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狐狸先生的主意
三个白天过去了,三个夜晚过去了,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着。
“狐狸不吃不喝,能活多久?”第三天,博吉斯问道。
“现在他们活不了多久了,”比恩说,“很快他就会给饿出来,一定。”
比恩说对了。下面地道里,狐狸们确实快要慢慢饿死了。
“要是能有一小小口水喝,那该多好。”一只小狐狸说,“爸爸,你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
“爸爸,咱们不能猛一下冲出去吗?那样咱们还有一点点活的机会,不是吗?”
“根本不会有什么机会,”狐狸太太断喝,“我是不会让你们到上面去挨枪子的。我宁可你们待在下面平静地死去。”
狐狸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开口了。他像老僧入定似的坐在那里,别的狐狸说什么似乎与他无关。狐狸太太明白,那是他在绞尽脑汁地思索逃生的计策。这当口儿,她又朝他看去,发现他挺了挺身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朝狐狸太太看了看,眼睛里有一点兴奋的火花在闪烁。
“想出法子了,亲亲?”狐狸太太急切地问。
“刚有了点眉目。”狐狸先生字斟句酌地说。
“是什么,爸爸?”小狐狸们喊成一片,“是什么主意?”
“快说说,”狐狸太太说,“快告诉我们。”
“这个嘛……”狐狸先生说到这儿,停下叹了口气,难过地摇了摇头,又坐了回去,“唉,没用,行不通啊。”
“为什么不行,爸爸?”
“因为那样咱们还得继续挖洞。咱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谁也没有力气再干下去了。”
“我们能,爸爸!”小狐狸们叫着跳了起来,跑到父亲跟前,“我们能干!您就瞧着吧!您也一定行!”
狐狸先生看了看四只小狐狸,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想:我的孩子多好啊!他们饿得要死,三天来连口水都没喝过,但是他们却没有垮。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我想也许我们能试试。”他说。
“来吧,爸爸!说说让我们干什么?”
狐狸太太慢慢地站起来,因为几天没吃没喝,她的身体受到了严重地损害,她虚弱不堪地说,“我很抱歉,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你就在这儿呆着吧,亲爱的太太,”狐狸先生说,”我们五个就够了。”
十、博吉斯1号鸡舍
“这次,我们要朝一个特别的方向挖。”狐狸先生说着,指了指侧下方的地面。
他和四个孩子动手挖了起来。现在他们的进度慢多了,不过他们还是努力地向前挖着。一点儿一点儿地,地道在他们手里向前延伸。
“爸爸,能告诉我们现在是朝哪里挖吗?”一只小狐狸问。
“我不敢说出来,”狐狸先生回答,“我想去的这个地方很妙。要是先跟你们说了,我怕你们会高兴得发疯;另一方面,我怕我们万一到不了那里(这是很有可能的),你们又会失望得要死。亲爱的孩子们,我不想让你们有过高的奢望。”
他们不停地挖呀,挖呀。究竟挖了多长时间,他们自己也搞不清。在黑漆漆的地道里,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终于,狐狸先生下达了停止的命令。他说:“我想,咱们最好还是悄悄地上去看一眼,搞清楚咱们是不是已经接近那个地方了。”
缓慢而又疲惫地,狐狸们向斜上方的地面挖去。地道慢慢地向上,向上……突然,他们头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挡住了他们的路。狐狸先生伸手摸了摸这个硬东西,悄声说:“是木头。是块木头板子!”
“那又怎样,爸爸?”
“那就是说,要是我没有大错特错的话,我们正好在某个人的房子下面。”狐狸先生低声说,“我先上去偷偷地看一眼,你们千万别出声。”
狐狸先生小心地推起一块木板,木板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他们吓了一跳,立刻伏下身子,等着可怕的事情发生。可是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于是,狐狸先生又推起第二块板子,从掀开的板子缝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尖叫。
“我找对了!”他喊道,“第一次就成功了!我成功了!成功了!”他一提身子,从板子缝里钻了出去,高兴得手舞足蹈。“快上来,”他用唱歌一样动听的声音说,“上来看看你们到了哪儿!对于饥饿的狐狸来说,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所在!哈里路亚!万岁!万岁!”
四只小狐狸从地道里爬出来,他们看到了一幅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他们正身处一个大大的鸡棚,满棚子的鸡,有一千只鸡,有一万只鸡,有成千上万只白色、棕色、黑色的鸡!
