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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水孩子》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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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2009-06-30

九个裁缝与一个男人
    
   (译《水孩子》偶得之一)
    
    在翻译查尔斯·金斯利的《水孩子》第三章时,我遇到一句话,它的中文大意是: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不但没有逃走,反而蹦到汤姆的手指上,坐在那里,勇敢得就象九个裁缝似的。”(And so he proved to be; for instead of getting away, he hopped upon Tom’s finger, and sat there as bold as nine tailors;)
    这里提到的“他”,是一个小小的蜉蝣。可是,蜉蝣与九个裁缝究竟有什么关系呢?我查阅别的《水孩子》译本,有的把九个裁缝(nine tailors)译作神秘的“九尾精”,有的则干脆把这个词略过去,都不能给我什么帮助。
    于是,我开始追踪九个裁缝的线索。最后,我这样认为,“勇敢得就象九个裁缝”的说法,大约源于一句英国谚语:“Nine tailors make a man.”可这句谚语又是什么意思呢?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句谚语可以译为“佛是金装,人是衣装”,因为它的本意是,绅士必须穿着考究,而为了达到这个目地,必须从多个裁缝那里选择服装。也就是说,九个裁缝才能把一个人打扮成绅士。有人说,这句谚语类似于“一个好汉三个帮”,可以理解为“一个好汉九个裁缝帮”,而且煞有介事地讲了一个老故事,其大意是:
    话说1742年的某天,有个孤儿去向伦敦的裁缝们请求施舍。九个满师的学徒工,每人送孤儿一点钱,使他买下了一辆水果手推车。这个孤儿从此勤勤恳恳地卖水果,天天高喊“中国洋柿子,九千英镑一两”,因而迅速致富,变得比梁实秋所说的勤劳致富者还要富有。后来,有人问这位孤儿富豪的成名经过,他深情地说:“九个裁缝使我变成了男人”。
    对于哆哆嗦嗦地在街边卖菜的中国小贩而言,这是个激动人心的致富故事,可惜的是,这个故事的可信程度,与天气预报差不了多少。因为有人说,早在1630年,泰勒(大约是杰里米·泰勒,Jeremy Taylor,1613~1667,英格兰基督教圣公会教士及作家)就在他的作品里说:“三个裁缝才能算一个人。”(three taylers are one man。)而这又使人们想到,这句谚语还有另一个解释,即“九个裁缝才能算得上一个人”。而在18世纪,则有过“他们说,九个裁缝才能成为一个男人”(They say it take nine tailors to make a man.)的说法。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人们曾经认为,裁缝的力气、精力等等,都比不上普通的男人。所以说,曾经发生过九个裁缝被一个男人抢劫的暴力事件。
    此外还有一种更加有趣的解释。在英国的某些乡村教堂里,喜欢用钟声来宣告教区居民的死亡。假如死去的是个孩子,那就敲三下钟;假如死去的是个女人,那就敲六下;假如死去的是个男人,那就敲九下。在英文里,敲钟(toll)、宣告(tell)、尾巴(tail)具有同样的词根,意思也有关联。把tell和tail分别加上后缀词,就变成了宣告者(teller)与裁缝(tailors),而这两个词的发音是类似的。因此,这句谚语可以理解为:“敲九下钟死一个男人。”
    更加有趣的是,在17世纪的英国,有过“两个泰勒才能成为一个男人”(Two Taylors goes to a man),以及“你知道吗,多少个泰姆才能成为一个人?”(Do ye know how many Taylors make a Man?)的说法。这里提到的泰勒(Taylors),发音也与裁缝(tailors)近似。
    不管怎么说,若把这句谚语与钟声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总会使人浮想联翩。大约由于这个缘故,英国女作家多萝西·利·塞耶斯(Dorothy Leigh Sayers)在1934年创作了一部侦探小说,它的名字就叫做《九个裁缝》(The Nine Tailors),全书的大意是:
    某个除夕夜,彼得·威赛德(Lord Peter Wimsey)侦探的汽车出了故障,他只好去某乡村借宿,遇到村中的牧师。牧师说,为庆祝新年,当地人要在村中教堂敲奏套钟(change ringing),但有个敲钟手得了流感,无人代替。彼得却懂得这门技术,便主动加入北斗七星阵补缺,为村民进行精彩演出。演出结束之后,教堂里却敲了六下钟,因为亨利爵士的夫人死去了。复活节到来时,教堂里敲了九下钟,因为亨利爵士在这天去世了。人们挖开他的夫人的坟墓,准备为爵士下葬,却发现有人竟然捷身先躺——坟墓里已经有了一具男尸。彼得被请去侦察此事,渐渐发现了神秘的绿宝石抢劫案和谋杀案……
    后面的情节,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那些介绍太长,我没时间细看。还是回头接着说《水孩子》吧——为什么说,那个小蜉蝣“勇敢得就象九个裁缝”呢?
    按照人们关于“Nine tailors make a man.”的种种理解,我最后认为,至少在金斯利看来,这句谚语的意思是,“九个裁缝才能算得上一个人”。也就是说,那个小蜉蝣明明是个色厉内荏的胆小鬼,却想要装出大胆的样子,使自己显得象“九个裁缝”,即象一个男子汉那样勇敢。可惜,他终究只是象九个裁缝而已,因而算不上一个男子汉。这就是我对《水孩子》中的这句话的理解。
    
