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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大賽NO.2】:基普林:原來如此的故事(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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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數卷殘編 2009-04-28

表情占位:s:137                                                     大象寶寶問問題(五)

古早古早時候,寶寶貝貝,大象還沒有現在這樣的長鼻子,只有黑不溜秋的塌鼻子,可以扭來扭去,卻不能卷東西。可是大象有個寶貝——一頭小象——一頭新象,好奇心撐破肚皮,一天到晚問個不停。生在非洲,對非洲的好奇心填也填不滿。他問高個兒姑媽奧斯翠,她的尾鬣是怎么長成的,挨了結結實實一耳光。他問大個兒叔叔基瑞夫,幹嗎要弄一身泥,受了貨真價實一腳踢。可他還是滿肚皮好奇心!他問胖阿姨希波麗黛,眼睛怎麼紅了,吃了有聲有色一巴掌。他問胡子舅舅巴奔,甜瓜什麼滋味,領了不折不扣一記捶。好奇心還是用不完!見了、聽了、摸了、聞了、動了不管什麼,都要拿來煩死人。叔叔阿姨揍了他數不清多少回,他那好奇心死也不改!
  話說當天一早,天清氣爽,大夥兒巡遊還没走到一半。他那填補滿的好奇心又發作了。這一回可是個嶄新的問題,以前還從没想到呢:“鱷魚是怎麼吃晚飯啊?”話一出口,大家齊聲吼道:“呸~~~~”,刻不容緩、齊心合力、當機立斷、直接了當地收拾了他半個時辰,好長記性哦~
  挨夠了,他才跑去找耐煩耐煩荊棘叢的可樂可樂鳥,說道:“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都要收拾我,就因為我好奇心太多了,要問鱷魚怎麼吃晚餐。”
  可樂可樂鳥有氣無力地說:“你啊~,到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去,找那棵發燒樹,就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巡遊已畢,了無遺漏,只見小象卷了紅皮短香蕉一百磅,紫甘蔗一百磅,綠填甜瓜一百磅,給家裏人打了一聲招呼:“拜拜~,我就要出發,到那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去,弄明白鱷魚怎麼吃飯。”於是乎家裏人一齊敲打他,算是圖個吉利,他萬分殷勤地求大家住手也没人聽。
  接下來就上路,帶點興奮。一路吃甜瓜,毫不出人意料,瓜皮滿地扔,他也没鼻子可以拾起來。
  一路從格雷哈姆鎮到金伯利,再從金伯利到凱姆國,最後從凱姆國走向東北,甜瓜不停嘴地吃,終於到了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岸邊,岸上長着發燒樹,跟可樂可樂鳥說的一般無貳。
  這會兒你可要明白,寶寶貝貝兒,直到這一周這一天這一小時這一分鐘,小象寶寶還没見過一頭鱷魚,更不知道鱷魚長什麼樣呢。全是没完没了的好奇心領他來的。
  他第一眼看到得是雙色蟒碞蛇蜷在石頭上。
  “打擾一下,”小象寶寶恭恭敬敬地問道:“您老可曾在這條河上見過鱷魚這物事麼?”
  “你問我見没見過鱷魚?”雙色蟒碞蛇噴着氣說:“下一步你還要打聽什麼?”
  “冒昧得很,”小象寶寶說:“您能好心告訴我鱷魚怎麼吃晚飯麼?”
  說時遲那時快,雙色蟒碞蛇松開纏繞的身體,抽了小象屈裏拐彎一尾巴。
  “我好呐悶啊。”小象嚷道,“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更不用說希波麗黛阿姨巴奔舅舅,都要抽我的好奇心——我看你們大家都是一夥的。”
  象寶寶謝過了雙色蟒碞蛇,任他重新在碞石上蜷起身體,自個兒走開了,雖說有點興奮,還不至於驚駭,一邊走一邊繼續吃甜瓜、扔瓜皮——没鼻子可以拾起來。最後在長滿發燒樹的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岸碰上一條活像長木頭的東西。
  其實這就是如假包換的鱷魚,寶寶貝貝兒,只見那鱷魚把左眼一橫——哇塞!那才夠勁兒。
  “打擾您了,”小象寶寶彬彬有禮地問:“您在這一帶見過鱷魚麼?”
  鱷魚二話没說,把右眼也橫起來,尾巴在泥漿裏一挺,小象立刻退避三舍——料想自己又要挨抽了。
  “過來過來,小不點兒,”鱷魚問道:“你幹嗎打聽這種事?”
    “勞駕,”小象寶寶有禮貌地說:“我爸爸媽媽抽我,叔叔阿姨抽我,巴奔舅舅希波麗黛阿姨抽我,連河岸上雙色蟒碞蛇也拿尾巴打我,打得比誰都凶。如過您也照辦,我可要躲遠點兒。”
  “過來呀,小家夥,”鱷魚說:“我就是鱷魚呀。”他隨即哭出幾滴鱷魚的眼淚,以示貨真價實。
  小象摒住呼吸,氣喘籲籲,跪到在堤岸上:“您正是我一整天要找的人,能告訴我您是怎麼吃晚飯麼?”
  “過來過來,小東西,”鱷魚說,“我跟你說悄悄話。”
  於是小象把腦袋湊近鱷魚長滿獠牙、奇味沖天的大嘴,鱷魚一口咬住他的小鼻子——那時還没有一只靴子長,不過比靴子有用得多。
  “我看”,鱷魚從牙縫裏哼道:“這回我逮住大象的孩子了!”
  這一下,寶寶貝貝兒,小象火冒三丈,從鼻子裏哼道:“放開我,你會弄傷我的。”

【插圖一】小象的鼻子被鱷魚拖着,他又驚又氣又痛,從鼻子裏哼道:“放開我,你會弄傷我的。”他起勁地拉,鱷魚也起勁地拖,雙色蟒碞蛇在水裏面幫小象拉。黑帶就是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不過我未受許可把這些畫出來),那株盤根錯節、長着八片葉子的枯樹就是發燒樹。
  畫面下方陰影部分是非洲各種動物走進非洲方舟。獅子、駝鳥、野牛、駱駝、羊、(我以為是)岩鼠及其他動物各一對。這些動物没有任何寓意,我畫出來就因為覺得它們好看。

這時雙色蟒碞蛇從岸上吊下身體,叫道:“小朋友,你要是以前不知道,現在馬上就明白了,使出全身力氣拉呀!你那位穿毛外套的相識(他指的是鱷魚)等不到你叫一聲‘傑克·羅賓遜’就會把你炮制成極樂世界的肉幹呀!”
  這就是雙色蟒碞蛇一貫的說話方式。
  於是乎小象坐倒在小屁股上,使出吃奶德力氣拉呀拉呀拉。鱷魚往水裏一躥,巨尾一擺,水沫橫飛,拉呀拉呀拉。啊小象的鼻子啊~~~~
  小象的鼻子越拉越長,小象四肢齊運,拉呀拉呀拉。鱷魚運尾如槳,拉呀拉呀拉。小象的鼻子越拉越長——真夠受的!
  眼看小象四腿打滑,鼻子快要拉到五尺長了,他從鼻縫裏哼道:“太過分了!我撑不住啦。”
  雙色蟒碞蛇滑下河岸,繞着小象後腿打了個雙套結,叫道:“生手遊客加把勁呀,嚴肅緊張團結活潑,要不然,我的印象是:你這位武裝到下頜的無憂戰士(寶寶貝貝兒,他指的是鱷魚)可就要給你未來的事業一個不可彌補得損害啦。”
  這就是雙色蟒碞蛇一族慣用的說話方式。
拉呀拉,畢竟還是小象和雙色蟒碞蛇聯手的勁大,最後鱷魚放開鼻子,撲通落水,利坡坡河上下都聽得見。
  小象一屁股坐倒,不過他還記得起首先向雙色蟒碞蛇道謝,然後就忙着用清涼的香蕉葉裹可憐的長鼻子,用利坡坡河水澆它。
  “你又在幹嗎?”雙色蟒碞蛇問。
  “借光,”小象說:“我的鼻子變形了,我要讓它复原。”
  “那你可有得等了。”雙色蟒碞蛇說:“有時候人不明白什麼對自己有好處。”
  小象在河邊坐了三天,等着鼻子复原,結果一點没有變短,他快要抓狂了。因為,寶寶貝貝兒,鱷魚已經把他的鼻子拉成了真正的象鼻,就像今天的象鼻一樣。
  第三天晚上,有只蚊子叮他肩頭,他想都没想,長鼻一揮,就把蚊子撲掉了。
  “答案正確加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原先的短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試着用它卷東西吃。”
  小象不加思索,鼻子就卷了一大捆青草,在前腿上撣去塵土,送入口中。
  “加二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那老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不覺得太陽很熱麼?”
  “就是啊,”小象不加思索,就從利坡坡河吸了一鼻子泥漿,涼涼快快地噴了一身,連同耳後。
  “加三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那老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還想挨抽麼?”
  “抱歉,”小象說:“我一點也不喜歡。”
  “那你想抽别人麼?”雙色蟒碞蛇問。
  “我真的太喜歡了。”小象回答。
  “好哇,”雙色蟒碞蛇說:“長鼻子抽人最方便不過了。”
  “多謝啦。”小象說:“我會記住的,現在我該回家去啦。”
  小象就這麼回去,一路揮舞着鼻子開路,想吃水果,不用等它落下來,用鼻子一卷就行。想吃草,不用趴下來,用鼻子一掃就成。有蚊蟲飛來,用鼻子摘根樹枝作拍子。太陽太毒,吸一鼻子泥漿給身上噴灑。一個人走路嫌悶,就高唱象鼻之歌,聲振莽林,比好幾家銅管樂隊還要響亮。

【插圖二】這張圖是小象在運用他的新鼻子從香蕉樹上拔香蕉,畫得不太好,但我没法改進,因為象和香蕉都不好畫。小象身後的符號暗示非洲莽原的背景。小象將發現的泥漿大多吸出來了。如果香蕉樹畫成藍色,象畫成紅色,效果會更好。

他專門繞道去看胖希波麗黛(反正不是一家人!),狠狠抽了她幾鼻子,以便檢驗雙色蟒碞蛇的說法靠不靠譜。剩下的時間將他去利坡坡河一路上扔下的甜瓜皮都收拾了——因為他是個愛好整潔的孩子。
  他天黑了才到家,鼻子一卷,道聲晚安。大夥兒很高興又見面了,齊聲叫道:“快來啊,讓我們好好抽你没完没了的好奇心。”
  “呸~~”小象說:“你們懂什麼抽不抽的,看我的。”於是他長鼻一展,就把他兩個哥哥抽翻在地。
  “噢,香蕉在上!”他們嚷道:“你完什麼把戲啊,誰把你鼻子弄成這樣的?”
  “我去了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找鱷魚,從他那兒弄到的新鼻子。”小象說:“我問他怎麼吃晚飯,他就給了我這個。”
  “好醜哦。”多毛的巴奔舅舅說。
  “醜歸醜,可是用處很大。”他輕舞長鼻,卷起巴奔舅舅,直拋到屋頂上燕子窩裏。
  這搗蛋鬼把全家人拋來拋去好久,玩到他們汗流浹背,驚詫莫名。拔了高個兒姑姑奧斯翠的尾鬣,拖着大個兒叔叔基瑞夫穿過灌木叢,趁着希波麗黛阿姨飯後午睡的時候噴她一身泡沫,就是不准任何人碰可樂可樂鳥。
  最後最好玩的是:全家人都直奔長着發燒樹的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從那一天起利坡坡河,問鱷魚要長鼻子。回來以後誰也不抽誰了。從那一天起,寶寶貝貝兒,凡是你看得到的,除了你看不着的,大象一族就有了長鼻子,跟好奇心没完没了的小象一模一樣。

“我有六個好夥計
  (他們是我的好老師),
  名叫‘什麼’、‘何時’、‘何地’
  以及‘怎樣’、‘為何’、‘是誰’。
  我跟他們上山下海
  我跟他們走東闖西;
  不過他們工作做完
  我就讓他們放假休息。

朝九晚五放假休息,
  因為那時我也很忙。
  加上三餐以及茶點,
  六個夥計都是餓漢。
  可是别人另有高見,
  我就認識有個寶寶,
  她的夥計多達千萬,
  一天到晚從不休息。
  一早睜眼開始工作,
  一百萬個‘怎樣’、
  兩百萬個‘何地’、
  七百萬個‘為什麼’!”

表情占位:s:138                                         袋鼠老老唱歌歌(六)

以前的袋鼠跟現在可不一樣,長着四條短腿,一身灰色,穿着羊毛衫,虛榮得不可一世。他在澳洲中央沙漠的露台上跳起舞來,動身去找小神納恰。
  早餐前六點他找到納恰,就說:“給我一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下午五點就要。”
  納恰從沙床上蹦起來,叫道:“去你的!”
  袋鼠還是一身灰色,穿着羊毛衫,不可一世,在澳洲中央的岩架上跳舞,動身去找中神納群。
  早餐後八點種他找到納群,就說:“給我來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也讓我下午五點出出風頭。”
  納群從洞穴裏蹦起來,叫道:“去你的!”
  袋鼠還是一身灰色,在澳洲中央的沙丘上跳舞,動身去找大神納昆。
  午餐前十點鐘他找到納昆,就說:“給我來點與眾不同的東西,讓我下午五點以後出出風頭、顯顯造型,讓人家好好追我。
  納昆從鹽沼浴池裏跳起來,叫道:“好好好,讓你心滿意足!”
  
  【插圖一】畫上是袋鼠老老原來的樣子,還是四條短腿。我將他畫成灰色,穿羊毛衫。你瞧他的虛榮心多重,頭上戴花冠。早餐前六點鐘,他在露台上跳舞(露台就是岩壁邊緣的突出部)。你看太陽剛升起來,肯定是早上六點鐘。帶着耳朵張着嘴的東西是小神納恰。納恰從没見過袋鼠老老這樣跳舞,所以驚詫莫名。他叫道:“去你的!”可是袋鼠老老忙着跳舞,根本没聽進去。
  袋鼠老老本來除了“布默”以外,别無他名。因為他太虛榮,結過連名字都弄丢了。

納昆叫來丁戈——黄狗丁戈——他總是又餓又脏,曬着太陽,讓袋鼠老老看見他。納昆叫道:“丁戈!起來,起來,你没見這位紳士在坑裏面跳起舞來多瀟灑麼!他想要出出風頭,讓别人好好追他!丁戈,這任務交給你啦,給我追!”
  黄狗丁戈直跳起來,叫道:“追誰?就追那只貓貓兔麼?”
  丁戈總是吃不夠,他露出大牙,活象鍋爐抽風,向着袋鼠老老直撲過去。
  了不起的袋鼠老老撒開四條短腿,逃得比兔子還快。
  故事今天就講到這裏,寶寶兒貝貝兒,且聽下回分解。
  他逃奔沙漠,他逃奔山嶽,他逃奔鹽沼,他逃奔蘆蕩,他逃奔膠池,他逃奔蔓蘿。逃呀逃,前腿酸。
  逃不動,也得逃。
  只見那永遠吃不飽的黄狗丁戈一聲獰笑,張開利齒,老貓戲鼠一般,就要逼到袋鼠老老身邊,快到了,眼看就到了。
  逃不了,也得逃。
  只見袋鼠老老拔足飛奔,逃過鐵樹叢,逃過金合歡,逃過高草原,逃過平草地,逃過磨蠍巨蟹回歸線。逃呀逃,後腿疼。
  逃不起,也得逃。
  只見那餓火中燒的黄狗丁戈一陣獰笑,張開利齒,悍馬奔泉一般,就要逼到袋鼠老老身邊,快到了,眼看就到了。一路追到沃爾岡河。
  唉呀呀!河上没有橋,渡口不見船。袋鼠老老走投無路,立起後腿奮身一躍。
  不跳也得跳。
  這一躍,跳過了方場,跳過了跑道,跳過了澳洲中央沙漠。這一躍,夠袋鼠。
  一躍過一碼,再躍過三碼,三躍過五碼,後腿越長越長,越長越壯,没有休息、緩氣的時間,現在就靠跳了。
  黄狗丁戈餓得半死,莫名其妙,一心想問袋鼠老老這一跳是跳到世界裏面還是外面去了。
  因為袋鼠老老跳得象只蛐蛐,象煎鍋裏的豆豆,象幼兒園裏的橡皮球。
  不跳也得跳。
  他縮進前腿,伸長後腿,尾巴充當平衡木,奮身一躍,飛度達林白堊丘陵。
  該跳就得跳。
  累得半死不活的丁戈肚子越來越餓,腦袋越來越昏。就是不明白袋鼠老老消失到地球哪一個角落去了。
  這會兒納昆從鹽沼裏出來,說道:“五點鐘正。”
  可憐的丁戈坐下來,又餓又累,在太陽下曬得發昏,吐出舌頭,長嚎起來。
  袋鼠老老也坐下來,長尾一盤,就象奶牛在擠奶時一樣,喘道:“謝天謝地,總算結束了。”
  納昆紳士風度永不落,開口道:“你為什麼不感謝黄狗丁戈?謝他為你做的事?”
  喘不過氣的袋鼠老老說:“他攆得我逃出從小到大的老家,害我中午吃不上飯,害我體形都變了,以後再變不回來,差一點抓到我的後腿。”
  
  
  【插圖二】畫上是五點整時候的袋鼠老老,他如願以償,得到納昆許給他的漂亮後腿。你可以在大神納昆心愛的鐘上看到五點鐘。納昆在洗澡,兩腳伸出水面。黄狗丁戈很不客氣地追逐袋鼠老老,跑遍了全澳洲。你可以看到袋鼠老老新後腿留下的腳印布滿荒山。丁戈畫成黑色,因為調色盤裏合適的顏料不足。除此之外,黄狗丁戈狂奔於馳道、漠野,弄得全身灰土也是很自然的。
  我不知道納昆浴池邊那些花的名字。從沙漠裏出來的兩個矮胖子是小神納恰和中神納群,袋鼠老老剛找過他們。上面有字的東西是袋鼠老老的口袋,他非得有口袋才行,正如他非得有後腿才行。

這時納昆說:“也許我弄錯了?不就是你要求換一個酷斃造型,讓别的動物死心踏地追你麼?現在五點鐘,你如願以償啦。”
  “得了吧。”袋鼠老老說,“我還以為你會畫畫符、念念咒,就能辦成。這不是尋我的開心麼?” 
   “尋開心!”納昆從池裏的膠汁裏叫道:“你再說一遍,我吹吹口哨,讓丁戈再把你的後腿跑下來。”
  “别别别,”袋鼠老老趕緊回道:“對不起,腿就是腿,求您老别在折騰好啦。我的意思是:從早上到現在,我一點東西都没有吃過,肚裏空空如也。”
  “加一個!”黄狗丁戈插進來說:“我也是饑腸漉漉,我讓他的造型出人頭地,不至於連下午茶都喝不上吧?”
  納昆在鹽沼浴池裏回答:“現在我要洗澡,明兒再來要好了。”
  於是乎袋鼠老老跟黄狗丁戈一路離開澳洲中央沙漠,一路走一路吵:“都怪你!都怪你!”

“為君歌一曲,康哉起頌聲。
  荒荒彼沙蹟,實維南國望。
  納昆臨神化,飛雲走丁戈。
  袋鼠新裝束,豗突檎莽開。

新姿一何健,馳道一何遥。
  日色邱山暮,黄雲遠塞迷。
  蒼鷹没羽幹,的盧任道窮。
  亟亟浮埃滅,孰能辨去程。

禹貢初開辟,鴻濛未界州。
  雁陣平分線,羊歸特雷峽。
  三匝臨海隅,一麾尽蒼冥。
  當年競逐地,此日樂遊園。

誇父能空沼,逢蒙解射騣。
  袋鼠淩飛電,兩洋一脈通。
  小兒不解事,嘵嘵欲效顰。
  豈知幼稚園,哪得長股班!”

