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还没来得及看呢。
微笑宝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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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雷蒙德 · 麦克唐纳 · 奥登
从前有个国家,它有一个奇怪的小镇,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小镇了。它坐落在一片广大的森林边上,紧挨着绿油油的田野,不远处是美丽的山岗;如果你到小镇去走走的话,也许会觉得它的房子啊,居民啊,看起来和别的小镇并没什么两样。不过你一定想不到吧,走进这个小镇你就会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悲伤气氛,这是别的地方不可能有的。
悲伤的气氛来自这里的居民,他们不快乐,脸上没有一点笑容。打远处看,他们和别处的人长得差不多,只是因为笑得太少而瘦伶伶的;你走近一点儿就会发现他们的脸都拉得很长很长,紧绷绷的没有一丝笑纹,个个眉头紧锁,忧愁的皱纹倒是不少。每天某个时候,比如说学校放学了,别处的孩子早就笑啊闹啊,乐翻了天,这里的孩子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是死气沉沉地从学校出来走到街上。
小镇为什么如此悲伤?这真是说来话长。小镇上曾经住着一个聪明的老婆婆,她不仅会种植花草、织套袜,还给全镇生病的人看病,给穷人做衣服,给小孩子烤甜饼,总之她有求必应,什么都会做。最最重要的是,她自称知道怎么保持快乐的心情。人们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小镇上的人们都想知晓这神奇的秘密,他们前来询问老婆婆:“ 请问您是怎么得到快乐的呀?”老婆婆总是回答说——
“哦,当然是从微笑袋子里得到的啦。”
但是压根儿没人见过这个微笑袋子,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人们期望着老婆婆年纪大了,就会把这宝贝给她的朋友,或者,说不定她离开人世的时候会把它交给那些朋友。不过老婆婆并没有象人们想的那样死去,倒是干脆消失了,没了音信。某个不祥的日子,有人看见她走进那片大森林——平时她总是到那里面采草药什么的——然后就再也不见她回来。她的小草屋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主人是去作一次长途旅行似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以为老婆婆不久就会回到小镇。但是她却再没回来。
更不妙的是,小镇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她的“秘密”,那个微笑袋子。他们在她的小屋里找啊找,在她的抽屉里找啊找,但里面只有那些他们平常见过的东西——给穷孩子织的袜子啦,干干净净、装满薰衣草和四叶草的小口袋啦,给病人配药用的药草啦等等,除了这些,他们什么也没找着。从此以后,整个小镇的人陷入了烦恼当中,每个人都在想,既然老太太再也不回来,“快乐的秘密”一定被她藏了起来,等着人们去发现;镇子里最有钱的那个人出一大笔奖金,悬赏那只“微笑袋子”,人们传说袋子可能被老太太带到森林里藏了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森林里去找,那片森林黑沉沉的,又深又暗,到里面去是件危险的事。当然,除了走进森林,每个人还是想方设法去寻找那个袋子。
农夫们不再照管他们的田地,这样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寻找微笑袋子,结果粮食收成不好,差点引起了饥荒。为了找到它,孩子们不再玩游戏、不去野餐,再也没人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把全部时间用来寻找这个藏起来的宝贝袋子。
然而,人们没找不到袋子不说,反倒是变得越来越不快乐。从那时起,他们的脸开始拉长,渐渐忘记了微笑,外面的人听说这是个不快乐的地方,就再也不愿意到这个小镇来,一切都变得糟糕极了。
一个名叫希拉里的小男孩和他的爷爷,住在紧挨着森林的地方。他并不象其他小镇的人那么不开心,因为他要照顾自己腿脚不好的年老的爷爷,还要帮爷爷办些杂事,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寻宝的事,象其他人那样焦急难过。他当然常常听人们讲起那个聪明老婆婆和她的宝贝袋子,他也想过,如果有时间的话,没准儿会去找一找呢。森林黑暗可怕不要紧,只要能走进去找到老婆婆,那就好了。她从不见出来,肯定就在里面藏起来啦。
想归想,希拉里一直没有时间这样做。直到有一天,他的爷爷去世了,他从此就孤零零一个人,他伤心得不得了。他的世界就只包括小镇上那些闷闷不乐的人,几棵长在森林边上的大树——它们的叶子会簌簌地说悄悄话,枝桠上有唱歌的小鸟,其中两只是他的最爱——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现在可以有时间去找聪明的老婆婆了,去探寻微笑宝贝袋的秘密。如果能找到,把它带回小镇给全镇人分享,整个小镇一定会大变样的!
