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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的儿童文学?! ——读曹文轩小说《青铜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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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冰裂水仙 2009-09-23

不完全的儿童文学?!
                        ——读曹文轩小说《青铜葵花》摘要:

一切都源于一个疑惑——书写童年的《青铜葵花》是不是儿童文学?回答“否”,它存在着儿童文学的某些要素;回答“是”,它又表现出对儿童文学特殊性的消融。那么《青铜葵花》的归属如何定位?其中的童年写作如何区分?这就需要对答案“是”与“否”两方面的原因进行分析比较。原来,《青铜葵花》是不完全的儿童文学。它用古典主义的美学理念对抗西方现代主义的主旨,用人性本源上的永恒性主题“做感动”,用儿童视角和童年叙事的增强小说“净化”、“感动”的力度,儿童文学的因素与表现方式成了《青铜葵花》表写“作者美学思想与哲学思考的方法”。

关键词:儿童,“藉口”,诗化,感动

曹文轩的小说《青铜葵花》感动了许多儿童和成人读者。小说纯美如镜的文字,浪漫优雅的情调,苦难中相互扶持的亲情,人性在原生态中的彰显……无不净化着我们,陶冶着心灵。可是,作为一个读者,感动之余我又有一种疑惑——《青铜葵花》这部小说是不是儿童文学?是与不是关涉两个方面的疑惑:第一,《青铜葵花》像儿童文学,它具有儿童文学的某些构成因素。第二,《青铜葵花》又不像儿童文学,它所具有的儿童文学特征可能只是一种言说作者思想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不妨作出一个假设——假设《青铜葵花》是儿童文学。通过对假设的证明,得到相关或是相反的结论就成了我们需要做的工作。

一.《青铜葵花》像儿童文学

(一)主人公是儿童

“进入儿童独特的生命空间……是儿童文学最根本的特殊性。[1]” 儿童文学是表现儿童的原初生命诉求的文学。它在很大程度上要求作品在题材、表现方式与受众上都要充分考虑儿童这一“独特文化的拥有者[2]”。对于具体的作品来说,最简单的一个判别标准就是看作品是否以儿童为主要对象来展开,是否表现儿童的生命。《青铜葵花》写的是一个名叫青铜的男孩与一个叫葵花的女孩的故事。青铜和葵花的年龄在9——12岁之间。从主人公来看,《青铜葵花》具备了的书写儿童这一儿童文学的首要条件。它的故事内容也主要是两个人的生活历程。它讲述了一个特别的机缘,两人成了兄妹,他们在大麦地村一起经历苦难,经历亲情,一起长大。12岁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来自城市的葵花又被召回了城市,青铜从此遥望葵花所在的地方……故事内核似乎也是紧密与儿童这一群体相关。

(二)有儿童在特定年龄阶段的生命表现

“儿童是感性化的人[3]”。儿童文学也是感性化的儿童文学。因着感性,儿童与自然更加的亲近。《青铜葵花》就有一种张扬儿童与自然本能的亲近与相互理解的意识。以青铜为例。青铜是一个爱自然的孩子,他从小就生活在自然的怀抱里,他与自然的交流无时无处不在。他知道大自然的很多小秘密,他在芦苇荡“一汪水泊边拍手,拍着拍着,就会有十几只鸟从芦苇从里起飞,在他头上盘旋一阵后,落在水泊里。那些鸟,是大麦地人从未见过的鸟。”青铜在和自然的对话中获得了生活的乐趣,他的喜怒哀乐也和自然连在了一起。不论是“河边上有课柳树死了——死了好几年了,而这一天,他在河边割草,抬头一看,见那根柳树的一根枝条上居然长出了两片小小的树叶,那绿叶在寒风中怯生生地飘动着”;还是见到“那一窝蛋,已经变成了一窝一丝不挂的小鸟”,都能使他“高兴了,兴奋了”。更离奇的使青铜有了心事要找他的牛商量。比如,在葵花被人领养之前,人、牛之间就有一番对话:“牛低下头去吃草时,青铜双膝跪在了草丛中,望着它,用手比划着。他相信牛一定能听懂他的话。他总是与牛说话,用眼神与手势。他问道:‘你喜欢葵花吗?’你嚼着草。但青铜却听到了牛的回答:‘喜欢’。‘我们把她接到家好吗?’牛抬起头来。青铜又听到了牛的回答:‘好’。”牛与青铜的对话以及他们对待葵花一致的态度,圈出了一个属于青铜、牛和葵花的独特的“小宇宙”。大人们对于自然的无动于衷与青铜和自然的相互理解形成鲜明的对比。成人由“本能的缪斯”变成一个理性的人,失去了儿童新鲜、柔软的心灵,丧失了感知生活的触角,青铜与自然的相互理解与对话在成人的思维中得出了对哑巴青铜“行为十分古怪”的结论。青铜与自然的关系彰显了儿童的自然属性。

