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魔芋头

四个魔芋头
　　 2009—4---20
　　“请放我们出去吧。”
　　“是啊，都到春天了。”
　　“我的身体里面有东西在膨胀。
　　“给我们自由吧。”
　　听到这些细小声音的时候，我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为晚饭做准备。 我要做菠菜粥，要将绿色的春天做成美味的稀粥，孩子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大呼小叫：妈妈，你将春天给我盛到碗里了。一想起他那快乐的笑容，我就忍不住幸福地笑。这些孩子，就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灿烂明亮，每天放学回来都忙着嬉戏玩耍，长得很健壮。
　　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呢？
　　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在，孩子还没有放学，爱人还在上班。电视，电脑，收音机都是关着地，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地呢？
　　“给我们找块土地吧！”
　　“是啊，送我们出去吧！”
　　“这水泥地硌得人浑身不舒服。”
　　“外面的天气多好啊，真想快点出去。”
　　这下我听出来了，声音就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对，就是从案板底下传出来的。
　　我弯腰钻进橱柜，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扒拉出来，终于从柜子角落里，我拎出一个塑料袋。这里面装着四个魔芋头，肯定是我很久以前买回来忘了做，又被别的零碎东西给挤到角落里去了。
　　我打开塑料袋，看见那几个魔芋头上都冒出了一点点嫩芽。看来是不能再吃了地，我正要将他们扔进垃圾箩的时候又听见了那细碎的声音.
　　“你又不吃了我们，又不找块地方将我们种下去。“
　　“现在却想将我们当垃圾一样扔掉，哼。”
　　“太没有人道主义精神了吧。”
　　“要是别人将你当菜买回去又不吃，放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你的身体忍不住要发芽，你会怎么想？”
　　我终于明白了，刚才我听见到的就是这些小魔芋头的声音。听着他们的抱怨，我有点羞赧了，我怎么就这么粗心这么无情呢？我将他们捧在手心里：“对不起，是我不对，你们想要我怎么做呢？”
　　“您就找块有土有水的地方，将我们扔进去就好了。”
　　“然后我们就会扎根，发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和煦的春光。”
　　“是啊，想想就让人幸福，我们在你的柜子里被关了这么久！”
　　“在这里憋着真是太痛苦了，感觉到外面气温的回升，我们的身体都要爆裂似地。”
　　我有点为难了，在这个钢筋水泥紧密封闭的城市空间里，我去哪里找一块既有土还有水的地方呢？我突然有点怀念在乡下渡过的童年。那时候，每到春天，爷爷就会领着我去田里种菜种花，还教我念“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我经常连鞋子都不穿，光着脚丫踩在松软的泥土里，脚心痒痒地，软软地，舒服极了。
　　也许，楼下的花园就可以。可是花园里总是有花工经常性地整理，等他们长起来，万一被当做杂草拔掉怎么办？
　　不行，花园不行，我绞尽脑汁地想，一定要为他们找一块安静的肥沃的土地呢。小区西边角落里，有一棵杨树老死了，去年冬天被砍伐后，留下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小坑，最近下雨，里面还积满了一坑的水，那里里很少有人去，我前几天和孩子去散步的时候才注意到。
　　我马上捧着那四个魔芋头站起来，匆匆跑到西边一个少有人去的角落里，水坑里的水已经渗下去了一些，我说：“我现在就将你们种到这个水坑里喽，好吗？”
　　四个魔芋头夸张地呼吸着，兴奋地点着头：“谢谢谢谢，春天的气息好浓烈哦！我都要醉了！”
　　另外一个也嘻嘻地笑着：“我也是，一闻到水的气息，阳光的味道，我的毛孔都张开了，感觉要飞起来似地。”
　　“快将我们扔进去吧。我们可是憋太久了！”
　　“过几个月你再来看，秋天你就可以挖出更多更多新鲜的魔芋头呢。做魔芋豆腐，魔芋粥都很好吃呢。”
　　他们的快乐感染了我，我笑着说：“好，请你们自己保重，努力生长哦，我会经常来看你们地哦。”
　　于是，我就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抛进水坑，我听见他们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听见他们欢快地在泥水里扎着猛子的笑声。这以后的黄昏，我经常带着孩子来这里散步，我没有再听见他们的嬉闹声，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水面上浮出几片嫩绿的小芽，我牵着儿子的手开心地跳了起来：他们发芽了，他们成功了！
　　后来，我又将橱柜里吃剩下来的绿豆红豆小米大麦都扔到这个水坑周围，从此我就经常睁着眼睛做梦，做什么梦呢？嘿嘿，你猜对了，一个五谷丰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