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鼻子的强盗

哭鼻子的强盗

文：鸟鸣涧

清晨，外面正下着大雨，兔子达安倚在窗前，望着雨中急匆匆赶路的人群。
“下雨天，能呆在温暖的屋里，真幸福啊。”达安静静地想。
“嘭！”门突然被撞开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达安回过头去，一只满身是水的红狐狸正拿枪对着她。
达安没有慌乱，慢慢举起了一手，另一只手去够椅子背上的毛巾。
红狐狸手中的枪随着达安挪了挪。他身上不断往下滴水，已经湿了一大片地毯。哒哒哒……红狐狸的上牙不断敲打着下牙，冷风从门外冲进来，撞在他身上。他的腿在发抖，手里的枪头也慢慢耷拉下去。
“哦，别害怕……” 达安反倒安慰起强盗来。
达安帮红狐狸擦着身子，一连湿透了三块毛巾。达安又拿来卫生纸，帮红狐狸擦着鼻涕，还有眼角的雨水，用了很多纸。
“呜……呜……”红狐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达安听到的，全是呜呜。
叭哒，红狐狸手中的枪掉了。
“你——饿了吧？”说着，达安把红狐狸摁在沙发里，转身取来一盒小点心。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吧叽声。红狐狸吃得可真香啊，达安很奇怪：小点心有那么好吃吗？
小盘子很快见底了。达安又取来三张大饼——那是达安准备的午餐和晚餐。红狐狸吃到第三张大饼的时候，抬起头来，看着达安，说：“你，真美丽！”
呵呵，达安微笑着。其实，达安很普通，跟别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慢慢吃，还有很多。” 达安这样说。事实上，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达安原本准备等雨停了出门采购的。
红狐狸嚼着大饼，低低地说：“其实——我的手艺也不赖呢……”说话的时候，红狐狸眼睛里放着光芒，“小时候，我跟妈妈学的……”红狐狸说不下去了。
达安拍拍他的肩膀，红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下去：“后来，妈妈失踪了……” 达安递给他一大卷卫生纸， “哼——哼——”屋子里只有擤鼻涕的声音。
又过了好长时间，红狐狸安静下来，起身走向厨房，“我会做一种小饼，很好吃的……”他在厨房里转了几圈，什么可以做小饼的原料也没有找到。红狐狸转过身来，注视着达安，很难过的样子。
“没关系，” 达安连忙安慰他，“等雨停了，我们就可以出门采购了。到时候……再请你做小饼……就让我肚子空着吧，留着装你的小饼……”
红狐狸跑回沙发那里，取来剩下的一块大饼，那张饼已经咬过很多口了，一个月牙印一个月牙印的。
“哦……很抱歉……”红狐狸本来红色的脸有些紫了，“真对不起……”说话的时候，把那张饼塞到达安手里。
达安拉着红狐狸来到窗前，那时候，雨还是那么大，没有一点儿停的意思。
红狐狸好像想起了什么，挣脱了达安的手，往门外走去。
“还在下雨，你……”达安去拽他。
“我是个强盗啊……你忘了吗？”红狐狸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就跑远了，只留给达安一个红影子。
红影子消失好长时间了，达安才转过头来，看着那片湿地，那支枪、三块湿毛巾还有满满一纸篓的废纸、沙发上圆圆的屁股印儿……

又是一个雨天的早晨，达安倚在窗口，望着窗外，发现窗口挂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小饼，小饼黄黄的酥酥的，用透明塑料纸包着，上面还积了薄薄的一层水。是谁送来的呢？达安往四周看看，路上还是那些急匆匆赶路的人。
在这样的一个雨天，能呆在温暖的屋子里，还有个人想着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啊……达安静静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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