    17:35 09-4-23 肖毛

柴郡猫、三月兔和疯帽匠
    
    (译《水孩子》偶得之二)
    
    一
    
    凡是读过《爱丽斯漫游奇境》的人,想必都会记得咧着嘴笑的柴郡猫(Cheshire cat)、在五月照样发疯的三月兔(March hare),以及与三月兔一起在疯茶会(A Mad Tea-Party)上发疯的帽匠(Hatter),除非你假装读过这本书。我曾经以为,这三个有趣的文学形象,都是刘易斯·卡洛尔(Lewis Carroll,1832~1898)独立构想出来的,而英文成语中的“象柴郡猫那样咧着嘴笑”(grin like a Cheshire cat)、“象三月兔那样疯狂”(Mad as a March hare)、“象帽匠那样疯狂”(as mad as a hatter),也都是在《爱丽斯漫游奇境》出版之后形成的。可是,在翻译查尔斯·金斯利(Charles Kingsley,1819~1875)的《水孩子》第三章时,我看到了一句话,其中文大意是:
    “说到这里,老水獭得意忘形,连着翻了两个筋斗,然后站得直挺挺的,半个身子露出水面,象柴郡猫似的咧着嘴嘻嘻笑。”
    既然《水孩子》的初版时间(1863)在《爱丽斯漫游奇境》(1865)之先,金斯利怎么会知道柴郡猫呢?这里肯定有古怪。于是,我开始查找柴郡猫的版权归属问题。
    有人说,在柴郡的首府切斯特,流传着关于柴郡猫的故事。在切斯特的迪河(River Dee)边,有个柴郡猫的纪念碑,附近有个干酪仓库。纪念碑的内容(或者是画,或者是文字)是,许多猫咪坐在切斯特的码头,等待各种老鼠,通过轮船,把柴郡的干酪运到伦敦去,而这些猫咪觉得自己是王国里最幸福的猫咪,所以就咧着嘴笑。在1979年时,人们在那个干酪仓库的原址上新建房子,毁坏了柴郡猫的纪念碑。还有人说,柴郡盛产牛奶,而当地的猫咪爱喝牛奶,所以就满意地咧着嘴笑。
    但这些说法都难以证实,因为我们找不到那个纪念碑。有人则肯定地说,有个叫约翰·沃尔科特(John Wolcot)的诗人和讽刺作家,在1770年和1819年之间,用彼得·品达(Peter Pindar)的笔名写了许多作品,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瞧吧!我们的法官将会咧着嘴笑,笑得跟柴郡猫似的。”
    而萨克雷在他的长篇小说《钮可模一家》(The Newcomes; memoirs of a most respectable family,1854~1855)中,写过这样的话:
    “那个女人咧着嘴巴笑,就象柴郡猫似的。”
    “是哪个博物学家首先发现的,柴郡的猫儿具有这种特点呢?”
    由此可见,《水孩子》与《爱丽斯漫游奇境》中的柴郡猫,既有可能是源于切斯特的传说,也有可能是源于约翰·沃尔科特或萨克雷的著作。尽管如此,惟有卡洛尔把柴郡猫的形象变得如此有趣和丰满,使它成为闻名天下的猫咪,这大概就是后人把柴郡猫及其相关的成语归功于卡洛尔的缘故。不管怎样,柴郡猫都已经变成猫咪中的名流,所以说,它始终在咧嘴着笑,直到今天还没有合拢嘴巴呢。
        
    二
  
    在翻译到《水孩子》第五章时,我不得不再次想起《爱丽斯漫游奇境》,因为金斯利在其中说了一句话,其中文大意是:
    “……可惜,不幸的是,世人就象三月兔那样疯狂。”
    既然金斯利也知道三月兔……我再查查看吧。
    象三月兔那样疯狂(Mad as a March hare),曾经出现在英国作家约翰·海伍德(John Heywood,1497?~1580?)于1546年出版的《谚语集》(proverbs)中,因为人们相信,英国兔子的繁殖期比较漫长,从二月持续到九月,在繁殖期开始的时候,假如女兔子对死缠烂打的男朋友瞧不顺眼,就会一脚把它踢开。所以,后人用这句成语来形容人的疯狂。由此可见,三月兔和有关它的成语,早在《水孩子》出版之前就有了。
    可是,在英文中还有一句类似的成语,叫做“象帽匠那样疯狂”(As mad as a hatter),它又是怎么来的呢?而且,在《爱丽斯漫游奇境》中也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帽匠。尽管卡洛尔从未把他称为疯帽匠(mad hatter),书中的柴郡猫却向爱丽斯这样暗示过:
    “那猫拿右爪子指道,‘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帽匠住着,’又举起左爪子来指道,‘在那个方向有一个三月兔住着。你喜欢去拜访哪一个就拜访哪一个;他们两个都是疯的。’”(赵元任译)
    这样看来,卡洛尔笔下的帽匠,肯定与这句成语大有渊源。可人们为什么说帽匠是疯狂的呢?这里有几种解释。有人说,在19世纪,英国的制帽业经常使用汞来鞣皮,而汞会损害帽匠的神经系统,使他们变得脾气暴躁,产生反社会行为,等等,即患有精神病。所以,人们在今天还把汞中毒现象称为“疯帽匠的疾病”(Mad Hatter's disease),又把帽匠的职业病叫做“帽匠的哆嗦”(hatter's shakes,类似帕金森病),或者“疯帽匠综合症”(Mad Hatter's Syndrome)。
    在布莱克伍德1829年开办的《爱丁堡杂志》中,出现过“象帽匠那样疯狂”的句子。1835年, 加拿大作家托马斯·哈里伯顿(Thomas Haliburton)在他的书《钟表匠》(The clockmaker)中,也曾提到这句话。
    有人说,在新西兰也有这句成语,但人们用帽匠来指代单独工作的矿工,因为他们经常由于孤独而发疯。还有人说,这句成语本来应该写作“象蝰蛇那样疯狂”(as mad as an adder)。
    不管怎么说,假如没有这句成语,卡洛尔大概就无法创作出那个有趣的帽匠形象。但有人说,卡洛尔的创作灵感,大约也来自西奥菲勒斯·卡特(Theophilus Carter)。卡洛尔曾经是牛津基督堂学院的学生,而卡特恰好在那里做过家具工,后来开了家具店,独自经商。人们都说,卡特的行为十分古怪,在1851年的伦敦大博览会上,展出过他发明的闹钟床(alarm clock bed),这是一种脾气暴躁的床,为了叫人及时起床,不惜把人掀到床下去。
    