表情占位:s:134                                                       猞狸是怎樣出現的(七)

寶寶兒貝貝兒,這故事發生在天荒地老那一陣子。當中有只豎懋刺渭家住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吃着蝸牛之類的東西。他有個朋友叫慢殼烏龜,也住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吃着青萵苣之類東西。一切都滿不錯的,你說對不對?寶寶兒貝貝兒?
  可是就在天荒地老同一陣子,有只花斑美洲虎也住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上。他能逮住什麼就吃什麼,没有鹿和猴子,就吃青蛙甲蟲。連青蛙甲蟲都逮不出,就回家找母老虎媽媽取經,吃刺渭烏龜。
  母老虎多少次典雅曼妙地摇着尾巴,教她兒子:“孩子啊,你要是抓到刺渭,就扔他進水裏,他的刺就會散開。你要是抓到烏龜,就拿爪子將他從殼裏挖出來。”這麼一來,寶寶兒貝貝兒,全都OK啦。
  在一個美麗的夜晚,花斑美洲虎來到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邊,發現豎懋刺渭、漫殼烏龜坐在一根倒落的樹幹下。他們没有逃跑,豎懋刺渭蜷成一個圓球,因為他是渾身帶刺的刺渭;慢殼烏龜頭和四足都縮進殼內,因為他是背上披甲的烏龜。這樣一來,寶寶兒貝貝兒,可不就是天下太平了,對麼?
  “你們給我聽好了,”花斑美洲虎說:“因為我要發表重要講話啦。我媽媽最新指示:遇上刺渭,就要仍進水裏,讓他的刺散開。遇上烏龜,就要用爪子從殼裏挖出來。但是事情正在起變化,你們哪一個是刺渭、哪一個是烏龜啊?自覺一點兒,坦白從寬。因為,憑我的花斑起誓,我分不清楚。”
  “你的記性靠得住麼?”豎懋刺渭說:“最新指示不是說你遇上烏龜就該散開他的殼用桶從水裏挖出來、遇上刺渭就該用爪子塞進殼裏去麼?”
  “你的說法靠得住麼?”慢殼烏龜說:“最新指示不是說你遇上刺渭就該將他洗進你爪子去、遇上烏龜就該扔到他散開麼?”
  “我明明記得最新指示不是這麼說的。”花斑美洲虎說,但他已經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但是,請你們重新說一遍,要說清楚哦。”
  “記好了,聽着:”豎懋刺渭說:“當你用爪子舀水的時候,要用刺渭松開它。這一條最新指示再緊要不過了。”
  “你還不明白?”慢殼烏龜說:“最新指示叫你用爪子挖肉的時候,記住將它用勺塞進烏龜裏。”
  “你們攪得我頭好暈啊,我的花斑都要偏頭痛啦。”花斑美洲虎說:“再說啦,我又没讓你們來開整風會提意見!老實一點,快說你們倆誰是烏龜誰是刺渭!”
  “我才不告訴你呢,”豎懋刺渭說:“不過你要喜歡,可以把我從殼裏面挖出來。”
  “啊哈!”花斑美洲虎叫道:“這一回你自我爆炸了不是?烏龜!你當我真不敢啊,我們老虎向來不怕鬼不信邪,你等着。”刺渭蜷起身體,花斑美洲虎一爪下去——哇,一爪都是刺。更糟的是,他一下把刺渭踹進了森林灌木從,那兒又黑又陰,再也找不到他了。花斑美洲虎把爪子放進嘴裏,自然,痛得更凶。他剛一恢复說話的能力,就說:“這會兒我知道他不是烏龜了,但是——”他摸着扎滿刺的爪子說:“我怎麼知道剩下這一個是不是烏龜呢?”
  “可我就是烏龜啊。”慢殼烏龜答道:“最新指示一貫正確,要你用爪子把我從殼裏挖出來。你還等什麼?”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花斑美洲虎一面從爪子上吸出刺來,一面說:“上次你講的最新指示完全兩樣,你當我是傻瓜啊。”
  “得啦得啦。就算你說的我說的她說的話完全兩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你說的我說的她說的話真是她說的,那就跟我說的她說的她說的最新指示一般無二。反過來,要是你非要以為最新指示要你用勺松開我,而不是用爪子把我塞進殼裏去。我也拿你没轍,對不對?”
  “你剛才說的:你想讓我用爪把你挖出殼來。”花斑美洲虎說。
  “得了,你動動腦筋好不好,我從來没有說過這種話,我是說你媽說要你把我從殼裏挖出來。”慢殼烏龜說。
  “要是我真幹了,會怎樣呢?”花斑美洲虎小心翼翼、猶疑不定地問。
  “我哪兒知道啊?我又没讓人挖過。不過說真的,你要是想看我遊走,只消把我仍進水裏就行了。”
  “我才不上當呢。你把我媽媽最新指示跟你想要我幹的事情摻在一起,以為我不知道啊。弄得我完全搞不清她到底說了什麼,連腦袋在前還是尾巴在前都分不清了。這回你又來講些我聽得懂的東西,害得我比原來更暈。最新指示說要把你們中哪一個仍進水,現在你倒象是急着要給人扔下水,我看你其實是又想蒙我,根本不想讓人扔下去。好!我讓你自個兒跳下去,往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跳,快點!”
  “我提醒你,你媽媽可不會滿意的,將來别說我没打招呼。”慢殼烏龜說。
  “你再敢說我媽媽一句話,我就——”花斑美洲虎喊道,話還没說完,慢殼烏龜已經悄悄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在水下遊出去很長一段路,前往豎懋刺渭等他的那段河岸了。

【插圖一】畫上是驚心動魄的亞馬遜河濁浪滔天圖。除了頂端那兩只猞,别的都跟故事無關。雙線的部分是人們曆險經國的道路。我的打算是在開始畫的時候畫好猞,也要將海牛、蜘蛛猴、巨蛇、美洲虎畫進去,但是畫地圖和曆險記明顯更刺激,結過就畫成這樣了。你從左下角開始,緊跟着小箭頭,就會找到探險隊回家的船《皇家猛虎》號。這幅畫主要是曆險記,所有的曆險都寫在畫面的紙卷上了,跟樹木船只分得很清,你肯定不會認錯的。

“好險啊,”豎懋刺渭說。“我可不喜歡花斑美洲虎。你告訴他你是誰了?”
  “我實話實說我是如假包換的烏龜,他偏不信,逼我跳河看我是不是。結果我是,他好呐悶耶!現在他回去找媽媽了。聽!他來了。”
  他們聽到花斑美洲虎氣勢洶洶地躥過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森林灌木,找到他媽媽。”
  “孩子,孩子,”母老虎和藹地摇着尾巴:“你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麼?”
  “我用爪子掏那個想要被掏出殼的家夥,結過扎了一爪子刺。”花斑美洲虎說。
  “孩子呀,孩子。”母老虎從容不迫地摇着尾巴:“你一准是抓到刺渭了。你應該把他扔進水裏。”
  “我把另一個家夥扔進水裏了。他說他是烏龜,我不信,結果是真的。他潛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水下,再也不出來了。我没東西可吃。我看我們最好找别的地方安家。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這些家夥太聰明啦,可憐的我招惹不起。”
  “孩子呀,孩子。”母老虎不動聲色地摇着尾巴:“你好好聽着,記住我說的話。刺渭蜷成圓球,球上都是刺。憑這一點你就能認出來。”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位老夫人,”豎懋刺渭藏在寬大的葉片下說:“奇怪她還知道些什麼?”
  “烏龜卷不起來,”母老虎接着說,照樣溫文爾雅地摇着尾巴,“他只會把頭和四肢縮進殼裏。憑這一點你就能認出來。”
  “我壓根兒不喜歡這位老夫人,”慢殼烏龜說:“就算是苯到花斑美洲虎這個地步,也不至於忘掉這些說明。豎懋你不會遊泳,真太糟了。”
  “别跟我提這個,”豎懋刺渭說,“還是多想想你自己要是會蜷成刺球該多好!少管閑事,聽花斑美洲虎怎麼說。
  花斑美洲虎坐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上,一面從爪子上挑刺,一面背書——
  “不會蜷,只會遊,
  慢殼烏龜就是他!
  蜷成球,不會遊,
  豎懋刺渭就是他!”
  “他這個月周末是忘不掉了,”豎懋刺渭說:“慢殼,撑住我的下巴,我要學遊泳,這一招可能有用。”
  “太棒了!”慢殼烏龜說,豎懋刺渭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時,他撑住他的下巴。
  “你准會學成遊泳高手,”慢殼烏龜說,“我也要嘗試一下解開背殼系帶,學學蜷起身體,可能會有用的。”
  豎懋刺渭幫着慢殼烏龜解開系帶,好讓烏龜練習伸展蜷曲收緊身體。
  “太棒了。”豎懋刺渭說:“不過現在我該歇一下,免得把你的臉弄黑。輕輕地再扔我下水一次,我要練習一下你說得好容易的側泳。”於是豎懋刺渭練習,慢殼烏龜在旁邊遊。
  “太棒了!”慢殼烏龜說。“多練習,你會遊得比鯨魚還棒。好啦,麻煩你替我解開前面和背上的殼,我來練習你那可愛的曲身術。讓花斑美洲虎大吃一驚!”
  “太好了!”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全身濕透的豎懋刺渭說:“我敢說,從我親戚這一頭我根本不知道你。你是說兩塊都解開麼?打比劃就行了,别那麼大聲,免得花斑美洲虎聽見了。等你練好了,我再來練你說得那麼容易的長途跳水,讓花斑美洲虎大吃一驚!”
  於是豎懋刺渭練跳水,慢殼烏龜在跟前陪他跳。
  “太好了!”慢殼烏龜說,“練好龜息功,你就能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底安家啦。現在我要練一下把腳蜷到耳後,你說過這樣特别舒服。花斑美洲虎會大吃一驚!”
  “好耶!”豎懋刺渭說:“不過先把你的背殼拉緊,現在他們都疊起來啦,不再一邊一個。”
  “都是練出來的。”慢殼烏龜說:“我看你的刺都融在一起,以前象只板栗,現在象只松球。”
  “是麼?”豎懋刺渭說,“一定是讓水浸的,哈,花斑美洲虎會大吃一驚!”
  他們互相幫助,一直練到第二天早晨,太陽老高才休息,讓自己曬幹。現在他們的樣子已經跟原來完全不同。
  “豎懋,”吃過早飯,烏龜說:“昨天我好象没玩夠,今天我想逗逗花斑虎。”
  “我也這麼想,”刺渭說:“我看這殼進步不小,遊泳的事誰也别提。哈,花斑會大吃一驚的!我們去找他。”
  他們發現花斑美洲虎正在養他爪子上的傷,一看到他們,驚得花斑尾巴一連摇了三圈。
  “早安,”豎懋刺渭說:“您可敬的老太太平安麼?”
  “多謝,她好得很。”花斑虎說:“抱歉,我有點分不清你們倆的稱呼。”
  “你太不厚道,”豎懋刺渭說:“想想昨天,你要用爪子把我從殼裏掏出來。”
  “問題是你根本没殼,全是刺。”花斑虎說:“我清楚得很,瞧我爪子就行了!”
  “你逼我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慢殼烏龜說:“今天怎麼記不起來啦?好没禮貌。”
  “你忘了最新指示嗎?”豎懋刺渭說:
  “不能蜷,但能遊,
  慢殼烏龜就是他!
  蜷起來,不會遊,
  豎懋刺渭就是他!”
  於是他倆都蜷成球形,一路滾過去。花斑美洲虎把眼睛瞪得比車輪還大。
  他回過頭找媽媽去。

【插圖二】畫上是刺渭烏龜美洲虎和猞在小丘上。不管你把畫轉到哪個角度,看上去都一樣。烏龜居中,練習蜷曲,所以龜殼才會分開。刺渭站在旁邊,等着學遊泳。動筆時找不到花園裏的刺渭,估計白天他們爬到大麗花叢裏去了,只好畫日本刺渭。美洲虎在最邊上,爪子扎了刺,讓媽媽仔細包扎過,驚訝地看烏龜幹什麼,爪子還在疼。那個小眼睛矮胖墩就是猞,花斑虎想要爬上去。烏龜刺渭蜷夠了就會變成猞。畫的是魔法,所以我没有把美洲虎的胡須畫出來。何況他還小,大概胡子没長出來。美洲虎小名叫朵孚,母老虎就是這麼叫他的。

“媽媽,媽媽,”他說:“今天森林裏來了兩只新動物。你說不會遊的那個在遊泳,你說不會蜷的那個在蜷曲,連刺都平分了。現在他們都有鱗甲,不是一個帶刺一個光滑,而且他們一起滾來滾去打圈,我好不爽啊。”
  “孩子,孩子!”母老虎神閑氣定地摇着尾巴,“刺渭總是刺渭,絕不會是别的。烏龜總是烏龜,絕不會是别的。”
  “可他們既不是刺渭又不是烏龜,兩樣都帶點。我不知道該叫什麼。”
  “扯淡!”母老虎說,“什麼東西都有名字。如果一時找不到真名,我就叫他‘猞’不就結了。隨他自己去好了。”
  花斑虎遵命而行,隨他們自己去好了。從那天起,寶寶兒貝貝兒,怪事發生了,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邊人人都管豎懋刺渭和慢殼烏龜叫猞。别的地方也有烏龜刺渭,譬如我家花園裏就有,照樣讓殼分開,照樣叫原來的名字。只有天荒地老時節亞馬遜河岸邊傳下來的烏龜刺渭才叫猞,因為他們太聰明啦。

“平生無緣過巴西,
  何嘗曾見亞馬遜。
  可是唐和瑪格娜,
  想去哪兒就去哪!

南桑普頓每周末,
  汽輪白漆夾金星。
  遠航裏約熱內盧,
  嘟嘟橫跨大西洋。
  哪天等我長大了,
  我也要去裏約城!

平生未見美洲虎,
  更不曾知猞有鱗。
  片片愷甲堅如盾,
  希奇希奇真希奇。

不到裏約非好漢 ,
  奇觀異境何處求。
  嘟嘟開船下西洋,
  嘟嘟一路向裏約!
  哪天等我長大了,
  我就愛去裏約城!”

#2 數卷殘編 2009-04-23

表情占位:s:136                                                   大鯨是怎樣弄到咽喉的(一)

曾經一度,大海最得寵的寶貝就是鯨,他什么魚都要吃,吃了海星,吃了硬鱗魚,吃了螃蟹,吃了比目魚,吃了碟魚,吃了鰷魚,吃了鰩魚兩口子,吃了鯖魚,吃了狗魚,吃了貨真價實卷來卷去的鰻魚。大海里不管什么魚,他一碰上就往嘴里送——好強大。到最後海里就剰下一條小結巴魚,游到大鯨的右耳後,也就是他咬不著的地方。這會兒大鯨一挺尾巴,說聲:“我餓了。”。小魚用結結巴巴的嗓音回道:“高貴慷慨的大洋霸主,您吃過人么?”
  “沒吃過。”大鯨回答,“滋味怎樣?”
  “好吃到家。”小結巴魚道:“就是枝枝椏椏太多了點。”
  “趕緊給我送幾個來。”大鯨將尾一擺,頓時白浪翻飛。
  “稍安毋躁。”小結巴魚回答:“你先游到北緯五十度西經四十度(天機不可泄露),就會看到大海當中有片木筏,上面有個船難水手,身穿藍帆布褲,系吊帶一雙(可別想不起吊帶,寶寶貝貝),帶折刀一把,此外一無所有。給你說悄悄話,他就是那個智慧無窮法力無邊的人。
  於是乎大鯨開足鰭力,直洑北緯五十度西經四十度,只見大海中央,木筏之上,有個孤零零的船難水手,身穿藍帆布褲,系吊帶一雙(可別想不起吊帶,寶寶貝貝),帶折刀一把,正在用腳趾頭攪水。因為他是個智慧無窮法力無邊的人,就用他媽媽給他的腳趾頭當槳用,要不就什么也沒法做了。
  於是乎大鯨張開大口,越張越大越大越大,上下顎都快碰上尾巴了,連木筏帶水手加褲子吊帶(可別忘了)折刀,一口咽下,統統送進他肚子里那個超級電冰箱。然后磨磨牙,豎起尾巴打了三個轉。

【插圖一】【插圖說明】這幅插圖畫的就是大鯨一口咽下智慧無窮法力無邊的水手連同木筏、折刀、吊帶(你可別忘記)。那鈕扣樣的東西就是吊帶,折刀就在它跟前。左手那發白的東西是一片木頭,大鯨襲來時,水手想用來作槳的,俗稱魚叉顎。水手落入鯨腹時,把它留在外面。大鯨名叫斯邁利,水手名叫亨利·阿爾伯特·比文斯。小魚藏在鯨腹下,要不我就把它畫出來了。畫面上那些波紋狀漩渦是因大鯨一口氣把木筏、比文斯先生、折刀、吊帶都吸進去了。你可別忘了吊帶。

智慧無窮法力無邊的水手一發現自己進了鯨腹,立刻就碰呀、撞呀、打呀、跳呀,蕩呀、舞呀、翻呀、滾呀,打了又咬,拉了又扯,蹦了又踢,嚎了又撩,摔了又墜,喊了又劃,練起了正步走,跳起了號角舞,都是在不該跳的地方。大鯨的感覺一點都不痛快。(你還沒有忘了吊帶吧?)
  於是乎大鯨向小結巴魚叫道:“人這玩意兒太枝枝椏椏了,搞得我不停地打嗝,我怎么辦啊?”
  “叫他快出來,”小魚回答。
  於是乎大鯨沖著喉嚨底下嚷道:“出來出來,自個兒玩去罷。我要嗝死啦。”
  “偏不偏不,”水手說:“我才不干呢。我的意思差你十萬八千里。你先帶我回老家、阿爾比翁(英格蘭古稱)的白堊海岸,我才會考查考察你的要求。”然后他跳得更起勁了。
  “你頂好是送他會家。”小魚說:“他是智慧無窮法力無邊的人,我可早告訴你了。”
  於是乎大鯨游啊游啊游啊,奮鰭擺尾,盡其打嗝所能容許的速度,種於望見阿爾比翁的白堊海岸。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沖上沙灘,吧嘴張得大大的,叫道:“快把這兒變成溫徹斯特、阿斯霍洛特、納岫、肯尼吧,還有費奇堡路車站耶~”剛叫到“費奇”,水手就從嘴里走了出來。大鯨正要游開,水手真不愧是無窮智慧無邊法力的人,掏出折刀就把木筏削成格柵,用吊帶系牢(這會兒你總算明白為什么別忘了吊帶吧),安在大鯨的咽喉,以後就長在那兒了。接下來他就哼起了愛爾蘭小調,你要是還沒聽過,我就給你引述一遍——
 
  “格子柵給你安
  讓你吃難下咽”

因為水手他就是凱爾特人啊。
  他離開海灘,回家找媽媽,多虧了他媽媽教他腳趾頭玩水。後來他結了婚,生活美滿。大鯨的日子也不錯,不過從此之後,喉嚨上有了格柵,既咳不出來,又吞不下去,他也只好吃能通過格柵的極小極小的魚充饑。所以,現在大鯨不吃人,不吃小男孩小姑娘。
  小結巴魚一瘤煙逃走了,藏在赤道門檻的泥漿里,生怕大鯨找他算賬。

【插圖二】【插圖說明】這幅插圖是大鯨追小結巴魚,小魚藏到赤道門檻下面。小魚名叫平格爾,藏在赤道門檻前茂密的海藻根部。我把赤道門畫出來啦,門是關著地,是門就該老是關著。繩子一樣的東西就是赤道。巖石一樣的東西是巨人魔兒與苛兒,赤道的衛兵,他倆造成了赤道門的陰影,把不老實的魚分開。這邊是尖嘴海豚,那邊是錘頭鯊魚。大鯨一直沒能找到小魚,後來他氣消了,又跟小魚言歸於好。

水手帶著折刀會家,身穿帆布藍褲,拴格柵的吊帶系在身後。諾,故事講完了。

“艙外大海又深又藍
  船兒槳爾一路向前
  炊事員掉進湯鍋
  行李箱滑出客艙
  保姆躺在垃圾堆上
  媽媽求你讓她睡懶覺
  不用起床
  不用洗漱
  不用穿衣裳
  諾,要是這時你還沒猜到
  告訴你,這里就是
  北緯五十度,西經四十度!”

