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秘密叙事1——艾尔韦斯的秘密

《艾尔韦斯的秘密》是一幅由童年秘密织就的斑斓织锦，五彩的秘密丝线源源不断地从“闲逛”的童年生活中抽出，在极细密的针脚里织进孩子的心思，连成一片质朴又奇瑰的童年秘密图景。
六岁的小男孩艾尔韦斯“积攒”了许多个人秘密，他喜欢拥有秘密的感觉，享受秘密带来的乐趣。第一次意识到秘密是在他被父母关“禁闭”的房间里，“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秘密。那一定是秘密自己正好飞到他内心空虚的地方，穿过胸膛飞进了胃里。这使他非常高兴。从此以后，秘密就永远留在那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他不知道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但清楚自己拥有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收藏这件没有具体形状、看不清模样的东西似乎有相当的难度，艾尔韦斯巧妙地解决了问题：“后来他找到一块黑石头，在石头上面涂抹了各种颜色，大部分是红色和黄色，也有许多别的颜色。后来他又根据石头大小做了一个盒子，把盒子涂成了绿色。他把石头放在里面，关上了盒盖，他感觉到这就是秘密的图画。” 他为秘密找到一个符合秘密身份的住址——公墓的常青树篱下，“艾尔韦斯什么时候想看看图画，只消走到那里把它挖出来就行。不过他决不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他每次总要移动三步左右。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在公墓四周转上一圈！这一点使它显得更加不同寻常。” 事情到这一步并没有结束，他还在自己喜欢的人们附近悄悄种下花的种子或移栽来的植物，以同样符合秘密身份的方式与别人分享秘密。这个极其重要的秘密实际上就是艾尔维斯的内心世界，内心世界与秘密的感觉同步诞生。
主体意识到秘密的萌动后，以独特而隆重的方式为它举办了庆生、安家和宣言仪式，所有的仪式因而成为秘密的共同组成部分。内心世界催生了秘密，秘密从外部世界寻找内心世界的证明，这样的动态对流在《艾尔韦斯的秘密》中反复交织行进。自从发现内心世界存在的秘密后，艾尔韦斯越来越热衷于主动去收集身边的秘密，他不断往树下的盒子里添加一个缺少答案的秘密，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答案，在猜谜与解谜中拥有秘密，童年生活因而丰盈生动。秘密的主体从秘密里汲取信心和力量，像自己种下的葵花种子一样悄然变化。艾尔韦斯不但明白了一些成人以为他不知道的秘密，而且拥有许多成人一无所知的秘密。例如，他的叔叔约翰没满七岁就因病夭折，家人没有告诉他真相，艾尔韦斯慢慢想明白了家人口中约翰出远门的含义，但他假装不知道这个秘密。事实上艾尔韦斯恰恰是约翰最知心的朋友，他分享着只有约翰才知道的秘密。约翰的玩具熊的名字、从约翰衣服里找到的钥匙和拼板残片，都被纳入他的秘密问题范围，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在他独处思考的时候弄清楚了，无疑这是些令人兴奋的发现，艾尔韦斯满足地将它们收在木柴堆下的盒子中，默默地放在心里。
有时为了弄清一个秘密的谜底，他会自觉地创造出另一个秘密。好友朱里娅留在旧宅的本子末页写有几行字，不认识字的艾尔韦斯将这一页收藏起来，当作一封等待他去开启的“信”。他从自己的名字开始领会字母的奥妙，然后从报纸和广告里、商店的招牌里，甚至从墓碑上学习拼读，没有人知道他在学习认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不依靠谁就学会了拼读，仅仅因为这是件有趣的事情，仅仅因为他要去读懂朱里娅的“信”。这封短“信”只有三句话：“就是这样。我是我。彼特尔是彼特尔。” 艾尔韦斯拿出钢笔，在后面慢慢加上一句：“艾尔韦斯是艾尔韦斯。”尽管要完全弄懂这句话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秘密仍在继续。所有分散的秘密都被这句话连接起来了。反复的秘密样态对流后，叙事重又回到建立“自我认同”这一童年秘密的原点上，童年秘密的织锦在此处收拢，又循着这个原点将秘密样态的对流引向文本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