    三
    
    可是,这件事还是很奇怪——为什么,金斯利和卡洛尔,几乎不约而同地在两本出版时间相近的书中,提到两个相同的词呢?
    这恐怕不能算作巧合。假如金斯利在《爱丽斯漫游奇境》出版之前读过它,或者卡洛尔在《水孩子》出版之后读过它……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但我的想法是有根据的。
    我们知道,《水孩子》是金斯利为他的四岁儿子所写(尽管四十四岁的人也未必能够完全看懂它),在成书之前,曾经在《麦克米兰杂志》(MacMillan's Magazine)上连载过,从1862年8月连载到1863年3月。
    《爱丽斯漫游奇境》的成书原因和过程则要复杂一些。
    1850年5月23日,卡洛尔被牛津基督堂学院(Christ Church)录取,1854年毕业留校,担任数学讲师。1856年,亨利·利德尔(Henry Liddell)担任基督堂学院的新学监。此后,卡洛尔与利德尔的妻子和三个女儿成为朋友,而他最喜欢利德尔的二女儿爱丽斯。作为老师的卡洛尔,有个致命的弱点——结巴。在与女孩说话的时候,他却可以表现得口若悬河。1862年7月4日,卡洛尔与他的朋友鲁宾逊·达克沃斯(Robinson Duckworth),以及爱丽斯等人坐船游览,在返回基督堂学院之后,卡洛尔为姑娘们讲了一个新故事。爱丽斯喜欢这个故事,对卡洛尔说:“噢,道奇森先生,我希望你把爱丽斯的冒险故事为我写下来!”
    在二十年前,即1841年8月,一个叫埃菲的小姑娘,也曾建议他的大朋友为他写童话,而她的建议换来了一部重量级的英国童话作品,即《金河王》。尽管没有罗斯金那样的创作速度,卡洛尔最后还是写成了这个“爱丽斯的冒险故事”,在1864年把手稿送给爱丽斯,以为这就算完成了任务。在写成《金河王》之后,罗斯金也曾经这么想,缪斯女神却不许他们把这样优秀的作品变成私房货——而历史已经证明,缪斯女神的做法是正确的。
    一天,有个叫亨利·金斯利(Henry Kingsley)的小说家,去亨利·利德尔家做客,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有一份手稿,就拿起来阅读,然后大为欣赏,立刻催促利德尔夫人,劝说手稿的作者出版此书。不用说,这个手稿就是“爱丽斯的冒险故事”。卡洛尔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惊讶,就去和他的朋友兼导师乔治·麦克唐纳(George MacDonald)商量。麦克唐纳把手稿拿回家,读给他的六岁儿子格雷维尔(Greville)——请记住这位史上最伟大的小评论家的名字吧,因为他后来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希望,这本书能够印上六万册。”
    格雷维尔的正确评价,使卡洛尔看到了希望。1863年,卡洛尔带着手稿去找麦克米兰的一个出版人,此人一读就感到喜欢——谁能不喜欢呢——决定出版它。1865年,《爱丽斯漫游奇境》正式出版,作者署名是刘易斯·卡洛尔——从此,这个笔名的名声越来越大,其影响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本名:查尔斯·勒特威奇·道奇森(Charles Lutwidge Dodgson)。
    
