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慕容胖胖也翻了,大家可以互相借鉴学习哦。。 表情占位:s: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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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翻译的作品,请大家多多指教表情占位:s:135
莫里斯与老猫休老爷
修剪头发和胡子不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是形似保龄球的圆头木鞋实在是不宜穿着,穿着它们走路那笨拙的样子只会让旁人发笑。如果你把那种通常穿在公司总裁身上的漂亮的毛皮大衣,穿在自己身上,只会感觉它来回晃荡,让人厌烦。如果你有一条尾巴,任何人都可以在那上面绑上一个罐头,好让它在尾巴摆动的时候打到你,尽管那么做非常无礼,也只能说是你自己不好。
然而,一个旁观者想从相对的两个角度去考虑以上这些事情,是很困难的。所以,对莫里斯来说,抓紧剪刀,干劲十足地把休•塞西尔老爷那坚韧的胡子剪得只有几英寸短,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但他却不知道那胡子对于休•塞西尔老爷来说,事关日常生活乃至生存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同样让莫里斯感到开心的,是把休•塞西尔老爷扔进池塘里,虽然休•塞西尔老爷只让他得逞了一次。把胡桃枝绑在休老爷的脚上,然后看他在冰上走,对莫里斯来说如戏剧般有趣。休老爷是一只很受欢迎的猫,但莫里斯却不喜欢它。休老爷总是保持沉默,除了受到暴力对待以外。
但是,绑在休老爷尾巴上那空空的沙丁鱼罐头,在它上楼梯时,走过栏杆时,甚至是在绕过老旧家具的时候,总会与它的后腿产生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这时候,它都会大声嚷嚷,叫着要报仇。这一次对休老爷来说,产生的困扰实在太大了,它不断地尖叫,让全家人都听见了。那里正上演着一场追逐,伴随着紧张的尖叫声:“可怜的小猫!”,“你在这儿呢,小猫!”,连带着尾巴上的罐头,休老爷在简的床底下被抓住了。休老爷并不就此罢休。它奋力挣扎,用爪子抓,用嘴咬,以致于简在那以后的好几个星期里,都带着这些为了解救休老爷而留下的伤痕。
当一切回归平静,在稍晚的一些时间里,莫里斯被找到了——他藏在了摆放靴子的橱柜里。
“噢,莫里斯!”他的母亲用近乎啜泣的声音说,“你怎么能这样?你父亲知道了会说些什么呢?”
莫里斯想他知道父亲会怎么做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母亲继续说,“这么做是不对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莫里斯说。的确他说的是真的。他对休老爷做的所有这些惹人讨厌的行为,准确地说不是为了伤害这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只是看着一只猫被抛进水塘,或者被剪掉胡子,或者是给它尾巴绑上任何东西后,看它的反应,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噢,但你当时是故意这么做的!”母亲说,“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真希望我没做过这些事情…”莫里斯真诚地说。
“我也希望是这样,”他母亲叹了口气说,“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你知道,仅仅是上一个星期二,你就把休老爷和刺猬一起用袋子装起来。你最好回你房间去好好反省反省。等你父亲回来后,我会告诉他的。”
莫里斯回房间反省去了。想得越多,他就越讨厌休老爷。为什么这只凶恶的猫可以静静地坐在那里保持沉默呢?尽管在那之前是件令人沮丧的事,但莫里斯多么希望现在它会这么做。他坐在床沿,带着对那只猫的厌恶情绪,狠狠地踢了一脚绿色的基德明斯特地毯边。
他不是故意对休老爷这么坏的,他肯定他不是的。他不曾用门夹猫的腿或者尾巴,也不曾拉扯它的胡子,也不曾朝它泼热水。他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并且知道与父亲见面后,他会更难受。
但这次见面所带来的痛苦不是莫里斯所想象的那么直接。他父亲并没有说:“现在我就要让你尝尝受伤的滋味。”尽管莫里斯对此已经做好准备,并且渴望着在他不愿发生的风暴过后能得到宽恕,然后一切重归平静。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父亲心平气和地坐在那里——一种可怕的平静,可怕得令人难以言喻。
“看着我,儿子。”他说。“对不会说话的动物来说,这粗鲁的行为必须停止,不能再做了!”
