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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讲故事的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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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怪叔叔 2009-02-26

不得不讲故事的怪叔叔

序章

我前天去盐滩小学接孩子王的女朋友吃晚饭。到她常在的教室,她没在,只有一群孩子在。我问他们:你们某某老师呢?都答不知道。我最讨厌小孩子,赶紧闪人。有个小女孩却指着我的脸说:真的是嘢,塌鼻子!我赶紧遮住鼻子,像流了鼻血。
另一个小男孩也对着我指指点点,弄得我像出疱疹一样难受:哎呀,跟老师说的一模一样啊!好古怪哦,月面男哦!真的是个怪叔叔呢!……我心想女友怎么会在课堂上提到我,还用上了“月球表面”一词?
有个女孩问:你是老师的怪叔叔男朋友吧?
我:嗯……是,的……
她撅起嘴说:月面怪叔叔,你好讨厌,把我们纯白如兔的老师霸占了!
“纯白如兔”?
一散神,一个男孩便冲上来,当胸给了我一枪,结束了我年轻的生命。
另一个女孩来拉我的袖口:来,到这边坐!我厌恶地把她推开,对她来说,已经用力过猛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酝酿了一下,哇哇大哭!
其他女生也接二连三地哭起来,甚至有男生也参与其中,不是真哭,而是乱叫!
哇哇哇呜呜呜嗡嗡嗡……
整个教室顿时乱作一团。
我赶紧高呼:别哭了!
哭得更厉害!
谁受得了40来人的哭号?——除非你想体验下,自己躺进灵堂、供人凭吊时的感觉。
我只得低眉顺眼、和蔼可亲地说:求你们啦,别哭啦!
还在继续,哭声像CD机上条纹波浪,高高低低。
他们是用哭声和眼泪要挟,要我开出条件,好吧,好吧。我投降了:孩子们啊,怪叔叔给你们讲个故事怎么样啊?
似乎指挥收拍下的合唱团,顿时无声!

#2 怪叔叔 2009-02-26

(一)大藤怪

小朋友们,我是个“怪叔叔”。这个称呼你们都知道了。原因呢?那是因为别人打麻将的时候,我却在给你们讲故事!
我给你们讲个盐滩镇的故事吧。

以前的盐滩镇啊,一到夏天却是一副原始森林的景象!
建筑物被粗壮簇新的藤蔓覆盖着。
设若我这时要出门上学的话,会非常麻烦。得穿上厚厚的防护服,戴上面罩,宛如出入神秘机构的邪恶科学家。
因为窗外漫天飞舞着黑色的西瓜子状的“藤怪”的种子。
翻飞的种子会划伤皮肤,扎坏眼睛;如果被你吸入肺里你就死逑啦!
“藤怪”就是本镇一到夏天肆意生长的外来植物,因为没有天敌,终于酿成灾祸。
我也是后来在城里念中学时才知道有“外来物种入侵”一说。可惜生物专家也没听说过这种植物,自然没办法消灭它!我们镇上的人都管它叫“藤怪”。
它庞大,繁密,蜿蜒盘曲,盘根错节,深植在我童年里。
出门后,如果运气好,能打到一辆汽车公司特制的“割草机车”。
割草机车是割草机和出租车的结合体:车头有两道巨镰,把拦路的枝叶吞进车腹内;车腹下有桶状的搅拌机,把残枝烂叶进一步的搅碎;车尾有两道粗壮的管子,把汁液儿排放出去。这种乳白色的汁液又稠又粘,因此割草机在跑动时便像拖着两道浓烟的蒸汽机车头。很快,汁液在空气中氧化变黑,凝结成深浅不一的灰黑色硬块,堆积在管口,像烧过的泡沫。
即使坐上“割草机”车,通过短短的200米,也要花半个小时。
时常,我被困在割草机车内,就分外怀念以前的生活和懊悔自己的过失。或者两种感情交错起来,啃噬着我幼小的灵魂。