    四
    
    从上述的经历中,能够把卡洛尔和金斯利联系到一起吗?能。
    乔治·麦克唐纳(1824~1905)是著名的苏格兰作家、诗人和牧师,写过很多作品,但影响最大的还是他的儿童文学作品,比如《北风的背后》(At the Back of the North Wind,1871)、《幻影》(Phantastes,1858)、《莉莉思》(Lilith,1895)、《金钥匙》(The Golden Key,1867)、《公主和小鬼》(The Princess and the Goblin),等等。
    奥登和托尔金,曾经从麦克唐纳的作品中汲取灵感。英国作家G. K.切斯特顿(1874~1936,曾经为《伊索寓言》的英译本作序)曾经说,《公主和小鬼》“对我的整个生活有重大影响。”朗费罗、惠特曼,是他的美国朋友。马克·吐温起初轻视他,后来也和他变成朋友。在英国,他拥有众多的作家朋友,留下了与丁尼生、狄更斯、特罗洛普、罗斯金、萨克雷等人的合影。在罗斯金追求小女孩罗斯时,麦克唐纳曾经长期充当他们的牵线人。
    总之,麦克唐纳是英国文坛的重要人物,也是卡洛尔的导师,《爱丽斯漫游奇境》的出版,与麦克唐纳和他的儿子有着重大关系。但我们要记住,《爱丽斯漫游奇境》之所以能够出版,首先应该归功于亨利·金斯利(1830~1876),因为是他最先提出了出版此书的建议,而此人正是查尔斯·金斯利的弟弟。
    亨利·金斯利写过一些小说,但价值似乎并不大。他喜欢在文学圈子里面混,与赫胥黎、马修· 阿诺德、卡洛尔等都是朋友,也经常与他的哥哥查尔斯·金斯利来往。所以,他在看到《爱丽斯漫游奇境》的手稿后,很可能向查尔斯·金斯利提及此事,甚至把手稿借给哥哥看过。此外,既然麦克唐纳和查尔斯·金斯利都是牧师,彼此也是朋友,他们之间也有可能提到过《爱丽斯漫游奇境》。所以说,查尔斯·金斯利很可能在《爱丽斯漫游奇境》出版之前,就读过它的手稿,从中看到了柴郡猫和三月兔。
    反过来说,在《爱丽斯漫游奇境》的定稿过程中,卡洛尔很可能看过在杂志上连载的《水孩子》,从中看到了柴郡猫和三月兔。此外,卡洛尔早就读过查尔斯·金斯利在1850年出版的自传《奥尔顿·洛克,裁缝和诗人》(Alton Locke, Tailor and Poet),还曾在日记中提到他的读书心得。
    当然,卡洛尔和查尔斯·金斯利,也有可能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柴郡猫和三月兔。不管怎样,第一个赋予柴郡猫和三月兔可爱的文学形象的人,总归是卡洛尔,这是毋庸置疑的。
    
    15:54 09-4-23 肖毛

#2 简单日子 2009-06-30

表情占位:s:135 佩服,这样认真的态度值得学习哦,呵呵.

#3 囡囡妈 2009-06-30

真厉害!

#4 coffeecat 2009-06-30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肖毛前辈,您总算来了!

#5 晕晕大猫熊 2009-06-30

嗯,真是好cool的考证啊。
关于Nine tailors make a man,很久前也看过,就像肖毛前辈说的,不过当时记得译作“九个裁缝当得一人”顺口些。
乔治·麦克唐纳的《北风背后的国家》看过很多遍,很奇妙的书,不过貌似同好者很少。网上找只有任溶溶的译本,我读的是燕山出版社的,主人公名字不是译作小钻石,直译为戴尔蒙德,没有看过其他译本。

#6 肖毛 2009-06-30

谢谢各位。再贴一个翻译手记吧,译后记等到出版之后再贴。
    
    《水孩子》的翻译手记
    
    (摘录自2009年每月购书志)
    
    肖毛
    
    2009年3月3日      
    今天正式翻译《水孩子》,首先要译序文,而它的大部分内容,由查尔斯·金斯利之女的叙述构成。她的句子极长,虽然内容很短,我直到下午才译出大概,还有几处琢磨不懂的地方。我琢磨到下午3点左右,最后实在头疼,决定出去散心,看看书摊摆出来没有。
    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地想起序文中的几个难解的句子,这时才感到遗憾,因为我没有把原文带在身上,边走边看。但我可以把那些句子想出来——凡是困惑我太久的英文句子,在几天之内,都会留在我的脑子里,尽管并没有背诵过它们。最后,我不但想起了那些句子,而且想出了其中的几处应该怎样翻译。
    
    3月9日
    今天大概能够把《水孩子》第一章的译文草稿弄完。《水孩子》的原文不能算难,可也绝不能说简单,因为其中潜藏着大量需要挖掘的历史典故、地理名词和自然科学知识。在翻译的同时,我可以学习和参考另外的《水孩子》译文,但它们是残缺不全的,有时缺少一句或几句,有时甚至缺少整整几页,而译者并没有说,他们的译文是节译。这种现象,我已经看到很多次了。我记得,在初次翻译《佛兰德斯的狗》时,我对原文做了三四处修补,同时在译后记中注明,有些读者却表现得很激动,认为受到了欺骗。于是,我在《佛兰德斯的狗》重版时,把译文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在有些译文中,你找不到“节译”的字样或者译者关于删节的说明,你看到的却并非直译,而是经过大量删节的译文——由于译者对此不加说明,读者却感到高兴,以为他们看到的是全译本。由此可见,有时候,不说实话,或者干脆不说话,反而更加容易讨好。我翻译的多为童书,而我发现的全译不全的现象,多半都出现在童书译文那里。假如我对照原文,去核查一本译给成人的文学作品,结果又会如何呢?这个问题,我不敢想象。不管怎样,反正我的译文基本是毫不删节的全译,凡是有节译的地方,我都要在译后记中加以说明,以示童叟无欺。我想,这是对读者的起码的尊重。
    