不等邻居们来带他到他们的家里生活,他在爷爷的屋子里轻手轻脚、四处走动,,把想要带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包在一张手帕里。榛子和小圆面包是干粮,一个指南针大大有用,带上一根投掷石头的绳索,这样就不怕遇到怪物和野兽了,好了,再带上一两样爷爷的小玩意,想念他的时候可以看看。就这样,背着这小小包袱,头戴小帽,身穿简单衣服,希拉里悄悄地向森林深处出发啦。他象那个老婆婆一样一声不响就消失了,以至于有人说是聪明老婆婆从森林里出来把他带走的。
就这样,希拉里踏上了漫长的旅途,他不清楚他要去哪里,也不记得他离家多久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从没想过要回去。在又黑又暗的森林里,他反而觉得心情愉快了许多,这在闷沉沉的小镇是不可能的。当太阳快要落山时,他才感到有些孤单,想要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上一觉。但是森林里一块空地也没有,更不要说房子了。希拉里只好加快脚步赶路,希望能找到一棵空心的树然后躲到里面去睡一睡,突然他听到一个低低的、伤心的声音“叽叽——”。
他四处看看,终于在一棵橡树脚下看见了一只小鸟,它很可能是遇到了意外受伤了,耷拉着断了的翅膀,侧躺着,眼睛转动,发出尖细的“叽叽”声,仿佛在请求帮助。
“哦,天啊!”希拉里说:“你真可怜,不过我现在不能停下来帮你,天快黑了,我必须找一个地方过夜。说不定到明天早上你的翅膀就会好起来的。”
“叽——疼啊。”小鸟说。
“啊,在森林里就你一只鸟儿孤单单的,还断了一边翅膀,我还是帮你一把吧!”
于是他坐在树下,捡起一节小树枝,给小鸟的翅膀做了一个小支架,就像他的爷爷从前救受伤的鸽子那样,然后从手帕里抽出一点线头把支架拴得紧紧的,小鸟一直骨碌碌转动着眼睛,象是对他表示感激。最后希拉里包扎完毕,准备对小鸟说再见,他还得赶路呢;可是小鸟不停地大声鸣叫着,他只好转过身来,看见小鸟在地上蹦跳着,不时飞起来,飞向另一边,好像在叫希拉里“快跟我来”。男孩走近它,小鸟反而跳远了一点,还是一声声叫着,希拉里一下子明白也许这个新朋友想把自己带到它的鸟巢去呢。
“管它的呢,”他想:“说不定那里也是我睡觉的好地方,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啊。”于是他跟着小鸟走了。
这时天色变暗,好在有小鸟在前方叫着,让希拉里可以跟随它穿过森林,最后他终于看到前面有一点灯光,而鸟儿也停止了鸣叫;它飞进一棵树里,栖息在低低的枝条上,收拢翅膀,准备进入夜晚的梦乡。希拉里一个人向灯光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灯光来自森林里一块宽敞空地上的一幢大房子,当希拉里敲门时,一个和蔼的看门人笑眯眯地给他开门,让他进去过夜。他发现这里住着一个富翁,他有太多金银财宝,一辈子都用不完,向他要钱的人多得不得了,富翁只好搬到森林里来躲避那些人。现在富翁和他的年幼的女儿,还有几个仆人住在这森林的房子里。
“现在好了,”希拉里心想:“富翁在森林里住了这么久,他肯定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老婆婆的消息,说不定,他还知道那个微笑宝贝袋呢。”
第二天一早,希拉里看见富翁在环绕屋子的花园里散步,就走上前去,询问那个老婆婆的事,并希望他给自己的旅途指点迷津。富翁却说他从没听说过什么老婆婆,那个微笑宝贝袋嘛,他倒听说了却从没见过,他并不相信真有这么个宝贝东西。至于获得快乐的秘诀呢,富翁也不关心,因为每天照管那些金银财宝就够他忙活的了。
临出发前,希拉里对富翁留他过夜并提供丰盛的早餐表示感谢。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跑来说,主人的小女儿菲莉斯不见了。之前她到森林里做晨间散步,为了追逐一只蝴蝶,她不知怎么就远离了保姆,保姆察觉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富翁担心又着急,他马上命令仆人们停下手头的事情,到森林里去寻找菲莉斯。希拉里看他是那么焦急,也想帮帮他。