那时,夏天非常可亲。
我上4年级了,欧也!
小学周围的小摊营业了。我买了几尾鱼苗,正兴冲冲地回家。在街角碰上一个阴沉的中年男子,拦住我。
“我可没有烟钱给你啊,”我碰到过几次路霸了。
“哼哼,小朋友,我不要你的烟钱,”他的嗓音很潮湿:“这是什么?”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鱼苗。
“鱼苗啊,”我天真道,发现他裤子拉链没锁,对他更加讨厌。
“哦!太好了,我正想养鱼,能让给我吗?”
“那不行啊,我自己花钱买的!”
“这样啊,”中年男人在身上摸了摸:“哎哟,没零钱了。我用这个和你换。”
他伸过纹满古怪图形、多毛多汗的胳膊,摊开手掌,手掌上躺着一个白纸包。
“这什么玩意儿啊?”我小时候挺诙谐的。现在不了,现在我是个不苟言笑、谢顶猥琐、伪装深沉的中年人。
“这是一包种子,会长出你预料不到的奇异东西哦!”他神秘地说。
“你糊弄小孩儿啊!”我小时候真挺诙谐的。
“怎么可能呢,不是我特别想养鱼的话,我才不会和你换呢!”
又进行了几番商谈,在杀死猫的好奇心驱使下,我终于还是和中年男子交易了。
回家后,我悄悄秘密地把开了一罐可乐,恭恭敬敬喝干,去盖儿,洗净,又到楼下的花园里撬了肥沃的泥土(带蚯蚓那种)填满易拉罐。再回到自家阳台上,我打开那包种子,原来只有5粒啊!有点像炒过的西瓜子。又一次在好奇心驱使下,我左右看了一下,嗑了一粒,味道涩口无比,有点像耳屎。(我不鼓励你们去尝耳屎)。
吃完了一粒,我连吐了数次:呸呸呸……这才把4粒种子小心地种下。待到日暮西山后,才谨慎地浇了一点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可乐罐里什么都没生长出来。其间经历了三次搬家、一次躲避洪水和国家领导人换届选举。什么都没长出来,什么都没长出来。
我不认为受骗上当了。我只认为自己的培植方法不对。于是换了几种养料,米汤、洗碗水、隔夜的洗头水、自己的小便……
终于,在暑假的一个早上,我听见“哔哔啵啵”的声响。爬起来一看,居然一夜之间,易拉罐中已经抽出一根柔弱的小苗。嫩绿色的小苗像刚冲完凉似的披着晨露在微风中打着哆嗦。
随后的日子,我仔细观察着我的小苗。它越长越粗壮。易拉罐已经不是容身之所了,我给它更换了一个更大更宽敞的大可乐瓶。坏就坏在这个可乐瓶!
终于在一个盛夏的午后,从它的枝头开出粉色的和白色的花朵,那花瓣的质地,仿佛纯棉的一般。
花凋谢了,只留下一个圆盘似的花蒂,花蒂上像蚌壳吐珠一般结出黑色的种子。种子随风飘舞,特别在暮色晨曦中,像一群欢快的黑蝴蝶,别提多美妙了!
有一天起了大风,这风有多大?迎风的行人的头套和假牙全被刮跑了!我们家阳台上晾的衣服和当时我不知名的奇花异草也不翼而飞!
我在楼下四处找了。没有!当时别提我有多难过了。
我把精心照料奇花异草的过程和遗失她后的悲痛写进了暑假作文里,惨遭语文老师表扬,并要我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但是,当第二年夏天,“藤怪”泛滥成灾时,谁也没想到这与我有关。这说明语文老师批改作业时也不是完全不认真的。
有一次,放学回家路上,我在一个蓝色垃圾桶的旁边见到久违的“奇花异草”,当时真是按捺不住的惊讶!可惜身旁有几个同路的同学,我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秘密。于是决定晚上再来挖回家。当时,我觉得这株“奇花异草”像门口晒太阳的老头儿正打着哈欠。
奇怪的是,晚上再来时,它却不见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就传出“藤怪”大爆发的新闻!
全都因为我的过失,盐滩镇的人们才生活在故事开头的夏天里。
即便如此盐滩的人们仍要生活下去,我们还要继续4年级的学习。
于是,又一天,我穿着全套防护服,坐上学校专门接送校割草机车,缓缓驶向学校。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
课前同学们互相交谈抱怨着,因为再也没有动画片可看,所有的节目都是关于消灭藤怪的最新进展,其实也没有多少进展可言。一会儿说从中科院抽调了多少科学家来研究,一会儿又是不断上升的被“藤怪”种子杀死的死亡人数,一会儿又是某某部队同本地农民砍伐、焚烧“藤怪”,以确保农田……全是无用功……哎……
已经上课15分钟了,数学老师还没现身!
大家都叫嚷起来。有同学认为数学老师掉进了“藤怪”的陷阱——表面枝叶稠密覆盖,实际下边是水或坑;有同学又指出,数学老师多半抽烟时没注意,把藤怪种子吸进了肺里!
这时班长起了带头作用,发动大家去找数学老师,一帮不想上课的坏学生极力阻止!
最后在班长的带领下,我们还是冲出教室。有人去了办公室,有人去找班主任。
其实,只有我知道哪里能找到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其实时常犯迷糊。恕我不敬。
有案底:上回老师迟迟没有出现,我们四下去找。终于,我在校外找到了他。他当时正在站在消防栓边,吃着碗装方便面。
我喊道:金大老师,该上课啦!
老师惊异得盯着我:我今下午有课吗?
我:有啊,大家都等着呢!
金大老师这才把面倒掉,把盒子翻转过来,眯眼看着碗底贴着的课程表。推了推被雾得发白的眼镜:啊,还真有啊!我把这封信投了就走!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封信,塞到消防栓上。
他居然能把消防栓当邮筒,救命啊!
他一推我肩膀:走吧!
这次情况不同啦!在这个“藤怪”密布的邪恶世界,数学老师一犯迷糊说不定就一命呜呼啦!
由于情况紧急,四下又没有割草机车,我发现车棚里还有一辆自行车,不知谁的。我从藤怪的缠绕下,把车拉出来,一路颠簸着,凭着记忆,找寻上次那个消防栓。
果不出所料,金大老师正在藤蔓纠结的消防栓旁边。
我见了,大喊:老师!金大老师!
数学老师透过面罩瞅了我一眼,批评道:你上次测验才考62分啊!还好意思大喊大叫!
我说:老师该去上课啦!
数学老师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转身对消防栓小声嘀咕道:你沿着这条路走,下个路口左拐,就到犀牛口了!……
他竟然为消防栓指路,啊,杀了我吧!
我驮着数学老师骑回学校。

刚才来时太过慌张,这下我才注意到自行车轮胎碾过的“藤怪”正孳孳冒着黑烟儿,如同被烧过一般,进而迅速萎缩,死掉!
太好了!奇迹!
我找到了制服“藤怪”的办法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校长,校长将信将疑地通报了上边。层层上报,破费周折,才来个女里女气的男专家。
专家认为是轮胎上的橡胶对“藤怪”有奇效。做了实验,结果失败;专家又认为是碾压制服了藤怪。自己便骑上了车,藤怪丝毫没有反应!最后,我提出让我骑上车试试。结果仍然没有反应。看脸色,校长准备来揍我了!我急忙提出,再驮上数学老师试试。
虽然是个奇怪的想法。但当驮上数学老师后,车辙下“藤怪”的粗枝就像铁板上的鱿鱼须,冒着烟儿,痛苦的翻滚着!
女里女气的专家无奈地摇着头。
几番商量,校长批了我和数学老师一个月的假,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数学老师跑遍了盐滩镇,碾压所有被“藤怪”覆盖的地方。因此我瘦了20斤,小腿却加粗圈。时常热心学业的同学还追在后面问金大老师题,太讨厌了!
而,电视里只说是这个女里女气的专家发明了一种名字绕嘴的药剂终于制服了“藤怪”。丝毫没提我和数学老师。
我也不想上新闻,因为我心里清楚,本来这就是我的事儿。
通过这件事儿后,我暗自表扬自己:这样才男人嘛!
当然,我再也不栽花种草了!

这个故事讲完了,没有丝毫反应,既没笑声更没掌声。刚才枪毙我那个男孩,又跳起来,枪毙了我一次。我死得冤枉啊!有个女孩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抽了抽鼻子,做足了准备工作——我赶紧拦住:小朋友们,还没结束。我还有故事,我还有故事,还有故事……