“我不是故意的。”莫里斯说。
“恶行,”贝辛斯托克先生说。贝辛斯托克是莫里斯的姓。“是由思想和心念的共同需要所造成的。你为什么把母鸡放进烤炉里?”
“你知道的,”莫里斯说,脸色苍白但语气坚定,“你知道我只是想帮助它快点把小鸡孵出来。俗话说‘家禽是用作食物和取乐的。’,所以我想加热那些鸡蛋。”
“可那只鸡还没有鸡蛋啊。”贝辛斯托克先生说。
“但它很快就会有的,”莫里斯着急地说,“我想及时孵化。”
他父亲说:“你要学会不再去想那一类的事情。”
“我会尝试去做的。”莫里斯说,渴望着做到最好。
“我希望你会。”贝辛斯托克先生说,“今天下午你要去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度过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周时间。如果我在那段时间里发现任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你将永远待在那里。去做一下准备。”
“噢,父亲,请不要这么做。”这是莫里斯所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句话。
“对不起,儿子。”他父亲说话的语气更加温柔:“记住,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这么做,我和你一样痛苦。出租车四点来到。去收拾好你的东西吧,简会帮你打包好的。
就这样,行李收拾妥当。梅布尔,莫里斯的妹妹,看着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的时候,哭个不停。今天真是一个不幸的日子。
“如果没有斯特朗杰夫汉姆这间学校就好了…”小梅布尔啜泣着说。
她和他的哥哥都非常清楚这是一间怎样的学校:那里的窗户因为挂满了铁制的百叶窗而显得阴暗;上课铃很大,操场四周围着插满了尖刺的高墙;铁制大门永远都是锁着的;禁闭在里面的忧郁孩子透过这个大门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自由的世界。那所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是一间专为变坏退步或者是不易相处的孩子开设的学校。这样的学校还需要我多说吗?
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行李箱收拾好了,出租车也在门外等候。再见也说了。在这样一个通常会大吵大闹的情况下,莫里斯决定了不哭,所以没有哭出来,这么做给他挽回了一点尊严,也带给他一点愉悦。在最后的一刻,正当父亲的一个脚已经跨进出租车的时候,塔克西斯打电话来了。于是父亲回屋里开一张支票。母亲和梅布尔在里面哭成了泪人。莫里斯利用这个机会回去找他的集邮本。他计划着如何给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里的孩子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他的收藏也确实很不错。他走进学习室,希望那里没人。但事实刚好相反,有人待在染有墨水迹的桌布的正中央,是休老爷。
“你这个坏家伙!”莫里斯说,“你最好希望我快点离开吧,否则你不可能待在这里。”老实说,这个房间,从某种程度来说,一直不是休老爷最喜欢的地方。
“喵呜。”休老爷叫了一声。
“喵!”莫里斯带着蔑视也叫了一声。“那是你一直以来说的一个词。所有麻烦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沙丁鱼罐头。没有人会想到你曾经因为玩这个而过度兴奋。我在想,如果你是一个男孩,会是怎样的?被鞭打一顿,然后去上课,被罚做功课,最后被人从早餐的餐桌上送回来清洁你的耳朵。你清理你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我在想,如果我在客厅的火炉前的地毯上清理我的耳朵时,他们会对我说什么。”
“喵呜。”休老爷又叫了一声,好像在炫耀似地清理它的一只耳朵。
“喵。”莫里斯又叫了一声,“你就只会说这么一个字。”
“噢,不,不是的。”休老爷说,停止了它的清洁工作。
“我说!”莫里斯声调里充满了敬畏。
“如果你认为猫们是如此快活的话,为什么不成为一只猫呢?”休老爷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莫里斯说:“然后向你挑战…”
“谢谢。”休老爷说。
“但我不可能变成猫。”莫里斯说。
“噢,你可以的。”休老爷说,“你只需要说那个词。”
“什么词?”
休老爷告诉他,但我不会告诉你,怕你不小心说了,做出让人遗憾的事情来。
“如果我这么说了,就会变成一只猫吗?”