“要是重新见到那只小鸟就好了,”他一边出发一边想,“它一定能象帮我找到空地这房子一样找到走丢的菲莉斯。”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叽叽”,没错,就是那只小鸟在他面前蹦跳。它比昨晚飞得有力多了,希拉里都差点跟不上它了。它飞得那么快,好像知道要到哪里去寻找那小姑娘。希拉里不知道跟着这只小鸟有没有用,但他现在也不知道到哪儿去,就任凭小鸟在他前面树丛中带路。
走了很长很长时间之后,他看见前面好像有金子在闪光,他走过去,发现那金子一般闪光的东西正是小菲利斯的头发,原来小姑娘走到这里发现自己迷路了,又累又困,于是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希拉里走到她身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把她叫醒。小鸟在前面带路,他牵着她的手,小鸟在前面带路,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女孩父亲的家中。
富翁看见希拉里找到了自己的女儿,高兴地要男孩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过希拉里谢绝了他,他告诉富翁自己要继续上路去寻找微笑宝贝袋。“如果我能找到它,”他说:“我就回来和你一起分享。”
他带上富翁和菲莉斯给的干粮,继续向森林里进发。黄昏很快来临,他不得不继续赶路,好给自己再找到一个住的地方;那只小鸟还是跟着他,希拉里觉得有了小鸟的指引,肯定能找到一个好地方。就象前一个晚上一样,森林变得黑暗阴沉,可它不再那么可怕,不知不觉中夕阳的光也照进了森林,鸟儿一直在林中引路,又将他带到一点灯光跟前,他知道有灯光的地方一定有人家。
希拉里象上次一样敲门,一个同样彬彬有礼的看门人把他领进屋子,说很高兴能接待他。这也是一幢建在大片林中空地上的房子,属于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名人,他名气大得全世界的人都想来拜访他,一睹他的尊容,他只好象之前那个富翁一样躲到森林里来,和自己年幼的儿子还有一些仆人住在这房子里。希拉里心想这下好了,这个名人一定知道一些关于老婆婆和微笑宝贝袋的事情,可是名人和那个富翁一样对他说:“你要是想象我一样有名气,你最好还是放弃寻找那个宝贝袋子的想法,我觉得找到它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希拉里正准备继续上路,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听见仆人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一打听,才知道是名人的儿子在森林里走丢了。
“这太奇怪了,”希拉里说:“每天都有人在这森林里迷路。”他告诉他们他认识一只小鸟,它会象昨天带回菲莉斯小姑娘一样,找到迷路的人。他们立刻高兴地要他帮忙去找小鸟。
小鸟顺利地把人们带到小男孩玩耍的地方,它飞得很好,比昨天还要快些,因为它的翅膀全好了,希拉里都落在它后面。他们把小男孩带回到他父亲面前,名人感激万分,挽留他们住下,他们还是谢绝了这番好意,继续踏上旅途。
第三个晚上,小鸟把男孩希拉里带到了第三块空地的房子跟前,这里的人跟前两幢房子里的人一样友好。这里住着一个极有智慧的人,人们从全世界各个地方赶来找他,希望能得到智慧的建议,他被烦得不得了,最后也象富翁和名人一样来到森林里,建造起这房子,住进来后他终于可以静静地读他的书了。他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小矮人帮他整理书籍,给书打扫打扫灰尘。
“太好了,”希拉里说:“这个智慧的人一定比别人清楚微笑宝贝袋的事情。”
但是他又一次失望了。智慧的人比富翁和名人还要坚决,他认为寻找这么个袋子是非常愚蠢的,更不要说快乐秘诀这东西了。“或许吧,”他说:“如果能读完我图书室的所有书籍,我也会去寻找它。不过我想我可能永远也读不完我的书呢。”
第二天临出发之前,希拉里暗暗下了决心:“好吧,现在我得专心去找那个老婆婆,反正智者不会有小孩子在森林里迷路。”
但是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已经走了老远,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追来,原来是智者的一个仆人,主人派他来问一下希拉里,有没有见到那个小矮人。
“没有,没见到他,”希拉里说:“难道他也走丢了吗?”
