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儿童学会珍爱生命——读《鸟儿在唱歌》

只要方式恰当，引领儿童认识死亡，不但可以帮助他们确立正确的死亡观，还可以让他们更加珍爱生命，热爱生活。马克斯•维尔修思的《鸟儿在唱歌》就是致力于做到这一点的。
　　
　　首先，我们来看看四个朋友对那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鸟的反应。
　　
　　青蛙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因此很忧虑，可除此外，就是一团迷惑了，于是他就去找小猪，希望在朋友那里获得帮助和解答。小猪说，他可能睡着了。年幼的儿童容易把死亡看成同睡眠一样，因为对他们而言，这两者看上去的确很难分别。小鸭则认为鸟儿像是生病了。直到野兔的到来才有了正确的答案：鸟儿死了。我们要注意的是，在这个系列的故事里，野兔的形象是较其他几个朋友年长的。由他说出黑鸟的死亡符合现实逻辑，可以看出作者马克斯•维尔修思（Max Velthuijs）对儿童死亡意识的发展状况把握得很到位。
　　
　　野兔说鸟儿死了，青蛙就问他，什么是死，野兔就“用手指了指湛蓝的天空”。在这里作者没有明确说出死亡是什么，但又能让阅读这个故事或听到这个故事的儿童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基督教文化背景下的儿童自然不会对“天堂”陌生，就我们国家的儿童来说，各种神话传说里存在着的“天上”的世界也是经常可以听到的。这样，儿童会有死亡意味着离去这一认识，但却不会认为死亡是一种可怕的毁灭，就不会对死亡产生恐惧。即使每样东西都会死，也不可怕。更何况野兔说：“要等我们老了以后。” 这正是作者要说的：老了以后会死亡，死亡是生命的一个自然阶段，所以，无须害怕，无须担忧。
　　
　　接下来是一个埋葬的仪式。法国思想家艾玛纽埃尔•勒维纳斯说：“死亡是某一个人的死亡，某个人曾有的死，不是由濒死者，而是由幸存者来担负的。” 这种担负，包括对死者的哀思追忆，也包括埋葬这一行为。因为“埋葬行为是一种与死者的关系，而不是与尸体的关系。” 就如同野兔说的，鸟儿生前以优美的声音为他们歌唱，此时，他们愿他安息。在埋葬行为中，还有着生者与死者之间的一种例外关系：“丧葬的礼仪是生者与死亡的一种明确的关系（通过他与死者的关系）。这里，死亡是被思想到了，而不仅仅是被描绘到了。” 青蛙、小猪、小鸭和野兔为这只黑鸟举行的严肃而庄重的葬礼，使他进入了一种神圣的完整意义上的安息。
　　
　　埋葬鸟儿时，小猪流泪了。面对死者会产生哀伤的情绪是正常的，是自然会有的反应，在写作中没有去遮掩它的必要。但是掌握恰好的尺度是必须的。葬礼之后，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静静地都没有说话，接着，出现了马克斯•维尔修思的匠心之处：青蛙突然跑到朋友们的前面，兴奋地大叫道：“我们来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小猪，你来抓我。”马克斯•维尔修思通过游戏这样一个最能体现儿童本位的行为来让他们释放哀伤和体悟生命的积极意义。
　　
　　游戏是儿童最大的天性。在《审美教育书简》的表述中，席勒甚至认为，儿童只有当他游戏时，他才是完全的。诺曼•布朗说：“儿童一方面追求快乐，另一方面则十分活跃；他们的快乐即寓于人体的活跃的生命之中。那么，这种从工作中解放出来的活动模式究竟是什么呢？答案是：童年时代的游戏。” 在马克斯•维尔修思的笔下，青蛙和他的朋友们则是在游戏中摆脱了忧伤的情绪，更加深了对生命的热爱。
　　
　　“他们又闹又笑，一直玩到天黑。他们是那么快乐，一起滚在草地里。”这样的快乐让青蛙对着辽远的天空（正是野兔说到死亡时指向的地方）发出了“生命真美好！生命真美好！”的呼喊。
　　
　　故事的结尾可以说是一处点睛之笔。在回家的路上，青蛙和他的朋友们看见一只黑鸟如往常一样在树上歌唱。这是生命的延续！这时，我们再来看开头。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一个美丽的秋天。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小猪正是在果园里摘熟透了的苹果。苹果熟了，所以要摘下来；人老了，自然也要死亡。然而，黑鸟死了，仍有黑鸟在唱歌。这些自然的过程组成了多么奇妙的图画！而青蛙和他的朋友们则由对死亡的认识，进而到对自然生命萌发出了更真挚、更热切的爱，这正是作者马克斯•维尔修思所要传达的：让儿童学会珍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