    3月13日
    《水孩子》的原文太完美,难以转化为中文。在琢磨如何用中文传达原文的意境时,我花费了非常多的时间,以至于大大拖延了翻译进度。此外,查尔斯·金斯利是一个博物学家,他在《水孩子》中对英格兰的山水景致所做的那些优美细腻的描述,看起来那么动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译出来呢?所以,我把中学时买的《中国古代山水游记选》找出来,每晚睡前阅读;然后准备去翻阅《水经注》和《徐霞客游记》,希望能够从中找到翻译《水孩子》的感觉。
    
    3月25日
    想要加快《水孩子》的翻译速度,可我无法做到,因为它是一部包罗万象的作品,不管历史地理还是自然知识,里面统统都有,还有许多难译的诗歌——比如查尔斯·金斯利偏爱的华兹华斯的作品,以及对于生命和自然的戏谈与思考。怪不得他们喜欢用此书的删节本来翻译,因为这会使翻译容易得多。可是,经过中外编者的共同删节之后,《水孩子》会不会变成《瘪孩子》呢?不管怎么说,翻译全本的《水孩子》是非常吃力的事情,有时甚至令我感到烦躁。
        
    4月1日
    气温很高,恍如初夏。
    打算今日结束《水孩子》第三章的翻译,却只能打算而已。这一章结尾处又出现许多典故,尤其可恶的是一个叫Dannis的爱讲怪异故事的爱尔兰人——他究竟是谁呀?叫Dannis的人太多了,而他肯定不是St.Dannis。金斯利还提到一个中国词:Fan Quei,说它的意思与 Cythrawl Sassenach差不多,而我怎么都查不到Cythrawl,只能查到Cythraul,而后者的意思是Devil。
    接下来,我又遇到Arthur Clough的诗歌“Bothie”的片断。Arthur Clough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诗人,他的“Bothie”又是什么呢?去网上查,这首诗的全名是《The Bothie of Tober-na-Vuolich》,这该怎么译呀?我多么希望,手头有一本厚厚的《英国诗选》。就算给我几本《华兹华斯诗选》《斯宾塞诗选》之类的选集,也能勉强对付喜欢引用英国诗的金斯利。为什么金斯利不引用雪莱、拜伦、弥尔顿、丁尼生、莎士比亚甚至乔叟呢,他们的东西我倒不太缺少。
    就在绝望之际,我忽然想起,曾经下载过六七种Djvu格式的民国版外国文学史,于是我立刻去翻柳无忌等先生翻译的《英国文学史》,轻松地找到了关于Arthur Clough和“Bothie”的介绍。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下面还要翻译金斯利引用的“Bothie”片断呢。
    天哪,我的脑袋都大了——怪不得他们喜欢翻译《水孩子》的删节本呢。我真傻,偏偏自讨苦吃。最后,我忍无可忍,只好出去看旧书摊。
    
    4月3日
    昨天翻译终日,没有上网。今早上网,去看我上月贴在天涯网的《三月之书》的回帖。网友雨之烛在回帖中告诉我,Fan Quei应该译为“番鬼”。我查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对,因为法国作家老尼克在他的著作《Aventures d'un Fan-Kouei dans le Pays de Tsin》(开放的中华——一个番鬼在大清国,山东画报出版社2004年出版)中,使用了Fan-Kouei这个词,而它与Fan Quei显然是一个词。我还查到,广东人在1899年左右,曾经雕刻了一件讽刺法国侵略者的建筑作品,叫做“番鬼托梁”。
    
    4月9日
    今天翻译《水孩子》时,在短短几页上就遇到十多个典故,查到中午,总算把需要的资料基本找齐了,脑袋涨得要命。
    
    4月12日
    终于把一页比较难啃的《水孩子》译完,顺便搞明白一个小秘密:林肯是在《水孩子》成书的两年之后,于观众的笑声中死去的,因为他当时在观看喜剧《我们的美国表兄》,而凶手就是趁着观众被邓德里雷男爵逗笑的时候开的枪。要想知道谁是邓德里雷男爵,必须去看我的全译本《水孩子》。若想看到我的全译本《水孩子》,你就得等到几个月之后,因为它太难翻译。
    