表情占位:s:131                                                      駱駱是怎樣得到駝峰的(二)

第二個故事:講的是駱駝怎樣長出駝峰。
  古早古早時候,天地初開,世界又新又齊,動物才剛開始給人類干活。有只駱駝,住在嚎叫沙漠當中,滿心不想給人干活,他自個也是個嚎叫家(失敗主義者)。所以他吃的是樹枝、荊棘、怪柳、仙人掌,天生懶散無邊,有人給他打招呼,他也就回一聲:“噓~”,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星期一天一亮,馬兒來敲門,背著馬鞍,咬著馬嚼。“駱駝,駱駝,出來吧,跟我們一起忙活吧。”
  “噓~”駱駝答道。馬兒回頭就去告訴人。
  第二天狗兒上門,叼著樹枝。“駱駝,駱駝,出來吧。跟我們一塊兒搬東西吧。”
  “噓~”駱駝答道。狗兒回頭就去告訴人。
  第三天上門的是牛兒,脖子上套著犁軛。“駱駝,駱駝,出來吧。跟我們一起耕地吧。”
  “噓~”駱駝答道。牛爾回頭就去告訴人。
  等到這天天都快黑了。人把馬兒、狗兒、牛兒叫到一塊兒,“三位,三位,世界又新又齊,我真是對不住你們,可是沙漠里面那位”噓噓噓“就是不出來干活,本來他現在應該跟我們在一起的。這樣一來,我由著他偷懶,你們就得多花一倍的時間干活。”
  世界又新又齊,馬兒狗兒牛兒氣不過,就在沙漠邊上開了一處還價集市、一家部落會所、一個村民公堂、一場巫醫法事。駱駝嚼著牛筋草,踱著方步,笑話他們折騰。“噓~”了一聲就揚長而去了。
  這廂來了東西南北沙漠大神帝金,一路沙塵暴滾過(帝金法力無邊,總是御風而行),定住云頭,也來集市趕場、法事作法。
  “東西南北沙漠大神啊,”馬兒問道:“世界又新又齊,就該我們勞碌,別人偷懶么?”
  “當然不。”帝金應道。
  “就是啦。”馬兒說:“就在您那嚎叫沙漠當中,就有個長脖子長腿的家伙,自家也是個嚎叫者(失敗主義者)。從早到晚,沒見他干過一毛錢的活兒。”
  “啊呀!”帝金道:“我憑阿拉伯的全部黃金起誓,不是我家駱駝還能有誰?他怎么說的?”
  “就是一聲噓~,”狗兒說,“他東西也不搬。”
  “他還說別的么?”
  “噓~了還是噓~,”牛兒說,“他連犁也不肯拉。”
  “好樣兒的,”帝金說:“你們仨等一分鐘,看我來噓~一下他。”
  帝金駕起云頭,說時遲那時快,已到嚎叫沙漠當中。只見那駱駝踱著方步,正在一潭池水前顧影自憐。
  “我老得冒泡的好朋友耶,”帝金招呼他:“聽說你什么活都不肯干?”
  “噓~”駱駝應道。
  帝金盤膝正坐,以手托腮,預備作法,駱駝還在池邊顧影自憐。

【插圖一]】【插圖說明】這幅插圖是帝金開始作法,讓駱駝長出駝峰。他首先用手指在空中劃線,劃出的線立刻凝固。然後呼來一片云,再造了一個蛋——在插圖底部可見二者——法力一作,就化為鮮明的烈焰、接著帝金羽扇一搖,施法於烈焰,使之自有法力。盡管這種法力讓駱駝長處駝峰以懲戒其懶惰,它還是一種溫和的光明法術。東西南北沙漠大神帝金是最仁慈的,從來不做任何不夠仁慈的事情。

“今兒個你從早懶到晚,讓他們仨多干活兒。”帝金以手托腮,繼續準備作法。
  “噓~”駱駝回道。
  “我要是你,就不用人家說兩遍。”帝金說:“一回就夠多了,老伙計,我指望你干點活兒。”
  駱駝又是一聲“噓~”,可惜他還沒有“噓~”完,他一向引以為榮的背上已經噓噓噓冒出兩個大包來。

【插圖二】【插圖說明】這幅插圖是東西南北沙漠大神帝金搖動法扇作法圖。駱駝忙著吃金合歡樹枝,還沒有“噓~”完,包袱就長出來了(正如帝金事先說的)。猶如魔法中的洋蔥頭,駝峰一下就高聳起來。正長在駱駝原來平坦的背上。駱駝忙於臨池自鏡,嘆賞自己的優美身段,還什么也沒有發現。
  原圖下部是“又新又齊的世界”。兩座冒煙的火山,群山、巨巖、湖水、小島、曲折的河流,還有其他東西,象諾亞方舟之類。我也沒有把東西南北沙漠大神帝金掌握的所有沙漠圖都截下來,但我截取了這一幅最荒涼的大沙漠圖。

“你明白沒有?”帝金說:“這就是你賴掉的活兒,讓你自己噓~到到背上了。從星期一開始你就沒干活,眼看今兒就星期四了。現在你該干了吧。”
  “那不成。”駱駝總算不“噓~”了,“輩著這么大包,怎么干活啊。”
  “那都是你自己懶過去的三天留給你的,”帝金說,“以後三天你光干活不吃飯,你那駝峰里面已經給你儲備好養料了,你可別說我不關照你。快從沙漠出來,跟他們仨一起干活兒,噓你自己吧。”
  於是乎駱駝長噓短嘆,一路出了沙漠,去跟馬兒狗兒牛兒干活兒。他背上總是背著那個包,為了免得傷他感情,我們就管那包叫“噓噓”(駝峰)。不過他再也沒能找回他懶掉的三天,所以再也沒能恢復原來瀟灑的身段。
  “駱駝的包袱真是個丑噓噓~
  你到動物園里看個夠。
  不過更丑的包袱仍然是~
  一天到晚游手好閑。

寶寶貝貝,小伙子姑娘
  我們要是游手好閑
  當心背上背包袱~~
          背包袱~~
  駱駝的包袱又丑又大。

誰要是賴床頭昏腦脹
  唉聲嘆氣哈欠連連
  誰要是撒嬌不務正業
  玩具澡盆消磨光陰

保準有個位置等著你
  讓你得到你的包袱
  駱駝的包袱~
  駱駝的包袱又大又丑

  治好懶毛病不用坐著等
  更不用一天到晚爐邊烤火
  拿起鐵鍬戴上手套
  打起精神正好干活

你會發現陽光風雨
  還有花園自有神明
  已經移走你的包袱
  討厭的大包袱~
  駱駝的包袱又大又丑

我也有我的大包袱
  要是我不肯好好干活
  我們都有包袱背
  駱駝的丑包袱~
  寶寶貝貝,小伙子姑娘。”

表情占位:s:134                                                   犀牛從哪兒弄到皺皮(三)

話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日,   紅海岸邊有荒島一座。來了個拜火教徒,他的帽子顯耀太陽的光輝,超越東方的富麗堂皇。他來紅海邊住下,全身行頭就是帽子,小刀,做飯的爐子——那種你一定從來没用過的爐子。有一天,他拿出面粉、水、葡萄幹、李子、糖之類東西,給自己做了一塊大蛋糕,長兩尺侯三尺,真不愧是名不虛傳的超級點心(有魔法喲),往爐子上一烤,外焦裏嫩,奇香撲鼻。他正要張口大嚼,忽然荒無人煙的內陸來了一頭犀牛,鼻子上長角,一對豬眼,毫無禮貌。那些天犀牛皮還很合身,不象現在這樣到處起皺。他的造型跟諾亞方舟裏的犀牛一色一樣,當然塊頭更大些。没有變的是:他那會兒毫無禮貌,這會兒仍然禮貌毫無,堅持原則一以貫之。他吼道:“霍!”拜火教徒嚇得爬上棕樹,除了帽子什麼也没帶。在熱帶驕陽照耀下,更顯出富麗堂皇的東方色彩。犀牛一揚鼻子,挑翻了爐子,蛋糕滾到沙灘上。他用鼻子上的角挑起蛋糕吃光,然後摇着尾巴揚長而去,回到荒無人煙的內地,那兒有馬真塔、蘇科特拉列島(注一),大平分線海岬。拜火教徒從樹上下來,腿擱在爐子上,當場吟了一首古風,你要没聽過,我就背給你聽:
  
  “拜火烤蛋糕,糕在爐中香。
  誰要吃白食,後悔一輩子。”

【插圖一】畫上是拜火教徒大熱天在紅海荒島上吃蛋糕。犀牛從不毛的內地來,你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兒尽是岩石。犀牛皮還是光光滑滑的,系了三棵鈕扣,所以下半身你就看不見啦。拜火教徒帽子上的東西是陽光反射出來的絢麗東方色彩,要是真的全畫出來,就會充滿畫面。蛋糕裏面是葡萄幹,沙灘上那個圓東西是法老戰車的輪子,當年他追殺猶太人過紅海時留下的遺物。拜火教徒發現後,挖出來玩。他叫配斯吞節·波盟節,犀牛叫斯托克,因為他呼吸用口不用鼻(注二)。我要是你,就不會去打聽爐子的事情。

好多事兒,你想都想不到。
  還没過五個星期,熱浪席卷紅海兩岸。能脱的衣服都脱光了,總不夠涼快。拜火教徒摘下帽子,犀牛脱了皮搭在肩上,都下海沖澡去啦。那陣子,犀牛皮是靠三顆扣子扣上的,活象雨衣。蛋糕的事兒他提也没提,因為早就吃光了,無論當時還是後來,他都是個毫無禮貌的家夥。他左摇右擺下了海,鼻子吐着泡泡,把皮留在海灘上。
  拜火教徒一看到皮,一聲壞笑,兩度開顏,三番舞蹈,搓着手繞着牛皮跳起了環舞。接着就跑會營地,拿了一帽子蛋糕渣來。大家要知道:拜火教徒除了蛋糕,什麼也不吃,從來不會把蛋糕渣掃出去。他那起犀牛皮,揉呀擦呀磨呀,弄得又老又脏又干,粘满蛋糕屑,还有好些烧焦了的葡萄干嵌在里面。捣鬼完毕,他又爬回树上,象没事人一样等着犀牛回来穿皮。

【插图二】画上是拜火教徒配斯吞節·波盟節坐在棕樹上,看犀牛斯托克脱了皮,在荒岛海滩左近洗澡。他已经将蛋糕屑揉进皮裏,所以才一脸壞笑,思量犀牛斯托克穿上皮会有什么感觉。犀牛皮搁在岩石底下阴凉处,所以你看不见。拜火教徒頭戴超级富丽堂皇东方色彩费兹帽,手握小刀,在树上刻自己的名字。島上朝海的地方有一堆黑東西,那是沉在紅海里的难船,不過你别怕,船上的人都已经救起来回家了。(注三)
  水裏靠岸的黑東西根本不是難船,是脱了皮的犀牛斯托克,他不穿皮就出門,就會暴露一副煙熏火燎的顏色。我要是你,就别去打聽爐子的事兒。

犀牛剛穿上皮,扣上三顆扣子,蛋糕屑就開始發作了。他越撓越癢,索性倒在沙灘上打滾,還是越滾越癢。於是就靠在棕樹上擦,擦得好來勁啊,一直擦到皮子打摺打到肩上。他解開扣子來擦,弄得底下的皮打摺打到腿上。他氣炸了,可是事情絲毫没有好轉,蛋糕屑照樣在皮子裏作怪。他只好又氣又癢地回了家。從此以後,所有的犀牛都是脾氣很壞,皮子打摺,全都是裏面得蛋糕屑作怪。
   拜火教徒下了棕樹,戴上那頂陽光下超級東方富麗堂皇的費茲帽, 夾起爐子,揚長而去,直奔奧諾塔夫島(注四)、杏仁島(注五)、塔那那利佛高地草原(注六)、索納帕沼地(注七)去也。

“阿拉伯海曙色鮮,火棘烈烈煮天紅。
  卡迪夫角熱浪回,荒煙尽在洪爐中。
  索科特拉灘頭暑,赤龍早發蘇伊士。
  拜火蛋糕何處覓?你我身即葡萄幹!”

表情占位:s:136                                                 豹子花斑從哪兒來(四)

寶寶兒貝貝兒 ,其實開天辟地那會兒,誰不是十全十美?   那時候豹子家住高地草原。記好了,不是低地草原,不是灌木草原,不是酸模草原,就是幕天席地、陽光普照、炎蒸暑熱的高地草原,那裏到處是赭紅色的沙地、赭紅色的荒山,點綴着幾片赭黄色的草地。這兒是長頸鹿、斑馬、大羚羊、紕角鹿、瞪羚的老家.。他們的顏色都是黄褐色,跟沙漠差不多,但豹子是黄得最利害的,一直黄到毛尖上。這樣一來,長頸鹿、斑馬他們可就慘了,因為豹子在石塊邊草叢裏一躺,誰也認不出來。等長頸鹿、斑馬、羚羊他們過來的時候,他才一躍而出。他就是這麼幹的,一點没錯!還有個埃塞俄比亞人帶着弓箭(膚色也是一模一樣的黄褐色),跟豹子他們一起住在高地草原經常一起打獵,埃塞俄比亞人用弓箭,豹子用爪牙。最後弄到長頸鹿斑馬他們走投無路,不知該往哪兒逃。寶寶兒貝貝兒,千真萬確!
  過了好長好長時間——那會兒大家的壽命都特别長——他們開始慢慢學會了怎樣逃出豹子和埃塞俄比亞人的手中,首先是長頸鹿,因為他的腿特别長,最後一個接一個都逃離了高地草原。没日没夜地逃啊逃啊逃啊,最後逃進了大森林。大森林裏古木喬木灌木遮天蔽日,到處都是條紋、斑點、雜色,藏身再方便不過。又過了好長好長時間,他们藏头露尾、神出鬼没,整日价不见天日,只知道古木绿荫在身上投下重重暗影、点点污痕。于是乎长颈鹿身上留下了条纹,斑马身上生出了斑痕。羚羊角鹿色泽黯淡,背上横七竖八尽是灰色波浪,浑似木皮树理。这样一来,你听也听得见,闻也闻得到,就是看不着他们,除非你早就知道他们在哪儿。阿耶,藏身在碧斓嵯娥、密影横斜的绿色迷宫里,何等享受!待到豹子、埃塞俄比亚人将弓舞爪,出得高地草原,四望非赭即褐,满目苍黄。早餐今安在哉?大菜遗恨无端。茶点可望不及!愁肠雷鸣,唯有野鼠走兔虫蚁果腹。一豹一人,涂穷腹急,相顾无言。天不绝人,南非草原最有智慧的动物狗头人——他老人家犬首人身、声如髴猴——正好出现,赶紧求教。
  豹子先开口(当天炎蒸无比)道:“大开猎戒的好时光就这么玩完啦?”
  狗头人眨眨眼睛,心中有数。
  随后回道,“竞技改地方啦。我劝你一句,尽你所能,跟着改个猎场也罢。”
  埃塞俄比亚人接口道,“好啊好啊,我只想听听原有那批大侠今而个上哪儿玩去了。”
  狗头人回道,“土著都上氣味国爽去啦。我劝你一句,尽你所能,跟着去罢。”
  一人一豹满头雾水,不解氣味国究在何方,找了好久好久,忽見林莽參天,落葉飛條,暗影橫斜,疏密雜陳,疎然可畏(你瞧,莽林魅影可不就是這般)。
“哇哢哢!”豹子叫道,“傳說中的幽深之地可不正是這廂, 光斑碎影舉目皆是。”
  “不明白,”埃塞俄比亞人說,“但氣味國必定在此。我聞到長頸鹿,聽到長頸鹿,偏偏看他不着。”
  “怪哉!”豹子說,“我看我們非得出去找陽光啦。我聞道斑馬,聽到斑馬,就是看他不着。”
   “且慢,”埃塞俄比亞人說,“我們追獵不成已經好久啦,也許記不清他們的長相了。”
  “扯淡!”豹子叫道,“當年在高地草原,化成灰我也認得他們。話說那長頸鹿身長十七尺,通體金黄,無有半根雜毛。斑馬身長四尺六寸,從頭到腳,一體褐毛。”
  “嗯,”埃塞俄比亞人一望幽林味土碎影重重,便道,“這麼說,他們存身林下暗黑之所,豈不是鶴立雞群,一望即見?”
  可是明擺着蹤影全無。一人一豹逐獵終日,聞到聽到就是看不到。
  “老天!”眼看就到喝下午茶時節,豹子無可奈何,便道:“且待天黑如何?白天打獵好不稀松,豈不遭人耻笑!”
  於是他倆等到天黑,豹子聽得星光之下,枝葉起伏,有喘息之聲可聞,循聲一躍。那獵物聞起來象斑馬,聽起來象斑馬,博鬥起來象斑馬,就是看不見斑馬。於是他吼道:“不准鬧,無形怪物!我要坐在你頭上,直到天明,你可超出我的理解能力啦。”
  同時他耳邊傳來撕咬博擊之音,埃塞俄比亞人叫道:“我逮住啦!聞起來象長頸鹿,聽起來象長頸鹿,鬥起來也象長頸鹿,卻是無形無影。”
  “千萬别放手!”豹子叫道,“坐在他頭上,直到天明——學我的樣兒。他們都是無形怪物——倆個都是。”
  於是他們坐到獵物頭上,直至陽光普照。接下來豹子開口道,“仁兄,你餐桌那一頭是哪一味菜呀?”
  埃塞俄比亞人抓抓腦袋,說道,“本來該是長頸鹿才對,他從頭到腳通體橙黄。此君可是渾沈斑紋。仁兄,你餐桌上又是哪一道菜呀?”
  豹子抓抓腦袋,說道,“本來該是斑馬才對,他從頭到腳通體灰褐。此君可是五色斑斕。老天啊,斑馬,你有病啊?當年在高地草原,十裏外就能認得出你,你變了形啦!”
  “没錯,”斑馬回答,“可這兒不是高地草原,不明白嗎?”
  “昨天還不懂,”豹子說,“現在算是懂了。你怎麼弄的?”
  “放了我們,”斑馬說,“我們做給你們看。”
  他倆放開長頸鹿和斑馬,斑馬直奔荊棘樹叢,日光穿越枝條,留下道道斑紋。長頸鹿直奔喬木林,日光穿越葉片,留下點點陰影。
  “瞧啊!”斑馬、長頸鹿叫道,“就是這麼幹的!一——二——三——,你的早餐不見啦!”
一豹一人目瞪口呆,只見密蔭摇影,哪裏還有長頸鹿、斑馬的蹤跡?他們早已藏身於莽林之中。
“嗨嗨!”埃塞俄比亞人說,“這一招可得學學。豹子,就算我們交學費啦,你一進莽林,就象煤堆裏落一塊肥皂。”
“霍霍!”豹子說,“你要進了莽林,就象煤堆裏落塊芥末膏。這該不會讓你有點吃驚吧?”
  “隨你嘴硬,鴨子照樣到不了口。”埃塞俄比亞人說。“大也罷小也罷,終歸是我們太不適應這兒的環境了。我要聽狗頭人的忠告,他說該變,我就變。除了皮膚,我没别的好變,我就變皮膚。”
  “變成什麼樣兒?”豹子大驚失色。
  “黑褐加紫,近於石藍,再好用不過。藏身洞內、樹後,最是方便。”
  他果然如此這般,改變膚色。豹子越看越激動,他還從美見過人會這樣改變皮膚呢。
  “那我呢?”當埃塞俄比亞人把最後一根小指頭也變黑時,豹子說。
  “你也聽狗頭人的,在身上弄點斑痕。”
  “我早就這麼做了,”豹子說,“全力以赴,跟你一起動手,弄出的斑點可不少哇。”
  “哈!”埃塞俄比亞人說,“人家可没讓你在南非草原上弄斑點,是讓你在自己皮上弄。”
  “那有什麼用?”豹子問。
  “想想長頸鹿,你就懂了。”埃塞俄比亞人說,“要不你寧可要條紋?那就想想斑馬。他倆對自己的新造型可是滿意得不得了哇。”
  “嗯啊,”豹子說,“我可不願象斑馬那樣——永遠不!”
  “好好,主意你自家拿。”埃塞俄比亞人說,“没了你,我独個兒打獵很不爽,可你非要把自己弄成瀝青籬笆前的向日葵,我也没法子。”
  “我就要斑點罷,”豹子說,“但不能又粗又大,萬不能象長頸鹿那樣——永遠不!”
  “我親手給你塗。”埃塞俄比亞人說,“我這兒還剩下不少黑顏料呢。站過來!”
  於是埃塞俄比亞人五指一攏,(新皮膚上没用完的黑色)都塗在豹子身上。五指用到哪兒,哪兒就是五道紋,都合在一起。寶寶兒貝貝兒,這下你該明白豹子為什麼會是這副長相了吧。有時手指一滑,斑紋就模糊了。你要是細心觀察,就會發現豹子身上總是五道黑——五根指頭印。
  “你帥呆啦!”埃塞俄比亞人叫道。“現在你躺在地上,活象一堆鵝卵石;躺到山崖上,活象一堆布丁石;藏在樹叢裏,活象陽光漏過枝葉的投影;躺在路中間,活象什麼都没有。好帶勁耶,呼呼。”
  “要是我真那麼棒,”豹子問,“為什麼你不在身上弄些斑點?”
    “嗨,一黑到底對黑人再好不過,”埃塞俄比亞人說,“來呀,我們去追一——二——三先生,要不早餐該上哪兒去是?”
  他們就這麼走了。寶寶兒貝貝兒,從此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這些。
  你們不是老聽大人說:“豹子改不了斑,埃塞俄比亞人改不了皮”嗎?要是豹子和埃塞俄比亞人以前一次也没改過的話,就算大人也不至於傻到一天到晚掛在嘴邊呀,你說對不對?不過他倆以後再不會改啦,寶寶兒貝貝兒,他們對現狀完全滿意。

我乃狗頭人,智略眾生高。
  化境入無物,偕君且自行。
  輕車來馳道,阿母牽衣環。
  從君就長道,傅保棄若遺。
  振衣過豬欄,税駕棲籬下。
  走兔迤尾行,譚奇尽日閑。
  繞膝乞阿父,關河我輩家。
  願君歌遠道,烏得守一經!
  為君結綈袍,白馬備長鞭。
  六郡雕鞍健,三河玄鐶明。
  男兒知世患,龍淵亦可攀。

#3 數卷殘編 2009-04-23

依例先掛開頭,隨時有空補齊~~~~~~~~

#4 coffeecat 2009-04-23

等等等 随时准备提醒你填坑

#5 數卷殘編 2009-04-24

帝國詩人頌揚敬業勞工之德“從娃娃抓起”,宜乎粉紅左派人士怒不可遏,此輩皆有閑文人,恨殺順民勞動者。然則血紅左派政權自有其勞動光榮教育,精神反與右派同氣,此間自有玄機,譬如《學習雷鋒》《把信送給加西亞》貌異心同。

#6 慕容胖胖 2009-04-24

晕了,没读懂上面的……

我还是看骆驼去吧

#7 淡化 2009-04-24

这个故事国内有出版的

#8 數卷殘編 2009-04-25

列入征文貼二樓待譯書單~

#9 coffeecat 2009-04-25

说明一下,这次翻译的故事,都是作者已经去世50年以上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已经有其他译本,也可以再翻译的。
比如列入征文的安德鲁彩色童话,国内也是有了译本的。

把已经有译本的放入征文中,是因为期望有更为出色的译文出现。

#10 coffeecat 2009-04-27

曾经一度,这个词我读起来有点别扭。
我的意思差你十萬八千里
这句什么意思?