“谁也找不到他,”仆人说:“我们还以为他跟着你走掉了。”
“不会的,”希拉里说:“只要他在森林里,我的小鸟就会找到他的。我们来帮忙找找吧,毕竟智者昨天热情款待了我们。”
其实小矮人是因为厌倦了给智者搬运书籍、擦拭灰尘这些事,决定跑出来玩一天,给自己放放假。当希拉里和小鸟找到他时,他已经玩够了,正觉得孤单,巴不得和他们一起回去,他正发愁找不到一个人回去的路呢。当他们把小矮人送回去,智者也大大地感谢了他们一番。
希拉里再次上路,他忽然有了一个新想法。在寻找这些迷路的人的时候,他和小鸟都得到了很大的乐趣,他有了个新的想法——为什么不继续做这种寻找迷路人的事呢?
“在森林里迷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他对小鸟说:“迷路了就需要有谁给指出方向来。总是有人不断迷路,住在森林里的人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们都没有见过。我们就在森林里住下来吧,也不要去找什么微笑宝贝袋了。我们去寻找那些迷路的人吧,给小路标上标记,这样人们就不会再迷路了。”
小鸟应声说:“叽——”,象是特别赞同希拉里的话,希拉里对自己这个计划满意极了。
不过,他还得在森林里有一个住的地方,住在哪儿呢,他也不知道,他问小鸟:
“带我去森林最深最暗的地方,在那里人们总是容易迷路,让我们去那儿找一间结实的小房子住下来。即使它是空荡荡的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自己照料自己。”
于是小鸟展开翅膀飞起来,它飞得那么快,希拉里只好竭尽全力跟着跑起来。他们一直奔跑到树木茂密得没了小路的地方,这里光线幽暗,一丝蓝天也看不见,他们继续走啊走,最后来到林中一小块空地上,这里有一间小屋,小鸟飞到屋顶上,在屋脊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希拉里走上前去,轻轻敲门,看是不是有人住在里面。门开了,原来是一个老婆婆,她戴着一顶白帽子,脸上布满微笑的细小皱纹,再也没有谁比她更快乐了。她一只手拿着绒线编织的活计,一只手把门打开,对希拉里说:“早上好啊!”
希拉里一看见老婆婆,惊讶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半天才说:
“你一定就是拥有微笑宝贝袋的聪明婆婆,对不对?”
他立刻告诉老婆婆,自己来自她从前居住的小镇,是来寻找她和那只宝贝袋的,他还告诉她,那只小鸟帮助他在森林里行走,现在他下定决心,放弃寻找那只微笑宝贝袋,希望在森林住下来,成为帮助人们摆脱迷路的林中向导。
“哦,是这样啊,”老婆婆说,“那你和我的小鸟算是交上了朋友啦,这些日子它离开家,原来一直和你在一起啊?”
“要知道,”老婆婆继续说:“它可从来没有把谁带到这里来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可什么都没有,除了你跟前这座小小的破房子。”
“不对啊,”希拉里说,“你不是还有微笑宝贝袋吗?”
老婆婆爽朗地大笑起来。“也许是吧。”她说:“不过我可从来没见过它呀。我觉得你才拥有它呢,你说起你和小鸟怎样帮助这一路上那些迷路的人,脸上可全是笑容啊,你真是快乐极了!”
“原来你也和我想的一样,”希拉里说:“你也认为还有比寻找微笑宝贝袋更有意义的事吗?
“当然啦,”老 婆婆说:“我的小鸟也是这么想的,不然它就不会把你带到这儿来了。我们欢迎你来这里住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哦,我正煮着粥呢,这可是我们的晚餐。”
希拉里想,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和一个快乐的老婆婆、一只可爱的鸟儿住在一座可爱的小屋里,于是他走进屋子,放下包袱。老婆婆把晚餐的美味粥端上桌,小鸟从窗户飞了进来,在他们面前唱起美妙的歌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