    4月16日
    今天气温稍高,最高在12度左右,但多风多云。近三点钟时出门,来到久别的公园。
    最近几天一直在翻译《水孩子》第四章的最后11页,为此几乎翻遍了我手头的所有的药书和植物书——《药用植物》《全国中草药汇编》《福建药物志》《中国药用植物图鉴》《树》《树木学》,以及各省的中草药手册、《简明生物学词典》、《英汉袖珍医学辞典》,等等。总之,我这些年来陆续购买的各种植物书,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它们的奇效——为《水孩子》第四章中提到的多数药名找到了准确的译文、释义和拉丁文学名。这一章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多的药名和医学术语呢?原来,一个名叫“什么都往酒精里泡”的博物学家,明明发现了水孩子,却拒不承认它的存在。仙女一来气,就让这位学者疯狂了三个月,成天只想着喷火龙和不死鸟。全英国的医生都来为他看病,却谁都看不明白,只好胡乱为他开药方。他们起初采用的还是真正的草药,后来渐渐不耐烦起来,开始采用如下治疗方法:“恐吓。重击。放血。给患者泼几桶冷水。把患者打趴下。跪在患者的胸口,直到胸骨断裂为止……”至于教授的病究竟被他们治好了没有,到时候请看我的译文吧。我估计,在别的《水孩子》译本中,你或许看不到它们。可惜,为了讽刺医生写字潦草,下笔乱拽,金斯利往往用希腊文、拉丁文和英文组成一个单词,其中还有拼错之处,这些单词我实在无法看懂,比如subanhypaposupernal、Bumpsterhausen、diacellurite、Herrwiggius等等,恐怕只有英国医生才能看懂吧。而我最想知道Bumpsterhausen’s blue follicles是什么意思,因为它就是教授的病名,而我只能猜到,它是大脑的某种疾病,类似于神经错乱。
    在翻阅这些药书的过程中,我从《东北常用中草药手册》中看到,我去年在公园里见到的那种生有羽状复叶,秋天结有扭曲的长豆角的乔木,原来是产自辽宁的山皂荚,又名皂角刺,豆科,高约10米,花黄绿色,可治中风和癫痫病,恰好可以给《水孩子》中的那位教授使用,金斯利却没有提到它,未免有些遗憾。
    
    4月28日
    今天正式翻译《水孩子》第六章,再奋斗一个月,或许就能把全书译成了。下午三点左右,我已经译出了三页多,看起来是超水平发挥,其实却是这三页比较简单的缘故,其中除了Quaker,几个来自《旧约》中的形容词,还有一个我的老朋友Ishmael,再没有什么典故,虽然金斯利提到的那个小胡子比胳膊还长的老军人,似乎确有所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工作总算快要完成了。于是,我开始想入非非……师大书摊怎么样了呢?会不会已经开禁呢?会不会有我需要的好书呢?我越想心里越痒痒,就象忍不住去偷Bedonebyasyoudid仙女(我把它译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词是从《天龙八部》里偷来的)的海糖果的汤姆,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我只去一次吧。”不久,我已经坐在去师大的车里了。
    
    5月2日
    下午近四点时,只译出几段《水孩子》,感到疲倦,决定再出去走走。在路上发现,多数杨树已经生出手掌般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无数面精致的小镜子。榆树叶刚刚露出来,但很多榆树已经挂满榆钱。有些榆树叶仍然折叠着,仿佛没有完全打开的自然之书。在一处书摊看到《哈利·波特和混血王子》的英国原版和《新约全书》中英文对照本,13元买下。
    
    5月13日
    今天气温突然升高。早上起来,继续翻译《水孩子》,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章,60多页了,我说什么也要在这个月完成它。
    
    5月16日
    早上,去“桥市”寻觅旧书。
    有人在那里卖“一元一本”,从中挑了三本新书《湖泊的奥秘》《奇妙的冰川》《神奇的北极》,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初版。然后,我开始翻阅《神奇的北极》:
    “英国探险家享利·哈得孙(1550~1611年)一生都从事于北冰洋的探险。……1610年,哈德孙……虽已经到达北纬70度,但由于他不想再前进,被船员们抛弃而在次年冻死。”(P95)
    这些话令我感到困惑。首先,此人的名字应该叫亨利,而非享利。其次,他的中文姓氏究竟是哈得孙还是哈德孙,编者不应该让读者自选,因为读者不是在逛超市。第三,按照英文版维基百科中的说法,哈得孙的出生时间是在1565年左右,而非1550年,而他的死亡原因,恰恰是由于他想要继续前进。
    为了发现西北通道,哈得孙在1610年8月率船进入哈得孙湾。当年11月,船只陷入詹姆斯湾(哈得孙湾的南湾)的冰层,他和全体船员上岸过冬。1611春天,冰层清除,他决定继续航海,船员们却想回国,就在6月份暴动,把哈得孙及其十几岁的儿子和几个不想暴动的船员,放在一艘敞舱船里,同时为他们提供枪支、食品和衣服等等,让他们在海上漂流,此后便无人知其下落。参加暴动的水手共有13人,最后有8个活着回到欧洲。他们因抛弃哈得孙一事而被逮捕,但从未受到处罚。所以,金斯利在《水孩子》的第七章中,曾经以哈得孙的灵魂的口吻说:
    “我曾经在这片海域里残酷对待我的水手们,结果被他们放进敞舱船里,在海上漂泊,从此再没人知道我的消息。所以,我现在是莫利莫克的首领,直到补偿在世时的过错为止。”
    唉,正是为了顺利翻译《水孩子》的最后一章,我才买了这几本书,希望它们能给我帮助,如今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5月17日  
    今天还是比较阴郁,但看来也不会下雨。早晨起来得比较晚,然后又去桥市。按理说,我应该留在家里翻译《水孩子》,可昨天用了半天的时间,也没译成一页,把时间都用在查找各种稀奇古怪的典故和拉丁文上面,因为金斯利又抛出了一句拉丁文,而且还是诗歌。快快让我译成《水孩子》吧。有个外国人在他的博客里面说,《水孩子》的部分内容才是给孩子读的,所以他们要出删节本,但对成人来说,读不删节的《水孩子》,感觉更加有趣,因为那些内容都是成人能够懂得且喜欢读的。他举出《水孩子》中的部分典故,做了说明,对我翻译此书帮助很大,但有的典故他也无法说准。
    
