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给孩子们的故事》导言第一部分

（说明：1，交作业。原文太长了，就不贴上来了。2，文中几处我加注的地方，需要和本书后文中的故事相对应。3，本文后附一个书单，不知是否需要一并翻译。4，欢迎对译文提出各种意见。）

导言

给讲故事者的一些建议

关于讲故事方法的最基本要点，在我看来，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坚持不懈。这点我已多次重申，不复赘言。撰写本书的过去两年里，我很高兴地能与各种故事打交道，并在全国各地的老师和学生中讲述它们，在这段体验中，讲故事方法中的某些次要点开始显得更为重要，或者说，至少要比以前更需要被强调。因颇为常见，我曾以为“那些事情本该如此”；但是，对于初入门者或那些并非天生会讲故事的老师来说，那些次要点或所涉及的技巧远比掌握深层的原则更为困难。下述这些建议都是实用并浅显的。

认真对待你要讲的故事。不管它是多么的荒唐，或如何充满了空洞的重复，请记住，只要它值得被讲述，那它就是一个真正的故事，而且必须要用尊重的态度来对待。如果你不能如此，那就不要讲。要对故事有信心，有象孩子们对它和对你的那种信赖。如果你做不到，直接结果将是会陷入尴尬，不恰当地影响你的仪态，并且很可能影响故事的准确性和生动性。

为使这个要点更明确，或许我可以讲一件去年冬天一个女生在故事学习课上发生的事情。我相信如果她或她的那些同学们重温该事件的话，她并不会因成为讲解案例而生气，即使这是个不太光彩的警示例子。

班上的几位同学准备了《渔夫和他的妻子》这个故事。第一个被叫起的女生很明显地认为这是个非常愚蠢的故事。她努力地想讲好它，但故事里的某段内容就使她陷入了我之前提到过的尴尬之中。

当她讲到“哦，海之子，请来听我说，我的妻子艾丽丝，我生命中的克星，让我来向您请求恩惠。”这段韵文[注1]的时候，她讲得很快。第一次重复此段时，她仍然讲得很快；再次重复这段韵文的时候，她又时快时慢，让人感觉莫名其妙；之后又一次的重复让她受不了了。她不好意思地带着迟疑的微笑，说：“然后他说了同样的话，你们知道！”于是每个人都笑了起来。当然，与此同时，故事的吸引与想象之线也无望地断掉了。

如今，每个有机会听到塞得劳克小姐讲这个故事的人，都会记得这段荒唐的韵文在它每一次的重复中，所带来的巨大的情感冲击。每一次渔夫来到水边，他的懊恼和不情愿就更深一层，他对神奇的鱼的召唤表露着他的情感。韵文是有点傻兮兮的，但它是故事魅力的一部分；如果讲故事的人自己就认为它很愚蠢，那故事就魅力全无了！这是一个适用于任何场合任何发言的共同原则：如果发言者认为他要说的东西是愚蠢的或不屑一提的，那听众自然会受到他的影响，也认为那是不值得一听的。

所以，我力劝大家，一定要认真严肃地对待你要讲的故事。

其次，“慢慢来”。这个建议也许需要解释一下。它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磨蹭。没有什么比讲话者的过分深思熟虑或说话时的迟疑不决更让人难受了。“慢慢来”意味着你清楚地认识到那个平台是你的，每个人都期待着听你说话，你有足够的时间讲清每一个要点和内涵，而且没人会认为故事太长。这个心理态度必须成为合理控制讲故事速度的基础。千万别着急。一种用心的闲适才是讲故事者的真实状态。

通过集中听众对故事情节的注意来达到最好的效果。对有趣情节之间的过渡部分，简单并相对快速地带过，但也要用足够的时间来好好处理它们。最重要的是，别让人感觉匆忙。

下一个建议是出错时处之坦然并富于技巧，除非是特别明显的错误。也就是说：如果所有的准备和信心在关键的时刻失败了，记忆在某个地方失灵了，或简短地说，你在故事的某个细节犯了大错，千万别承认它。如果讲错的是不重要的细节，那就直接讲下去，接受所有你已经讲出口的内容，并继续下去；如果你不幸地丢掉了情节中的必需一环，那就在后面把它加进去，尽量技巧性地，让人感觉好象你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千万不要让孩子们知道这幕后的一切，让他们听到你头脑机器里的嘎嘎声。你必须是绝对可靠的。你必须保守秘密，并承认你的听众处在某种不平等条约的地位上；他们必须对和你有关的那些秘密没有丁点的疑问。

