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这个,是不是不打算参加翻译比赛呢?
期待后续。
江国香织
1964年生于东京。活跃在小说、童话、诗歌、散文、翻译等等各个领域。2002年,《游泳既不安全也不适切》获得第15届山本周五郎奖。2003年,《做好了嚎啕大哭的准备》获得第130届直木奖。因《东京塔》而在中国被广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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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得到这本书,读过之后感觉不错,它让我联想到了很多,所以决定翻译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与其说是“童话”不如还是称“幻想小说”吧。
可能会因为功课忙导致翻译进度很慢,但是尽量把它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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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她是一个小小的女孩。说小小的,也没有小婴儿那么地小,大概有九岁十岁的样子吧。至少在我是这样觉得。
我嘛,虽说已经是能被称作“大人”的年龄,但总是显得年轻,很活泼。这可能是由于新闻记者这个职业开始让我觉得很有意思,还要怪身边有个很珍惜我又很富有幽默感的男朋友。
我和她不是一下子就熟络起来的。她以符合小小的女孩的态度,起初冷漠,而我也觉得跟这样的她交往起来很有困难。
在这里,还是从那天的事情开始讲起吧。
那是一个很热的夏天。因为需要采访某个经济学家,我按照安排要在那个经济学家所在的城市里住上三天两夜。第一天就他上课时的状况取材,第二天采访,夜里整理好了笔记。因为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所以第三天早晨,在宾馆房间里醒来的我心情很是不错。
到回家的列车时刻还有一些闲暇,我决定把行李寄存在宾馆,上午去街上逛一逛。我想去看看有喷泉的站前广场、美术馆、能买到作为小礼物的食品和酒的商店什么的。我还记得出门之前在房间喝了咖啡,还跟男友通过电话。我告诉他列车到达的时刻,他说会来车站接我。我们还约定一起吃晚餐,然后我挂断了那通长途电话。
那是阳光非常强烈、温度和湿度都很高的一天。虽说是早晨,但阳光几乎要让空气沸腾,渗进柏油路里,让我有这莫非是要做个“清蒸新闻记者”不成的感觉。
我尽量选择走在街道上的树或者露天咖啡的阴影里这样稍微凉快一些的地方。我走过书店前,走过水果店前。还走过了与我住的宾馆截然不同的,豪华的高档酒店前。
在不熟悉的街道上走,无论何时都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走过邮局那边的时候,人开始变得很少,这样一来身在异乡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教堂、民宅、麦田。空地、小河、院子里有山羊的家。和煦的风吹着,沿着小河生长的柳树摇起了柔韧的枝条和叶子。
这多么安静,多么美丽呀。
我不由得站住,陶醉地这样想。
工作原因,我总是要去各种地方,我习惯一开始买几张明信片,旅行的时候就一直把它们带在身上到处走。这样,就可以在想写的时候给任何人写一封小信了。
我在一棵柳树下伸开两腿坐下,任凭风摆弄我满是汗水的脸,接着开始写一张明信片。
当然是写给恋人的。明明晚上就能见面,我却写一张见面之前不可能寄达的明信片,你大概会认为这是十分愚蠢的举动。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是一个又年轻又活泼的新闻记者,并且还在恋爱。有一些愚蠢的举动可以说是当然的。
写完了这个,我又读了一遍,为自己写下的文字感到得意,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田园的散步就到此为止吧,我想去刚才路过的邮局把明信片寄出去。再接下来,就算是按照预定计划去美术馆看看,时间也是十分足够的。
但是。无论我怎么走,也没再找到邮局。刚才确实是见到过的,麦田、教堂也都不见了。我应该是和来时走了同样的路,有所印象的东西却一样也没有出现。走了十分钟左右,我开始感到不安。过了二十分钟,我慌了神,三十分钟以后已经完全没了主意。我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
嗙
我听到了一个鲜烈的、现在想来很怀念的声音。
嗙。嗙嗙嗙,嗙。
在附近的院子里,有谁在晾被单。那是条白色的朴素的平纹被单。被风吹得哗哗响的被单后面,闪烁能看到的是,好像是一个女孩。她在晾衣杆周围走来走去,用很灵巧又很有效过的力道把被单上的褶皱去掉。
这就是与她的相遇。我在路上站了好一会儿,倾听着很悦耳的嗙嗙声,出神地看着阳光、庭院、白布和女孩组成的风景。自己那么小,却一个人晾那么大的东西,真是很了不起,我想(后来我明白,这样的小事在她所有“了不起”之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好。”
我终于下定决心跟她搭话,是因为周围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可以问路的人了。女孩朝这边看过来,我把手举过栅栏,朝她笑。女孩没有笑。
“你好。”
她盯着我,只说了这一句。草地上,有两只蝴蝶上下飞舞着。
“我可以进去吗?”
我等女孩点了头,就推开了木门。
“小心别踩到蚯蚓。”
女孩说。
“通常都是在玄关那边的,有时候也会出现在院子里。”
我按照她说的很小心地走过去,她也向我走过来,很有刚才晾衣服时候的样子,朝我伸出又红又凉的小手。
“我迷了路。你爸爸妈妈在吗?”
握手过后,我单刀直入地问。
“没有。”
女孩很熟练地回答,
“但是指路的话我也能帮你。”
她表情很认真地说。我试着把宾馆的名字告诉她,她使劲想了一会儿,却摇摇头,告诉我自己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宾馆的名字。
“这样啊。”
我很失望,但这也并不是女孩的不对,所以我尽量不摆出难过的样子。
“要是去了邮局那边我就能认识路。”
我嘀咕。女孩好像从心里很吃惊似的说道——几乎是用母亲教训孩子的口吻——“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一开始这样说不就好了。”她把两手插在腰间。
“去邮局的话很容易呀。我有车,载你去吧?”
“你开车?”
我很吃惊地问她,她却像是看到什么让人感觉不好的虫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可能”
她当即否定。
“我可是小小的女孩呀。是盘子开车。她的年龄很足够啦。”
女孩让我等着她做出门的准备,我接受她的邀请,进了房间。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那一件件又实用又温情的家具仿佛在描写着女孩的性格和喜好。跟窗户外面的明亮不同,室内的一点暗淡和清爽的空气让人很舒服。
桌子上面,放着一只盘子。因为看上去十分古旧,我一下子就想到这大概就是她说的“年龄很足够”的盘子了吧。
“让你久等了。”
从里屋回来的女孩摘掉了围裙,还像是梳过了头发。她带着的手提包里面有只太阳镜,还有个像什么的手柄样的东西露在外面。
“我们走吧。”
女孩说,然后拿起了刚才那只盘子。
“来客人了?”
这声音是盘子说出来的,我吓了一跳。从声音来看也上了年纪了。仔细一看,盘子上不但有脸,还有大眼一看都发现不了的脆弱而纤细的四肢。
“不是,是一个找邮局的很大的女人。”
女孩靠近盘子的脸,解释说。虽说我并没有多大个儿,但是在这个无论什么都小一号的家里来看,我感到自己确实是个很大的女人。
“这样啊,真遗憾。”
盘子好像也有盘子的不满。
“以前我住的那家里,可总是能看见不少客人呢。他们都穿着气派的外套,还提着手包。”
“但那已经是冬天的事啦。”
女孩立刻反驳盘子。我完全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跟着她们俩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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