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也读过,是在快上高中的时候。初读时有些惊讶,大概是不习惯国外这种很强烈的表述“爱”的风格吧,也可能是大了,对大声表达“爱”这种行为不感冒了。但读着读着,就觉得很自然了,因为大部分都是以小孩子的口吻在叙述,让我不由得为那份纯真的善良所打动。书里的故事都发生在恩利科身边,我印象最深的是那篇朋友的父亲死亡的故事,这太真实了,似乎我也经历过,不过没有像作者那样用细腻的笔触记录下来。
记得从前读过巴人先生的一篇评论,大意是说,我们经历了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当前似乎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了,似乎到了提倡爱,也要大声讲出自己的爱的时候了;这还是在六七十年代的事情。如今满大街都充斥着 "LOVE"的词汇,流行歌曲里一大半都是关于什么“爱”的,但我们真的懂这些东西吗?真的懂广义上的人们之间的爱吗?现在也有许多人也包括我羞于说出对身边的人,对亲人,对朋友的爱,在中国社会里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含蓄或是深沉。不知道有多少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如今青年男女之间嘴边的“爱”估计要说滥了,但鲜闻亲情、友情之“爱”,我们是不是也太含蓄了些,是不是也要学习一下《爱的教育》中所流露出的浪漫情怀,试着多感受,多表达自己的爱呢。
最近好像有种认识倾向,认为儿童文学如果把教育性放在首位,那么这儿童文学就算不得真正的儿童文学,甚至把教育性中的道德教化看作是洪水猛兽,说儿童文学就是这样被毁掉了。
那么依着这样的论调,现在我手边的这本名为《爱的教育》的儿童文学,这本被称为伟大的爱的经典的儿童文学,大概在现时代应该被束之高阁咯。
说实话,《爱的教育》这本书,我买来已有多年却没有好好读过它!原因很多,但也许真的有受到那样的思潮的影响,因为“教育”二字打头,心底里就先排斥了它。今天我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读完了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有几点,我的感触特别深。
第一点,书里反复提到的跨阶级的爱——无论是工人的孩子,还是绅士的孩子;是穷人的孩子,还是富人的孩子,都要像兄弟一样的相亲相爱。以后长大成人也要如此。这真是一种博大的胸怀!当教授、绅士、有钱人与泥瓦匠、铁匠、卖柴人拥抱在一起,他们的孩子玩乐在一起,这是一幅多么美丽动人的画面。而我们的现实社会越来越贫富分化,越来越讲究物以类聚、门当户对时,丢掉的正是那种人类大家庭的宽广胸襟。
第二点,我非常喜爱作者塑造的这些形形色色的学生形象。他们各自的个性鲜明,各有特色,有品学兼优的、质朴夯实的,也有小气滑稽、自负虚荣的,甚至并不避讳个别品行低劣的家伙。他们大多数是善良的孩子,但是像万花筒一样,没有一个重复的面容,如同一个小小的社会缩影。这么多笔墨来描写孩子们的个性特征,在我看来主要不是为了追求文字表面的生动感,而是展现了真实丰富的现实面貌。每一个人能被容许以自我真实的独立的面容立于世界上,那么这个世界也是可爱和宽容的,可让人信任的。而进一步使这种精神得到升华的地方是,“父亲”的老师柯罗赛提先生说:“那些最好的和那些最坏的,那些叫我称心如意的和使我伤透了心的孩子,我全记得他们。不得不承认,我使教过的学生中间,还有一些心灵肮脏的人!您现在看得很清楚,我仿佛已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对每一个人我都一样地爱他们。”这是一种基督的精神,有信仰的高贵灵魂面对世人的坦然胸怀。
第三点,还是要回归到教育上来。整本书通篇都在“教育”,总起来讲是进行爱的教育,包括孩子对父母的爱、对老师的爱、对同学的爱、对同胞的爱、对祖国的爱……也包括了父母对孩子的爱、老师对孩子的爱、社会对个人的爱……这爱的教育主要是写给孩子看的,但是大人看了不也接受了一次爱的再教育吗?这些爱的教育就是道德教化,但是读者感觉它肉麻吗?表面功夫吗?唱高调吗?我想是感觉不到的。感到的是感动,感到的是质朴。当然,这和作者的技巧有关系,以平实的故事以小见大,以日记体的形式串联故事,使之有连贯性、可读性,这是高手所为。但是,文字背后的真情实感是可以体会到的,出自内心需要而倾吐出来的情感是不掺虚假成分的,而我感到的是这是一颗高贵的、有信仰的,充满爱的心。
粗粗的三点汇总起来,就是伟大!伟大的爱!伟大的爱的教育!还是引用夏沔尊先生在翻译《爱的教育》时说过的这段话:“教育之没有情感,没有爱,如同池塘没有水一样。没有水,就不成其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