除了儿童与自然本能的亲近,《青铜葵花》中嘎鱼、青铜、葵花三人之间微妙的情感也表现出了少年人心中懵懂的情感。例如文中嘎鱼对葵花从第一次见面就百般捉弄,这只是少年人在异性面前确认自己的一种方式。当葵花在大槐树下等着被人收养的时候,嘎鱼是多么希望能成为葵花的哥哥:“嘎鱼瞟了一眼青铜,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妙,就用脚尖踢了踢爸爸的屁股。”当葵花走向嘎鱼的妈妈要归还嘎鱼送她的鸭蛋的时候,嘎鱼误以为葵花选择了自己家,兴奋、得意之情通过作者的细细描绘让我们“一笑了然”:“嘎鱼看了一眼青铜,笑得嘴角扭到耳根。”一语写尽少年人的心理活动。因此,从少年之间的情感上,《青铜葵花》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写实性。在一定程度上符合了现实中经验儿童的特质。

(三)儿童读者受到感动

黄云生主编的《儿童文学概论》一书的第一部分(由方卫平执笔)曾对儿童文学下了如下定义:

现代意义上的儿童文学正是现代社会为满足儿童的独特精神需求和成长需要而专为儿童创作和提供的特殊文学品种,儿童文学的概念也该包括以下几层意思:

1.儿童文学是为儿童创作的各类文学作品的总称。

2.儿童文学是具有独特艺术个性和审美价值的语言艺术。

3.儿童文学是适合于儿童接受并为他们所喜闻乐见的文学作品。

4.儿童文学对儿童具有审美,认识,娱乐,教育等多种功能和价值。[4]

由这个定义不难看出,是否被“儿童接受并为他们所喜闻乐见”是衡量一篇作品是否为儿童文学一个重要的尺度,尽管这个尺度不是绝对的、唯一的,可是现实生活中,它是儿童文学研究者与普通读者头脑中一个潜在的标准。《青铜葵花》在儿童读者这里的接受程度,可以从一部分小学中高年级学生的读后感中得到部分求证:有一名叫黄开源的五年级同学写到“最近,我读了《青铜葵花》这本书,感觉受益匪浅。”[5]有一位小读者在“网上家园”的博客中提到《青铜葵花》:“还有一本是我也很爱看,那就是《青铜葵花》了,这本书是音乐老师介绍给我们的,王老师把这本书说的微妙为生,好像就是说是真的,于是我就买了这一本青铜葵花。我买回来了这本书,我一回到了叫我就马上打开这一本书,果然,这本书的确很好看。我看完了这本书后,我也明白了许许多多的道理”[6]西新桥小学 网名为“添添913”的小学生这样描述自己对《青铜葵花》的阅读:“当我一口气读完曹文轩的纯美小说《青铜葵花》后,我的脸颊上已挂满了泪痕,泪光在眼中不停地闪动着,那小说感人的一幕幕情景,久久浮现在我的眼前。”[7]胜利路学校二(三)班网名为“开心果果兔”的同学则解读了《青铜葵花》中的亲情:“亲情,是《青铜葵花》这本书里最动人的情。”[8]……
从这些小学生的读后感中,可以看出《青铜葵花》拥有自己的儿童读者,并且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关注。
当然,《青铜葵花》中的儿童要素还有不少,这里的三个只是比较由代表性的。通过这三个方面的分析,似乎我们可以把《青铜葵花》理所当然的归入儿童文学的领域之中了。如果事实与分析的这样简单,我们开头第一段提出的疑惑也就不存在。《青铜葵花》还有更多不像儿童文学的地方。而且这些“不像”的因素不是“九牛一毛”的星星点点,而是已经到了严重影响我们对它的归属下判断的程度了。
二.《青铜葵花》不像儿童文学