另外似乎有几个错别字,是“把”,不是“吧”吧。
考查考察 到底用哪一个呢,这里似乎应当统一一下。

译得蛮有原著那种稍带冷感的幽默的味道。

#11 coffeecat 2009-04-27

胖胖,3楼估计是说,骆驼这个故事的教育意义:劳动最光荣,不劳动,连骆驼都要被罚背上驼峰。

今日想来,原先思文曾指出吉卜林对他笔下的动物,没有太多的仁慈之心,果然是有理的。第一遍读还只是看热闹,如今再看,果然有理。权且看凯尔特人,最后是如何处置大鲸的吧。

难道我最近心软,坏鲸鱼也要同情。。。。

#12 暮溶 2009-04-29

古早古早時候。。。。
哪里的话啊表情占位:s:138

#13 笑一笑 2009-04-29

繁体字啊?!看着有点不习惯表情占位:s:134

#14 慕容胖胖 2009-05-03

非常的有风格

#15 囡囡妈 2009-05-03

风格独特,恩,有点意思。

#16 數卷殘編 2009-05-09

最長篇完工~~

#17 數卷殘編 2009-05-09

表情占位:s:138                                          第一封信是怎樣寫出的

開天辟地之時,有個新石器人,他即非朱特人,又非盎格魯人,還不是德雷廉人。寶寶貝貝兒,别管他是哪一代哪一族,他就是個原始人,住在洞裏,衣不蔽體,不識字不念書——自然他也不想去念。他的日子過得好開心,就是經常要挨餓。他名叫特古埋·柏普蘇賴,意思就是“絕不倉促前進的人”,不過我們,寶寶貝貝兒,就省點勁叫他特古埋好了。他太太叫特俗埋·特溫注,意思就是“問起來没完没了的太太”,不過我們,寶寶貝貝兒,也省點勁兒叫她特俗埋好了。他們家小姑娘叫特費埋·美拖路埋,意思就是“小東西一點禮貌都没有,真該挨抽”,我就叫她特費好了。她可是特古埋、特俗埋夫婦德心肝寶貝兒,挨抽的次數還没有她本應當挨的次數一半多,其實多抽兩下反而對她有好處。他們仨都開心得不得了,特費一天到晚拉着她爸爸特古埋到處玩兒,不到肚子餓死不回洞。然後特俗埋太太就嚷道:“你們兩瘋到哪兒去了?弄得脏兮兮的,特古埋,你簡直跟特費一樣糟。
  現在,坐攏來,大家聽好:
  一天,特古埋穿過水瀨沼地,到瓦嘎河去叉鯉魚作午飯,特費跟着玩兒。特古埋的長矛是用
木頭加上鯊魚牙做成德,他一激動用力過猛,長矛折斷,身上又没有備用的,魚還一條也没逮着。這兒離家好遠好遠,幸好他們帶着午餐包。
  “好棒的一鍋魚啊,”特古埋歎道:“可惜修這破玩意兒就要半天時間。”
  “家裏還有條大黑矛,”特費說:“讓我跑回洞去,問媽媽要出來好麼?”
  “太遠了,你那小胖腿受不了的。”特古埋說:“除此之外,弄不好你還回掉進水瀨沼地淹死。我們只好收拾殘局了。”他掏出皮修理袋,裏面裝滿了馴鹿筋、皮條、成塊的蜂蠟、樹脂,開始修矛。
  特費也坐下來,手托下頜,用腳趾頭玩水,想得好辛苦。最後她說:“爸爸,我們不會寫字太慘了,對不?要不然我們可以送一封信去要新矛。”
  “特費,”特古埋回道:“我講過多少回了,你就不能不用網語麼?太慘,這樣的詞多不高雅。當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要是能寫信回洞就太方便了。”
  正在這會兒,有個陌生人走過河邊。他是遠方特瓦拉部落的人,特古埋的話一個字也聽不懂。他站在河岸上,沖特費笑笑,因為他自己家也有一個小姑娘。特古埋抽出鹿筋,開始修矛。
  “過來呀,”特費叫道,“你知道我媽住哪兒麼?”陌生人應道:“嗯哼。”你們懂麼?那是特瓦拉語。
  “傻冒!”,特費頓着小腳嚷道,因為她看到一群鯉魚從河裏遊上來,正好在她爸爸修矛的當口。
  “别煩大人。”特古埋忙着修矛,連身子都没有轉過來。
  “我没搗蛋。”特費說,“我就是叫他去幹我想幹的事兒,可他聽不懂。”
  “那就别來煩我。”特古埋說,依然專心去扯鹿筋。陌生人——一個天才的特瓦拉人——坐在草地上。特費演給他看她爸爸在幹什麼。陌生人想:這孩子了不起,又頓腳又做鬼臉,她爸爸一定是個高貴的酋長,太偉大了,所以注意不到我。於是他比以前更加恭敬。
  “諾,”特費說:“我想要你回洞找我媽媽,因為你的腿比我長,而且你也不會掉進水瀨沼地,去拿備用的矛,就是火堆旁刮着的那條黑矛。”
  陌生人(他就是個特瓦拉人)心想:這孩子好了不起,沖我又叫又比劃,可我一個子也不懂。但我如果不聽她的,她爸爸可是個了不起的酋長,會拿背對着人,生起氣來怎麼辦?於是他剥下一塊樺樹皮,遞給特費。他的意思是說他的心象樺樹皮一樣潔白無暇,没有任何恶意。不過特費根本没懂。
  “哦,我懂了,”她說:“你是想要我媽媽地址是吧?我不會寫字,不過我可以畫給你看,只要有什麼尖東西就好了。你脖子上那顆鯊魚牙正合用,借我好麼?”
  陌生人(他是個特瓦拉人)什麼也没說,於是特費舉起小手,將漂亮的項鏈從他脖子上摘下來,取了鯊魚牙。
  陌生人(他是個特瓦拉人)心想,‘這孩子來頭可不小,我的項鏈上串的是魔法鯊魚牙,人家說不經我的同意就敢碰的人片刻之內就會膨脹爆裂。可是這孩子既不膨脹也不爆裂,那個埋頭工作旁若無人大酋長甚至根本没留意我,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孩子膨脹爆炸似的。我最好禮貌一點。’
  於是他讓特費拿了鯊魚牙。特費趴在地上,兩腳朝天,開始畫圖,就像有些人喜歡趴在畫室地板上作畫一樣。她說:“現在我要給你畫些漂亮畫兒!你可以從我肩頭上看過來,不過可别在我畫畫兒的時候摇我肩頭。首先我畫爸爸釣魚,以點都不象他,不過媽媽認得出來,他的矛斷了。現在我我畫出他需要的另一支黑柄矛,看上去就在爸爸背上,但那是因為鯊魚牙滑了,樺樹皮地方步夠大。是我要你去取矛的,所以我把自己畫出來,正在向你比劃。我的頭不是象畫上這麼直豎起來,但是這樣畫起來更省事。現在我該畫你了,你真的好可愛,可我畫得太差勁了,要不要你來修改一下?”
  陌生人(他是個特瓦拉人)面帶微笑,心想:‘一定有場大戰正在進行,這個了不起的孩子(拿了魔法鯊魚牙,既不膨脹也不爆炸)要我去召集大酋長全體戰士趕來赴援。他准是大酋長,所以才會理都不理我。’
  “你看,”特費邊說邊畫,與其說象畫畫不如說象刮樹皮,“我把你畫好了,把爸爸想要的矛放在你手裏,是提醒你别忘了帶上它。現在我給你畫媽媽的地址。你一直走到兩棵樹,在翻過一座山(就是這一座),接下來就到了滿是水瀨的水瀨沼地,我没有畫出所有的水瀨,因為我不會,但我把它們的腦袋畫出來了。你經過沼地的時候會看見它們,當心别掉下去!過了水瀨沼地就是我們家山洞,它其實没有山那麼高,可我不會畫太小的東西。我媽在洞外,她可漂亮了,古往今來最漂亮的媽媽就是她了。我把她畫得太差勁兒,不過她看到的詩候還是會高興,因為我總算還能畫。諾,怕你忘了,我把爸爸要的矛畫在洞外,其時它在洞裏,不過你把畫拿給媽咪看,她就會找矛給你。我畫她巨着手,表示她很高興見到你。我這畫棒不棒?你懂了麼?還是我再比一次給你看?”
  陌生人(他是個特瓦拉人)看着畫,莊嚴地點點頭。他心想:‘如果我不去大酋長部落搬救兵,他就會被四面八方揮舞長矛的敵人刺死。難怪他裝着不留意我,原來他怕從林裏藏着敵人,會發現他!所以他才會背對着我,讓這了不起的聰明孩子畫這張嚇死人的畫兒,顯示他的難處。我一定要幫他搬來救兵!’他也不再向特費問路,就象風一樣躥入叢林,樺樹皮拿在手裏。特費心滿意足地坐起來。
  下面這幅畫就是特費的大作!

【插圖一】

“你玩什麼呀?”特古埋說,他已經把矛修好,正在來回揮舞試用。
“這是我自己的小算盤,親親爸爸,”特費說,“如果你别問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明白的。我保你大吃一驚 ,你都想象不出你會多吃驚,爸爸,我敢打保票。”
  “好得很。”特古埋說,繼續叉魚。
  陌生人——你們可别忘了,他是特瓦拉人——拿着畫兒狂奔了好幾裏路,最後陰差陽錯地碰到特俗埋得洞口。她正在跟一群來吃原始午餐的新石器時代夫人們聊天。特費長得很像特俗埋,尤其是眼睛和下半張臉,因此陌生人——他一直不愧為純正特瓦拉人——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帶着禮貌的微笑,把樺樹皮遞給她。他跑得回不過氣來,兩腿也在荊棘中掛傷了,但他還是很有禮貌。
  特俗埋一看樺樹皮,立刻尖叫起來,撲向陌生人,那一群新石器時代夫人一擁而上,把陌生人打翻在地,在他身上坐成一排,特俗埋一個勁兒扯他的頭發。
  “就跟這家夥臉上的鼻子一樣明白,”她嚷道:“他拿這麼多矛刺我們家特古埋,把特費得頭發都嚇德倒豎起來了,這還不夠,他還要拿恐嚇信給我看!瞧!”她拿畫兒傳給眾人看,她們正坐在陌生人身上。“特古埋胳膊斷了,一根矛刺進他背上,這兒還有個拿矛的人准備撲上去,洞裏還有人拿着矛沖出來,底下還有這麼多人(她說的是特費畫的水瀨頭,不過也真不容易跟特費畫的人區别開來)從特古埋背後包圍過來。好可怕噢!”
  “好可怕噢!”眾夫人齊聲嚷道,一面往陌生人頭發上灌泥漿(他可是驚詫莫名),她們打起洪亮的部落鼓,呼喚特古埋部落曆代大酋長,決定在她們砍掉陌生人的腦袋之前,先勒令他帶路,找出他把可憐的特費藏在哪兒。
  這會陌生人(雖說是個特瓦拉人)終於惱了,她們灌了他一頭泥漿,把他象鵝卵石一樣滾來滾去,坐在他身上,敲他撞他,弄得他氣都回不過來。尽管一個字也没聽懂,他還是能感覺到這些人的用詞一點也不高雅。不過,他還是什麼也没有說,直到特古埋全部落人都聚齊了,領他們到瓦嘎河邊,發現特費正在編織雛菊花環,特古埋正用修好的矛小心翼翼地叉小魚。
  “喲,你好快呀!”特費喊道:“可你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親親爸爸,我好奇怪,你不覺得奇怪麼?爸爸。”
  “當然奇怪,”特古埋說,“可是我這一天打魚都搞砸了,為什麼我那整個親切、善良、安靜、幹淨、可愛的部落都上這兒來了,特費?”
  這會兒他們全到了,沖在最前面得是特俗埋和她的新石器時代夫人們,把陌生人抓得牢牢,他滿頭都是泥漿(雖說他是個特瓦拉人),後面跟着大酋長、副酋長、酋長助理代表(個個武裝到上牙)、哥薩克酋長與百夫長、縱隊長、橫隊長、驃騎兵及其分隊、侍從、武士、刀斧手列隊出場(照樣武裝到牙齒)。後面是全部落人馬,依祭祀階級列隊,從四大洞主(象征四季)、馴鹿奔圖騰私主、鮭魚躍圖騰二主、封建領主直到粗下巴的嗇夫,手持遺產税复權削骨叉(這個詞好不響亮!對吧,寶寶貝貝兒?)。全軍雲集,咆哮湧躍,把二十裏開外的魚都嚇跑了,特古埋用流利的新石器講演詞歡迎他們。
  特俗埋直沖下去,抱起特費,一個勁地親她。大酋長揪住特古埋的羽毛項圈,拼命摇他。
  “給個說法!給個說法!給個說法!”整個部落一齊叫道。
  “老天爺救救我們!”特古埋喊道:“不就是弄斷了一根矛麼?患得着全體鄉親都來看熱鬧麼?你們真夠是非的。”
  “我看你們没把我爸的黑矛帶過來,”特費說:“還有,你們拿我送信的好朋友怎麼了?”
  他們正在成群結對地揍他,打得他眼睛直轉,只能指着特費打手勢了。
  “那些刺你的壞人在哪兒?親愛的。”特俗埋說。
  “哪兒跟哪啊,”特古埋說,“一上午就只有一個人來過,就是你們正在收拾的那個可憐人。你們是不是有毛病啊,折騰什麼呢,部落同胞們?”
  “他拿了這幅可怕的畫來,”大酋長說,“上面畫着你全身中矛。”
  “厄~咕~~啊呀呀呀呀,看來我得給你們解釋一下畫上的意思,”特費說,她的感覺一點都不舒服。”
  “你!”全體部民一齊叫道:“没有禮貌活該挨抽的小東西!你?”
  “特費寶貝兒,看來我們有麻煩了,”她爸爸說,一面用胳膊摟緊她,所以她滿不在乎。
  “給個說法!給個說法!給個說法!”大酋長頓着腳說。
  “我想要陌生人去拿爸爸的矛,所以就畫了這張畫。根本没有好多矛,就一支,我畫了三次而已。爸爸背上這支是因為樺樹皮地方不夠,媽媽說是壞人的是我畫的水瀨,用來顯示水瀨沼地的路。我把興高菜烈的媽媽畫在洞口,因為送信德是個大好人,你們該歡迎他。我敢說你們是世界上最大的白癡。”特費說:“他是頂好的好人,你們憑什麼弄他一頭泥,給他洗掉啊!”
  全體人馬目瞪口呆好長時間,最後大酋長忍俊不禁,先笑出聲來,接着陌生人(到底是個特瓦拉人)也笑起來,特古埋笑倒在河岸上,全部落哄堂大笑,只有特俗埋和新石器夫人們笑不出來,她們待她們的丈夫一向是那樣有禮,天天管他們叫“白癡”!
  隨後全體部民、酋長一齊連-說帶唱道:“没有禮貌活該被抽的小東西啊,你創造了一個了不起的大發明!”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拿到爸爸的黑矛。”特費說。
  “别介意,這個發明太偉大了。有朝一日人們會叫它‘寫信’。目前它只是畫畫兒,我們已經看到了,畫畫兒很容易產生誤會。但是,特古埋得寶貝爾啊,等到那一天,我們能造出——總共二十六個——字母,能讀能寫時,就可以確切地表達含意,不會誤會了。新石器時代的太太們,快把客人頭上的泥漿洗幹淨。”
“那還不錯,”特費說:“因為,畢竟你們没把我爸爸的黑矛帶來,卻把部落裏别的矛全帶來了。”
  大酋長連說帶唱:“特費小寶貝兒,下次你找人送畫兒,一定得找一個會講我們語言的人。才好解釋清楚。我没關系,因為我是大酋長,别的部民可就糟了。你瞧,客人受驚了。”
  於是他們接納陌生人(天才德特瓦拉人)進入特古埋部落。他是有紳士風度的人,對新石器時代的太太悶抹到頭上的泥漿視若無睹。不過從那一天到現在,(大概營該怪特費)没有幾個小姑娘喜歡學習讀寫,大多數都寧願畫畫兒、跟爸爸玩——就象特費一樣。

【插圖二】畫面上是刻在遠古長牙上的特費故事,要是你讀過我的故事、或是有人給你讀過,你就能看懂它的意思。這長牙是特古埋部落古號角的殘片,圖畫是用爪子之類的東西刻成,然後在刻痕上加黑蠟,最後在分割線與底部的五個小圓上加紅蠟。新作成時,末端有珠子、貝殼、彩石織成的網,現在網線已磨斷,珠貝已大半丢失——只殘留你看到得這一點了。長牙上的字母——龍尼文字——是魔法,你要是能讀懂就會有新的發現。長牙來自古象,已經變黄、布滿磨痕,長寬革兩英尺,共重十一磅九盎司。

“梅瑞鎮上有古道——
而今芳草少人跡。
懷河衛城一徑通,
信使奔行一小時。

一朝馬頸鈴聲動,
不列顛人整裝來。
腓尼基商西路至,
海客奇貨易土產。

洋腔土調各紛紛,
黑膚碧瞳在一集。
惠邑鑄勺輕良玉,
彩貝雲英抵錫壺。

誰憶遠古荒丘日,
野牛猶在故家山。
特費隨父此道行,
吾家即在邱山徑。

泥沼全據寬石地,
水瀨不聞布梅城。
雪利郡縣知何在?
特費嬉遊即此間。

懷河呼作瓦噶河,
洪濤六倍勝今朝。
特古埋部有新創,
毆打送信祖師爺!”