“当然。”那只猫说。
“噢,是的,我明白了。”莫里斯说:“但我不会向你道谢的。我不想一直做一只猫。”
“你不需要。”休老爷说,“你只要让别人对你说‘由猫重新变回莫里斯。’就可以了。”
莫里斯想到了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他也想到了,一旦父亲发现他消失不见,不留一点痕迹,父亲会多么担心。“那时候他会为自己所做得决定感到后悔的。”莫里斯自言自语说。突然他对那只猫说:“好的,我会这么做的。麻烦你再说一次那个词。“
“——”那只猫说了。
“——”莫里斯跟着说了。瞬间,桌子变得如房子般高大,墙壁好像公寓那么高,地毯上的图案变得巨大,莫里斯发现自己四脚着地。他尝试两脚直立,但他的肩膀变得异常沉重。他只是直挺挺地抬起他的后背,才一会儿就后觉得两肩沉重。他低头看着双手,它们好像变短变胖了,并且包裹在黑色的毛手套里。他非常想用四只脚去走动,尝试了一下,并行动起来。手臂的动作直接连接到肩膀上,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一部机器在进行活塞运动似的。这是莫里斯现在想着的事情。
“我肯定是还没睡醒。”莫里斯说。“我正在做梦。我梦到自己是一只猫。我希望这是一个关于沙丁鱼罐头、休老爷的尾巴以及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的梦。”
“你不是在做梦,”一把他熟悉但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告诉他,“不是在做那样的梦。”
“是的,我正在做梦。”莫里斯说。“并且现在我正要梦到自己去挑战那只恶劣的黑色的猫,让它受到它生命中前所未有的打击。来吧,休老爷。”
只听见一阵大笑。
“请原谅我笑得这么大声。”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你不知道吗,你才是休老爷了。”
一只大手把莫里斯从地板抱起并举在空中。他感觉到这个位置不仅损害了他的尊严,还非常的不安全。当那只手把他放回带着墨水污迹的桌布上的时候,解脱与愤恨交织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颤。
“你现在是休老爷了,我亲爱的莫里斯。”那声音说,一张巨大的脸和他靠得非常近。这是他自己的脸,就好像在用放大镜看一样。还有那声音——噢,太可怕了——是他自己的声音——莫里斯•贝辛斯托克的声音。那声音吓得他直向后退缩,他很想用爪子去抓那张脸,但他还不是很熟悉使用那爪子。
“你是休老爷。”那声音重复说。“而我是莫里斯。我喜欢做莫里斯。我是这么的高大和强壮。我可以把你浸在大水桶里,我可怜的小猫——噢,这是多么的容易。不,不要发出呼噜声来诅咒别人。这是不礼貌的——就算对于一只猫来说也是。”
“莫里斯!”贝辛斯托克先生站在门外的出租车旁叫着。
莫里斯习惯性地冲向门口。
“你去是没有用的。”那个好像放大了的莫里斯说。“我才是他想要的。”
“但我并没有同意让你成为我啊。”
“有那么一首诗,尽管没什么语法可言。”那个酷似莫里斯的东西说,“‘为什么,我聪明的猫,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是猫,我就必须是你吗?否则我们就会干扰了时空的正常运行,打破了力量的平衡性,很可能因此而毁灭太阳系’。噢,是的——我是你,就刚刚好,事情应该是这样子。这种情况会一直维持到有人跟你说从休老爷变回莫里斯为止。现在,你应该去找一个可以为你帮你做这件事的人。”
(“莫里斯!”贝辛斯托克先生打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很容易。”莫里斯说。
“是吗?”对方说。
“但是我现在还不会这么做。首先,我想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我会去捉许多许多的老鼠。”
“是吗?你忘记了你的胡子被剪掉了——被莫里斯剪掉的。没有胡子,你怎么丈量要通过的地方的宽度呢?小心被卡在一个洞里无法出来或通过,我可爱的小猫。”
“不要把我当成一只猫。”莫里斯说,同时感觉到他的尾巴随着怒气变得蓬松。
“你是一只猫,你知道的——而从你尾巴上表现出来的小脾气提醒我——”
莫里斯感到他自己被抓着甩到中间,突然被举起,在悬空的状态下被飞快地带走。快速的移动让他感到晕头转向。身边的光线也仿佛瞬消失。他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一股晕船的感觉外,他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他不再被移动。现在,他可以看见了,也有感觉了。他被一个类似老虎钳的东西夹得紧紧的——那把老虎钳外面包着格子布,很夸张的格子,就像是他校服的灯笼裤的图案。正是这个。他被夹得紧紧的,不留任何空隙地夹在那个曾经是尾巴被他绑上沙丁鱼罐头的被称作休老爷的生物的冷酷的双膝之间。不过现在,他才是休老爷,而那个沙丁鱼罐头被绑在了他的尾巴上。很神奇,非常神奇,他打算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无惧绑在他尾巴上的任何东西。绑绳子的方法错了——这个才是让他感到烦恼的事情,不是绳子的本身,而是绑在绳子末端上的东西,这对每一只敏感的猫意味着什么呢?