通过上面的分析,可能很容易的认为《青铜葵花》属于儿童文学中的少年小说。可是,在阅读中,一种更占上风的感觉告诉我们,似乎不是这样的。一旦打开书页,字里行间透漏出来的浓浓气韵很容易地让人忘掉青铜和葵花的作为儿童的身份。或者说,我们在阅读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铜和葵花的儿童“性别”被忽略了。以两个例子为证:

(一)不可靠的儿童形象——被“诗化”的身世

小说的第一章“小木船”和第二章“葵花田”主要介绍了青铜和葵花的身世背景以及相遇机缘。青铜和葵花身上的不可思议之处在作者平缓而优美的文字下流泻出来——像一个童话,又像一个神话。通过两人身世的介绍,青铜和葵花的相遇、相识被蒙上了一种命定般的神秘感。这种背景式的神秘与梦幻使得《青铜葵花》小说中的儿童变成了不可靠的儿童形象。

在男孩青铜与女孩葵花诞生之前,青铜葵花已经作为一座雕塑存在了。“爸爸所在的那个城市,最著名的雕塑就是青铜葵花。……青铜葵花,是这座城市的象征。” 这雕塑是爸爸创造的“爸爸几乎所有的作品,也都是青铜葵花。……再后来,它成了这座城市的工艺品。”这就出现了一种隐喻式的命运——青铜葵花是一个整体,原来就是整体性的存在的。青铜葵花来自于爸爸。女孩葵花名字的由来是因为“爸爸对葵花的钟爱,导致了他为女儿起了一个乡下女孩的名字”雕塑青铜葵花与葵花爸爸是一种创造与被创造的关系。可以说,葵花爸爸是雕塑青铜葵花的造物主。这造物主的身份使爸爸第一次见到青铜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儿子“这时,它看到了男孩仰起的面孔。他的心不知被什么敲打了一下,手在葵花的背上停住了。……晚上熄了灯,葵花的爸爸对葵花说:‘这孩子长得怎么这样像你哥哥?’葵花听爸爸说起过,她曾经有过一个哥哥,三岁时得脑膜炎死了。她没有见过这个哥哥。”自从见了青铜之后,葵花的爸爸对青铜所在的大麦地(尤其是他临死之前)有了异样的感觉——“它(大麦地)既使爸爸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这个造物主仿佛找到了自己创造的两个孩子。他来到大麦地,为自己一手创造的青铜葵花有了成为一个存在的机会。于是,在文中,葵花爸爸的死也成了成全青铜与葵花的一个必然前提。而且,葵花爸爸的死也很特别。

“他看到空中飘满了葵花。

这些画稿在空中忽悠着,最后一张张飘落在水面上。说来也真不可思议,那些画稿飘落在水面上时,竟然没有一张是背面朝上的。一朵朵葵花在碧波荡漾的水波上,令人心醉神迷地开放着。

当时的天空,一轮太阳,光芒万丈。”