#18 數卷殘編 2009-05-09

朱特人、盎格魯人皆羅馬末路,入侵不列顛之蠻族部落。德雷廉紀(或譯特雷利安期)為史前西歐穴居時代(尼安德時代後)分段,此類皆作者涉筆成趣處,全不能銜接。

#19 慕容胖胖 2009-05-09

寶寶貝貝兒,且拋開種族來歷,齊分享童話樂趣。

#20 慕容胖胖 2009-05-09

原来象鼻是用来抽人的,知道了

#21 數卷殘編 2009-05-18

注二:龍尼文字,冰島北歐異教時代文字。

#22 數卷殘編 2009-05-18

表情占位:s:135                  字母表是怎樣造出來的

特費埋·美拖路埋(我們照舊叫她特費好了,寶寶貝兒貝兒)讓陌生人送圖畫信要黑矛、弄出誤會以後幾星期,她又跟父親出去叉魚了。她媽媽本想讓她留在家裏,幫忙在新石器時代洞府外的大晾杆上晾曬儲貨,可她天一早就偷偷溜出來,跟爸爸打魚去了。現在她開始咯咯笑個不停,她爸爸說:“别傻了,孩子。”
“好帶勁噢!”特費說:“你不記得大酋長喘不過氣的樣子,還有可愛的送信人一頭泥漿有多好玩嗎?”
  “我當然記得。”特古埋說:“為了我們幹的破事兒,我只好賠了兩塊鹿皮給他,軟的那塊還加了流蘇。”
  “我們啥也没幹呀。”特費說,“不都是媽媽根那些新石器時代太太們幹的麼——還有那泥漿。”
  “别提這事兒,讓我們先吃午飯。”她爸爸說。
  特費忙着吸骨髓,坐下安靜了整整十分鐘。這時她爸爸用鯊魚牙在樺樹皮上刻畫。接着,她說:“我要給你一個驚喜,爸爸,你試試弄點聲音出來——隨便什麼聲音。”
  “啊!”特古埋叫道,“從這兒開始好麼?”
  “好啊,”特費說:“你看上去象一條張開大嘴的鯉魚。再來一次,好不好?”
  “啊啊啊!”特古埋叫道,“你講點禮貌好不好,小姑娘?”
  “我又不是故意不講禮貌,確定肯定加一定。”特費說:“這是我秘密創意的一部分,你說啊~~,大嘴一張到底,露出牙齒。我要畫一條張大嘴的鯉魚。”
  “為什麼?”她爸爸問道。
  “你還看不出來?”特費邊說邊畫樹皮,“這是我的驚人小秘密,我畫一條張嘴鯉魚,此時我家洞口冒煙——如果媽媽不介意的話——好讓你回想起“啊~~~”音,然後我們可以演示:我從黑暗中跳出來,用那個聲音嚇你一跳,就象去年冬天我在水瀨沼地做的。”
  “当真?”她爸爸用大人真听进去的口气说:“接着讲,特费。”
  “唉,烦死人了,”特费说:“我没有办法画出所有的鲤鱼,只好画代表鲤鱼嘴的东西。你想想鲤鱼一头扎在泥漿裏的样子。好,这儿就是一条假鲤鱼(我们可以让它体现鲤鱼剩下的部分),这儿就是它的嘴,这样儿就是‘啊~~~’。”她画出【插图一】。
    “不坏,”特古埋说,跟着用他自己的鲨鱼牙画起来,“可是你忘了鲤鱼嘴上悬着的触须。”
  “我画不出来啊,爸爸。”
  “你什么也不用画,只消让鲤鱼张开嘴,让触须横过口中就成了。这一来我们都看得出它是鲤鱼了。鲈鱼和鲑鱼没有触须的。你瞧这儿,特费。”他画出【插图二】。
  “现在我照样画出来,”特费说:“看到这画儿,你能认得出么?”她畫出【插圖三】。
  “好棒,”他爸爸說,“不管我在哪兒,看到這畫兒都會大吃一驚,好象是你從樹後面跳出來叫了聲‘啊~~~’。”
  “好耶,”特費得意地說“現在讓我們試試别的發音。”
  “呀~~~”她爸爸高聲叫道。
  “嗯?”特費說:“這是個复合發音,後一部分就是‘啊~~’鯉魚嘴,前一部分我們怎麼辦呢?伊~~啊~~呀!”
  “非常象鯉魚嘴音,我們多畫一個鯉魚嘴,聯在一起算了。”她爸爸完全投入地說。
  “不,聯在一起我記不住,分開畫,畫它尾巴,它要是扎進泥漿,尾巴會首先露出來。除此之外,我覺得畫尾巴還好畫一點兒。”特費說。
  “好主意。”特古埋說,“這兒畫一條鯉魚尾,代表‘伊~~~’音。”他畫出【插圖四】。
  “現在我來試試,”特費說,“别忘了我畫不成你那麼象的尾巴。爸爸,我只能畫出尾巴的分岔,然後用粗線連起來,能行麼?”她畫出【插圖五】。
  她爸爸點點頭,激動得雙眼放光。
  “真漂亮。”她說,“現在試試别的音,爸爸。”
  “噢!”她爸爸大聲叫道。
  “這個太容易了,”特費說,“你的嘴張得滿滿的,話象圓蛋或是圓石。拿一個圓蛋或圓石就成了。”
  “你不一定總是找得着圓蛋或是圓石,不如象這樣畫一個圓。”特古埋畫出【插圖六】。
  “我的老天!”特費說:“我們畫出多少聲音啊,——鯉魚嘴、鯉魚尾,還有圓蛋!現在,來點别的聲音,爸爸。”
  “嘶~~”他爸爸叫道,皺了皺眉頭,但是特費太興奮,没有注意道。
  “太好辦啦。”她說,又在樺樹皮上畫起來。
  “厄,你說什麼?”她爸爸說:“我是說我正在動腦筋,不想受打擾。”
  “這是個前後一樣的聲音,爸爸,是蛇動腦筋不想受打擾時發出的聲音。我們就畫一條嘶嘶響的蛇好了,這樣好麼?”她畫出【插圖七】。
  “這裏面還有個驚人的秘密,”她說,“你在修長矛的洞背後畫一條嘶嘶響的蛇,我就知道你在用心,不想受人打擾,我就會象耗子一樣輕手輕腳。你釣魚的時候在樹上畫一條,我就知道應該悄悄走過去,别震動河岸。”
  “千真萬確,”特古埋說:“這個遊戲的用處比你想象的還要大得多。特費寶貝兒,照我的看法:自從特古埋部落用鯊魚牙代替燧石作矛尖以來,最棒最妙的發明就是我們家特費這一項了。我相信:我們已經發現了世界最大的秘密。”
  “為什麼?”特費問,她的眼睛也激動得閃閃發光。
  “你看,”特古埋說:“特古埋部落語管水叫什麼?”
  “亞。當然,這個詞兒也☞河流——比如瓦噶河就叫瓦噶-亞。”
  “那讓你發燒的黑水——水瀨沼澤水呢?”
  “當然叫‘約’。”
  “你瞧,”她爸爸說:“設想一下你在水瀨沼地邊看到這個會怎樣?”他畫出【插圖八】。
  “鯉魚尾加圓蛋,二音合一,就成了‘約’——壞水。”特費說:“當然我不會喝,因為你已經說了這是壞水。”
  “但我不必走到水近處,我可能在幾裏外打獵,還有~~~”
  “那跟你站在這兒叫‘特費,走遠點兒,這水會讓你發燒的’完全一樣,就用鯉魚頭加蛋就夠了!爸爸,我們得趕緊告訴媽媽,快呀!”她繞着特古埋跳起舞來。
  “别急,”特古埋說:“我們還可以再進一步,‘約’是壞水,‘熟’是烤好的食物,對不對?”他畫出【插圖九】。
  “對呀,蛇加蛋。”特費說:“這就是說飯好了。你在樹上看到這畫,就知道該回洞吃飯了。我也一樣。”
“我的天!”特古埋說:“千真萬確。不過,等一下,我看有個難處。‘熟’代表‘來吃飯’,可是‘豎’代表我們晾幹儲藏品的杆子,不是太容易弄錯麼?”
  “該死的破晾曬杆!”特費叫道,:“我最恨的就是掛那些又重又熱又有毛的儲藏品。要是你畫了蛇和蛋,我以為吃飯了,回家一看卻發現媽媽抓我幫忙晾東西,我該怎麼辦啊?”
  “你會發火的,媽媽也會。我們得畫一幅新的代表‘豎’,我們必須畫一條花斑蛇叫着‘嘶~~嘶’,再畫一條平常的蛇叫着‘嘶~~’。”
  “花斑蛇我不會畫,”特費說,“何況你要是匆匆畫出,那是很難分辯的,媽媽一樣會抓住我。不!我們最好畫上那根可恶的晾曬杆本身,這樣才不會弄錯。我要將它畫在嘶嘶叫的蛇後面,瞧!”她畫出【插圖十】。
  “大概這樣最安全,”她爸爸笑道,“不管怎樣,看上去着實象我們洞的晾曬杆。現在我要造一個新聲音,裏面有一條蛇、一根晾曬杆。我要說‘式’,代表特古埋的長矛,特費。”
  “别拿我開心啦,”特費說,她一下就想到她那幅圖畫信和陌生人的滿頭泥漿,“你來畫,爸爸。”
  “這一回不要畫水瀨和山啦,嗯哼?”她爸爸說:“我只加一條豎線,代表我的矛。”他畫出【插圖十一】。
  “就算是媽媽也不會弄錯,以為我被殺了。”
  “求你别逗了,爸爸,這讓我好不爽。試試更多的聲音,我們這一路幹得真漂亮。”
  “嗯~~吖”,特古埋抬起頭,“我們說‘疏’,代表天空。”
  特費畫出蛇和晾曬杆,接着停下來,“我們需要畫一幅新的,代表最後那個音,對不?”
  “疏~~疏~~疏”,她爸爸說,“哈,真象那個圓蛋音長瘦了。”
  “那我們就畫個瘦蛋,就象青蛙餓了幾年的樣子。”
  “别~~”,她爸爸說,“這樣一來,我們畫得太倉促的時候,就會跟圓蛋弄混。‘疏~~疏~~~疏’!我有主意了。我們可以在圓蛋上面開個口,表示○音已經很瘦了,哦~~偶~~噢,就象這樣。”他畫出【插圖十二】。
  “噢,好可愛耶!比瘦青蛙强多了。接着幹,”特費拿出鯊魚牙。她爸爸接着畫,手激動得發抖。他畫成了【插圖十三】。
  “别向上看,特費。”他說:“試試你能不能看出這幅畫在特古埋語裏的含義,要是能,我們就發現秘密啦。”
  “蛇-杆-開口蛋-鯉魚尾-鯉魚嘴,”特費說,“‘疏-亞’,就是天空-水(雨)。”這時一滴雨落在她手上,因為天上早已陰雲密布。“噢,爸爸,下雨啦。這就是你要畫的意思?”
  “當然啦,”她爸爸說,“我不用說一句話就表達出來了,對不對?”
  “好啊,我一分鐘就會懂,不過雨點讓我更加肯定了。現在記住了,‘疏-亞’就是雨,或是‘要下雨了’。喔,爸爸!”她跳起來繞着爸爸跳舞。“要是你比我起得早,在牆上用煙灰畫一個‘疏-亞’,我就知道要下雨,戴上水瀨皮帽。媽媽要大吃一驚啦。”
  特古埋也起來跳舞——古早時候,當爸爸的也不在乎跳舞的。“還有更多的!還有更好的!”他說,“要是我想告訴你:雨不下啦,到河邊找我,你怎麼畫?先用特古埋語說一遍。”
  “‘疏-亞-拉斯’,‘亞-瑪如’(天水停了,到河水這兒來)。好多新聲音呀,我不知道怎麼畫。”
  “可我知道!可我知道!”特古埋說,“來一分鐘,今天我們也不用幹别的事兒啦。我們已經有了‘疏-亞’,但‘拉斯’是個難題,‘拉-拉-拉’。”他揮舞着鯊魚牙。
  “尾巴是一條嘶~~嘶叫的蛇,蛇前面是鯉魚嘴,現在我們就缺一個‘拉~~拉’。”
    “我知道,還得造一個‘拉~~’,我們是世界上第一批造字的人,特費埋!”
  “阿哈!”特費打了個哈欠,她已經開始打磕睡了,“‘拉斯’就是‘中斷’‘結束’‘完成’的意思,是不是?”
  “正是,”特古埋說,“‘土-拉斯’就是媽媽做飯時水箱空了——正好在我出去打獵的時候。”
  “‘式-拉斯’就是你的長矛斷了,要是我没想到畫那幅水瀨畫給陌生人的話!”
  “拉-拉-拉!”特古埋揮舞樹枝,也開始打哈欠,“唉,煩死了。”
  “先畫好‘式’,然後再加一截折斷的長矛,成了!”特費畫出【插圖十四】。
  “恰到好處,”特古埋說,“現在‘拉’完成了,跟其他的畫絕不會弄混。”他畫出【插圖十五】。
  “該輪到‘亞’了,噢,我們剛才已經畫好啦。現在是‘瑪如’,‘莫~~啊~~瑪’,‘莫’聽起來就象是閉着嘴哼,我門畫一張閉上的嘴好了。”他畫出【插圖十六】。
  “後面加一張鯉魚嘴,‘莫~~啊~~瑪’,大功告成!可是最後的‘如’怎麼辦呢,特費?”
  “聽起來又粗又利,真象你造独木舟時鋸木板用的一排鯊魚牙。”
  “你是說邊緣尖利,鋸齒形狀,就象這樣,對不對?”特古埋說,一面畫出【插圖十七】。
  “一點不錯,”特費說,“可是畫那麼多牙幹什麼?只消畫上兩個就夠啦。”
  “畫一個最好,”特古埋說,“要是我没看錯的話,我們的發音圖畫越簡便,越方便人人采用。”他畫出【插圖十八】。
  “成了,”特古埋站起來,“現在我要讓所有的發音圖畫畫在一起,就象提一串魚那樣。”
  “最好用樹枝將它們隔開,免得它們的字母音節前後咬在一起,象一串鯉魚經常出現的那樣。”
  “哦,我會在中間留下空白的。”她爸爸說,然後他拿了一塊新樺樹皮,手不停牙,一口氣畫完【插圖十九】。
  “疏-亞-拉斯,亞-瑪如。”特費一口氣讀下來。
  “今天幹夠了,”特古埋說,“此外,你也累了。特費,别介意,我們明天全部做完。千秋萬代之後,就是到了你見過的所有大樹都變成劈柴燒光那一天,我們也不會被人忘掉。”
  他們就這麼回家了,一整晚,特古埋都坐在火邊,特費坐在對面,拿煙灰畫了一牆的字母畫,一面吃吃笑。最後特俗埋說:“真的,特古埋,你比特費還要壞。”
  “别介意,”特費說,“這是我們的驚人秘密。親愛的媽媽,弄好了我們不會瞞你。但現在求你别問,免得我們泄密。”
  於是她媽媽最小心翼翼地不問。第二天一早,特古埋就興致勃勃地上河邊發明新種字母畫,特費起床,看到洞外儲水石槽邊畫着‘亞-拉斯’(水没有了)的圖案。
  “嗯,”特費說,“字母畫也夠煩的,這不等於爸爸自己過來要我添水麼?”她拿樺木桶到屋後(注一)泉邊提水回來,裝滿水槽。然後跑到河邊,扯爸爸左耳朵——她格外快活時,這只耳朵就歸她。
  “這一回我們一股作氣,畫好所有剩下的字母畫。”爸爸說,這一天夠刺激,午餐也棒,還玩了兩場遊戲。等他倆畫到T時,特費說她們一家三人都是這個音起頭,應該畫一幅全家福握手圖才對,開始一兩次還畫得比較認真,六七次以後就越來越象征了,最後就只剩下瘦高個兒特古埋伸開雙臂去握特俗埋與特費,就象從【插圖二十】到【插圖二十一】,再到【插圖二十二】。
  許多别的畫開始時太漂亮了,尤其是在午飯前,越畫得多就越簡化越容易。最後連特古埋都挑不出毛病了。他倆用另一種身段的嘶~~嘶蛇畫成Z音,顯示蛇柔軟溫和地盤曲起來(【插圖二十三】)。他們只畫了一個旋兒代表E,因為這個音出現的次數太多(【插圖二十四】)。
  然後他們用被特古埋獻祭的水瀨代表B(【插圖二十五】【插圖二十六】【插圖二十七】【插圖二十八】),因為這是個壞脾氣、吵鬧不休的聲音。再畫一個鼻子代表N(【插圖二十八】),最後畫累了,就來一張血盆大口作為貪得無厭的G(【插圖三十】)。
  血盆大口後面加一枝矛,就成了傷人刺人的K(【插圖三十一】),風聲瑟瑟中的瓦噶河提供W的原型(【插圖三十二】【插圖三十三】)。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順流而下,想要的畫都畫完啦,全套字母表自此誕生。
  千年易逝,在古埃及象形文字、古埃及通俗文字、尼洛特語(注二)、密碼分析語(注三)、古阿拉伯文字、龍尼文字(注四)、多利安語(注五)、愛奧尼亞語(注六),再加上所有其他精靈古怪文和莫名其妙語(畢竟各路大教長、大皇帝、大統帥、傳統守護者從來不會只留下好東西)各領風騷後,簡明易懂的老字母表ABCDE系列終歸確定為恰當的形象,方便寶寶貝兒貝兒長大了念書。
  歲月如流,但我絕不會忘記親愛的特費、特古埋、特俗埋一家,猶如他們——轉瞬之前——還在偉大的瓦噶河岸上奔走。

【插圖說明】特古埋與特費造出字母表後,首先要做一套魔法字母表項鏈,好珍藏在特古埋部落神廟內,千秋萬代,子孫永保。全部落都帶着最精美的珠子和其他漂亮東西來供廟。特費和特古埋用了整整五年才完成整套項鏈。插圖裏就是字母表項鏈,用最好最結實的馴鹿筋穿起來,用細銅絲裝訂好。
  開頭第一個珠子是部落大祭司的老銀珠。接下來是三個黑蚌珠。然後是一顆灰黑色陶珠。往下是一顆天然塊金珠——另一個部落送來的禮物,說是從非洲弄到的(其實應該是印度)。再後面是一顆長條扁平形玻璃珠——特古埋部落的戰利品。隨後是一白一綠兩顆陶珠,一個有印記,另一個有鑲邊。跟着是三顆有點殘缺的琥珼珠。最後是三顆陶珠,有紅有白,兩顆有印記,一個大的中間有牙痕。接下來書信開始了,每個字母間放一顆重复字母的小白陶珠。
  書信如下:
  A刻出一顆牙——我想是麋角似的長牙。
  B是特古埋以古禮獻祭的水瀨。
  C是裏側向前的珍珠貝。
  D是外側向前的蚌殼。
  E是一卷銀絲。
  F破了,剩下的部分是雄鹿角。
  G是塗黑的木片(後面不是陶主而是小貝殼,不解其意)
  H是褐色大扇貝殼。
  I是長貝殼內側部分,特古埋用了三個月碾出來的。
  J是釣在珍珠貝上的一條魚。
  L是一枝銀制的斷矛。(K應當跟在J後面,但項鏈一度破損,修理時順序弄錯了。)
  K是一條細骨頭,打磨擦黑。
  M是白陶殼。
  N是斑岩雕成的鼻子(特古埋用了五個月磨石頭)。
  O是中間有洞的貽貝殼。
  P和Q不見了,很久以前就在一場大戰中弄丢了,部落用啰嗦蛇的啰嗦幹補好,可是兩個字母誰也找不着。這就是俗話“你要當心你的P和Q。”的出典。
  R當然是鯊魚牙。
  S是小銀蛇。
  T是細骨頭末端做的,打磨得又黑又亮。
  U是另種貝殼。
  W是一叢珍珠貝殼,用加上沙和水的金屬絲鋸成的。特費用了一個半月打磨钻眼。
  X是銀絲中間加一塊天然石榴石。
  Y是象牙雕鯉魚尾。
  Z是一塊鐘形瑪瑙片,標記上Z形帶。
 
  整部字母表在此。

後面的珠子是一小塊圓形的天然銅礦。然後是一塊厚龜殼。再後是天然塊金(俗稱水金)。再後是西瓜形白陶珠(上有綠斑)。再後是四塊扁象牙,上有圓點,酷似多米諾骨牌。然後是三粒石珠,損壞得很厲害。再後是兩粒軟鐵珠,邊上已有鏽孔(它們必定是魔法珠,因為樣子太普通了)。最後是古早古早的非洲珠子,好象是玻璃——藍紅白黑黄五色具全。跟另一端的大銀鈕聯成環形,大功告成。
  我仔細稱過項鏈,重一磅七盎司半。背景裏彎彎曲曲的線只是為了讓珠子和實物看得更清楚。

“鴻蒙有部特古埋,
  遺種今朝久不聞。
  子規啼尽傷邱隴,
  他生月照故園荒。

孰能系日結長繩,
  重續洪荒擊壤曲。
  特費嬌兒舞葑菲,
  歌回桃源萬籟春。

蛾眉皓齒鬱金香,
  玉步常留葭蝶芳。
  碧瞳顧盼輕良玉,
  圓蓋無私且羨君。

朝有野麋夕采薇,
  萬古天人任自由。
  青煙有信傳芳跡,
  不誤當年遊獵人。

山河砥礪滄桑換,
  靈筠寂寂伴青溪。
  大父独還經行道,
  百代風華待我傳。”

#23 coffeecat 2009-05-18

数卷残编同学翻译的真是好。感叹啊感叹!
就是错别字有好几个~

#24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一:方才還在洞裏,此刻已在屋裏。新石器時代人進化可謂神速~~~ 表情占位:s:138

#25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二:尼洛特語:非洲東部語系(尼羅-撒哈拉語系),含努比亞語,卡努利語、尼羅語等,南蘇丹(古努比亞王國)、埃塞俄比亞、肯尼亞內地各族語言。年代晚近,絕非如作者所謂“僅稍後於埃及語”。

#26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三:原文如此。“密碼分析語”純系恶搞。

#27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四:龍尼文字,十一世紀前,異教北歐文字。

#28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五:多利安語,古希臘內地(北蠻入侵遺種)各邦語言,斯巴達即是。

#29 數卷殘編 2009-05-29

注六:愛奧尼亞語,古希臘沿海、海島各邦(難民遺種)語言,米利都即是。

#30 xxiao 2009-05-30

^-^,原来如此,不然就要咕咚咕咚了.. 表情占位:s:164

#31 慕容胖胖 2009-05-30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说来着,关于“宝宝贝贝儿”,这个读起来实在是特别拗口的,读“宝宝贝儿贝儿”还成