#3 怪叔叔 2009-02-26

(三)水枪侠

嘿!你要听就认真听,别边听边挖你邻坐的鼻子,好不好?我可是个怪叔叔,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
你们相不相信,这世上有超能力?有超级英雄?
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你最好信!
……
盐滩镇抓捕犯罪,靠两个途径:一、警察叔叔们;二是水枪侠。警察叔叔们比起水枪侠优点是干净卫生、不留污渍,水枪侠比起警察叔叔们优点是快捷有效、不予喘息。
而,对水枪侠最不满的是自来水公司的维修队。因为水枪侠每次打击罪犯,总是会动用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水管,搞得整个现场异常狼藉。
一位珠宝大盗被捕说:我希望他下次逮捕时别用下水管!呸呸呸……呕……哇呜……
可别以为,水枪侠的形象如同电视里披斗篷、穿松紧裤、貌似马戏团走丢小丑的超级英雄;他为人低调,一般穿着工装裤,耳朵上夹着红蓝铅笔,腋下夹着成卷儿的图纸,怎么看怎么像受人尊重的工程师。
到达现场时也不像电影里超级英雄一般,伴随着大量的跳跃、纵身、翻转、爆炸。通常水枪侠是打的前来。一下车,警察们便涌上去敬烟,水枪侠一一婉拒,随后低声问道:罪犯现在在哪里?更别说什么“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或“神力无敌”之类的烧包口头禅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像这样一位谦逊、成熟、稳重、淡定的超级英雄,不应该叫“水枪侠”,而该有个更为亲切近人的名字。但是,水枪侠也不是生来便谦逊、成熟、稳重、淡定。水枪侠也不是生来就叫水枪侠,他本名叫陈天一。之所以保留“水枪侠”这个名号,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
滴答、滴答……
什么声响?陈天一,六年级的学生,后来的水枪侠。
滴答、滴答……
天一被这声响折磨得好不苦恼。讲台上的老师仿佛卓别林,徒有动作,没有声音;周围同学的小声议论也传不进他耳朵里……
滴答、滴答……
可我明明听到这恼人声音啊?
滴答、滴答……
仿佛有数只蚂蚁在天一的耳膜里啃噬。
滴答、滴答……
天一木然注视着他人一张一合的嘴唇,突然觉得抽掉声音后,人人都显得有点机械笨拙。
滴答、滴答……
天一怀疑自己失聪了。急于否定这一点,天一突然站起来,鼓足气,张嘴大喊:啊……
他感到了自己横膈膜的震颤、扁桃体的跳动、迅速涌上面部血液的热度和鼓胀起来的青筋,可是就是听不见声音!他只喊倒快大脑缺氧才停下来。
全班怔住了,诡异地盯着天一。
老师像搁浅的鱼张着嘴唇,手里的教案掉到了地上。片刻后,全班轰然炸开。老师回过神,冲着天一金刚怒目,看样子是在大喊大叫,一手还指着门口。
天一丝毫没能听到这些爆炸性的音响效果,但是领会了老师的意图,迅速跑出了教室。
天一恐惧地跑着。
滴答、滴答……
这个微弱却持续的声音始终抻着天一的神经,越来越细,马上就要断裂了!
滴答、滴答……
天一奔出教学楼,朝学校后山跑去。
滴答、滴答……
这声音如同定时炸弹倒计时的读秒。
滴答、滴答……
天一只顾抱头猛跑,撞倒了正在扫地的校工大叔。大叔挥舞着扫把,追着他大骂。天一回头看了一眼,仍是什么都听不到。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唯有这锯齿状的声音萦绕在耳际。
滴答、滴答……
天一奔出了学校,一路疯跑。校工大叔在后边猛追。
天一跑向盐滩镇最为喧闹杂乱的菜市场。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天一愤怒了!失控啦!边跑边掀翻沿途的小摊。摊贩们也愤怒了,随手抓起一件器物当做兵器也加入了追逐天一的队伍,有甩着秤砣的,有拿着秤杆的,有握着两颗菜头的……其他不明情况的摊贩以为城管来了,也赶紧收拾收拾加入了奔跑的大队伍。
一群人在盐滩镇狭窄的道路上你推我搡地奔跑着。
沿街的群众以为发生地震了,不少人也加入奔跑的队伍。
滴答、滴答……
天一全然没留意到身后的热闹,只是受到这魔力般声音的牵引。
……
盐滩镇公安局内有人报告局长:局长,大事不好!
局长:慌什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一个共党人的本色!
有人:局长,有不法份子扇动一小撮不明真相群众妄图围攻政府啊!
话音刚落,浩浩汤汤的人群便涌过了公安局门口。
公安局长刚泡上茶的茶盅震到地上,碎了。
局长:快,快调防爆警察来!
……
我们政府其他事都来得慢,唯独危及到自身安危时,来得比火箭都快,一群防爆警察马上出现在队伍的尾端。
正巧,盐滩中学组织的全校环镇跑队伍刚好出发,以为前边的警察是开道的,便乖乖跟在后面。
那么,我们再来梳理一下:整个队伍的形状像个三角形。顶角上的是天一,其后是第一集团的校工、愤怒的小贩,后边是以为有城管的摊贩和认为发生了地震的群众——后边是平时疏于练习的啤酒大肚的防爆警察,再后边是盐滩中学的国旗方队、校旗方队、鲜花方队、领导方队、教师方队和学生方队。
以防爆警察为界,其前的队伍有如亡命之徒,混乱不堪;其后的队伍整齐,阵容强大,不时高呼着:“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二三四!”的口号。
滴答、滴答……
天一朝着十四中的方向跑去,已经路过了凤凰饲料厂。
滴答、滴答……
这个声音加强了!
滴答、滴答……
是的!是的!这个声音更大了!
天一懂得“近大远小”的道理,这个声音的增大说明离声源近了。而天一的家也就在这一带。
滴答、滴答……
确切的说,这声音按照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开头的定音鼓的节拍,一下一下又一下得越来越响……