他正是去捞画稿的时候,落水淹死的。这个场景散发着古典的忧伤和浪漫的美感。死亡因为飘落在水面上的葵花画稿和光芒万丈的太阳,没有乌云压抑的气闷,没有死神临近的恐惧与冰冷,反而多了一份金光灿烂的神圣和温馨浪漫的高贵。这种神圣与高贵固然来源于曹文轩一向的古典美学的创造主张,但是,同时也映射出一种神秘。这一段似乎在说,葵花爸爸是一个降到凡尘的神仙,而他的死亡不过是功德圆满后的“重返天庭”。青铜和葵花因为这造物主似的爸爸的存在,而更加显得像是落入人间的“精灵”了。这种对葵花与青铜背景的交代,给青铜葵花兄妹情蒙上了神秘的面纱。仿佛他们的相遇是一种定数。而他们之间独特的交流也是一种前世注定的机缘。青铜和葵花虽然身在作为乡村的大麦地,但是,他们并不完全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他们虽为乡村的儿童,但是这个儿童远离现实,在曹文轩的笔下,青铜与葵花在出现根源上被诗化了。这种诗化与张扬的浪漫色彩,给了青铜葵花的行为表现以多种选择的可能性。兄妹两个是不同的,因此,他们的任何异样行为都获得了解释。从儿童生命讲,青铜和葵花似乎成了一种脱离经验儿童的不可靠的儿童形象。作者在主人公的背景中就已经预设了一种存在:主人公不同于“凡人”,不同于现实中的成人及儿童。于是,青铜与葵花在浪漫主义的情调中被虚化了,他们不再是作为儿童的实体,不再仅仅立于儿童的生命空间,他们变成了不可靠的儿童形象。

(二)被淡化的成长

曹文轩的小说在儿童文学界多被归入少年小说或是成长小说的领域,曹文轩本人倾向于把自己的作品划入成长小说的范畴。那么少年小说这一被“规定在某一年龄段”[9]上的文体有什么样的特征呢?“少年文学为11-12岁到16-17岁的少年服务的文学。这是从幼稚期向青年期过渡的一个近乎突变的时期,情绪不稳定和性发育是突出的特点,因此少年文学需特别重视美育和引导,帮助少男少女走向青年,走向成熟。[10]” 曹文轩本人大力提倡成长小说,并认为“成长小说应有它自己的特征。一句话,得有成长。……我以为,少年小说应将成长的性质看成是自己的基本性质——好的少年小说,有深度的少年小说,好像都应将成长看成是自己的基本命题。[11]”查阅《青铜葵花》的读后感和相关学术性的评论,可以发现很少由小读者和学者谈到《青铜葵花》中的成长因素。说到曹文轩的长篇成长小说,也只是提到《草房子》、《红瓦》和《根鸟》为“成长三部曲”。《青铜葵花》给我个人的整体阅读感觉是,小说在淡化成长。虽然少年人的成长是成长小说的基本命题,它在小说中多表现为“主人公要经历一场精神上的危机,然后长大成人并认识到自己在人世间的位置和作用[12]”但是在《青铜葵花》中,成长只是作为一种装饰存在着。我们可以从青铜与葵花的经历中找到证据。例如:小说中,葵花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一个懂事的孩子。她从小失去了妈妈,爸爸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在爸爸眼中,葵花与向日葵一样没有瑕疵,没有任性,有的是乖巧和灿烂。在大麦地人的心中,她是“多好的一个闺女!”大麦地人甚至觉得这个闺女太好了,从而在领养问题上不敢走向葵花,因为怕“没有这个福分”。她“一夜之间就融入了”青铜一家,受到全家人的宠爱。而她也细心地体贴着大麦地最贫穷的一家人。学校要来照相的了,所有的孩子们都在雀跃不已,葵花选择了躲避与隐瞒,因为家里没钱。在写到葵花想放弃上学时,少年人的内心矛盾被作者淡化,一笔带过。从文章的开头读到结尾,葵花的性格、葵花的精神及心理没有大的波动。葵花天生是一个如此纯真、善良、体贴的人,她又需要什么样的改变呢?另一主人公青铜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起码从《青铜葵花》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在这篇小说中关注的不是少年人的挣扎、自我的寻找与成长。成长不是作者聚焦的对象。从这个角度讲,《青铜葵花》没有少年小说(成长小说)的“基本命题”,那么《青铜葵花》是归属何在?