#32 大手拉小手 2009-05-31

表情占位:s:138 高人翻译的高人写的文章啊,太佩服了,太深奥了

#33 數卷殘編 2009-05-31

就用寶寶貝兒貝兒~~~~~~~~

#34 數卷殘編 2009-05-31

“特費”原近“塔費”,為與“特古埋”“特俗埋”諧而作“特費事”縮寫,不得不歪曲正音——原名亦取滑稽,逐字則失色,求同效不求同音。

#35 慕容胖胖 2009-05-31

看到最后那首诗,我只能膜拜了…… 表情占位:s:123

#36 coffeecat 2009-05-31

呵呵,胖胖,数卷残编何止是翻译好,他的国学修为,我想整个小书房,恐怕无有出其右者。我以一个古典文学爱好者的名义向你保证。

我都不敢叫他“同学”,怀疑人家根本就是老师~ 呵呵。

热爱翻译的同学,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提高自己的中文修为。

#37 數卷殘編 2009-05-31

表情占位:s:136                                                               螃蟹戲海

老遠老早以前,寶寶兒貝貝兒,天地洪荒那一陣兒,老老老魔術師創造萬物。他先造大地,再造大海,然後叫所有動物都出來玩兒。動物們七嘴八舌地說:“噢,老老老魔術師喔,我們玩什麼好呢?”老老老魔術師胸有成竹:“我做給你們看。”他拉過來原原原大象,叫道:“你來演大象。”原原原大象就開始演大象。他又拉過來原原原水瀨,叫道:“你來演水瀨。”於是原原原水瀨就當起了水瀨。他再拉過來原原原母牛,叫到:“你來演母牛。”原原原母牛就開始演母牛。他還拉過來原原原烏龜,叫道:“你來演烏龜。”原原原烏龜就開始演烏龜。一個接一個,所有的鳥獸魚蟲都開始進入角色。
  可是一到晚上,人類物類都累了想休息。有個人(帶着他自己的小姑娘?)——没錯,小姑娘坐在他肩上,他說:“老老老魔術師,你玩什麼啊?”老老老魔術師說:“荷,亞當的孩子,這就是開天辟地遊戲呀。不過你太聰明啦,不能玩這個。那人唱個大諾,回道:“是呀,我是太聰明啦,不該玩這個。你可要關照所有的動物都服從我。”
  兩人正談着,下一個玩家螃蟹泡·阿瑪橫行而逃,直奔深海,心想:“我才不聽什麼亞當之子呢,我下海一個人玩去。”除了坐在爸爸肩上的小姑娘,誰也没看見他溜號。遊戲繼續玩下去,直到所有動物各就各位。老魔術師吹口仙氣,撥雲而去,巡視世界各地的動物玩得怎麼樣。

【插圖一】這幅畫是螃蟹泡·阿瑪趁着老老老魔術師跟人和小姑娘說話的時候逃之夭夭。老魔術師駕起魔術雲,高坐在魔術寶座上。他身前是三朵魔術花。山頂上可見原原原大象、原原原母牛、原原原海龜之流聽話的動物正在按老魔術師的法道玩。母牛有峰,因為她是原原原母牛,所有後續的母牛都存在那兒。山下的動物是聽從老老老魔術師的安排等候上場的一批,你可以看到老老老老虎向老老老骨頭微笑。山上還有老老老麋鹿、老老老鸚鵡、老老老兔子。還有别的動物在山那邊,我就没有畫出來。山上的小房子是老老老房子,老老老魔術師用來教人蓋房。山尖上的蛇是老老老蛇,正在跟老老老猴子說話,雙方都很不講禮貌。人忙着跟老老老魔術師說話,小姑娘在看螃蟹泡·阿瑪溜走。那些天他也不是尋常的螃蟹,而是蟹王。所以他長得跟普通螃蟹不一樣。人站在上面的東西好象磚塊,其實是大迷宮。人跟老老老魔術師說話時就在走迷宮,因為他不能不走。人腳下石塊上的標記是魔術標記。下面我在魔術雲中畫了三朵魔花,整幅畫都是金丹大藥、法力無窮。

老老老魔術師駕起雲頭,飛向北國。寶寶兒貝貝兒,一眼就看到原原原大象正在給他准備好的新土地上用長牙挖、用腳掌頓。
  “昆?”,原原原大象說,意思就是“好不好?”
  “帕亞~~昆”,老老老魔術師回答,意思就是:“好極了。”他坐在原原原大象匆匆忙忙造出來的山峰上喘口氣兒,後來這兒就成了喜馬拉雅山。你可以在地圖上找到它。
  他飛向西土,發現原原原母牛正在給她准備好的新土地上大嚼,舌頭一卷就是一片森林,一口咽下去,然後坐下來從容反芻。
  “昆?”原原原母牛問道。
  “帕亞~~昆”,老老老魔術師答道,坐在她吃出來、坐出來的兩塊白地上休息,後來這兒就成了印度大沙漠與撒哈拉大沙漠。你可以在地圖上找到它們。
  他飛向南地,發現原原原烏龜正在為他准備好的新地上刨個不停,沙石橫飛,一直落進大海。
  “昆?”原原原烏龜問道。
  “帕亞~~昆”,老老老魔術師答道,坐在落進海裏的沙石上休息,後來這兒就成了婆羅洲、西裏伯斯、蘇門達臘、爪哇和馬來諸島這些再美麗不過的島嶼。你可以在地圖上找到它們。
  在沛惹河畔,老老老魔術師碰上了人,問道:“亞當之子啊,動物都服從你麼?”
  “服從。”人答道。
  “大地都服從你麼?”
  “服從。”
  “大海都服從你麼?”
  “不,”人回答道,白天一次、晚上一次,大海都要倒灌,把河水推回黑森林,讓我的房子弄濕,然後又退回去,水全没了,留下尽是泥漿,連独木舟都劃不動。你給我玩的是什麼遊戲啊。”
  “不對,這可是個新遊戲,而且糟透了。”
  “瞧啊!”人叫道,這時大海朝沛惹河口倒灌過來,洪水橫掃幾裏寬的黑森林,沖垮了人的房子。
  “不對勁兒。你劃起独木舟,我們去看看誰在戲海。”他們上了独木舟,小姑娘也跟着他們。人操起马来短劍——波紋狀彎刀,鋒刃奕奕生輝,大夥兒駛入帕惹河。緊接着海水又退下去了,独木舟被退潮帶着,過了帕惹河口,過了雪蘭莪,過了馬六甲,過了新加坡,直下冰糖島,好象被讓一根線拉着似的。
  老魔術師起身呼喊:“荷!鳥獸魚蟲上來冒個泡呀!想那開天辟地時,老夫我手把手教你們怎麼玩,快說你們到底是誰在戲海。”
  鳥獸魚蟲齊聲答道:“老老老魔術師呀,我們大家,加上我們孩子的孩子,都在按您的玩法玩兒,誰也没有戲海。”
  這時月亮升上天空,照耀水面。老老老魔術師向坐在月牙尖上紡釣魚線、梦想有朝一日會釣到整個世界的駝背老人打招呼:“荷!月亮漁夫,是你在戲海麼?”
  “不是。”月亮漁夫說:“我紡線,為的是有朝一日釣到全世界,海有什麼好玩的。”他回頭照樣紡他的線。
  這時月亮老鼠也爬出來了,他一天到晚專門啃月亮漁夫紡的線,兩家速度旗鼓相當。老老老魔術師喊道:“荷!月亮老鼠,是你在戲海麼?”
  老鼠回答道:“我忙着啃線還來不及,那有工夫玩海。”他照樣啃他的線。
  這時小姑娘圓鼓鼓的小褐胳膊揮舞者白貝殼手鏈,叫道:“噢,老老老魔術師呀,開天辟地時你跟我爸爸說話時,我在他肩上看你教動物們玩,有個淘氣包不等你教,自個兒溜下海去啦。”
  老老老魔術師說:“只動眼睛不動嘴的小孩子好聰明哦。那淘氣精長什麼樣兒?”
  小姑娘答道:“又圓又平,兩眼沖天,走路橫行,背後有甲。”
  老老老魔術師叫道:“說真話的小孩子真聰明!這回我可知道泡·阿瑪上哪兒去了,拿槳給我!”
  於是他拿起槳來,不過這一陣子簡直用不着劃,海水一路退潮,越過各島,將独木舟帶到了大海中央的帕薩塔塞——這兒有一口井直通世界之心,井口周圍長滿了結魔法孿生果的泡·詹吉神奇樹。老老老魔法師將手臂伸入溫暖的深水中,一直到泡·詹吉樹根處,摸到螃蟹泡·阿瑪寬闊的背。泡·阿瑪剛感覺到,海水就升了起來,就象你的手放進水盆,盆裏的水就會升起來一樣。
  “啊哈!”老老老魔術師說:“這一回我可知道誰在戲海啦,”他叫道:“泡·阿瑪,你在幹什麼?”
  潛在水底的泡·阿瑪笑道:“每天白天、晚上我各出去覓食一次,回家一次。别來煩我,讓我一個人清靜會兒。”
  老老老魔術師說:“泡·阿瑪,你聽好。你一出來,海水就灌進帕薩塔塞井裏,所有的島都露在幹涸的海底上,小魚都死光了。大象之王拉吉·莫揚·卡般站在泥漿裏。你一回來,坐進井口,海水就升起來,一半小島給淹了,人的房子給淹了。鱷魚之王拉吉·阿不都拉滿嘴都是鹽水。”(注一)
  泡·阿瑪在深水下笑道:“哈哈,我還不知道我有這麼重要。以後我要每天來回七次,大海再也别想清靜。”
  老老老魔術師說:“不能因為你開天辟地之日逃過了我,就讓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要是你怕了,上來我們談談。”
  “我才不怕呢。”泡·阿瑪說,他在月光下立起身體,世界上誰都没有他體型大,因為他不是普通螃蟹,而是蟹王。他的巨殼西起霹靂州、東至沙撈越,立起來比三大火山冒出的煙還高!他一鉗就從泡·詹吉神奇樹上打下魔術孿生果——返老還童孿生果。小姑娘從船上看到果子在水上起伏,就撈起來,用她的小金剪刀挖出果仁。\n

【插圖說明】畫上是泡·阿瑪立起身體,比三大火山的煙還高。我没有畫出三大火山,因為泡·阿瑪太大了。他想要作法,卻没有成功,因為他不過是愚蠢的蟹王,什麼魔法也不懂。你能看到他的空殼、腿、鉗。独木舟就是老老老魔術師、人和小姑娘從帕惹河劃來的那一條。大海黑浪洶洶,因為泡·阿瑪從帕薩塔塞井立起來了。井在地平線下,我就没有畫出來。人向泡·阿瑪揮舞馬來彎刀,小姑娘靜靜地坐在独木舟中,知道跟爸爸在一起很安全。老老老魔術師在独木舟另一側起身作法,他離開海濱的魔法王座,脱下衣服免得打濕,魔雲也留在後面,不再籠罩船頭。独木舟外面有舷外浮木,看上去挺象另一條独木舟,系在船外,可以防止船被卡住。独木舟是用一段整木制成的,尾部放了一根漿。
 
“現在,泡·阿瑪,”老老老魔術師說,“你作法罷,看你到底有多重要。”
  泡·阿瑪眼珠直轉,可他只會狡動海水。雖說是蟹王,畢竟也不過是蟹。老老老魔術師開懷大笑。
  “看來你没什麼了不起的,現在該我作法啦。”他左手小指一動,魔法出山,寶寶兒貝貝兒,說時遲那時快,泡·阿瑪的黑甲殼就象可可豆莢一樣落下。可憐泡·阿瑪只餘一身軟體,活象剛生下的小蟹——寶寶兒貝貝兒,你上海灘玩的時候,就能看到這樣的小蟹。
  “你好厲害耶!”老老老魔術師說,“要不要我叫人用彎刀砍你,大象之王莫揚·卡般用長牙捅你,叫鱷魚之王阿不都拉用闊口咬你?”
  泡·阿瑪说:“我羞死啦。快把我的殼变回来,让我回帕萨塔塞井去。以后我每天只会早晚出来一次找吃的。”
  老老老魔术师说:“不行,泡·阿瑪,我要是还你的殼,你就會更骄傲更强大。也许你会忘掉你的诺言,一而再再而三地戲海。”
  泡·阿瑪接口道:“那我該怎麼辦?我這麼大,只有藏在帕薩塔塞井裏。到别的地方,我這麼軟,會讓鯊魚狗魚吃掉。就算在帕薩塔塞井,雖說安全,我也不敢出來覓食。我死定啦。”他悲哀地揮舞手腳。
  “聽好,泡·阿瑪,”老老老魔術師說,“你在開天辟地時溜了,我不能讓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但是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所有的海裏每塊石頭、每個洞穴、每叢海草都永遠做你和你子孫後代的庇護所,跟帕薩塔塞井一樣。”
  泡·阿瑪接口說:“那敢情好,不過我還没選呢。你瞧!就是這個人在開天辟地時纏着你說話,要是没有他,我才不會等煩了溜走呢。他該為我做什麼?”
  人回答道:“你要肯選,我就做法,讓深水和幹土都做你們蟹族的家園——這樣無論在海在陸你們都能藏身。”
  泡·阿瑪說:“我還是不能選擇。你瞧!那個小姑娘在開天辟地時就看着我溜走,她當時要是肯出一聲,老老老魔術師就會叫我會來,以後的事兒跟本不會發生,她該為我做什麼?”
   小姑娘回答:“瞧我吃的堅果。你要是肯選擇,我就做法送你金剪刀,又尖又硬。你們蟹族出海上岸可以用來挖果仁吃。没有石頭洞穴藏身,你就用它挖一個自己的帕薩塔塞井。土要是太硬挖不動,你就用它爬樹。”
  泡·阿瑪說:“我還是不能選。我這麼軟,這些禮物幫不了我,噢,老老老魔術師,還我殼來!我有了殼就乖乖玩你的遊戲。”
  老老老魔術師說:“一年十一個月,我還你的殼。第十二個月,讓你變軟,好讓蟹子蟹孫記住我的法力,保持謙卑。泡·阿瑪,照我看,你要是橫行陸海,就會驕傲;要是能用金剪刀上樹打洞挖果仁,你就會貪婪。”
  泡·阿瑪沉吟片刻,答道:“我選好了,接受所有這些禮物。”
  於是老老老魔術師張開右手,五指一揮,說時遲那時快,寶寶兒貝貝兒,泡·阿瑪身軀越縮越小,不一會兒,只有一只小綠蟹浮在独木舟旁,帶着哭腔喊道:“給我剪刀!”
  小姑娘用褐色的小手將他從水裏撈出來,放在船底,拿剪刀給他。”泡·阿瑪揮舞剪刀,拉開關上,一面叫道:“吃果果,挖殼殼,打洞洞,爬樹樹,上陸地,下石縫,嘿!真不明白我有多了不起!昆(好不好)?”
  “帕亞-昆(好極了)。”老老老魔術師笑道,給他祝福。然後他爬過船舷,消失在深水裏。現在他這麼小,就是陸上一片幹樹葉、海中一片死貝殼就能遮住他。
  “大功告成?”老老老魔術師問。
  “成了。”人說,“可是現在我們得拿槳劃回帕惹河去,要是泡·阿瑪從帕薩塔塞井裏出來,水會帶我們回去。”
  “你好懶耶。”老老老魔術師說,“所以你的孩子們也懶。他們是世界上最懶的人,就叫嘛懶人——馬來人(注二)好啦。”他向月亮漁夫一揮手,“噢,漁夫,這人懶得劃船回家,你用漁線拉他的独木舟回去好啦。”
  “不夠用耶。”人說,“我想整天偷懶,讓海水一天為我工作兩次才好。那就省得劃槳啦。”
  老老老魔術師笑道:“帕亞-昆(好極了)。”
 於是月亮老鼠停止咬線,月亮漁夫垂下魚線,一直觸到海面,然後他拉動大海,越過冰糖群島、新加坡、馬六甲、沙撈越。独木舟狂奔而退,重入帕熱河口。“昆(好不好)?”月亮漁夫問。
  “帕亞-昆(好極了)。”老老老魔術師說:“以後你就每天漲潮落潮,來回兩次,永為定制。好讓嘛懶人省得劃槳。不過小心别用勁太大,要不我就用收拾泡·阿瑪那一招收拾你。”
  然後他們上了帕惹河岸,寶寶兒貝貝兒,回家睡覺去也。
  且聽大結局。
  從此以後,月亮天天拖着海水漲潮落潮。有時候,月亮漁夫用力過猛,就來了春潮。有時候他老人家有氣無力,就來了低潮。不過有老老老魔術師在,一般他是很敬業的。
  還有泡·阿瑪呢?你不是看到他怎樣在每塊石頭、每叢海草下尋找帕薩塔塞井藏身麼?你不是看到他到處揮舞小剪刀麼?有些地方,他真會住在岸上,爬上棕樹,吃可可果,就象小姑娘許諾給他的那樣。不過,一年總有一個月,泡·阿瑪會失去硬殼,好記住老老老魔術師的警告。這時候你可别弄死弄傷小蟹,畢竟他祖爺爺的事兒都多少年啦。
  就是嘛!泡·阿瑪的子孫可不高興讓你逮住,拖出他們的帕薩塔塞老巢,裝在標本瓶裏帶回家去。所以他們老沖你揮舞小剪刀。你可要想好噢!

“遠行華夏過P/O,
  泡·阿瑪據此間遊。
  帕薩塔塞井口處,
  恰有B./I.行徑長。
  U.Y.K與.N.D.L.
  海上漁夫知蟹巢,
  泡·阿瑪家在BENS,
  M.M.以及RUBATTINOS。
  怪哉怪哉真難解,
  A.T.L.不得入門。
  O.O.以及D.O.A.
  只得繞道走遠路。
  東、錨、比比與霍爾,
  根本不經此路行。
  N.C.S若能到,
  得心應手最合宜。
  ‘水瀨’若有独木舟,
  先去檳州避拉各。
  要麼胖子薩維爾
  送客行走新加坡。
  要麼《白星》公司在,
  小遊直取蘇拉島。
  要麼B.S.A.出手,
  朝發納塔暮瑟邦。
  驚動勞伊德大駕,
  系上繩子拉回家!

你若猜出我的謎,
  我請你吃山竹果。”

你要是不耐煩等,就要他們讓你去翻《泰晤士報》副刊第二頁左上“船只”欄,然後打開《地圖册》(可得要最好的世界地圖),對一下汽船進港的地方,對一下地圖上的名字。寶貝兒誰會幹不來呀。你要是不會認字,也會有人指給你看。

#38 小豆子 2009-06-03

表情占位:s:138 全是繁体字哈!