    5月24日
    到昨晚为止,《水孩子》的翻译已经开始收尾,今天肯定能全部译完,然后就可以修改和写译后记了。
    
    5月25日
    昨天傍晚,译出最后一段《水孩子》的草稿,然后觉得说不出的疲惫,电脑屏幕似乎在眼前晃动起来。我立刻关闭电脑,躺在床上休息。我当然没病,但绷紧三个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积攒三个月的辛苦也随之一起爆发,自然会使我感到难以承受。接下去还需要修改译文什么的,可与翻译此书相比,那些不过是小意思,虽然照样会让我绷紧神经。昨晚,我不到十点就睡了过去,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这还是头一次呢。我甚至不敢相信,我已经完成了《水孩子》的初稿——以前译过的每一本书,全都不如它难啃。
    今天早上,感觉精神十分饱满,这就是休息的功效。整个上午,我都在修改《水孩子》的译文。下午去给我的猫摘草时,天色阴沉下来,开始下起零星的小雨,而昨天还是火热难忍呢。几枝迟开的桃花,寂寞地在风中叹息着,因为他们的同伴早已零落成尘,或者忙着生儿育女。有的榆叶梅,已经结出圆溜溜绿生生的小毛桃。今年新栽的稠李,已经结出卵形的绿果子,顶端是尖尖的。白屈菜继续开着四瓣的金花,有些蒲公英的金色梦想,已经编织成银色的绒球,准备乘风而起,寻找自由永远不会受到阉割的土地。败酱和苦麻菜,渴切地伸出一张张或金或银的脸庞,打听着宽容之神的去向。挺拔的银白杨,拍着绿色的手掌,为追寻自由的杨花喝彩。
    
    5月29日
    白天极热,傍晚突然狂风大作,飞砂走石,地暗天昏,雷鸣电闪,雨声如哭,仿佛世界末日。我正在给《水孩子》写译后记,忽听咔嚓一声,电脑屏幕顿时黑下来。停电了——尽管大风并没有刮倒电线杆。我还没来得及存盘呢,最后一段又得重写,唉。停电以后怎么办?古人从不去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却不得不去面对它。说来也怪,雨居然没下多久就变小了,虽然天空还是那么黑暗。我站在窗前,羡慕地望着马路右边的一栋楼,因为那栋楼并没有停电。老天铁青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草坪里的草儿,渴望地伸着手臂,想要再喝几口天赐的甘霖。星星忧伤地躲了起来,路灯调皮地眨着明亮的大眼。没有电的时候,世界照样运转,我们却感到怅惘和惶恐,因为我们就象不能自拔的瘾君子,对电的依赖越来越深。我们希望世间有永动机,我们想要石油的廉价替代品,我们甚至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发电,以便应对能源危机。可希望终究不过是希望而已。我们真应该倾听金斯利在《水孩子》里面的呼吁,珍惜资源,永不浪费,但他们都象三月兔那么疯狂,就象金斯利说的那样,眼里只有利润,哪怕杀鸡取卵。    
    等到八点多钟,窗外突然灯火通明,我立刻打开电脑,续写《水孩子》的译后记。我刚刚把它写完,就准备去拿拖布,因为身后的地板上开始淌水。地板上之所以有水,是因为桌上的花瓶突然咚地翻倒,里面的败酱与苣卖菜的金花,连同瓶中水一起飞向地板。花瓶之所以翻倒,是因为厚厚的《辞海》缩印本恶狠狠地砸到花瓶上。《辞海》之所以不肯在离桌子两米高的地方纳凉(那里摞了几百本书,因为我的书柜早已装满),是因为……猫妈妈刚刚从地板跳上桌子,又从桌上跳到《辞海》上,再从《辞海》上跳到一个书柜的顶端,结果把《辞海》踢了下去。可恶的家伙!我应该狠狠地揍她,假如我能逮到她的话。等到我擦干地板,重新布置好花瓶,猫妈妈才从床底下大摇大摆地溜出来,好象她根本不曾上过书柜,又根本不曾影子般地溜下书柜,躲到床底避风似的。“你为什么把我的《辞海》踢下去?”我凶巴巴地问她。她却仰起头,不解地望着我,就象在说:“怎么了?你牙痛吗?去看医生吧,别问我。”唉,假如不是担心弄乱她的毛,我真该去打这个装疯卖傻的家伙。

#7 coffeecat 2009-06-30

天哪,我看了你的翻译手记,都要晕倒了,翻译真是折磨人的赏心乐事啊。

童书翻译界,再多几个肖毛,孩子们就幸福了。

#8 coffeecat 2009-06-30

期待《水孩子》的出版~ 表情占位:s:134
肖毛兄要是有认得其他同行,有愿意扔翻译到这儿来经由众多同学火眼金睛检验的,请邀请他们来哦。

#9 囡囡妈 2009-06-30

很期待这本书啊。。

想翻译好一本书,真的要做很多功课啊,要博学多识,更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肖毛,你真棒!给你加油!!