三.作为“藉口”的童年写作

分析到这里,我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青铜葵花》具备一定的儿童文学性质,但是又不是完全的儿童文学。那么我们该如何确定《青铜葵花》的归属?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书写童年的小说,“对作者而言,书写童年可能出于两种目的:一是对‘儿童文化’的本质描述。这时,作者(隐含作者)心中是有一个儿童读者(隐含读者)群存在的,这种书写遵循以对儿童生理、心理、情感乃至生活氛围的深入了解为前提的“儿童本位观”,最大限度地追求成人思维的“非中心化。[13]”二是,“童年也可能只是一个‘藉口’[14]”。《青铜葵花》显然属于第二种目的。那么这部小说中,童年成了什么的“藉口”?是苦难!是“美丽的痛苦[15]”!正如在《青铜葵花》一书的内容提要中所写的“作品写苦难——大苦难,将苦难写到深刻之处;作品写美——大美,将美写到极致;作品写爱——至爱,将爱写得充满生机与情意。[16]”苦难与美与爱,正是曹文轩一向的古典主义追求。也是《青铜葵花》的主体所在。童年写作不过是曹文轩实现“大苦难”“大美”与“至爱”的一种“藉口”。

在曹文轩的众多小说中,苦难一直作为一种命定的内容而存在着。《草房子•红门》中的杜小康,出生在油麻地最富有的家庭,人又聪明、潇洒,是孩子们羡慕的对象,可是一场突然而至的灾难,父亲破产,他成了最穷的人,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这打击无疑是沉重的。《草房子•药寮》中,突然到来的病魔将死亡推到了十一二岁的桑桑面前,一个刚刚绽放的生命面临死亡的考验。《蓝花》中,一辈子给人帮哭的银桥奶奶死了却没有一个人为她而哭,哑然中显出广漠的悲哀。《草房子•纸月》中,纸月的母亲剩下她后投河自尽,父亲出家做了和尚,纸月尽管极其聪颖却受尽欺辱,几次转学都无法摆脱生活给她的磨难,最后不得不跟着做和尚的父亲远走他乡。纸月在《草房子》中几乎就是苦难的化身。《红瓦》中的乔按,生来就是一个乱伦的产物,一个扭曲的生命,从小受尽屈辱和歧视,有着与生俱来的不幸。《充满灵性》中失去亲生父母的女孩住在舅舅家中,受尽了舅父舅母的虐待。《阿雏》刚刚懂事,父母就双双死于一个看戏的夜晚。《甜橙树》中,“弯桥一睁眼就‘被抛’入弃儿的命运[17]” 。《蔷薇谷》中,“她”因家庭破裂而“平静地走向悬崖 ”。《青铜葵花》中,青铜与葵花生活在最贫穷的家庭,青铜是哑巴,葵花父母双亡……在曹文轩的笔下,苦难已经不是生命的意外而变成了生命的常态。

《青铜葵花》的意义则在于,作者第一次旗帜鲜明地把“苦难”作为他思考的主体。正如曹文轩在小说的后记《美丽的痛苦》中所说的:“《青铜葵花》在享乐主义泛滥的今天,无疑是另一种声音。它进行的是一种逆向的思考。它是对苦难与痛苦的确定,也是对苦难与痛苦的诠释。[18]”《青铜葵花》的目的不在于引导成长中的少年寻找自我,而在于以苦难的写作回归一种纯净,实现作者本人的美学思想与哲学思考。正如朱自强教授所说的“从本质上讲,富于浪漫气质和诗歌精神的作家曹文轩在按照自己的审美标准在头脑中想象塑造着这些农村少年。[19]”这一观点也被曹文轩本人得到认同“采取儿童视角,在我进入写作时,会有一种非常舒服的感受,感觉自己在受到净化。选择这个视角,就不可能像一些作品一样,把这个世界描绘得只有丑恶,只有残暴,孩子眼中的世界是一个被过滤的世界。所以选择儿童视角,很容易实现我美学上的一些期望。[20]”青铜与葵花是作者本人愿望实现的承担者。