坦白地说，虽然整体的、完全的记忆过错是可能发生的，而且这样的话也只能老实地接受失败，但对于处理儿童故事这样简单的材料，几乎不需要考虑这种状况。也有时，面对成年听众，讲话者的某个错误会使听众们觉得很好玩。但在儿童听众中因此而中断故事的娱乐感是非常不明智的。试想，就某个情节或描述的细节而说，与故事的流畅效果和听众们的愉悦感相比，仅仅为了达到准确性就显得很不重要。孩子们将不会记得具体细节，不论好坏，当他们记住一些你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内容的时候，也已和另一些说了再见。所以，为了他们着想，也为了你故事的成功，掩盖你记忆的小错误，就让它象没发生一样过去吧。

现在，我要讲两个主要针对幽默故事的办法要点。第一个是关于引导鉴赏笑话的能力。每个天生的幽默者是用本能来做到的欣赏笑话的，而讲故事者的引导价值也不能被低估。鉴赏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欢笑，虽然这经常是出于自然并具有感染力的；仅仅感觉幽默高潮的即将来临，然后巧妙地暗示听众“笑的时刻”就要到了。这些暗示通常可以通过面部表情和说话语气来传递。孩子是如此简单，如此比大人更习惯去跟从他人的指引，所以相对成熟听众来说，暗示可以更直接，更不需防备。

孩子喜欢如此感觉笑话的来临；他们爱参与欢笑，他们会常常在你第一次无意识地暗示幽默的时候就开始微笑。如果缺乏暗示，他们有时会害怕跟从自己的直觉。特别是当你面对由成年人和孩子们混在一起的听众的时候，你会发现他们会延迟反应或对表现自己的幽默感很迟疑。越难让孩子们忘记周围环境的时候，就越要给予他们一个快乐的引导。经常在故事最好玩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小听众在一种痛苦中努力地掩藏他的欢乐——小可怜儿——因为害怕不合礼节。那就暗示他们这是可以哈哈大笑的“事情”，然后所有人都会跟着笑的。

欣赏幽默的高潮是很刺激的。给听众足够的时间，让笑话完全渗透到他们的意识里，这也是很重要的。快速地从一个笑点过渡到另一个，前一个意识还未来得及消化，就要被新的取代，这真的是在剥夺听众的权力。故事里的每个重要点都必须给予一定量的时间：一个令人期待的停顿，某种形式的声音或重复性的强调，或者就是确切的时间。甚至很多不是幽默故事的其它故事也需要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故事就不会有趣。

常去剧场看戏的人，都一定曾注意到，那些幽默大师（喜剧演员）是如何恰如其分地给观众提供一个欣赏和发笑的停顿。有时候停顿是硬生生的，或者是特别随意的；令人不太舒服。但在合理的程度上，对任何形式的幽默表达来说，运用停顿都无疑是必须的。

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可以说明这些办法要点是如何在讲述幽默故事中运用的——故事《义巴敏诺达》[注2]。对读者来说，该故事中所有有趣的地方都很直白，是孩子们喜欢的那种不可能被错过的类型，更重要的是，这些笑点不但容易被看到，还容易被预见。讲故事者忍不住就要提前分享笑料，这是一个特别棒的、可以用来练习前文提及的引导鉴赏幽默能力的故事。

从另一个角度看，义巴敏诺达也是个可爱的小淘气鬼，我的意思是回到他本身，回到故事的寓意上。在这里，我想用几句话的空间，来说说主题的多样性和学校故事的类型。

我认为，故事可以分成完全不同但又同等重要的两大类型；第一类大约占三分之一，第二类占较大比例；比例的不平衡，是因为第一类故事的影响力更具有主导性。

第一类型是象《猪兄弟》这样的耳熟能详的故事。这类故事利用寓言的形式，教育人们某个特定的伦理或品行方面的道理——它传递给孩子有关品行和性格的某个结论，是人们从各个世纪的经历和说教中取得的经验。这些品德和伦理是人类文明传递中不可避免且必需的财产，故事则是获取它们的工具之一。
只要这些故事足够好，孩子们是不会拒绝它们的。他们会用一种天生就知道什么是好东西的品味来接受这些故事。而且这些小故事只是媒介之一，我们大人在现实生活或经验传递中，也可以一点点地分享我们已经得到的益处。

第二种类型的故事不具有事先形成的伦理，不会尝试去影响判断力或传递某种标准。它经常是在寓言故事或诗意的想象里，简单地展示生活的画面，对听众说：“这些事情是”。然后听众会在有意或无意之中，在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自己的判断。他的脑子里会想：“这些事情是好的”；或“这是好的，但那个，是坏的”；又或者“这个事情是合乎情理的”或正相反。