莫里斯完全认为他是——会一直是——一只很有主见的猫。
无论如何,绑着那条绳子的不舒服的地方被夹在套着格子裤的双膝之间——这件事让他非常不安。
“莫里斯!”他的父亲在下面大叫道,而变成猫的莫里斯却被夹在那个穿着他衣服以及拥有他外貌的生物的膝盖之间。
“来了,父亲。“这个东西一边应着,一边迅速离开,把莫里斯留在了仆人的床上——不久前,在那下面还是休老爷拖着他那罐头的避难所呢。靴子重重地踩在楼梯上所产生的回音,在以前,莫里斯从未想过会那么大声的。事实上,他认为没有人会反对他这么做的,直到现在。
莫里斯听到前门重重地关上了。那家伙去了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了。那是让人感到安慰的一件事。休老爷现在是一个男孩了,它会知道什么叫做男孩子的。而他,莫里斯,是一只猫,计划着要尽情享受做猫的所有乐趣,从喝牛奶到捉老鼠。可是现在,他既没有老鼠可捉,也没有牛奶可以喝,并且他非常不习惯多了一条尾巴,所有这一切都让他感觉不对劲。沉重的感觉,不舒服的感觉,完全的恐惧。如果他要活动,绑在他尾巴上的东西会怎样呢?当然是发出咯咯的响声。噢,这是他不能忍受的。无聊,它不过是一个沙丁鱼罐头。是的,莫里斯知道它是。但如果它发出咯咯的声音,就算知道它只是一个罐头也不能消除他的恐惧!他轻轻地摆动了一下尾巴。没有声音。可能实际上尾巴并没有绑着任何东西。但除非他动起来,否则他无法肯定。但如果他一动,那东西就会响;如果它一响,莫里斯肯定自己非发疯不可。一只疯了的猫。真可怕啊!但他不能永远坐在那张床上,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这件可怕的事情发生。
“噢,天哪。”变成猫的莫里斯叹了口气。“在这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人们所说的‘害怕’的滋味。”
他那猫的心脏在毛皮覆盖的身体里沉重地跳动,四肢因为一直不动而麻木——他必须要活动起来,一定要。可怕的事情也跟着发生了。那个沙丁鱼罐头碰到了铁制的床脚。咯咯地响了起来。
“噢,我不能忍受这种东西,我不能!”可怜的莫里斯嚎叫着,撕心裂肺的猫叫声在整个屋里回响着。他从床上跳下,撞开房门,冲下楼梯。在后面追赶着他的是全世界最恐怖的东西。人类可能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沙丁鱼罐头,但他再清楚不过了,它是由古至今所有可怕的事物中最恐怖的东西。它在咯咯地响。
变成了猫的莫里斯飞奔下楼,每下一个阶梯,跟在后面的咯咯声响个不停。噢,可怕啊!快跑!在楼梯的尽头,这个可怕的东西被“抓住”了——一条栏杆——一条楼梯上防止地毯滑落的地毯棍把它拉住了。莫里斯尾巴上的绳子因此被扯得紧紧的,他也被拉住了。但响声同时也消失了。莫里斯得到了解脱,累得躺在了楼梯底。
是梅布尔帮他解开绳子的。她的安抚和温柔的喃喃细语让莫里斯的痛苦得到了缓解。莫里斯惊讶地发现他的妹妹真是一个很温柔的小女孩。
“我以后决不会再嘲弄你了。”他尝试着温柔地说,但是从他嘴里出来的却不是这么一句话,而是呼噜声。
“亲爱的小猫,可怜的乖小猫。”梅布尔说着,把那个沙丁鱼罐头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么做等于帮助那个恶作剧的人,似乎对莫里斯不公平,直到他想起自己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当然了,梅布尔以为他是真正的休老爷,而不是那个把沙丁鱼绑到他尾巴上她他的哥哥莫里斯。于是,他只高兴了一半。梅布尔用柔软的手臂稳稳地抱住他,把他带到楼下厨房那里,吩咐厨子给他一些牛奶。
“跟我说那句咒语,让我变回莫里斯。”莫里斯说,做猫的经历弄得他筋疲力尽。但没有人听得懂他说的话。他们听到的只是“喵——喵——喵!”