“博吉斯的1号鸡舍!”狐狸先生叫道,“正是我要找的地方!我正好挖到了鸡舍的中间!第一次试就成功了!真是妙啊!或许我还可以说,干得相当不错。”
小狐狸们兴奋极了,他们发疯似的朝四下里的鸡猛扑过去。
“停下!”狐狸先生命令他们,“不要冲昏头脑!向后站,保持冷静!咱们一步一步来。大家先去喝口水。”
他们都跑到鸡舍的饮水槽边,舔喝清凉可口的水。然后,狐狸先生从最肥的母鸡中挑了三只,熟练地用牙喀吧一咬,就把鸡咬死了。
“回地道!”他又命令说,“快点!别磨蹭!跑得快,就能早点吃上东西!”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掀开的地板缝里钻下去,回到黑黑的地道里面。狐狸先生伸手把那两块木板回原处。为了不让人看出来板子被移动过,他干得很仔细。
“儿子,”他把三只肥母鸡交给老大,说:“快跑回家去,把鸡给你妈妈,告诉她要准备一顿大餐。跟她说,我们几个办点儿别的事儿,马上就回去。”
十一、给狐狸太太的惊喜
小狐狸带着那三只肥母鸡,沿着地道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跑。他乐坏了,心想:“等着瞧吧,妈妈看到了不知道会怎样呢。”路很远,他却一次也没停。他冲到狐狸太太跟前,气喘吁吁地喊:“看呀,妈妈,快看!你醒醒,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由于饥饿,狐狸太太的身体更虚弱了。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了三只母鸡。“我这是在做梦。”她喃喃自语地说着,又闭上了眼。
“你没做梦,妈妈!真的是鸡!我们得救了!不用挨饿了!”
狐狸太太睁开双眼,猛地坐了起来。“可是,宝贝儿子,”她大声说,“这到底是从哪里……”
“博吉斯1号鸡舍!”小狐狸连珠炮似的说,“我们把洞正好挖到了那儿的地板底下。你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那么多又大又肥的鸡!还有,爸爸说让您准备一顿大餐,他们很快就回来!”
狐狸太太看到吃的东西,力气似乎又回来了。“当然会有一顿大餐!”她说着,站起身来,“你们的父亲是多么"油菜"(有才)啊!来,儿子,来给鸡褪毛!”
此时,在离这儿很远的地道里,“油菜”狐狸先生对孩子们说:“孩子们,再往下,事情就好办了。我们只要再挖一条从这里通到那里的小地道就好了。”
“通到哪里,爸爸?”
“别问太多,动手挖洞!”
十二、獾
狐 狸先生和留下来的三个小狐狸继续挖洞,挖得又直又快。他们太兴奋了,忘了累,也忘了饿。不用多久,他们就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大餐了。一想到他们要吃的不是别 人,正是那个博吉斯的肥鸡,这四个就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声来。那个大胖子养鸡场主此刻还守在山上等着要把他们饿死,没想到却是自己给了他们吃的东西,这事 儿实在好玩。“继续挖,”狐狸先生说,“不远了。”
突然,他们头顶上传来了低沉的说话声:“谁在那儿?”狐狸们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只见从地道顶上的一个小窟窿里,露出来一张毛茸茸的黑色长脸,脸上有个突出的大鼻子。
“獾!”狐狸先生叫了一声。
“狐!”獾也叫道,“老天,真让人高兴,可算是让我找到了一个邻居!我一圈一圈地挖呀,挖呀,已经挖了三天三夜,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了。”
獾把那个窟窿弄大,好让自己下去。它落到了狐狸身边,身后跟着他的儿子--一只小獾。“你听到山上的动静了吗?”獾激动地说,“全乱套了!半座树林不见了,到处都是带枪的人!我们谁都出不去,连晚上都不行!我们全都要饿死了!”
“我们是谁?”狐狸先生问。
“所有我们这些挖洞的,就是我、鼹鼠、兔子还有我们的老婆孩子。连平时一点点小空都能钻出去的黄鼠狼,这会儿也和他太太以及六个孩子躲在我的洞里。我们该怎么办呢,老狐?我看我们要完蛋!”
狐狸先生和自己的三个孩子相视而笑,他对獾说:“我亲爱的老獾,你们陷入这种困境,都是我的错……”
“我当然知道这全是你的错!”獾愤怒地说,“而且那几个人不抓住你是不会罢休的。不幸的是,这也连累了我们和山上的每一个动物。”獾坐下来,用一只爪子搂住他的儿子。“我们完了,”他轻声说,“我那可怜的老婆虚弱地连一寸土也挖不动了。”
“我太太也一样,”狐狸先生说,“不过,此刻,她正在为我和孩子们做世界上最美味可口的肥鸡大餐呢……”
“打住!”獾叫道,“别拿我寻开心!我受不了!”
“是真的!”小狐狸们大声说,“爸爸没有开玩笑,我们搞到了很多鸡。”
“由于这件事全是我的错(造成的),”狐狸先生说,“所以我邀请你来吃这顿大餐。我邀请你们大家--你、鼹鼠、兔子、黄鼠狼和你们的老婆孩子--都来吃。我保证,东西足够,人人有份。”
“真的?”獾大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狐狸先生把脸凑近獾,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们刚才去了哪里?”
“哪里?”
“博吉斯的1号鸡舍。”
“不可能!”
“ 千真万确!可是比起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那也算不了什么。你来的正好,亲爱的老獾,你可以帮忙一起挖。让你的小儿子跑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獾太太和所有其 他的动物。”狐狸先生转身对小獾说,“对他们说,我邀请他们去吃"狐狸的大餐"。然后把他们领到这儿来,再沿着地道往回走,就能找到我家。”
“是,狐狸先生!”小獾回答,“服从命令,先生!马上就去,先生!噢,谢谢你,先生。”他飞快地爬进地道顶上的窟窿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