天一冲进自己住户的楼房。身后的人群早已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天一爬上四楼。
等等,等等……
这个声音似孤魂野鬼索命的呼唤“救救我,救救我”从门后传了出来!
天一家住六楼,为什么是四楼?
事情是这样的:一周前,天一下楼去上学,发现四楼左边那户的门上还插着钥匙。钥匙不是一串,而是一把,上带着根红丝线。这说明是这家小孩的。
天一见左右没人,便把钥匙取下来装在自己兜里。
虽然说同住一楼,但是天一和这家人毫无接触。透过几天的观察,这家的男女主人白天都外出上班,孩子上学,所以可以推定白天家里没人。
终于,有天,天一假托肚子疼(多烂的理由),从学校奔回来。来到四楼,有可能这家人已经换锁了,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钥匙,结果,咔嚓一声,开了!
天一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这家人还真有钱,装修得富丽堂皇。
天一几个屋都转了一圈,确定没人。接下来,打开冰箱。哇!有可乐有薯条……
第一次,天一还很客气,很快地吃完了,还把垃圾装进口袋。
后来几次,天一胆子越来越大,不仅大嚼这家小宝贝儿的零食,有时还打开电视,看看有没有什么球赛。
此时,门外天一也顾不得许多,只想一心找到“嘀嗒、嘀嗒……”的所在,又一次掏出钥匙,冲进屋内。
天一四下找寻,“嘀嗒、嘀嗒……”,对,在厨房!
天一冲进厨房,瞪视着不锈钢的水龙头。水龙头像动力不足的水泵或引擎发出焦躁的空响,渐渐地,水龙头下沿儿凝结出了一滴水珠。那水珠看上去并不是自来水,却更像粘稠呆滞的水银。水滴凝结成形,从水龙头跌落。水滴在空中晶莹地旋转,与空气剧烈摩擦,丝丝作响,像烧开前的响水——终于摔在水槽上——嘀嗒!
天一又观察了一滴水的跌落,加以确认。
果然!果然!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天一欣喜地走上前去,狠狠地拧紧了水龙头。
就在拧紧的刹那,喧嚣的世界重回耳中,男主人的叫骂第一个杀到。
……
事后的调查破费一番功夫。事情起因,众说纷纭。当局越是针脚密缝地掩盖,谣传越是紧锣密鼓地四起。
最后在盐滩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公安局长在校长陪同下,询问了天一。校长穿了一套新买的羊毛斜纹西服,很是得意喜欢的样子,不时抚摸着衣襟。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造成的咯!”局长问道。
“是的,”天一低着头:“是我带头跑的。”
“为什么跑呢?”校长问道。
“恩……恩……我,我听到那家人的滴水声,这声音让我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让我胸慌气短……”天一顿了一下,扳着手指:“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我必须……找到它,然后把它关掉……实在对不起,没想到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局长假装和蔼地问:“小朋友,那么,你怎么能听到几里外的水滴响呢?”
天一终于遇到自知避不开的问题了,摇头道:“其实,是,是因为我有超能力……”
片刻沉默。突然,两个大人同时放声大笑。
校长抚摸着领带上的“酒窝”:“孩子,这可不是编故事的时候。你说,你知道事情的起因,我才特地把局长找来的。可不是要听故事。可不是要听故事啊!”
校长敲了一下桌子,转而微笑着对局长:“局长大人,这可对不住了。让您白跑一趟。”说完起身送局长出门。
陈天一刚想开口再辩解一下,校长突然大骂:“你闭嘴!回去上课!”
……
放学了。
天一郁闷地走在回家路上:明明自己斗争了好久,终于态度诚恳地认错。怎么回是这么个结果?
一阵熟悉的旋律传来,是单调的电子乐。一辆洒水车迎面开来。
天一看着洒水车的喷嘴儿,心里无奈地说:那好吧,哎……证明给他们看!
……
距下午上课不到5分钟了,校长站在校门口,敦促着三五结伴的学生加紧步伐。不过,校长的主要目的似乎并不在于催促学生上课,而是展示自己身上全新的羊毛斜纹西装。校长时而掸掸袖子,时而正正领带,似乎站那么一会儿就已经积灰了。不停变换pose,一会儿双手插进裤兜,一会儿反剪背后。
突然,校长先是一个趔趄,脚下拌蒜,退后了几步,摔倒在地。当然,这并不是凭空发生的,准确说,一道有如冷枪的水柱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校长!
校门口的一大群人全呆住了。
这一摔可不轻,校长试图爬起来,水柱丝毫不给校长喘息机会,再一次,击打在校长背上,就像摁图钉一样摁得死死的。
哈哈哈哈!
一个男孩跳出来。
哈哈哈哈!
校门前的大群人,不论小贩、门卫还是老师学生也爆发出笑声。
男孩突然觉得很奇怪,难道他们也讨厌校长吗?
哦,对了,这个男孩穿着海魂衫,花底裤,围着花围巾,戴了顶大盖帽,披着毛巾被(显然是家里不用了的,已经破了个洞),并且脸上用黑胶布贴出了浓眉毛和络腮胡。
男孩这才领悟到大家是在嘲笑自己。
“不准笑!不准笑!……我是,我是,我是水枪侠!”男孩随口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外号。可是人们笑得更加开心了。
男孩很无奈:那对不起了!
一道水柱从路旁的消防栓喷薄而出,首先震开了站在旁边的数学老师(好冷的笑话^-^)进而扫射人群,先如剥洋葱般将人群层层扫到。然后变作一只无形的锅铲把人群来回翻炒,凡想逃跑的,都被一铲子拍倒在地,人们叫苦不迭,喊声震天……哦,对了,你见过英国警察用高压水枪惩治足球流氓吧?这景象也差不多。
男孩见校门已经被他变成了水产市场,很满意。水柱这才有如蛟龙般退回到消防栓中。
“记住,我是——水、水、水、水、水、枪、枪、枪、枪、侠、侠、侠、侠……”
男孩想制造一个“渐行渐远、消失天边”的效果,故意这样喊道。喊完,发现自己仍在原地,只好叹口气,徒步走回家。走到屙尿凼儿(好囧的地名),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在现场留个经典的记号——算了,下回留吧!
……
天一回家后,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他爸知道他偷吃邻居家东西怎么收拾他呢!不过,他爸也是个超级英雄,一天飞来飞去未必回家。单亲家庭就这样缺乏对子女的关爱啊!
天一又重新还上了校服,撕掉了脸上的黑胶布,认真洗了洗,黑胶布贴过的地方还真不好洗啊!
天一来到自己的卧室,这间房间有点西晒。他把百叶窗紧紧关上。坐到窗前,写作业。
写着写着,天一的铅笔断了。
他猛一抬头突然感到一阵迫切的寒意。天一意识事态不妙,赶紧起身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强大的水柱破窗而入,打到天一身上,把他死死地推到墙上摁住,就像罪犯被逮捕时一样。
齿轮搅动的声音,一个手持水枪的消防员和换了成一身旧西服的校长乘着云梯出现在窗口,踏进了天一的卧室,校长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天一,微笑道:“你可不该在班主任联系薄上填写真实的家庭住址啊!”
……
后来,校长和天一进行了一番冗长的谈话。他先向天一道歉,因为自己没听信他的话,接着又说服教育天一,希望他走上正义之路。总之,老生常谈我就不再转述了。
总之,经历此事之后,陈天一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水枪侠!

小孩子们热切讨论起来。有孩子认为水枪侠确有其人,并且,自己起夜时见到过,虽然只是月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确信那就是水枪侠。有孩子提出疑问:水枪侠是用什么办法操作水管里的水呢?是意念力?是灵力?还是魔力?(日本动画真害人不浅啊!)又有孩子抱怨我前后交代不清指代不明,根本不懂得如何讲故事——杀手男孩儿更是夸张双手伸到腋下,有如西部牛仔准备射杀对手一般。我连忙抛出了下一个故事——