于是莫里斯知道他被愚弄了。只要有一个人对他说那句咒语:“由猫再次变回莫里斯吧”,他就能立刻变回男孩。但他的舌头不再具备说出人类语言的能力了。
那一晚他没有睡好。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不习惯睡在厨房那壁炉前的地毯上。那里蟑螂又多又吵。厨子下来把他放到花园去,他很高兴。在那里,十月的寒霜在向日葵和旱金莲那发黄的茎子上闪着白光。他走几步,爬上一棵树,想抓一只小鸟。虽然没有抓住,却感觉好多了。他开始感到饿了。一股好闻的香味从厨房的后门飘来。噢,太好了,在用鲱鱼做早餐呢!莫里斯赶快跑进去并坐在他以往的位置上。
他的母亲说:“下去,小猫。”并轻轻地倾斜那张椅子让莫里斯滑下来后,家人才开始享用那些鲱鱼。莫里斯说:“你应该给我一些。”他这样不断地叫着,以至于他的父亲,当然,只听到他在喵喵地叫着,说:“看在主的份上,把这只猫弄到房间外面去。”
过后莫里斯在垃圾箱里吃鲱鱼头作为他的早餐。
但他想到了一个新的好主意。很快他们会给他牛奶喝,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的。
下午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发时间,听他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俗话说,旁听者决不会听见关于他自己的好话。莫里斯越听越感到意外和羞愧。他听见他父亲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勇敢的小伙子,只是他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而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就是那个可以提供给他这种课程的地方。而听他母亲的话,他觉得心在抽痛,堵在了嗓子眼,眼泪充盈在他那双绿色的猫眼,让他感到刺痛。他一直认为父母对他有一点偏见。如今他们为他做的,比他曾经渴望得到的还多。尽管他被包裹在猫的皮囊里,他还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小心眼儿。
“他是一个可爱的、漂亮的、温柔的小男孩。”他母亲说,“只是他精力太旺盛了。亲爱的,难道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对他有点过分吗?
“这都是为了他好。”父亲说。
“虽然这是事实。”母亲说。“但我总忍不住去想他就在那间可怕的学校里。”
“这样啊…”父亲正要开始说,简端着茶点进来,托盘上的茶具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让莫里斯四腿颤抖。父亲和母亲开始谈论天气。
莫里斯从父母的交谈中受到很大的触动。要表达这种感受,自然是跳到椅子边上,然后跃上父亲的肩膀。虽然他用四个肉垫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踩在那里,但是父亲并不高兴他这么做。
“讨厌的猫!”他叫着,“简,把它弄到房间外面去。”
于是莫里斯被赶到外面去了。他那主意需要牛奶才能实现,这肯定不可能在饭厅里进行。他在厨房里寻找着,看见窗台上摆着一铁罐奶。于是莫里斯跳上窗台,站在罐头旁边,就像他曾经看见休老爷那样去轻轻地拍打它。
“天哪!”简的一个朋友碰巧在这儿,“难道这不是一只我可以称为聪明的完美的猫吗?”