故事《小豺狼和鳄鱼》就是这种类型的很好说明。这是一个角色故事。在这个幼稚的民间故事里，它无疑包含了观察者所看到的一切，在特定的地点和时间里小豺狼和大鳄鱼展现了更为栩栩如生的某种特定的人物性格形象。当然，故事的作者们一定看到了瘦弱的、矮小的、聪明的一方战胜了庞大的、全副武装的、愚蠢的对手。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嘲笑后者的狼狈，也许这高兴更多的是因为它驱赶了他们自己的恐惧。而且作者们可能从来没想过什么基本的伦理道德的斗争。这就是他们看见的一件事情而已。这就是生活。于是，他们构造了一副关于它的画面。

这样的民间故事，这样的角色形象，对孩子来说如同一份无偏见的报纸，我们可以籍它了解身边事。它的申辩是没有原因的，只能通过内容；它没有要影响我们的伦理判断的意图；它就在那里，如同生活本身，被看到并被评说。只有通过这样的观察和判断，个性的认识才可以融入对任何事的把握和创新中。就象理智的发展需要吸收一定量的意见建议一样，这是一个掌握直接判断力的绝佳机会。

在这个思想训练有素的新纪元，我们面临着旧有道德规范带来的危机。可以作出独立的判断、可以用新鲜视角捕捉新的事实、可以作出简洁明了的结论的思想是这世界轮回不断的能量。而这种思想，在我们的学校体系中，还没有做到显著地成功发展。让我们在意识到这一点前最少先做好准备，可以尝试为学校的常规学习提供讲故事这样的辅助活动。让我们给孩子们提供比例合理的、可以激发思想和现实判断力的故事。

现在，让我们再简要回述到我们的小黑朋友上。《义巴敏诺达》属于一种很大量、很古老类型的幽默故事：故事的有趣完全是建立在英雄部分上不同寻常的愚蠢。每个种族好象都会出现类似这样自然表达孩子般笑声的主题故事。懒杰克，大克劳斯，好好先生，聪明的爱丽丝，他们的荒唐都和义巴敏诺达非常的相似。

很明显，这样的故事都服务于各种族的教育目的。当夸张的熟悉特征在简单的思维里轻易地点醒欢乐时，它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有关智慧和判别力的特殊一课。而这一课很可能才是故事的本来意图。

不久前，我碰巧遇到一个体现无厘头故事的教育力量的例子，非常有趣而且很有说服力，让我忍不住要分享它。某天晚上一位小学老师听了我讲《义巴敏诺达》，第二天早上就去讲给她的学生们，效果非常好。这位年轻的老师观察到了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并之后告诉了我。她说：孩子们对故事由衷地大笑，都特别喜欢它。大概一小时后，一个学生被叫到黑板前做题。碰巧这个孩子犯了一个特别幼稚的错误，自己也没看出来。当他望向老师，期望得到熟悉的鼓励微笑的时候，她只是简单地举起手，说：“以法律的名义！”[注3]

这就足够了。孩子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赶紧去检查他做的题，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擦掉原先写的，没说一句话，又重新再做。而整个班级里的孩子们都对“笨蛋”又聪明一回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们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做题的孩子将会在很长的时间里少犯一些不必要的错误，因为他总是会提醒自己，别像那个“没有一点头脑的人”。这个例子中发生的一切，也会在其它时候悄悄地发生在人们的思想深处。一个《义巴敏诺达》抵得上三篇演讲。

我希望在世界文学中有更多的有趣的小故事，就象这篇一样，可以讲给我们最年轻的听众们。但从各方面看，经典著作太少了，适合讲的故事也不多；可能需要几代人，才会产生这么一篇。老师和父母们都非常迫切地要求可以不断得到新的资源，因为大家经常会失望地发现推荐书目中，很多都被证明只适合阅读，而不适合口头讲述。如果可以列出一份五十、二十五、甚至十本书的单子，都是不需要很多改编就可以口头讲述整个故事的书，那会多么令人高兴啊。虽然我找到的书还不够十本，但我相信老师们一定可以好好利用它们。如下书目是《怎么给孩子们讲故事》一书的补充书单。[注4]

为了给那些学校里讲故事还是新鲜事的老师们提供更有效的建议，我附加了如下故事单，它们都是经过多年的实验，特别适合口头讲述也都很有意思的故事。这个单子不是我个人的，虽然里面有一些我的建议。我只是把它作为在各个学校的统一或扩展的故事时间里的实践结果提供给大家，列书单的人并不会急于宣称它是完美的，它还在不停的改进和发展中。我很荣幸地向省小学老师们并督学爱拉·斯维尼小姐推荐它。[注5]
[注1]注意要和后面《渔夫和他的妻子》一文的韵文翻译一致。
[注2]注意要和后面该文的书名翻译一致。本导言中出现的书名，都需要注意这个问题。
[注3]注意要和后面该文的翻译一致。
[注4][注5]该部分是书单，但我不确定是否需要翻译，因涉及书名（故事名）的统一性问题。
（咖啡猫，如果需要翻，告诉我，我再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