#39 數卷殘編 2009-06-03

表情占位:s:135 寶寶兒貝貝兒,時下流行“從孩子抓起”,复興中華文化自然不能例外~~~~~~~~~~~

#40 數卷殘編 2009-06-03

表情占位:s:138 幸好已經長大~~~~~幸灾樂禍地~~~~~~~~~~

#41 數卷殘編 2009-06-04

注一:“拉吉”本非姓名,為印度穆斯林(半独立)王公尊號。

#42 數卷殘編 2009-06-06

注二:malazy-lazy people諧音。

#43 數卷殘編 2009-06-09

冰糖群島,實印尼同音島之恶搞~~~~

#44 數卷殘編 2009-06-09

表情占位:s:136                                                          貓貓独行(十一)

寶寶兒貝貝兒,都圍過來,乖乖兒豎起耳朵,聽我道來。話說當年天地玄黄,那裏有什麼家畜、寵物。全是野生的。狗狗是野生的,馬兒是野生的,母牛是野生的,綿羊是野生的,豬豬是野生的——要多野有多野——他們都野生雨林撒野。但是野中之野莫過於貓貓,他特立独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到處對他都一樣。
  當然人也是野人,野得不能再野。他老人家不到談對象是馴化不了的,非要她說了討厭野天野地才算數。她挑了個幹爽的洞穴,没有堆滿濕樹葉,可以安家。她在地上撒滿幹沙子,在洞底點好木柴,在洞口掛好幹野馬皮、馬尾巴,然後說:“親愛的,進來以前擦幹淨腳,房子裝修了就要好好保養。”
那天晚上,寶寶兒貝貝兒,兩口子在洞裏吃燒烤野羊肉,配上風味野蒜、野椒;野米飯野葫蘆巴野荽清燉野鴨;野牛骨髓;野櫻桃;野百香果。吃飽了,男的就躺在火堆前,心滿意足地睡大覺去了。他太太卻坐起來梳頭,拿了塊羊肩骨——大胖肩葉骨——研究上面的記號,給火堆添了木頭,又開始作法。這是世界第一個次歌唱巫術。
  雨林裏裏外外所有野生動物聚在一起,看到遠處的火光,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插圖一】畫裏首先出現的是野人夫婦的洞穴。這可是個好洞,比看上去暖和多了。他有條独木舟放在河邊,讓河水泡脹了。橫在河上的暖色調的東西是捕鮭魚的網。從河邊到洞口有一串墊腳石,這樣兩人下河取水腳就不會被沙灘弄脏了。河灘邊上黑甲蟲一樣的東西是雨林漂來的浮木殘樁,兩口子經常拖上岸來,晾幹後當木柴燒。洞口的馬皮簾子畫不出來,因為她剛才取下來洗。沙灘上那些痕跡都是兩人的腳印。
  兩人在洞裏吃飯,養小孩就去另一個更舒適的洞,因為孩子總是要爬到河邊玩,結果掉下水,又會讓狗拖走。

野馬頓着野腳,叫道:“噢朋友們,噢敵人們,這兩人幹嘛要在大洞裏弄出的大亮光?這東西對我們有什麼害處?”
  野狗聳起野鼻子,嗅到了烤羊肉的味道,說道:“我看我得去偵察偵察,我覺得這樣比較好。貓貓,跟我來。”
  “偏不!”貓貓說:“我是独行貓,哪兒都一樣。就是不來。”
  “好哇!那我們絕交就是,”野狗說,一溜小跑,向洞穴而去。他没跑多遠,貓貓就改主意了:“哪兒對我都一樣,幹嗎我不跟過去看看,就為了自己高興嘛。”於是他縮起爪子,一點聲音也不出,跟着野狗前去。
  野狗到了洞口,用鼻子挑起幹馬皮簾子,聞着羊肉香。主婦正在研究肩胛骨上的紋理,聽到野狗的聲音,笑道:“第一名出來啦,野林裏的野物們,你們想要什麼?”
  野狗開口道:“噢!我的敵人和敵人的妻子啊!這香飄野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呀?”
  主婦拿了一塊烤肉骨頭,扔給野狗,說道:“野林子裏出來的野物啊,嘗一嘗你就知道啦。”野狗啃了又啃,比什麼都好吃,叫道:“噢!我的敵人和敵人的妻子啊!再來一塊。”
  主婦回答說:“野林子裏出來的野物啊!你只要肯白天給我男人打獵,晚上給我們洞看門,你想吃多少肉骨頭我就給多少。”
  “阿哈!”貓貓聽到後就說:“真是個聰明的小婦人,可惜趕不上我聰明。”
  野狗爬進洞穴,頭擱在主婦膝上,說道:“噢!我的朋友和我朋友的妻子啊!我情願白天給你男人打獵,晚上給你守洞。”
  “啊哈!”貓貓聽到後說:“真是條傻狗。”他摇着野尾巴回到野生雨林,一路独行,没告訴任何人。
  男人一醒來就問:“野狗來這兒幹嗎?”他太太回答說:“他現在不叫野狗啦。他是我們最早的朋友,也會喲永遠永遠永遠是我們的朋友。你打獵時别忘了帶上他。”
  第二天晚上,主婦從河邊水草地割了一大捆青草,在火邊烤幹,發出新鮮的幹草香。她自個兒坐在洞口,一面編織韁繩,一面研究肩胛骨——大胖肩葉骨——紋理,動手作法。這是世界上第二次歌唱巫術。
   外面野林裏,野生動物們正在奇怪野狗怎麼老不回來。最後野馬跺着腳叫道:“我去看看為什麼野狗不回來,貓貓,跟我來。”
  “偏不!”貓貓說:“我是独行貓,哪兒都一樣,我不來。”他照樣縮起爪子,不出一點聲音,跟着野馬過去。
  主婦聽到野馬舞着長鬣毛磕磕袢袢進洞的聲音,笑道:“第二名來啦!野林子出來的野物們,你們想要什麼?”
  野馬回答:“噢!我的敵人和敵人的妻子啊!野狗上哪兒去哪?”
  主婦笑着拿起肩胛骨,審視上面的紋理,說道:“野林子出來的野物啊!你不是來找野狗的,你是聞道草料香才來的。”
  野馬長鬣一揚,說道:“没錯,快給我草吃。”
  主婦說道:“野林子裏出來的野物啊!低下你的頭,套上我的韁繩,你一天到晚就有吃不尽的草料。”
  “啊哈!”貓貓說:“真是個聰明的小婦人,可惜趕不上我聰明。”野馬低下頭,套上韁繩,偎依着主婦的腳,說道:“噢!我的主婦,主人的妻子,為了香噴噴的草料,我永遠做你的僕人。”
  “啊哈!”貓貓聽到後說:“真是匹蠢馬。”他摇着野尾巴回到野林,一路独行,没告訴任何人。
  等男人和狗打獵回來,男人問:“野馬在這兒幹嗎?”妻子回答:“他不再是野馬啦。他是我們第一個僕人,因為他將永遠永遠永遠替我們載貨負重。明天你打獵時可以騎他。”
  第二天,野母牛頭揚得高高的,免得角被樹枝纏住,來到洞口。貓貓一如既往,不出聲息地跟過來。一如既往,母牛留下不走了。一如既往,貓貓笑她傻瓜。母牛答應讓人天天擠奶,換取香噴噴的幹草。貓貓摇着野尾巴,回到野林,一路独行,没告訴任何人。等男人騎馬縱狗,打獵歸來,問了同樣的問題。妻子回答:“她不再是野母牛啦。是我們的美食聚寶盆,永遠永遠永遠擠出雪白溫暖的鮮奶。你跟第一個朋友、第一個僕人出去打獵時,我來照料她。”
  下一天,貓貓等着看還有没有别的野物上洞穴去,野林子裏誰也不動。他就独個去啦,看到主婦正在擠牛奶,洞裏火光明亮,鮮奶雪白噴香。
  貓貓問道:“噢!我的敵人和敵人的妻子啊!你拿母牛怎麼啦?”
  主婦回問:“為什麼第一天晚上,你不跟我們第一個朋友一起過來?”
  貓貓大怒:“野狗是怎麼編派我的?”
  主婦笑道:“你是独行貓,上哪兒都一樣。非友非僕,自說自話。自個兒找地方去吧,不是哪兒都一樣麼?”
  貓貓裝出很難過的樣兒,說道:“就我不能進洞麼?就我不能烤火麼?就我不能喝鮮奶麼?你又美麗又聰明,可不能待貓這麼狠心呀。”
  主婦說:“我聰明我自己知道,美不美可不敢說。  這樣好了,我們訂個條約,只要我說出一句話兒誇你,你就可以進洞。”
  “你要說出兩句話誇我呢?”貓貓問。
  “我才不會呢。”主婦說:“不過我要真說出來,就讓你進來烤火。”
  “你要是說出三句話誇我呢?”貓貓問。
  “我才不會呢。”主婦說:“不過我要真說出來,就讓你永遠每天三次喝牛奶。”
  於是貓貓弓起背,叫到:“洞口的簾子、洞裏的火堆、火邊的奶罐啊!你們都來作個見證,記住我的敵人和敵人的妻子說過的話。”然後他摇着野尾巴,一路独行,回野林去了。
  那天晚上,男人、馬兒、狗兒打獵回來,主婦没有提她和貓貓簽訂的條約,怕他們可能不喜歡這樣。
  貓貓遠走高飛,藏身於野林深處,独居独行很久,好讓主婦完全忘掉他的存在。只有蝙蝠——上轉下竄的小蝙蝠——藏身岩穴,才知道貓貓藏在哪兒。每天晚上,蝙蝠都要飛來向貓貓報新聞。
  有天晚上,蝙蝠說:“洞裏添了個寶寶,嫩嫩的、紅紅的、胖胖的、小小的,主婦特别寵愛他。”
  “啊哈!”貓貓聽到後說:“寶寶喜歡什麼?”
  “他喜歡溫軟的、逗樂的東西,”蝙蝠說:“他喜歡讓暖和的東西裹着睡覺,喜歡讓人逗,諸如此類。”
  “啊哈!”貓貓聽到後說:“這回我的機會來啦。”

【插圖二】畫上是貓貓独行,摇着野尾巴深入野林。除了一些野蘑菇,畫上没有别的東西。潮濕的野林最容易長蘑菇了。下面樹枝上突起的東西不是鳥兒,而是苔蘚,也是因為太潮的緣故。
  真實的畫面底下是兩人帶寶寶的夏季洞穴,非常舒適,他們在洞前種上了麥子。男人騎馬出去趕母牛回來擠奶,他舉手招狗,狗兒已經遊過河去追兔子了。

第二天晚上,貓貓出了野林,晨曦方至,他已經躲在洞口跟前。男人騎馬縱犬,出門打獵,主夫忙着做飯。寶寶又哭又鬧,她就抱她到洞外,放一把沙子在手中讓他玩兒。可是寶寶還是哭個不停。
  於是乎貓貓伸出他的肉爪子,拍拍寶寶的臉蛋兒,寶寶伊伊呀呀地哼起來。貓貓甩甩尾巴,撫摩寶寶的胖膝蓋,撓撓他的胖下巴,寶寶咯咯直笑。他媽媽聽到笑聲,也微笑起來。
  這時蝙蝠——上轉下竄的小蝙蝠——正好掛在洞口,叫道:“噢!我的主婦,主人的妻子和主人兒子的母親啊!野林子裏出來的野物正在逗你家寶寶開心呢。”
  “願老天爺保佑他,不管他是誰。”主婦直起腰說:“今天早晨我忙死啦,他幫了我一個大忙。”
  寶寶兒貝貝兒,不早不晚,此時此刻,掛在洞口的幹馬皮門簾一下掉下來了——哇!——原來它記起了貓貓跟主婦訂的條約啦。主婦剛把簾子撿起來——瞧呀瞧呀,走過路過可别錯過——貓貓已經舒舒服服端坐洞中。
  “噢!我的敵人,我敵人的妻子和我敵人的母親啊!”貓貓說:“我來啦,因為你已經說出一句誇我的話啦。現在我要永遠永遠永遠坐在洞裏啦。不過我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
  主婦氣得說不出話來,緊閉着嘴唇,轉着紡車只管紡線。可是寶寶看見貓貓走開就哭起來,又踢又鬧,小臉憋得發黑,媽媽怎麼也哄不過來。
  “噢!我的敵人,敵人的妻子和敵人的母親啊!”貓貓說:“你只要拿一根紡車上的線,一頭系在紡車捶上,一頭拉過地面,我就讓你看個魔法:讓寶寶笑得比現在哭得還響。”
  “就照你說的辦,”母親說:“我反正是没轍啦,不過我才不會謝你呢。”
  她把紗線系在陶紡捶上,拉過地板。貓貓追在紗團後面,用爪子拍它,拿肩背滾它,拿後腿踢它,假裝弄丢再撲過去捉住它,直到寶寶笑的比剛才哭得還響,追在貓貓後面,滿洞嬉鬧,直到玩累了,才拿胳膊抱着貓貓睡去。
   “現在啊,”貓貓說:“我要給寶寶唱支歌, 讓他好好睡一小時。”他開始咕嚕咕嚕,咪咪喵喵,直到寶寶沉沉睡去。母親微笑着看他們倆,說道:“太棒啦,没說的,貓貓你好聰明耶!”
  寶寶兒貝貝兒,不早不晚,此時此刻,升到洞頂的炊煙突然垂落下來——嘩!——原來它記起了貓貓跟主婦訂的條約。待到煙雲散去——瞧呀瞧呀,走過路過可别錯過——貓貓已經舒舒服服端坐火邊。
  “噢!我的敵人,我的敵人的妻子和我的敵人的母親啊!”貓貓說:“又是我呀。你這是第二次誇我啦。以後我就要永遠永遠永遠坐在洞裏溫暖的火堆邊啦。不過我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
  主婦氣得說不出話來,緊閉嘴唇,讓頭發披下來,多扔了幾塊木頭到火裏,拿出那塊羊肩骨,開始作法,阻止自己說出第三句誇貓貓的話。這一回不是歌唱巫術而是鎮靜巫術,法力一出,洞裏就靜下來,只有小小鼠兒還在钻出角落,跑過地板。
  “噢!我的敵人,敵人的妻子和敵人的母親啊!”貓貓問:“小鼠也是你法術中的一部分麼?”
  “阿呀!去去去!當然不是!”主婦叫道,扔掉骨頭跳上火堆前的墊腳台,趕緊把頭髪編起來,生怕小鼠繪钻進去。
    “啊哈!”貓貓邊看邊說:“老鼠麼我可不怕,要不要我替你吃了它?”
  “快吃了它,”主婦一面攏頭髪一面叫道:“你吃掉它,我會永遠感謝你。”
  貓貓一躍而起,逮住老鼠。主婦叫道:“謝天謝地,就算我們第一個朋友狗兒捉老鼠也没你快,你真聰明。”
  寶寶兒貝貝兒,不早不晚,此時此刻,立在火邊的奶罐啪地一聲裂為兩半——啪!——原來它記起了貓貓跟主婦訂的條約。她才從墊腳台上跳下來——瞧呀瞧呀,走過路過可别錯過——貓貓已經開始舔罐底的鮮奶啦。
  “噢!我的敵人,我敵人的妻子和敵人的母親啊!”貓貓說:“還是我呀。你這是第三次誇我啦。以後我就要永遠永遠永遠坐在洞裏溫暖的火堆邊喝雪白的鮮奶啦。不過我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
  這回主婦忍不住笑起來,  拿了一碗雪白的鮮奶放在貓貓面前,說道:“噢!貓貓,你跟人一樣聰明,不過你别忘了,我們訂的條約還没有經男人和狗狗同意過,不知道他們回家後會怎麼說。”
  “那關我什麼事兒?”貓貓說:“只要我在洞裏住下、天天烤火、每天三頓鮮奶,我才不管男人、狗狗怎麼幹呢。”
  晚上,男人、狗狗回洞。妻子告訴他們跟貓貓訂的條約,貓貓坐在火邊微笑。男人就說:“他還得跟我訂個條約,要不以後所有男人都會造我的榜樣做。”於是他脱下靴子(兩件啦),拿出石斧(三件啦),加上手斧、木柴(五件啦),擺成一排,說道:“我們也來訂個條約:你住在洞裏就要永遠永遠永遠捉老鼠,否則我就拿這五樣東西砸你,以後所有男人都會照我的樣子做。”
    “啊哈!”妻子聽到後說:“貓貓真聰明,可是還是不如我男人。”
  貓貓把五件東西打量了一陣(它們看上去都疙疙瘩瘩的),就說道:“我答應住在洞裏就永遠永遠永遠捉老鼠,但我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
  “我在跟前就不行,”男人說:“如果你没說最後那句話,我就會把五件東西永遠永遠永遠拿走。既然你偏要說,以後我一碰上你就要拿靴子石斧(只拿三件)砸你。以後所有男人都會照我的樣子做。”
  這時狗兒發言了:“等一分鐘,他還得跟我訂個條約,要不以後所有狗兒都會照我的樣子做。”他露出牙齒,說道:“你住在洞裏就要永遠永遠永遠對寶寶好,否則我就要追你,捉住你就要咬你。以後所有狗兒都會學我的樣兒。”
  貓貓打量了一下狗兒的牙齒(它們看上去都尖利雪亮),就說道:“我答應住在洞裏就永遠永遠永遠對寶寶好,只要他别扯我尾巴太凶,但我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
  “我在跟前就不行,”狗兒說:“如果你没說最後那句話,我就會永遠永遠永遠閉上嘴。既然你偏要說,以後我一碰上你就要追你追上樹。以後所有所有的狗兒都會學我的樣兒。”
  於是乎男人拿靴子手斧(只拿三件)砸貓貓,貓貓逃向洞外,狗兒一路窮追,一直追他上樹。寶寶兒貝貝兒,從此以後,五個男人倒有三個會見貓就砸,狗兒見貓就追他上樹。不過貓貓信守條約,住在家裏就捉老鼠逗寶寶,只要寶寶兒貝貝兒拉他尾巴别太凶。每當月亮升起,黑夜來臨,貓貓就會故態复萌:他還是独行貓,在哪兒都一樣,摇着野尾巴,一路独行,尋找野林、雨林、重蔭。
  
  “貓貓火邊唱,
  貓貓能上樹,
  拉線逗木塞,
  自娱不娱人。
  我愛狗兒好,
  忠僕最無私。
  我即洞中人,
  信友君第一。
  
  貓貓‘禮拜五’,
  准時下班走。
  甫見蠻足跡,
  摇尾還自去。
  狗兒真信友,
  從君十二時。
  臨事不苟免,
  愛君不顧身。

貓貓解佞愛,
  嬌慵繞膝前。
  棄君初入梦,
  尋歡别有天。
  狗兒無媚術,
  長夜衛席前。
  令色何足重?
  孤忠且自芳!”

表情占位:s:123                                                                 彩蝶跺腳(十二)

噢,寶寶兒貝貝兒,過來聽故事。這個故事又新奇又動人,跟别的故事都不一樣,講的是有史以來最賢明的人君所羅門·本·達烏德——意思就是大衛的兒子所羅門。
  講所羅門·本·達烏德的故事有三百五十五個,這一個可是新的,不在其列。不是田鳧找水的故事,不是戴勝鳥給受熱的所羅門·本·達烏德遮陰的故事,不是水晶道的故事,不是紅寶石與秘洞的故事,不是金栅欄的故事,就是彩蝶受戒的故事。
  大家都圍過來,好好聽故事!
  所羅門·本·達烏德智慧無雙,能解鳥語獸言魚訴蟲談。他知道深藏地下的岩石彼此鞠躬告白說的是什麼,清早的樹木沙沙作響說的是什麼。從聖壇上的主教到泥牆裏的牛筋草,他無所不知。首席王後,美麗的巴爾卡絲差不多跟他一樣聰明。
  所羅門·本··達烏德力大無窮,右手中指戴一只魔戒。一轉魔戒,恶魔和仙靈就從地下升起,聽候差遣。兩轉魔戒,眾氣精就從天風中降落,聽候差遣。三轉魔戒,帶劍死亡大天使阿茲拉爾就整裝待命,打扮成挑水夫,報告三界——天界地界人界——消息。
  所羅門·本·達烏德還非常謙虛,車駕鮮出,偶有典儀,心常憾之。以前有一次他開無遮大會,施飲食給全世界的動物,有個深海來的三口怪一下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所羅門·本·達烏德驚訝地問道:“噢,動物!你是誰?”三口怪回答:“噢,吾王萬歲!我家住海底,兄弟三萬,我最幼弱。我那些哥哥打發我來問陛下幾時開齋施飯。”所羅門·本·達烏德這輩子還没這麼吃驚過,說道:“噢,動物!寡人給全世界動物准備的齋飯都讓你一下吃光了。”三口怪回答:“噢,吾王萬歲!陛下難道管這叫施齋麼?我們那兒吃下午茶點都有這兩倍多。”所羅門·本·達烏德面如土色,說道:“噢,動物!寡人開無遮大會,為的是炫耀本朝仁德無邊府庫豐盈,並不是真能惠愛一切有情眾生。現在寡君知耻受教了。”寶寶兒貝貝兒,所羅門·本·達烏德不愧智者,從此他再也没有忘記這次丢醜,再也不炫耀了。現在,我的故事就要開始了。

【插圖一】畫上是深海三口怪將所羅門·本·達烏德為全世界動物備下的齋飯一掃而空。他是個乖寶貝,他媽媽很喜歡他和海底那二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哥哥。你知道:他是兄弟當中最小的一個,所以名字就叫小泊吉。他連蓋子都不用揭,把為全世界動物准備的齋飯都吃到鍋幹碗尽盤子空。食品櫃後面豎起的桅杆是所羅門·本·達烏德船隊上的。小泊吉上岸時,船隊還在忙着運食品。他倒還没有連船一口吃下去。船隊一卸完貨,馬上就開到海上去了,没等着小泊吉一掃光。你能看到開走的船桅才到小泊吉肩頭高。我没有畫所羅門·本·達烏德,他剛好在畫外面,大驚失色。船桅杆上面掛着的那包東西是給鸚鵡吃的椰棗。整幅畫上就是這些。