“它只是在打发它的时间而已。”厨子说。“我敢肯定,休老爷决不会被喜欢一个空罐头的。”
这自然让莫里斯非常苦恼,但他假装没听见,从窗台跳到茶几上,拍打牛奶罐。
“来,这才像样。”厨子说着,倒给他满满一碟牛奶,放在地板上。
这正是莫里斯期待已久的机会。现在他可以执行他的计划了。他非常口渴,自从在垃圾箱里吃过那美味的早餐以后他就什么都没吃过。要不是为了写出让他变回人类的咒语,他会喝了那牛奶的,但现在不能喝。这样想着,他非常小心地把他的右爪放进去沾了一点牛奶。他的计划就是用牛奶在厨房的油布上写字。他打算写“请对我说‘由猫再次变回莫里斯’。”但他发现他的爪子是一只笨拙的笔,而他必须擦去第一个字母“P”因为它看上去像发生了意外。然后他重新再写一次,结果那个”P”字让每一个有脑子的普通人都能够轻易就看得出来。
“我希望他们能注意到。”他说,在他写“L”的时候,他们真的注意到了。
“该死的猫!”厨子说,“看,它把地板弄得一团糟。”
于是她把牛奶拿走了。
莫里斯放下自尊,喵喵地叫着,希望牛奶能再放回去,但没能如愿。
非常疲劳,非常口渴,非常厌倦做休老爷,带着这样的想法,莫里斯立刻赶去学习室。在那里,梅布尔正努力地做着她的家庭作业。她把莫里斯放在她的膝盖上,一边学习她的法语动词一边抚摸着他。他感觉自己变得非常喜欢他妹妹。人类应该善待不能言语的动物。现在梅布尔要绘制一个地图,不得不停止对他的抚摸。于是她亲了一下莫里斯就把他放了下来,然后离开。在梅布尔绘图期间,莫里斯只想着一样东西:墨水。
当门在梅布尔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轻轻关上门的人们是多么的明智——他站在梅布尔的椅子,一只爪子放在地图上,另一只放在墨水瓶上。不幸的是,墨水瓶的瓶口设计成只可以放进钢笔,而不是爪子。但莫里斯不顾一切,把墨水瓶翻倒——大部分的墨水漫过了桌布——感觉像在地毯上作画一样,但他在地图上写得很清清楚楚地是:
“请告诉休老爷
由猫
再次变回莫里斯。”
“好了!”他说,“这样他们不可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吧。”他们是看懂了这句话,却误会了是梅布尔在恶作剧,结果她没有了沾满果酱的面包作晚餐。
她保证。一定是某个淘气的男孩从窗子爬进来,在她离开那里的时候做的。但没有人相信她,因为窗户是关着的,并且上了锁。
莫里斯气坏了,但没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写出“不是梅布尔,是我莫里斯,也就是休老爷干的”,去解开这个误会。
因为在咒语被看到之后,梅布尔就立刻被带回了床上。
“这不公平!”莫里斯大叫。
“亲爱的,”莫里斯的父亲说,“如果这只猫继续这样叫下去的话,你就要‘修理’它了。”
莫里斯不再说话了。做一只猫已经糟透了,做一只要被“修理”过的猫更糟糕。他知道人们怎么去“修理”那些猫的。备受打击后,他默默地离开了房间,偷偷地爬上楼去——他不敢再叫了,就算是在梅布尔的房门前面。但是当简进去帮梅布尔把灯取出来的时候,莫里斯悄悄地混了进去,在黑暗中用刻意压低的猫叫声及呼噜声向梅布尔表达他的歉意。梅布尔抚摸着他,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清醒时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惊讶以前自己怎么愚昧地去叫她笨小孩呢。
如果你曾经做过一只猫,你就会明白莫里斯在接下来那可怕的日子里所经历的磨难。如果没有,那么我绝不可能让你真正明白这些感受。发生了那么一件事。鱼贩把一碟美味的翘着尾巴的小鳕鱼稳稳地摆在后门的墙上。莫里斯当然和你一样知道不能从别人的碟中偷鱼。但现在他是一只猫,他不知道。于是,他在心里苦苦地挣扎。结果莫里斯先被猫袭击,而后被厨子揍。
在那之后。是被屠夫的狗袭击。他们在打斗中穿过一个又一个花园,一棵高大的李子树及时为莫里斯提供了安全的庇护场所。
然而,最糟的是,因为能让人们说出那句简单的咒话去解放他的事情他一件也干不了,绝望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他曾经希望,至少可以让梅布尔明白,但那次用墨水写字的方法没能成功。她不明白他那压抑的喵叫声。当他用字母卡片摆出同样的句子的时候,梅布尔只是认为那个淘气的男孩从锁着的窗户爬进来干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人前拼写了——他的神经细胞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了。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新主意了。他觉得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像一只猫那样来思考了。他对一日三餐的兴趣比做男孩的时候还要浓。尽管没有了胡子让他在捕捉老鼠的时候有点困难,但他在这方面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涨。
