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梦想飞翔的鱼

一条梦想飞翔的鱼
郑成南
        她是一条有着金黄色鳞片的鲤鱼，名叫可利，生活在一条碧波荡漾的小溪里，溪水长年累月哗哗哗哗地流淌着，好像唱着一首动听悦耳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歌。
        可利也喜欢听小溪的歌。每天她都听着小溪的歌入睡，她的家就在一棵碧绿色水草后面。水草轻柔的叶子抚摸着她的脸颊，可利只感觉脸上怪痒痒的。
        这棵水草还是一个棕红色螺蛳的家，他用嘴巴紧紧地咬住叶子，身体随着溪水摆动。有时候，他会爬到水草底部，在那里寻找可以添肚子的食物。
        这两位邻居虽然住得很近，但是几乎是没什么来往。就像城市里的人类，虽然面对面住着，却陌生得不相往来。
        可是有一次，螺蛳突然大叫起来，“快来看啊！一条会飞翔的鱼！”螺蛳的喊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可利，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心里很不高兴，瞪了螺蛳一眼。螺蛳正努力着往叶子顶端爬去，他说：“刚才我看到了什么？一条会飞翔的鱼！”
        “什么？一条会飞翔的鱼？”可利惊讶地问，“你敢保证自己没有看错？”
        螺蛳说：“当然。虽然我眼神不好，可我千真万确没看错！他是从我头顶上飞过去的，就像水鸟拍打着翅膀，一掠而过，速度如闪电一般。不过，我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世界上果真会有这样的事吗？”可利喃喃自语。对于刚才被螺蛳打扰美梦的事更佳愤怒。
        螺蛳说：“一条会飞翔的鱼，多么了不起！”
        但是可利并不是很深信，她说：“或许是你眼花了，根本就不是一条鱼。可能是一只水鸟，或者是被风刮到水面上的落叶……”
        螺蛳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正讨论着，忽然，那条会飞翔的鱼又从水面上掠过，速度还是那么快，也就在可利眨眼的功夫吧，鱼就飞过去了。
        这回连可利也看到了，确确实实是一条会飞的鱼。
        螺蛳说：“看我没骗你吧？”
        可利沉默了半分钟，她开始回忆刚才的画片：一条鱼从水面上掠过，像一只鸟一样轻轻地从水面上掠过……想起刚才对螺蛳的恼怒，她显得有些脸红。
        可利在心里想：“是啊，多么了不起的鱼啊！如果我也会飞翔那该多好啊！”
        有了这个梦想之后，可利每天都希望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像小鸟一样的翅膀。这样她就可以飞跃小溪，飞过草坪，飞过高山，飞过大海。是啊，有了一对翅膀，那该是多么荣耀而高兴的事。
她甚至幻想着自己的背上正在悄悄地长出翅膀，那双翅膀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精美绝伦的翅膀，甚至比天使的翅膀更加美丽。
        可是，过了很多天，她的脊背上仍是光滑圆润，根本就没有长翅膀的迹象。可利有些失望。
    有时候有了梦想并非就是好事。比如一条鱼，比如可利，她梦想着飞翔。明知道这个梦想她无法实现，但是她还是一味地去徒劳地努力。
        接下来的每一天，可利都在为飞翔准备着。她在水面无数次地把身体疼痛跃起，但是她的身体刚离开水面立刻就会重重的摔下来，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太短暂。肚皮打在水面上感觉真疼啊！但是可利是条坚强的鲤鱼，为了梦想，她能付出一切代价。
        螺蛳对于可利的努力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每次可利在努力试图飞翔的时候，他都静静地注视着她。
        有一天，可利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水草后面的家里休息时，螺蛳爬过去说：“真为你高兴，可以看出，你已经有所进步了。你一次比一次跳得高，不久，你也能学会飞翔，就像当初我们看到的那条会飞翔的鱼一样。”
        可利不怀好意地蹬了螺蛳一眼，一直来她就看不起这个邻居，因为他总是那么胸无大志，对生活和未来没有任何目标。
        螺蛳又说：“至少你是有梦想的。有自己的梦想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难道你没有梦想吗？”可利没好气地说。
        “哦。我确实没有梦想。我只求上苍保佑我每天有足够的食物填肚子。”螺蛳说。
        “难怪，你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那棵水草。”可利的语气内带着嘲讽。
        螺蛳可不管这些。他慢慢悠悠地爬回到水草上，开始睡觉了。
        可利躺在一张有柔软的苔衣和半块海绵做成的床上，海绵是她在次旅游途中捡回来的。她躺着，却辗转反侧睡不着。她脑海老想着飞翔的事和那条飞翔的鱼。
        几天后，可利在水面腾空跃起的高度越来越高，因为她的力量很大，而且无数次的努力之后她似乎已经掌握了一种如何跳跃更高的技巧，只要的她的前鳍用力一蹬，她的身体就会离开水面跃入空中。
    有那么几次，她甚至在空中稍有的停顿，她第一次看清了平静而澄澈的水面。如果她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长，她或许还会看清那棵水草，水草上那个螺蛳，还有水草后面她的家。
可利对自己的进步很感动，她对梦想更加充满希望。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可利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练习飞跃。她的技巧越来越成熟，离开水面的距离越来越高，有几次，她顺利地从水面上跃起，在十多米远的地方落下来。那次，可利感觉自己的肚皮前所未有的疼痛，但是她还是非常兴奋，因兴奋而忘却了疼痛。