#4 漪然 2009-02-26

报告叔叔,我发现没有故事2

#5 怪叔叔 2009-02-26

(二)下信天

小朋友们,我可是个古怪的叔叔!哇啊哇啊!吓到了吧?好了,你别拉别人的头发,坐好!
下面我来讲第二个盐滩镇的故事。

冬日早晨,六年级学生的小龙,正费劲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冬天早起,谁都晓得特别不爽!尤其是在你昨晚既没睡饱、今早又得担心堵在门口仿佛检票员的班主任会把你臭骂一顿的情况下!
小龙是个憨头憨脑的小男生,丝毫没有特别之处——掉人堆里也不觉得他走丢了。这跟叔叔当年很像,不过我现在已经是个狡猾狡猾的中年人啦!小龙慢慢地穿好笨拙的衣服,变作一个小熊。他不敢开灯,怕惊醒了父母。摸黑到桌前收拾课本作业,放进书包。
虽然小心翼翼,小龙还是碰到了地上的散碎瓷片——昨晚父母吵架的证据。小龙父母不合,全楼皆知。有一次吵架吵得楼上爷爷犯了心脏病。昨晚父母对骂、推搡、撕扯、扭打、摔盘子砸碗时,居然有人把小龙家的电闸拉了,父母这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这呻吟太过刺耳,小龙便猫起身子,踮起脚尖,终于挨到门口。小龙轻轻开锁,出门后,又把门轻轻推上。如果这时有人见到小龙在门前的举动,准以为他是个贼。
小龙出了楼道。抬头望天,天空暗着。月亮隐身。几点疏星惨淡得亮着。像是有雨的样子。
冷风飕飕,小龙摁住前襟,缓步走。
哪有早饭?昨晚父母吵架后,各自睡去,全然忘给他饭钱。
小龙只得去教室。教室里安装着泻下牛奶白的日光灯管,让人见顿生倦意。
小龙抖擞了一下精神,迅速坐到座位上,开始读课文。《万卡》。契诃夫。
课文里一个小孩写信给爷爷,边写边回忆美好的乡下时光。小龙倒是没有什么美好的乡下时光可供回忆,自他出生到现在活动都圈定在盐滩镇,倒是家里经常上演街霸快拳的场景。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小龙也没有一个“一忽儿在女仆身上捏一把,一忽儿在厨娘身上拧一下,发出苍老的笑声”的诙谐爷爷。当然,小龙当时并没理解到这一层意思,也难以了解小万卡的悲惨处境。只是觉得万卡跟自己挺像,两人都写过寄不达的信。万卡写给爷爷,小龙写给H。
早读后,检票员班主任绷着脸,例行地点评几天来班上的纪律状况。气氛肃穆一如外交部记者会。检票员班主任强烈谴责了几个历来调皮捣蛋的学生。然后猛烈批评“脏话之风”:现在我们班上一些同学出口成脏!满嘴社会上的语言。当同学下次再遇到这些说脏话的同学时,你们可以用这句话回敬他们:这些话拿回去,你们全家受用!当然,你们要勇于检举这些坏同学……
班主任的话语有如春晚小品的对白,很快便流传开来。第一个课间,满教室都是这样的对白:
“昨天踢球,你怎么没来啊?”
“这些话拿回去,你们全家受用!”
“二肥,借我数学作业。”
“滚你娘的蛋,这些话拿回去,全家享用!”
“哈皮,你说脏话啦!”
“屁!我们没有。这些话拿回去,你们全家受用!”
……
小龙耷拉着脑袋,不参与任何对话。同桌一人分饰三角:英雄、坏蛋、美人,正重演着昨晚某部电视剧里的情节。美人当然是个恒量,经常变换的是:探长、罪犯、美人或牛仔、强盗、美人或健美裤超人、怪物、美人的组合……总之,小龙本以为该同桌以后必然精神分裂。
小龙心里仍然非常感伤、失落、惆怅……这些词儿太夸张了吗?或许,语言本身就是思维健全讲求逻辑的大人们发明的——全然针对他们的想法和感情;就像他们衣服,比起小龙的衣服当然大了许多一样。但是,大人们一开始便忘记了准备小一号的词汇啊!
事情是这样:星期一的朝会,检票员班主任宣布女生H转学了!
H的父亲似乎很有钱,但就是到处跑动,因此H也经常转学。H刚刚转来时,男女生都围着她转,问这问那。渐渐地,女生都不大理H了,只剩下有增无减前赴后继的男生们。
小龙有种罕见的不凑热闹的冷静笃定或者是天性木讷脑筋不灵——这点跟叔叔当年很相似,至于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叔叔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就像他不参与“这些话你拿回去”的讨论一样,他压根儿不往H跟前儿凑,也不去搭讪也不去逗乐。
男生往往以两件事为荣:一是上课时接老师的话茬儿,发全班一噱,惹老师一嗔。这说明男生都有当相声捧哏演员的潜质。二是女生面前讲笑话,越是逗得她们咯咯咯咯母鸡下蛋般大笑越是精神抖擞。这说明男生都有当相声逗哏演员的潜力。当然在这两样上,小龙都没啥积分。
有天,小龙正发着呆,神游于九霄云外。突然一张洁白纸巾递到面前。
H冲他眯起眼笑笑:擦擦吧!
小龙这才发现,鼻涕都快过界了。他赶紧接过纸巾,虽然不好意思,还是很大声地撸了一下鼻涕。这件事后,小龙非常不爽,自己的窘或囧态居然让个女生尽收眼底。这一天下来,H还很不自觉地频频冲着小龙微笑,小龙每每见到都想羞愤自杀。
当天放学后,小龙发现今天轮到H做清洁。自己便磨磨蹭蹭,拖着没有走。
小龙站在教室外,看着H提着一桶水从走廊那头过来,三步一停五步一歇,用手扇着涨红的脸。小龙瞅着机会,冲上前去,心里搜寻着无数数落H的话。冲到H面前,一把抢过水桶,竟然一句土话脱口而出:就你那一把把儿的!
这句话的意思等同于北京话“就你这小体格儿”或东北话“小样儿吧你”,意为逞能逞强。谁能料到,大家闺秀的H久未闻如此掉渣儿的话,扑哧扑哧地笑起来。
小龙帮H把水提到教室,便落荒而逃。他第一次领略到女性的战斗力。
第二天,他以为H会把“鼻涕事件”、“提水事件”大肆传播,无数新的外号如“流鼻涕龙”、“提水行者”之类的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推开教室门后,却一切正常。反倒H主动找的他,对昨天帮她提水表示感谢,还分给小龙从家里带来的糖果。
小龙嘴上说:恁大了,还吃糖?心里却比吃了糖还甜。
……
上周星期五,因为放周末了,班上同别班的男生组织了一场球赛。小龙作为首席替补,应邀参加。H追上来,似有话要说。
“做啥子?”小龙问。
H撩了一下逸出齐刘海外的几根乱发:……
“哎,快说啊,我挝皮球去了。”
H舔了一下嘴唇。
“你是默片演员啊?”
被小龙如此一讥,H涨红了脸摇头道:没有,再见咯!
小龙踢球去了,或者准确说,是跟着球满操场来回跑。全场下来,他的脚沾了两次球。
星期一,朝会上,检票员班主任宣布H女生转学了!
从班主任口中得知,H像是转去了云南。
小龙猛然一惊,这才明白周五H找他是来告别的。
哎……
又到周五了。
现在小龙坐在教室里,偶尔看着H空出的课桌,还贴着花花绿绿的玩意儿。
快中午了,窗外的天空,像冻僵了病人的唇,又紫又不健康;又像鼓胀的驴肚皮,低低的,快要贴到地面。
怎么看都想是外星人入侵或是要下雨的征兆。
下午了,上完最后一节课。
实习体育老师突然来教室说:来,来10男生!
以为什么好事,结果是被拖去打扫体育器材保管室。保管室大概有日子没清理过了,结了蛛丝,生了锈迹。
10个男生把篮球足球哑铃之类搬出来,打扫干净保管室,又放回去。足足干了两个钟头。
小龙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月亮缺席,疏星几点。
“我真是披星戴月啊,”想起早上的情景,回家路上他自己对自己说。他这才发现,除早读外,他一天下来还没同任何人说过话。
回家后,妈爸都不在,桌上有剩菜剩饭。小龙捧起碗,默默吃着。
窗外,起风了。小龙知道,这场雨总算要下了。他起身去关窗,突然盯着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天空,那下下来的分明不是雨滴,而是翻飞的信皮!
小龙兴奋极了,赶快找出家中的黑色雨伞,撑开,故意把伞盖翻得向上,像个酒杯。跑出家门,在信雨中,又唱又跳,像老电影中的金•凯瑞。
小龙一共接了159封信。有普通的黄色信封、有马尼拉信封、有的带着徽章的火漆,有贴着鸡毛的,还有明信片!小龙足足拆看了半个月,集了三本集邮薄,不亦乐乎!