所羅門·本·達烏德除了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還娶了九百九十九位貴妃。她們都住在一座金殿裏,金殿座落在可愛的禦花園中間,禦花園裏還有噴泉。其實他本來不想要九百九十九個妻妾,可是那年代人人都要娶好多妻妾,國王當然要娶得更多,要不怎麼看得出他是國王呢?
  有些妃子挺可愛,有些簡直可怕,可怕的妃子專跟可愛的妃子吵架,弄的她們脾氣也變壞了,大家都跟所羅門·本·達烏德吵架,讓他煩得要死。但是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從來不跟所羅門·本·達烏德吵架,她非常愛他,只會坐在金殿裏,在禦花園裏散步,衷心地同情國王。
    當然啦,他只要肯轉轉魔戒,召來巨人阿弗瑞茲和杜金斯,魔咒一動,九百九十九個潑婦立刻就會變成沙漠白騾、灰狗或是石榴籽。可是所羅門·本·達烏德覺得這樣未免太誇張啦。所以呢,後宮一旦吵翻天,他只好独個兒溜到禦花園去散心,巴不得自己壓根就没有出生。
  這一會,九百九十九位貴妃傾巢出動,後宮折騰了一個星期,所羅門·本·達烏德一如既往地渴望和平和安寧。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在橘子樹下碰上國王,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真替他難受。她開口道:“噢!陛下!臣妾的雙瞳之明啊!轉轉您的魔戒吧。讓埃及、美索不達米亞、波斯、中國眾妃嬪領教陛下的偉大可畏,好好顯顯威風吧。”但所羅門·本·達烏德摇摇頭,說道:“噢,王後!寡君的生命之光啊!想想海底那頭三口獸,讓我在全世界的動物面前丢人現眼,就因為我擺威風了。如果因為後宮的煩惱就到埃!、美索不達米亞、波斯、中國眾妃嬪面前去炫耀,豈不是比上一回更丢臉麼?”
  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說:“噢!陛下!臣妾靈魂的珍寶啊!那您該如何是好?”
  所羅門·本·達烏德說:“噢!王後!寡君心靈的慰安啊!看來寡人只好認命,讓九百九十九個潑婦没完没了地折騰。”
  於是乎他走向花園,經過百合花、枇杷樹、美人焦、玫瑰花、重味薑,來到樟腦樹下——從此這樹就叫所羅門·本·達烏德的樟腦樹。不過樹後面種了些荑尾香、斑竹、紅百合,為了靠近她心愛的所羅門·本·達烏德,巴爾卡絲就躲在後面。
    恰好一對彩蝶飛過樹下,邊飛變吵。
    所羅門·本·達烏德聽見有只彩蝶嚷道:“你跟我說話竟敢這麼放肆,知不知道我跺一下腳,雷聲一響,所羅門·本·達烏德整個花園都會立刻化為烏有?”
  所羅門·本·達烏德一聽這話,笑得樟樹摇來擺去,連九百九十九個潑婦都忘了。他伸出手指,說道:“小東西,過來過來。”
  彩蝶嚇得夠嗆,不過還是飛到所羅門·本·達烏德手心裏,歇下來扇着翅膀。所羅門·本·達烏德垂下頭,輕聲說道:“小東西,你明明知道你跺到明年也跺不掉花園裏一根草,幹嗎這樣吵你妻子——她肯定是你妻子,對不對?”
    彩蝶看着所羅門·本·達烏德煦智的眼睛象霧夜中的星星一樣閃閃發光,鼓起勇氣,豎起雙翅,偏着頭說:“噢!國王陛下!陛下萬年!她是我妻子,您知道她們都是這副德性。”
  所羅門·本·達烏德笑得胡子發抖,說道:“是啊,小兄弟,你說得没錯。”
  “不管怎麼說,總得有點兒規矩呀。”彩蝶說:“她跟我吵了一上午,我說這話就是想讓她安靜點兒。”
  所羅門·本·達烏德說:“你還知道讓她安靜點兒啊,快回去試試,小兄弟,讓寡人也學着點兒。”
  彩蝶飛到妻子身邊,她正躲在一片葉子後面發抖呢。看到丈夫回來,她叫道:“你跟國王講話了!所羅門·本·達烏德跟你說話了。”
  “當然啦!”彩蝶說:“我說話,陛下才愛聽呢!”
  “他說什麼啦?噢,他說什麼啦?”
  “嗯,”彩蝶一本正經地撲騰着翅膀說:“你可不能泄密耶!陛下求我千萬不要在禦花園裏跺腳。這我當然也諒解的,他花了多少錢才修好的,橘子也快熟了。所以呀,親愛的,我這人寬厚得很,馬上就答應他啦。”
  “你好酷噢!”妻子叫道,馬上安靜下來。所羅門·本·達烏德聽在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小彩蝶臉皮之厚,不能不服啊。
  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就在樹後的紅百合叢中,聽得一字不漏,實在忍俊不禁。她心想:“我要是夠聰明,也就能制住那群後宮潑婦,讓陛下歇息一下了。”於是她伸出手指頭,向彩蝶的妻子說悄悄話:“小婦人,過來過來。”她也嚇得夠嗆,但還是飛到王後雪白的手心裏。
  巴爾卡絲垂下漂亮的頭,輕聲說:“小婦人,你當真相信你丈夫說的話麼?”
  彩蝶的妻子瞧着王後巴爾卡絲象星光照耀的池水般美麗的眼睛,鼓起勇氣,舞動翅翼,說道:“噢!王後殿下!芳華永駐!他是我丈夫,您知道男人都是什麼德性。”
   王後巴爾卡絲,示巴的智慧之花 掩口葫蘆而笑,說道;“小妹妹,我懂。”
  “他們就知道發脾氣,”彩蝶的妻子飛快地扇着翅膀,說道:“丁點大的事情就要天翻地覆。噢!王後陛下!可我們還得順着他們。他們吹起牛來,少說也得打五折。我總得裝出一幅相信的樣子,好圓他的面子。等明天他准會忘光。”
  “小妹妹,”巴爾卡絲說:“你真聰明。不過下次他再吹牛,你可得逮住他,就要讓他跺一跺腳,看他怎麼收場。我們都知道男人是什麼德性,對不對?讓他們丢一丢面子。”
  彩蝶的妻子飛回丈夫身邊,没過五分鐘,吵得比以前更凶。
  “你别忘了!”彩蝶叫道:“我只要跺一跺腳——”
  “我才不信你吹牛呢,”彩蝶的妻子說:“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跺呀!跺呀!快跺呀!”
   所羅門·本·達烏德坐在樟樹下,聽得一句不漏,一輩子都没笑得這麼開心過。他忘了吵架的妻妾、忘了海底的怪物、忘了
  炫耀的事情,就為了開心而笑。巴爾卡絲在樹後面看到愛人這麼高興,也抿着嘴笑起來。
  這會兒彩蝶又熱又喘,撲打着翅膀飛到樟樹下,對所羅門說:“她要我跺一跺腳!她要親眼看見!噢,所羅門·本·達烏德!您知道我做不到,以後她再也不會信我了。她會笑我一輩子的!”
  “不會,小兄弟。”所羅門·本·達烏德說:“她以後再也不敢笑你啦。”他轉動魔戒,不是為了炫耀,就為了彩蝶,說時遲那時快,四翼巨人杜金斯應聲而至。”
  “眾奴才!”所羅門·本·達烏德說:“等我手指上(厚臉皮的蝴蝶就停在這兒)一跺左腳,你們就發一聲霹靂,將我的禦花園宮殿全不搬走。跺第二下,全不搬回來。不得有誤!”
  “好啦,小兄弟。”國王說:“回你妻子那兒去,好好跺給她看。”
  彩蝶的妻子還在吵:“跺呀!跺呀!跺呀!嘿!我看你不敢了吧!跺呀!”巴爾卡絲瞧見四翼巨人杜金斯正在把禦花園宮殿四角扯起來,輕輕鼓起掌來,說道:“要是國王肯象給彩蝶幫忙那樣給自己出力,那些後宮潑婦早就嚇死了。”
  彩蝶左腳一頓,巨人四角一扯,禦花園宮殿直飛到幾千裏的高空。一聲霹靂,天地玄黄,日月無光。彩蝶的妻子撲踏着哭叫起來:“噢!我再不吵你啦!我要當乖孩子。只要你肯讓花園回來就行。親愛的,我再不跟你頂嘴啦。”

【插圖二】畫上是四翼仙靈一見彩蝶跺腳,就托起所羅門·本·達烏德的禦花園宮殿,這些象一塊板子一樣掀起,在地上留下一個大洞,尽是煙塵。你看角落裏象是獅子的東西跟前,就是所羅門·本·達烏德拿着魔杖(注一),兩只彩蝶在他身後。看上去象獅子的東西真是獅子,蹲在石頭後面。看上去象魚罐頭的東西其實是一座廟,所羅門·本·達烏德站在那兒避開仙靈托起宮殿造成的避開煙塵,仙靈都是魔戒的奴僕,每天變化無窮。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反正是普通的有翼仙靈。
  底部那個東西是友愛仙靈阿卡瑞,他一天三次給海裏的小魚施齋,他有純銅的翅膀。我畫他是為了表現好仙靈倒底是什麼樣兒。别人托起宮殿時,他没有參加,一心在阿拉伯海喂小魚。

彩蝶嚇得跟他妻子不相上下,所羅門·本·達烏德笑的喘不過氣來,花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對彩蝶耳語:“小兄弟,超級魔法師,再跺一下,讓宮殿回來。”
  “就是嘛,讓宮殿回來。”彩蝶的妻子還在象飛蛾一樣撲騰,說道:“快把宮殿弄會來,再别玩什麼可怕的魔法啦。”
  “好吧,親愛的,”彩蝶尽可能裝出一副大無畏的樣子,說道:“還不都是讓你吵出來的?我當然是不在乎的,我什麼場面没見過啊。不過看在你跟國王陛下的面子分上,我再遷就你一回好啦。”
  於是他又跺了一下腳,說時遲那時快,四翼仙靈將禦花園宮殿放回原處,連草皮都没少一塊。陽光照耀深綠色的橘樹葉,噴泉在粉紅色埃及百合花叢中歡唱,百鳥歌吟。彩蝶的妻子倒在樟樹下,擺着翅膀,喘着氣叫道:“我會乖的!我會乖的!”
    所羅門·本·達烏德笑夠了回過氣來,一本正經地向彩蝶唱個大諾,說道:“噢!天師法力無邊!小王感恩戴德,銘刻五內!”
  這時一陣可怕的喧鬧聲從後宮傳來,只見九百九十九位貴妃呼朋引類、前俯後仰、戟指戳背、挈幼將雛,一擁而出,下了金泉白玉階。一百妃子並肩打頭,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迎上去,問道:“各位娘娘,何事惶惶?”
  一百妃子止步白玉階前,齊聲叫道:“何事惶惶?妾等謹承祖宗家法,廝守金宮玉泉,忽有驚雷大作,禦園邈無蹤跡,四翼仙靈作怪,後宮天日無光。啟稟王後,奴婢入宮以來,未見妖異若此,是以惶惶。”
  最美麗的王後巴爾卡絲——所羅門·本·達烏德目中之瞳,示巴、沙巴、南國金川之主宰,緇恩大漠、津巴布韋巨塔智慧之花——以其睿智於所羅門·本·達烏德比肩的巴爾卡絲王後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開口道:“眾位娘娘!稍安勿躁!適才有彩蝶一只,訴冤於王上,指其婦吵鬧不休。陛下大發慈悲,小施道術,教訓彩蝶一族謹守閨門禮法而已。”
  埃及貴妃——法老的公主開口道:“為了小蟲一只,就將禦花園如韭菜般拔起!不可能!定是陛下駕崩,吾輩親見天崩地裂!”
  巴爾卡絲向大膽的貴妃招招手,也不瞧她,對眾妃嬪說:“自個兒過來瞧瞧便是。”
  眾妃嬪下了白玉階,一百人排成一排,並肩而行,到了樟樹下,依然笑的喘不過氣。她們看到大智大慧的國王所羅門·本·達烏德兩手上各托着一只彩蝶,前仰後合地說:“噢!空氣中的兄弟姊妹啊!以後可要吸取教訓哦!要討丈夫高興,免得他再發脾氣跺腳,他早就說過要用法力的,他可是個了不起的大魔法師耶,匹馬單槍就遁走了所羅門·本·達烏德大王的禦花園!小東西,要和睦相處呀!”然後國王在兩只彩蝶翅膀上各吻了一下,他倆就飛走了。
    於是乎眾妃嬪——除了最美麗動人最光彩照人的智慧之花巴爾卡絲還站在那兒微笑——一個個面如土色,心說:“要是一只彩蝶不高興妻子吵鬧,就會弄出這麼大的事兒,那我們多少天來一直扯着喉嚨鬧個不停,又該怎樣呢?”
  於是她們拿面紗遮住頭,拿手捂住嘴,躡着腳溜回後宮,從來没有這麼安靜過。
  隨後,王後巴爾卡絲——最美麗最卓越的巴爾卡絲——走出紅百合花叢,來到樟樹下,將手擱在所羅門·本·達烏德的肩上,說道:“噢!陛下!臣妾靈魂的瑰寶啊!高興起來,因為我們已經給埃及、埃塞俄比亞、阿比尼西亞、波斯、中國諸妃嬪上了一課。”
  所羅門·本·達烏德仍在看彩蝶夫婦在陽光下嬉戲,說道:“噢!王後!寡君歡樂的珠玉啊!出什麼事啦?寡人自入花園,一直在逗弄彩蝶呢。”他告訴巴爾卡絲剛才他做的事。
  巴爾卡絲——溫柔可愛的巴爾卡絲——說道:“噢!陛下!臣妾的生命之舵啊!臣妾躲在樟樹後面,全都看到啦。正是臣妾慫恿彩蝶妻逼她丈夫跺腳,好讓陛下大展神威,令眾妃嬪知耻知畏。”她說出自己所見所思所言。
  於是所羅門·本·達烏德國王陛下從樟樹下跳起來,快活地揮舞雙臂,叫道:“噢!夫人!寡君生命的甘甜啊!要是為了虛榮或惱怒作法對付眾妃嬪,肯定會象上回施齋百獸那樣丢臉。但是有愛卿你的智慧,為了幫小彩蝶的忙,開個玩笑——看啦——居然得以從後宮的拔舌獄中解脱出來!噢!夫人啊!寡君心靈之心啊!告訴寡人,你怎會這麼聰明啊?”長身玉立的王後巴爾卡絲象彩蝶那樣一手遮眼,答道:“噢1陛下!首先,因為我愛您;其次,因為我明白婦人的脾氣是怎樣的。”
  而後他倆攜手回宮,共享五倫之樂,直至百髪千古。
  巴爾卡絲王後好聰明耶!

  “朝發熱海暮蒼梧,
  示巴智后寰宇無。
  佳人閨蜜談瀛樂。
  當如哲后彩蝶妻。
  上窮皇燧下夕煙,
  所羅門王曠代希。
  男兒良友揮麎意,
  當如賢王待彩蝶。
  示巴知哲后,
  猶太重賢王。
  二聖出門去。
  皆共彩蝶遊!”

#45 coffeecat 2009-06-10

嘿嘿。
现在有两种风格了哦~

#46 數卷殘編 2009-06-13

袋鼠篇完成。

#47 數卷殘編 2009-06-15

注一:也門濱海諸島,古香料積貨城、貿易站。

#48 數卷殘編 2009-06-15

注二:斯托克,有嗆、喘、氣促之義。醫學術語陳-施呼吸類似鎮關西式“只有出氣没有進氣”。

#49 coffeecat 2009-06-15

等你全部弄完再给分~

#50 數卷殘編 2009-06-16

注三:无人定居海岛(uninhabited)竟有难船救生,何况前此尚有法老追以色列遗物,真当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表情占位:s:133  表情占位:s:133  表情占位:s:133  表情占位:s:133

#51 數卷殘編 2009-06-16

注四:奧諾塔夫島在西班牙北部。

#52 數卷殘編 2009-06-16

注五:杏仁島在腦底部(原始部分),為哺乳、爬行類共有,情緒中樞所在。

#53 數卷殘編 2009-06-16

注六:塔那那利佛為馬達加斯加首府,渡渡鳥故鄉。

#54 數卷殘編 2009-06-16

注七:索納帕島在烏有之鄉,與平分線為鄰。 表情占位:s:138  表情占位:s:138  表情占位:s:138  表情占位:s:138

#55 數卷殘編 2009-06-21

猞狸篇完成。

#56 數卷殘編 2009-06-26

寶寶兒貝貝兒、太太們媽媽們,要學習一下男性統戰陰謀啊! 表情占位:s:138

#57 數卷殘編 2009-06-27

注一:正文為魔戒,插圖為魔杖,嗚呼! 表情占位:s:133

#58 annamim 2009-06-29

楼主文字已有强烈个人风格。
只是,文末诗最好押韵。作仿古诗,尤其是翻译,平仄已不太强求,但大致押韵还是必要的。不然易如散沙。

#59 慕容胖胖 2009-06-29

引用:
引用第13楼coffeecat于2009-05-31 19:08发表的 :
呵呵,胖胖,数卷残编何止是翻译好,他的国学修为,我想整个小书房,恐怕无有出其右者。我以一个古典文学爱好者的名义向你保证。

我都不敢叫他“同学”,怀疑人家根本就是老师~ 呵呵。

热爱翻译的同学,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提高自己的中文修为。

猫所言极是啊。

啊,数老师,1、2、3、4……

#60 coffeecat 2009-06-29

引用:
引用第14楼annamim于2009-06-29 15:51发表的  :
楼主文字已有强烈个人风格。
只是,文末诗最好押韵。作仿古诗,尤其是翻译,平仄已不太强求,但大致押韵还是必要的。不然易如散沙。

有理哦,好不容易来个实力相当滴,数卷老师您就看着改吧。

#61 coffeecat 2009-06-30

哎,管他呢,偶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62 數卷殘編 2009-07-02

由此可見,文明——可持續剥削——剩餘價值——動物農莊都不是男性發明的~~~~~~~~ 表情占位:s:133

#63 慕容胖胖 2009-07-04

車駕鮮出,偶有典儀

呃……MS本次大赛的译文是要求按照讲给6、7岁孩子听的?

#64 數卷殘編 2009-07-04

從娃娃抓起~~ 表情占位:s:138

#65 數卷殘編 2009-07-05

鐵的事實證明:男人才是最後大敵帝國主義及剥削者。四樓前言隆重作廢~~~~~~~~~~~~~~~

追加本版憲法:
本版主一貫正確,不斷撥亂反正,永遠永遠永遠代表全版永遠永遠永遠行使最終解釋權。

本憲法自頒布之日生效,可追搠既往,堅持一千零一夜不動摇,三百六十五夜不爭論。

全版認真學習憲法精神。 表情占位:s:138

#66 數卷殘編 2009-07-05

本文完成。 表情占位:s:123

#67 囡囡妈 2009-07-05

哈,残编宪法。。 图片占位:http://rs.phpwind.net/E___5077ZHJBPWFG.gif

#68 筱舟 2009-07-08

这个“古早古早”很像闽南话, 表情占位:s:134

#69 冷绯兰 2009-07-20

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从来没想过基普林的书还能翻译成这样的风格,确实很好,佩服 表情占位:s:134  表情占位:s:134

#70 慕容胖胖 2009-07-20

认真学习宪法 表情占位:s:123

#71 岸芷汀兰 2009-08-06

我喜欢这个版本。很有韵律感。

#72 coffeecat 2009-08-25

数卷啊数卷,你啥时候才能上网呢?
我给你把所有的帖子合并了啊,可是我笨的要死,合的乱七八糟的,没有取得正确的顺序。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等你来了,再自己统一编辑吧。

#73 coffeecat 2009-08-25

都一个多月了,这封锁,也太可怕了,希望你真的没事。

#74 數卷殘編 2009-09-16

目前在成都网吧,诸多不便。关外网络封锁依然,否则不难补全第四篇。 表情占位:s:133

#75 慕容胖胖 2009-09-16

引用:
引用第73楼數卷殘編于2009-09-16 18:47发表的 :
目前在成都网吧,诸多不便。关外网络封锁依然,否则不难补全第四篇。 表情占位:s:133

您可算
是回来

人民群众
可想死你

#76 落花微雨 2009-09-16

哎呀,总算又看到你了,真高兴

#77 數卷殘編 2009-09-17

原文尚在么?

#78 數卷殘編 2009-09-17

或原书下载点。

#79 远行 2009-09-17

我找到这个,对吗?
http://www.gutenberg.org/files/2781/2781.txt

Title: Just So Stories

Author: Rudyard Kipling

Posting Date: December 22, 2008 [EBook #2781]
Release Date: July 2004

#80 漪然 2009-09-17

http://www.gutenberg.org/etext/2781

这里提供网页和纯文本不同格式的原文下载

#81 數卷殘編 2009-09-18

不妙,校内网内打不开以上两联结。能发至邮箱lzj235711@yahoo.cn么? 表情占位:s:138

#82 漪然 2009-09-18

给你发邮件了 表情占位:s:134

#83 數卷殘編 2009-09-18

收到,开工~~~~~~~ 表情占位:s:123

#84 數卷殘編 2009-09-21

徹底填平~~~~~~~~~

用韻問題,數言難尽。大體六朝前不用韻,所謂古體,去民歌未遠。永明後始用四聲八病,所謂近體,駢文之昆弟。唐音繁复,近於粵閩,從容展布,以國語則四聲不全,無韻可言,化作無聲詩、七字唱矣。明清韻府,以金陵官話為正,然方言自用,一以作者興到,且有刻意為之者,黄公度即是,無甚准的。民國舊皆以鄉音。國語行而四聲平仄皆破,韻法尽壞,古詩可視不可讀。北語為近體,技術上不可通,以其韻過簡,不能滿足最低四聲要求,皆妄人、老幹部為之。方言愈南則音愈富愈古,粵語不下二十韻,三倍北語不止,非此土壤不得有唐宋。華夏樂學,愈近愈陋,亦中國特殊性也。今人頗有以為古詩皆近體,明清即正音,國語可押韻者,亦家法掃地之一翼也。 表情占位:s: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