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部分内容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大人出现,幻想世界结束。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真是这句话的最好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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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堂语文公开课,内容是《丑小鸭》,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是参加市级培训的优秀青年教师。
课中,后排的A学生轻声道:咦?天鹅蛋怎么会在鸭棚里呢?
恰巧A学生旁边坐着听课的B老师,又恰巧B老师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还恰巧B老师非常热心肠。
热心的B老师马上小声地开导A学生——
师(和蔼可亲):你觉得狗会说话吗?
生:(不知道老师葫芦里卖什么药,望着老师深不可测的秋水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表示狗是不会说话的。)
师又问:鸭子会说话吗?
生:(又摇头)
师继续问:猫会说话吗?
生:(继续摇头)
师(诱惑的眼神):那在(课文)这里,狗、鸭、猫为什么都会说话呢?
生(终于开窍):这是童话。
师(志得意满):是呀,那天鹅蛋出现在鸭棚里也就很正常啦!
课后,B老师将此事描绘给执教的Z老师听,Z老师又描述给我听,所以我才有幸知道这个精彩的故事。
毋庸置疑,B老师的思维是非常敏捷的。
B老师在一秒钟之内就明白了学生的困惑:天鹅蛋怎么会出现在鸭棚里呢?这不应该啊,不应该。
说B老师思维敏捷,不仅表现在他能在一秒之内理解对方提出的问题,更体现在他能在第二秒之前就想出答案。更令人叫绝的是,与此同时,他连怎么样把答案告诉学生都已经想好了。
这种极度罕见的敏捷,如同李小龙在受到威胁时下意识地作出反击一样——完全是无需经大脑思考的下意识反应。而这种下意识,当然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在长期艰难的训练中逐渐形成的专业素质。
《好绘本如何好》中说得对,大人一出现,幻想世界就结束。
B老师敏捷的思维,就像一枚锋利的针,一下就将孩子刚刚建立起来的幻想世界戳破。并且自以为是教给孩子这样一个定论:在童话里,是不用问为什么的——一切皆有可能。
我不知道这一节课对于其他的孩子有什么益处,但可以肯定,这一堂课,对于A学生来说,带来了极其不利的后果,B老师的高论,有可能毁掉了他的幼小心灵中的整个童话世界。
孩子问“天鹅蛋是怎么跑到鸭棚里的呢”这个问题时,难道他真的需要你告诉他答案吗?不是的,他只是开始着自己的幻想,作为老师,作为一个曾经学习过儿童心理学,儿童教育学的人,而且还是市级培养的优秀教师,竟然使用如此拙劣的方法来与孩子交流,真是不可想象。
其实,如果了解小学老师们日常生活,也就不难想象,如何能奢望几乎不读童书的老师们了解和亲近童话呢。
我暗自思忖,如果有一天,学生拿这个问题来考我,我可能就只好跟他扯淡了:
天鹅蛋是怎么跑到鸭棚里的呢?
是呀,我也很想知道:天鹅蛋怎么会在鸭棚里呢?
那个叫安徒生的人他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反正他没告诉我们,这便成了一个谜。
猜谜是件趣事。
天鹅蛋怎么会在鸭棚里呢?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鸭妈妈从河边捡来的?
——有可能。看来,咱们可以编一个《幸运的鸭小姐》(还没做妈妈)。
天鹅妈妈自己丢的?
——也有可能。来看看,咱们至少可以编两个故事呢:《天鹅妈妈失子记》、《天鹅妈妈寻亲记》。
农场主的孩子顽皮放进的?
——不是没有可能。哦?难道这小家伙想亲历一次《骑鹅历险记》?那可太刺激了。
蛋小弟自己滚进来的?
——我的老天,咱们完全可以编一个长长长长的《蛋小弟历险记》了!
……
这个话题真长呢,似乎够咱们从二年级扯到六年级滚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