(多年后,关于此事一个合理解释是:当晚掠过盐滩镇上空的一架邮政航班舱门洞开。但是小龙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孤独与想象物化成了这下信的天气。)

还好,终于有反应了。有孩子说:我们还没学过《凡卡》。有孩子说:天气预报从没说过会下信啊!还有孩子说:下了一地信,该多难扫啊?(这是清洁工的孩子?)总之,全然不得我故事的要领。算了。不必计较。正想着,那个专门枪杀我的男生又跳起来了,我有点不高兴:为什么你总打我?
开枪男孩儿:不,怪叔叔,每次可不一样啊!你刚进教室的时候,我用的是把布朗宁。第二次,我用的是把柯尔特,因为后座力大,我打完你,肩膀还配合着震了一下。现在我用的是把——
我打断他:既然你这么喜欢枪,我给你讲个和枪有点关系的故事吧!
开枪男孩儿:不,先毙了你再说,叭叭——

#6 不不 2009-02-26

我代表星星顶你的帖!
妈呀,笑死我了!

#7 coffeecat 2009-02-26

呵呵,挺独特滴,我怕一辈子都写不出这样的学校生活来,除非那天我也去当老师

#8 coffeecat 2009-02-26

好玩啊

#9 coffeecat 2009-02-26

好玩

#10 怪叔叔 2009-02-27

引用:
引用第1楼coffeecat于2009-02-27 00:49发表的  :
呵呵,挺独特滴,我怕一辈子都写不出这样的学校生活来,除非那天我也去当老师

嚯嚯,我也不是老师啊。

#11 暮溶 2009-02-27

太小的孩子怕是不好理解,不过我看得颇有意思。呵呵。

#12 怪叔叔 2009-02-27

(四)补课去!

“我是怪叔叔”之类的自我介绍就不必了。
仔细听啦!

