清的奖状和奖牌,鲁兵看得很平淡,往一个大箱子里一锁,从来不肯拿出来给朋友们看一看。
他把八十多个春秋,变成八十多朵鲜花,统统送给二十一世纪的新一代。
“老公公/八十岁/请你坐下来/给你捶捶背。”“好甜好甜/大西瓜/是谁种的?/谢谢他。”没有一颗懂得感恩、无比善良的童心,能写出如此亲切如此透明的好诗来吗?
鲁兵喜得杨唤奖,由林焕彰先生亲自带到上海来,这是鲁兵(右)和圣野奖牌前合影。照片是林焕彰先生在圣野家拍摄的,林焕彰是台湾儿童文学研究会的负责人,主编过《少年文艺家》和《布谷鸟》、《满天星》新刊,在国内曾由安徽少儿社出版过《林焕彰儿童诗选》。我和鲁兵曾在八十年代在上海师大开欢迎会,欢迎林焕彰先生率领的台湾儿童的作家访问团访问上海,他回去后曾在《联合报》上刊登了一个介绍大陆著名儿童文学专家的专版,两岸之间的扩大交流,为我在上海辞书出版社编一个《台湾儿童诗作家精品选评》打了一个良好的基础,鲁兵的古典戏曲故事集,不久也在台湾顺利出版,桂文亚女士曾把鲁兵故事集《狗洞》《包公赶驴》奉为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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