    她坚信，总有一天她会像那条鱼一样在空中飞翔。
    可是，不久，可利发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她的前鳍变长变宽了，慢慢的，就长得像一对翅膀。这是一对鱼的翅膀，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她的尾巴越来越短，体重也在下降。可利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条会飞翔的鱼了。她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所以她每天都在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有一天，当那个螺蛳看到可利时，吃惊得大叫起来。他说：“你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有翅膀的鱼了！”
    可利心里非常高兴。她拍拍翅膀，立刻她就从水底飞起来，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她离开水面，在蔚蓝而广阔的天空，她看到了平静的水面，碧绿的草坪还有茂密的森林。可利想越过草坪和森林，她想去看看森林尽头的大海。她的母亲就生活在大海里，那里多么广阔，世界多么美妙。
    可利使劲拍打着翅膀，很快就飞过草坪，飞过了森林，她看到跟天空一样碧蓝的大海。海面上波涛起伏，海水碧蓝碧蓝，一眼望不到底。
    想到自己就要生活在这样第一个美丽的地方，可利感到有些骄傲，她在心里想着：生活多么美好，梦想多么美好。
    她飞累了，就收拢翅膀，她跳进大海里。海水的冰凉使她打了个激灵，不过，她立刻就适应了海水的温度。在深水里遨游，她找到了家的感觉，她觉得如她这样高贵的鱼是该生活在大海里的。或许在这里，她还会找到她的同伴或兄弟姐妹。
    对于常年生活在小溪里的可利来说，尝尽了孤独的滋味，那可不好受啊。
    当她正得意而兴奋地游着时，只感觉深厚有个阴森森的东西向她逼近。可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条巨大的鲨鱼张开大口把可利吞进了肚子。可利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呼吸困难。然后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对于可利来说，因为长期生活在小溪里，日子过得平静而舒适，她完全没有想到大海里时时处处都存在着危机。
    可利在大鲨鱼的肚子里感到窒息和难受，她甚至后悔自己鲁莽地来到大海，那是欠佳考虑的。她甚至后悔自己不该有梦想，有时候梦想是多么可怕！她想。
    但是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她惟有等待鲨鱼把她慢慢消化。
    可是，上苍似乎对可利非常眷顾，一个渔夫抓住了那条大鲨鱼。他们把大鲨鱼托上岸，先杀死他，然后破开他的肚皮。当大家惊奇地看到一条长着翅膀的鱼时都非常吃惊，以为是一条能给他们带来好运的鱼。因为这些渔夫都是听着《天方夜谭》的故事长大的，他们深知有条能满足任何梦想的神力，他们也希望可利有这样的神力。于是，他们捧着可利欢呼雀跃，就像捧着一尊神像。
    其中一个渔夫说：“从此，我们的命运就会被改变了，我们也会有富丽堂皇的宫殿，众多的侍女……”
    其他渔父也纷纷这样说。
    可利被他们轮流捧着，她的身体从这双手上被送到那双手上。她感到有些疲倦，刚才的惊恐还让她心有余悸。
    “你们可以放过我吗？”可以苦苦哀求着。
    一个渔夫兴奋地说：“你们听，她果然是一条神奇的鱼。她会开口说话，这跟故事里讲得一模一样！”
    其他渔夫也纷纷说：“是啊，是啊。她开始苦苦哀求我们了。”
    因为长时间的被他们捧着，可利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她迫切希望自己早一点离开他们。于是，她再次苦苦哀求：“放过我吧，我会满足你任何要求。”
    “你们快听啊！她说能满足我们任何要求！我们今天算是走运了！”一个渔夫说。因为兴奋，他说话时显得手舞足蹈。
    “你真能满足我们所有的要求吗？”一个渔夫说。
    可利虽然清楚她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本事，不过为了逃生，她惟有撒谎。虽然这样做她心里会有些难过，但是所有的事跟生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利点点头说：“是啊。如果你们能把我放回大海。”
    渔夫们就把可利捧到海边，在他们将要把可利放回大海的时候，一个渔夫说：“我想要一座金碧辉煌的房子。”
    一个说：“我想要三袋子金币。”
    一个说：“我要一两马车，马车上装着的全是钱。”
    一个说：“我只想让我家生病的母亲早点康复，因为我们一家人都非常需要她。”
    渔夫们说完，就把可利放回大海。可利短短的尾巴一甩就游出去老远。她心里想：这些渔夫果真把她当成了那条会神力的金鱼了。多么有趣啊！我只是一条会飞翔的鱼而已。
    可利回到大海之后，她适应了大海里的生活，并很快学会了自我保护。有时候，她觉得在水里闷了就拍拍翅膀跃出水面在空中飞翔。
    再说那几个渔夫，他们满怀希望地回到家里，并向所有人都述说着发生的故事，但是让他们遗憾的是，他们所要求的都没有实现。只有那位生病的母亲，在渔夫回家的第二天竟奇迹般的康复了，而且变得容光焕发，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
    这个是不是可利的魔力，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