那年,上初中前的暑假,是个没有作业的暑假。父母认为这么好的机会,应该让我学点什么。父亲极力主张我学音乐!当天谈到此事的饭桌上,父亲把饭碗一丢,当即拍板决定了!第二天,便联系好了老师。看来,学音乐这事儿是容不得半点商量了。父亲盛意拳拳,若是我说半个“不”字,便化作一顿如雨老拳!“摩根——摩根——崽崽不罗跟!”罢了,罢了。
那个周末,父亲亲自押送我去音乐老师家。音乐老师家住酒红镇。
盐滩镇离酒红镇,老远啦!坐车也极不方便。
当时真搞不懂大人怎么想的,学个音乐还要跑那么远!?难道大人脑子有毛病?——当然,现在怪叔叔是大人了,我不能说大人脑子有病。
父亲同我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车子吃力发动着,扬起的烟尘直扎鼻子。
父亲看了一表。
一路上,父亲激动地讲着:这个老师可是个好老师啊!跟父亲年青时就认识。年青时,我们都想考音乐学院。可惜你爷爷不让我考,结果父亲只好学了化工,一辈子都呆在厂子里勾兑酒精。如果当年你爷爷不阻拦,现在你父亲说不定都坐进乐池当首席啦!
当时,我对“乐池”、“首席”之类全然没有概念,只能大略设想是澡堂里捏脚师傅的头名一类的吧!
父亲继续激动地说道:而她呢?考进了音乐学院,现在以自己的爱好为业,多幸福啊!现在你有这个条件和机会,你要替父亲补上这一课!
父亲说这最后一句话时,郑重得像个点头哈腰的日本人。
父亲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亮给我看:这就是你的程老师!
照片里一个阿姨:眉目清秀、有点双下巴,脸很甜,留着两根长长的大辫子。
我突然觉得奇怪:父亲怎么会有她的单人照,且,十几年后还在身边……?
车子猛地一拐——为了躲避乡间乱窜的野狗。我撞在父亲的肩膀上。
看到此景,我不仅叹了口气:这是要去什么鬼地方啊?!
全然忘了追查父亲的往事咯。
我本以为,下车了就到老师家了。鬼晓得,还要走长长的一条土路。其间,不禁野狗乱窜、野鸡乱飞,不时还能看到光着屁股的孩子大打口水战……
父亲一路上还说:你留心一下怎么走,下次我就不送你了!
九曲十八弯,我和父亲终于来到一座庭院前。
父亲对我说道:到了。
父亲又看了一表。
父亲严肃地说道:我们这次来,花了一小时零五分钟。我给你半个小时富裕。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星期一、三、五我们十二点准时吃饭,下午两点之前你必须到程老师家。你没来,程老师可会给我电话哦。你小子就等着——
父亲挥舞了一下拳头。
父亲继续交代:音乐上的事,我已经全然托付给了程老师。你进去吧!
父亲帮我按了门铃。
我这才察觉事情不对——父亲转身要走了!我喊也喊不住。
这时有人已经出来应门了!
真搞不懂父亲啊!
来人从铁门正对的木门里出来,沿着小径走过前院儿。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套装,蹬着纯黑的高跟鞋,时尚得老院子也翻新了。——我本以为会出来个穿旗袍的呢,这一点上倒是出乎意料。
她边给我打开了铁栅栏,边问我:你就是老陈的儿子啊?
我这时才预备抬头看她的脸:脸还是甜,只是甜得不如从前轻盈,多了几分丰腴;大辫子也退却不见,留着齐肩的短发。
淡淡的红唇牵连着浅浅的微笑旋出两个糯糯的酒窝儿,她眯着眼,打量着我呢!——这一点,也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是不忘基本的礼貌:程老师,好!
程老师要来拉我的手,我不让。
程老师:进来吧!你爸呢?
我:刚走。
我们穿过程老师家的前院,可种着不少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呢!
进了屋,屋里真是装修得前卫异常。
程老师给了我一杯胖大海金银花菊花冲泡的混合溶液,我好奇地喝了一口,酸了吧唧的。
程老师自己抚臀在对面沙发坐下,捋着头发:那么,告诉我,你想学什么啊?
我全然没有概念啦:……恩……随便吧……
程老师起身踏上客厅的错层,拉开一块巨大的红绸布,下面原来掩盖着黑亮的大家伙啊!
程老师:钢琴怎么样?乐器之王!说完,拨弄一段旋律。
我心想,学这么个大家伙,多麻烦啊!便说:老师,我想先学点简单的。
程老师:这么说,你不喜欢器乐啦?行。咱们学声乐好不好?
声乐?
程老师:通俗说的就是——唱歌啦!唱歌能让人心情舒畅!
唱歌儿?那不是丫头们干的事吗?要让我那帮哥们儿知道我跑这么远只为扯扯破锣嗓子,不笑得我尸骨无存灰飞烟灭才怪呢!
转念一下,学唱歌总比弄个这个坦克状的乐器方便点,就学唱歌吧!
我答应程老师学唱歌了。下一个要处理的问题是:我怎么向那帮哥们儿解释一、三、五下午我球赛缺席?
程老师立马开始教我1到7的唱名。
我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干嘛给它们取那么多绰号!?
难道大人的脑子有毛病——那是,那天,我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噩梦:我父亲突然把我丢进阴森幽暗的古堡,一个丑陋异常的女巫婆先给我灌下了难喝的汤药,接着又要我在琳琅满目的各种刑具前,选择受死的方式,我脑残地选择了割喉而死,半天死不透——结果,我就醒了。
醒后,我也发现事情不对啦:自己逻辑有问题!不能因为自己厌恶音乐就丑化程老师。程老师是个大美人。这点毋庸置疑,不管在我看来还是十几年前的父亲看来,都是如此。
随后的奇数日就是我受难日。我被父亲冷峻眼光逼迫出门,似乎这眼光一直照着我来到程老师家的月亮门儿前。
长长的一段车程加长长的一段路程,路过好些菜地果园才能到程老师家的大门口。
每次叫铃,都是程老师来应门,引我进去。
程老师总会为我备些润桑开音的饮料。我喝完一杯“胖大海”。程老师便掀起琴盖,弹一段前奏,“来,1,2,3,预备——唱!”我把上次学的歌唱一遍。
所以,我得知这规律后,喝那杯“胖大海”时便喝得格外得慢,甚至抿一口还往外吐两口。弄得整杯药水像啤酒一样起了泡沫!
程老师见了,又是揪掐又是捶打。
后来索性连饮料也不准备了,放杯凉白开,嗓子干了,自己拿来喝。
可我实在不喜欢音乐啊!
就这样,一个暑假过去了。父亲仍不肯摆手,硬要我在周日继续学。
不过,虽说我很讨厌音乐,当并不讨厌程老师。或许还有点喜欢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有时站在钢琴旁,我便很不自觉地斜眼去看程老师的领口;她有时去起身去取什么东西,我的眼波也追索着她滚圆的臀部。晚上睡觉,不是梦到那个声音恬淡的女孩儿便是程老师……
已经是入秋了。
我下了车,老大不愿意地走向程老师家。夹道是高高瘦瘦的桦树,满身是黑白猪似的斑纹,风来,哗哗,风去,呼呼。
走在路上,我喜欢构思我的各类发明:飞行器啦、投石机啦、弓弩啦、风力自行车啦……
如果不是学音乐占去大部分时间,我已经不知搞出多少发明创造了。并且,捣乱的事情接二连三,有时,吃过晚饭,我坐到桌前,刚想像达芬奇一样把想法记录下来。每当我动笔时,我的窗前便会飘起一个恬淡的女声:嗨,出来玩吧!
“哦——喔!”我努圆了嘴,小声叹道。
我合上从不示人的笔记本,盖上水彩笔。
下楼去找她玩了。
谁没有个交际呢?
我脑子里积存了很多很多的想法,就像满仓的仓库,涨满的书架,实在该清理一下了。
突然,我后脑挨了一下。我赶紧扭头去看!前胸又挨了一下!
“是谁?”我捡起刚才砸到我的小石子。
“我。”
寻声而去,前方的树桠上坐着一个和我年龄仿佛的小男孩,戴着顶破烂褪色的黄草帽,宽宽大大的格子衬衣,蓝色的粗布裤子,裤脚挽得不齐高,赤脚。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流着一尺长的鼻涕,像流不断的屋檐水,他不时抽一抽。
“刚才的两枚石子是你扔的?”
“我还能扔,”他从树上滑下来,手里抛着石子。
“为什么扔我?”
“我喜欢。”
“可我不喜欢。”
“呵呵,想打架吗?”
“哦。我不打架。我只要你道歉。”
“好,道歉,”他说着转过身去,脱下裤子,对着我撅屁股。
我彻底被激怒了,天才被埋没就算了,还要无端受这种侮辱!我冲过去,想给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一个脚印。
他提起裤子,跑了。
我赶紧追。
尘土飞扬。他突然蛰进路旁齐人高的野草中。我跟进去。
我追着追着就不见人影了,但我并不起急,顺着野草倒伏压弯的方向,离开了野草地。瞥见他正躺在晾晒的稻谷上,休憩片刻。我猛得跳到他身上,他躲闪不及,被我摁住。我扇了他两耳光。
他抱住我把我整个翻过来,压在他身下,我用膝盖顶住他,这时,他的鼻涕流过了“河”,靠着粘稠液体本身的吸附力悬在下巴上,随时可能滴下来。他面露难色,松开双手,一手扯另一手的袖子猛擦鼻涕。这时我也没有趁势还击,且让他擦掉鼻涕再说。他擦完鼻涕。我们又掐起来。抱在一起,滚来滚去,互掐脖子,其间,又三番两次地暂停下来,等他擦鼻涕。
一会儿,便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有个初中生模样,推着自行车,穿着大而不当西装;有个小女孩背着另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有个眼大无神的女孩儿。还几有个同龄的男孩子。
“大福,你又打架啊!”一个声音说。
我俩分开了。
那个叫“大福”的男孩说:“没打架,闹着玩的。”
“还没打架,你看你的衣服都破了,还有,还有,你看他的膝盖,”女孩说,一边反手轻拍着后背上的妹妹,妹妹挥着小手,发出“嘟嘟呜呜”的声音。
大福看了一眼我的膝盖,的确破了,在流血。我也是这阵儿才注意到疼。
“别跟奶奶说,”大福用食指“点着”每个围观的人,“走,跟我到家上点药,细皮肉嫩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大福到了他家。
他家是个破烂的老瓦房,前院一地鸡鸭屎。
他给我的膝盖涂了点蓝药水,他埋着头粗声粗气地自我介绍:“我叫大福,叫我大福。”
真奇怪的自我介绍,我报上我的名字。就算认识了吧。
“小胖子,”他很快给我起了外号:“城里的吧。”
“恩。”
“我见你每周都去那弹当当当当当当(大福哼一段旋律)的女人家啊。”
“啊,我跟那弹当当当当当当当的女人学啦啦啦啦啦啦(另一段旋律)啊,”我喜欢他说话时憨憨的样子。
“就是学唱歌吧。我们学校也教。你怎么还要学?”
“恩,我,我也说不上,父母让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弹当当当当的女人家学啦啦啦啦啦?”
“我和爸到她家园子里除草,看见过你。”
弹当当当的程老师的确爱好园艺,养了一院子娇气如她本人的仙草奇葩。
说到这,我记起了:“我还要去上课啊!”
“还去唱歌啊?有什么唱头啊?”大福说:“在学校学不够,还要追老师家里学去?”
我正起身要走,他把我按住:“我们的帐还没了结呢!”恶狠狠的话却是游戏的口吻了。
“好,你想怎么了结。”
“你等着。”他进了里屋,拿了一根扁担,单肩担了一桶豆子,“我去磨豆子,晚上点豆花给你吃。”
“我得补课去!”
“你等会儿,”他全然没理会我,挑着豆子走了。
屋里很暗,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坐在高门槛上。
不久,他就回来了,推着一辆自行车。他按了按铃。
“车哪来的?”我问。
“总不是抢的,”他拍拍后座,“跟人借的。带你去玩玩。”
我抱着他,徜徉在乡间的小道上。
我问大福:要是我父母发现我不见了,报警了怎么办?
大福专业地说:没走丢24小时,警察不管啊!
我说:万一警察管了,还找到你们家怎么办?
大福更加专业地说:那我就假装劫持你,要求村委会给我们150块钱和安排一辆离开酒红镇的拖拉机!然后我们就跑到天涯海角去!
夹道是高高瘦瘦的桦树,满身是黑白猪似的斑纹,风来,哗哗,风去,呼呼。
我突然哼起曲子来。他也吹起口哨。我想,既然我已经耽搁这么久了。程老师的课是上不成了,好好玩会儿,全当是放松和“抗议”吧!这种心理就像我的一同学本来书包只破了一口子,索性就用刀弄大一点,好让父母买个新的吧!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一条小溪边。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绿荫盛着阳光像双手捧着沙砾,不断地漏泻下来。一股小水流弯进树阴里。
我俩把脚泡进溪水里,水冰冰凉凉,水底的细沙又绵又软。
我们都没说话,他掏出一袋瓜子,我们磕起来。
吃完瓜子。他起身说:走,我回家做饭了。
我也猛地站起来,没想到脚底一滑,“后空翻”跌进水里。他拉我起来,一撇嘴。
裤子全湿了!
我看得出他是强憋着笑的。我知道。我的确知道。回他家的路上,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抱着他的腰,分明感到他肚子在颤动。这小子真坏,笑还能隐藏这么深!
回大福家后,他到厨房烧火作饭,我提出我来烧火,因为我的确没烧过柴灶。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女孩子,背着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子——就是下午干涉他的女孩。我这才知道,这是他的两个妹妹。
“来,让她来烧,”大福“命令”道“我们到地里摘点菜。”
说着,拿了一个簸箕把我从灶前拖走,当时,我正拉风箱拉得起劲呢!
我和他摘了一簸箕青椒回来。到了厨房,大福叫我到“客厅”等着吃,我总觉得干等着不好吧,于是又提出我来烧火。
我烧柴火可起劲儿了!
他妹妹终于开口说问我:“你怎么那么喜欢烧火啊!?”
“眉毛……”大福指着我,低声说。
我下意识地摸摸眉毛——让火燎了,焦了,粘在一起了!!
一阵大笑!
晚饭时,他奶奶回来了,大福介绍我是他的同学。大福奶奶瘦巴巴的,很热情,直问我:抽烟不?吃饭时又问我喝酒不?我只顾埋头扒饭,吃着雪白的豆花,享受着大福的“礼遇”。正高兴地吃着饭,大福的妹妹突然提醒哥哥:哥,把可乐拿出来招待这位哥哥啊!
大福一拍脑袋:对呀。
转身便从里屋里拿出两瓶可乐,但既不是可口可乐也不是百事可乐,叫“快乐可乐”。看成色,我觉得更像酱油。
大福给我开了一瓶,给妹妹开了一瓶。
我喝了一口,果然比酱油还味精!
可是,看着她妹妹欣喜若狂,小口抿着,仿佛那是琼浆甘露的样子,我没多说什么。
晚饭后,妹妹诓更小的妹妹去睡觉了,奶奶也去睡了。
大福带我去他的房间。
大福说:今晚我给你放电影。
我微微一惊:电影?你家电视都没有啊,更别提DVD、VCD了。
大福让我坐下,把灯关了。
黑暗中,我听到一阵大福的摸索声。
突然,一道灯光亮起,摄在墙上。
大福把台灯再调整了一下,然后取出一本挂历,挂在墙上的那块光斑处。
我看那挂历有年头了,1990年的。上面还有不知名的画家留下了不少蜡笔画、铅笔画。
大福激动地翻开第一页:挂历上一个身着比基尼的外国女人姿势火辣地趴在F1赛车上。我们一连开了12张。
我心说:原来大福跟我在同一时期呢!
看完电影,我们又回到前院乘凉。看着一地鸡屎,看着星星和月亮。发表着“影评”。
让我觉得,心里有些东西怪怪的,像未熟的木瓜。大人管这个叫“感想”吧。我想我又补了一课。
才八点过一点,这个时候,我想这个时候爸爸应该刚回家换了拖鞋在看电视,妈妈还在厨房里弄得叮叮当当;程老师等了一下午一定起急了,该给我父母打电话了;稍后,我窗前又该飘起那个恬淡的女声了:嗨,出来玩啊!!