#10 肖毛 2009-07-01

再谢各位。《水孩子》的翻译,极其折磨人,在译后记里我还提到许多折磨我的地方呢。
我不知道市面上有没有水孩子的全译本,反正我照周先生的《水孩子》译文(网上也有)比较,
假如说它比全译本少3万字或者更多,恐怕不是夸张的说法。

#11 肖毛 2009-07-01

另,在《水孩子》之前,我还重译了《金河王》(包括一首关于猫的童谣),这两个应该
一起出版。此刻我在翻译《Geronimo Stilton》,希望在今年能够译完其中的十本。

#12 囡囡妈 2009-07-01

Geronimo Stilton,那套小老鼠侦探的?赫赫,加油哦!你这样的认真,是孩子们的福气,真好!

#13 落花微雨 2009-07-01

太喜欢了!

#14 annamim 2009-07-02

感慨
翻译是件科学工作
科学态度
科学论证
后人随时检验
真理永无止境

要是
科研经费一点不少
参考文献,全书、辞典照单全收
越洋电话、实地斟探费之类
全部可以报销
……

#15 肖毛 2009-07-04

21世纪翻译成《老鼠记者》,已经出版过10本了,以后也会叫这个名字吧。

#16 囡囡妈 2009-07-05

最近空闲的时候,慢慢翻你的博客读,学到很多东西。。每一篇都需要慢慢读,真的很费脑细胞啊!赫赫。。对博学的同志真是充满敬意啊。。:)

#17 雪婴 2009-07-21

我觉得,这种资料性质的东西,对大人来说,可能觉得很有趣,但是对小孩来说,却实在没有多少意义,你就是能把九个裁缝的典故查到西伯利亚去,又能把这个故事翻译得有多出色?认真是好事情,过度看重学术而轻视儿童的需要是什么,却是儿童文学界的通病

#18 流云之鹰 2009-07-21

儿童文学本来就不只是给孩子读的东西,你不喜欢理论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不喜欢啊

#19 manon 2009-07-21

表情占位:s:138 没考究过这问题呢

#20 可爱小李子 2009-07-24

表情占位:s:135  表情占位:s:133  表情占位:s:134  表情占位:s:136  表情占位:s:123  表情占位:s:138  表情占位:s:137  表情占位:s:137  表情占位:s: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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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小李子您实在太能灌水了,再被俺抓一次,就。。。coffeecat

#21 肖毛 2009-08-02

我想,所谓的理论,只是吓人的说法,目地是为了把原文搞清楚。
比如这个,假如我不花时间查证七个裁缝背后的典故和它的意思,
怎么能够使译文尽量准确呢?假如我什么都不查,就把它译为“九
尾狐狸精”,就算有心的读者不去揪我的尾巴,孩子也会感到怀疑:
这是啥子东西哟?

所以说,我个人觉得,为研究而研究,自然要不得,假如研究的目地
是为了尽量准确理解原文,就是必要甚至是必须的。请那个朋友想想,
我的话是不是全无道理呢?

#22 两小千金妈 2009-08-02

“为研究而研究,自然要不得,假如研究的目地是为了尽量准确理解原文,就是必要甚至是必须的。”

非常同意,在翻译的时候,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地方,怎么能印在纸上给别人看呢。

#23 小印 2009-08-05

等出书了我也要去买一本,太长知识了。

#24 小印 2009-08-05

引用:
引用第16楼雪婴于2009-07-21 09:38发表的  :
我觉得,这种资料性质的东西,对大人来说,可能觉得很有趣,但是对小孩来说,却实在没有多少意义,你就是能把九个裁缝的典故查到西伯利亚去,又能把这个故事翻译得有多出色?认真是好事情,过度看重学术而轻视儿童的需要是什么,却是儿童文学界的通病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弄明白典故的话,就会凭自己想象随便乱译,那就不叫翻译了。
这种认真的态度才是令人赞赏的。

再说,你光看九个裁缝的典故,没看到肖毛为了翻译描写山水的内容专门去读《水经注》、《徐霞客游记》,这种精神才是最值得学习的。儿童虽然年纪小,也需要高雅语文的熏陶,我倒是觉得现在儿童文学界太不重视学问,文字上的琢磨太粗糙,孩子读了怎么会对汉语文化的美有感觉呢?

#25 慕容胖胖 2009-08-05

引用:
引用第20楼肖毛于2009-08-02 20:00发表的  :
我想,所谓的理论,只是吓人的说法,目地是为了把原文搞清楚。
比如这个,假如我不花时间查证七个裁缝背后的典故和它的意思,
怎么能够使译文尽量准确呢?假如我什么都不查,就把它译为“九
尾狐狸精”,就算有心的读者不去揪我的尾巴,孩子也会感到怀疑:
这是啥子东西哟?
.......

把原文里不懂的东西弄懂,有种豁然开朗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