他变成了捕鸟能手,经常在一只小鸟发觉之前就潜伏在它身边,取笑它。但在他心里,他一直很痛苦。如此,一个星期过去了。
作为猫的莫里斯越来越担心作为男孩的休老爷从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回来的日子。他比谁都更清楚地男孩会对猫做的事情,而且他很担心他那条美丽的拥有一半波斯猫血统的尾巴会被玩弄得不成样子。
不久男孩从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回来了。当大厅响起他靴子踏进大厅的第一个声响的时候,作为猫的莫里斯悄悄地逃到鞋柜里藏了起来。
十分钟以后,从斯特朗杰夫汉姆学校回来的男孩把他找了出来。
莫里斯竖起了他的尾巴,伸出了他的爪子。无论这个男孩要对他做什么,莫里斯坚定主意抗争到底,而他的抗争必然是尽可能多地伤害这个男孩。我很抱歉,莫里斯偷偷地在靴子间发誓,作为猫的他的这个发誓并没有错。
“出来啊,你这个迂腐的笨蛋。”作为男孩的休老爷说,“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会考虑一下你说的话。”莫里斯说着,退到角落里,露出牙齿和爪子。
“噢,我也曾经经历过这么一段时间。”休老爷说,“这样做是没用的,你知道的,老伙计。你那闪烁的绿眼睛告诉了我你在那里。我曾经被困在罐头里,也曾经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我能数出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来。”
“我也被揍过,如果你说的是这些的话。”莫里斯喵喵叫着,“包括屠夫的那只狗。”
当有人明白他的猫叫声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好吧,我想,从今以后我们要和平相处。”休老爷说,“如果你不出来,你不会得到这些的。请由猫再次变回莫里斯吧。”
那一刻,夹在一大堆橡胶套鞋和旧网球拍之间的莫里斯,感觉心跳膨胀:他不再是一只猫了,不会再有有损尊严的四条腿,那双讨厌的尖耳朵,它们是那么地难以清洗,还有那一身皮毛外套,那条没有价值的尾巴,还有那两个糟糕的不能表达一个人全部情感的词——“喵”和“呼噜”。
他挣扎着冲出鞋柜,那些靴子和橡胶套鞋就像刚出浴的人溅出的水花一样落在身后。
他穿着那条格子灯笼裤站得笔直,两个膝盖被箍得紧紧的,就像在尾巴上绑着东西。他与另一个酷似他的男孩面对面站着。
“你没有变化——世界上不能有两个莫里斯同时存在的。”
“据我所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另一个男孩说,“一个男孩的生活犹如一只狗的生活。快点,在其他人来到之前。”
“什么快点啊?”莫里斯说。
“为什么不对我说‘由男孩再次变回休•塞西尔老爷’呢?”
莫里斯立刻对他这么说这句咒语。瞬间,男孩消失了,只有叫做休老爷的猫,很有礼貌地在呼噜呼噜地叫着,并且警惕地注视着莫里斯的一举一动。
“噢,你不需要这么害怕,老伙计。和平相处就好了。”莫里斯对着休老爷耳语。而休老爷在莫里斯的抚摸下拱着背,用一个说话似的呼噜声来回应他。
“噢,莫里斯,你在这儿呢。真高兴看到你对休老爷这么好,正是因为它你才会…”
“它是一位很好的老朋友。“莫里斯说,小心翼翼地,“而你不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知道吗?”
梅布尔因为这不可思议的赞美高兴得几乎流下了眼泪,而休老爷则享受着更愉悦和自信的气氛。
在莫里斯变成模范男孩后,请忽略任何你可能感受到的不安。他还不是一个模范生,但他比以前好多了。当他还是一只猫的时候所听到的父母的对话,他比以前更有耐心地处理与父母的关系。他几乎一直都对梅贝尔很好,因为他不能忘记当他还是休老爷那副模样的时候,她对他是那么的好。他父亲把他的这些进步都归功于在斯特朗杰夫汉姆学习的那一周时间里——当然,你是知道的,莫里斯从来没有在那里待过。休老爷则没有改变。想猫去学习一样东西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并且困难。
只有莫里斯和休老爷知道事情的真相。莫里斯从来不对别人说这件事,除了我。而休老爷是一只很会守秘密的猫,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泄露一句关于莫里斯做猫的经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