末章

有共鸣了!他们或多或少有被父母逼迫学这学那的经历吧!有孩子说自己在学画画,已经发表了好几副了。有孩子学自己在学书法。有孩子又辩解说音乐可动听啦!可美丽啦!……正在他们热切讨论间,我趁机溜出了教室。
终于在教员休息室找到了女友。
如约同女友共进晚餐。回家的路上,我又喷嚏又咳嗽又发烧。大概是同小孩呆太久,过敏了吧?第二天,不得不到医院去打了两针维胶丁钙。

别走开,稍后还有精彩花絮。
一:
Action!怪叔叔就要走进教室,教室虚掩的门上放这一个水桶。片刻后,浑身湿透的怪叔叔说:我就知道,你们都想整我……
二:
广袤的沙漠上,水枪侠紧追着罪犯。罪犯跑到沙丘上,叉腰,大喊:水枪侠,我看你怎么办?这里一滴水都没有。你拿我怎么办?你拿我怎么办?哈哈哈……
“咔嚓”,一道闪电。
罪犯变作一节黑炭,冒着袅袅青烟儿。
水枪侠对着天空喊道:谢了,老爸!
三:
数学老师站在消防栓边上,恳切地问道:你不介意我吻你吧?
稍后。
数学老师沮丧地说:看来你介意!

……

#13 杨海林 2009-02-28

表情占位:s:134

#14 没名字 2009-02-28

大一点点的孩子应该能看懂的。别太小看孩子了嘛。现在可都是人小鬼大的 表情占位:s:49  表情占位:s:49

#15 没名字 2009-02-28

哈哈。这篇很有儿童生活气息。

#16 怪叔叔 2009-02-28

引用:
引用第4楼没名字于2009-02-28 09:50发表的  :
大一点点的孩子应该能看懂的。别太小看孩子了嘛。现在可都是人小鬼大的 表情占位:s:49  表情占位:s:49

我向来认为既然孩子们连魔法师变兔子这类物理化学生物学尚不能解释的现象都能轻易理解,何况我这小小的一篇故事呢?嚯嚯~~

#17 童子 2009-03-16

父亲看了一表。

另外。。。跟那个大福,很有断背情结嘛。。。
多有爱。

#18 怪叔叔 2009-03-16

引用:
引用第3楼童子于2009-03-16 13:06发表的  :
父亲看了一表。


另外。。。跟那个大福,很有断背情结嘛。。。
多有爱。

父亲看了一下表。

谢谢

#19 effe 2010-03-30

啊,文字在你的手里怎么那么顺溜呢~~~!

#20 鸟鸣涧 2010-03-30

每句话都那么滑溜,哎呀呀,怕是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位怪叔叔了吧?

#21 新手指蛛 2010-03-30

快点写啊,我好确定您归几岁的阅读年龄。小学中高年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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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版主,忙于版务业务熟悉,多有得罪,请多包涵

#22 怪叔叔 2010-03-31

这个系列早就发全了啊。

#23 树懒爸爸 2010-04-18

嗯,口语写作,不错!

#24 小不点儿 2011-10-20

好会写故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