四.结语——不完全的儿童文学

尽管《青铜葵花》只是把童年作为一种藉口的写作。它并非完全的儿童文学,但是《青铜葵花》的儿童阅读现象不容我们忽视。这是何种原因造成的呢?同样以儿童为视角写作的苏童、余华就不存在作家作品归属上的争议,为什么曹文轩的作品就存在这种争议?这与曹文轩本人的美学思想与艺术追求是分不开的,它们暗合了儿童文学的诗意叙事与人性观。曹文轩追求美,追求以美动人,曾多次表示自己对于美的钟情“美是我(的创作)永远不可缺失的因素,它甚至被我视若生命”。方卫平曾说过“诗意是儿童文学的美丽的源泉。[21]” 于是,在美的层面上,《青铜葵花》消解了儿童读者与成人读者的界限。作为一个古典趣味的作家,曹文轩天然地抵触丑和荒诞,可是并没有回避丑恶。与苏童、余华相比,同样对待丑恶,对待人性劣根性,对待撕心裂肺的苦难,曹文轩在其作品中通过诗意化的笔触,温情的叙述做了淡化的处理。这样的表达方式与安徒生对待悲剧的表现手法相似,为儿童阅读和接受提供了可能性。曹文轩曾将自己的作品归结为做感动,并认为“能感动他们的东西无非页还是那些东西——生死离别、游驻聚散、悲悯情怀、厄运中的相扶、困境中的相助、孤独中的理解、净默中的脉脉温馨和殷殷情爱……[22]”在感动人类的永恒坐标上,《青铜葵花》淡化了儿童与成人的意识,于是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来自儿童的与来自成人的不同程度的感动。这感动不是因为它是儿童文学,也不是因为它是成人文学,而是因为其主题、其内容、其情感是人类永恒性的东西。感动是人的角度与层面上的感动,不关乎读者的不同。《青铜葵花》中的童年写作,青铜与葵花等儿童形象则成了作者“做感动[23]”的策略与方法。因此,《青铜葵花》是不完全的儿童文学,它用古典主义的美学理念对抗西方现代主义的主旨,用人性本源上的永恒性主题“做感动”,用儿童视角和童年叙事的增强小说“净化”“感动”的力度。

[hr][1] 朱自强著,《儿童文学的本质》,少年儿童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116页。
[2] 同上,第100页。
[3] 同上,第158页。
[4] 黄云生主编,《儿童文学概论》,上海文艺出版社,2001年第1版,第3页。
[5] http://www.mixiao.com/Up/2008213145517152.doc
[6] 五一班的网上家园http://www.sznsxx.com.cn/2003091/article.asp?id=1162
[7] 小荷作文网http://www.zww.cn/zuowen/html/33/213455.htm
[8] 小荷作文网http://www.zww.cn/zuowen/html/41/227639.htm
[9] 朱自强等著,《儿童文学五人谈》,新蕾出版社,2001年9月第1版,第146页。
[10] 梁莹著,《游走在两个世界的尴尬——以曹文轩为代表浅析儿童文学成人化写作》,吉林大学2006年中国现当代文学优秀硕士论文。
[11] 朱自强等著,《儿童文学五人谈》,新蕾出版社,2001年9月第1版,第146页。
[12] 林琳著,《“成长小说”的典型文本——评曹文轩长篇少年小说》.《嘉应学院学报》,2007年第4期。
[13] 何卫青著,《小说儿童——1980-2000:中国小说的儿童视野》,中国海洋大学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第21页。
[14] 同上。
[15] 曹文轩著,《青铜葵花》,凤凰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第243页。
[16] 曹文轩著,《青铜葵花》,凤凰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
[17] 徐妍著,《“被抛”之后的神奇转变——解读曹文轩》.《名作欣赏》,2007年09期。
[18] 曹文轩著,《青铜葵花》,凤凰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第243页。
[19] 胡健玲主编,孙谦编选,《中国新时期儿童文学研究资料》,山东文艺出版社,2006年4月第1版。
[20] 张苗:《与曹文轩的对话交流》,摘自新浪网。
[21] 朱自强等著,《儿童文学五人谈》,新蕾出版社,2001年9月第1版,第221页。
[22] 桂文亚主编,《感动——曹文轩的小说世界》,台湾民生报,2002年,第38页。
[23] 同上,第60页。

#2 冬阳夏雪 2009-09-23

评断什么是儿童文学的标准到底是什么?目前的定义是否能够代表儿童文学的真正内涵?
曹文轩的作品想要向儿童表达的主题是什么?我觉得它是比较模糊的。作者循着的是古老的田园文学传统,书写记忆中的故乡,而人物只是为故乡而平移过来的。我觉得作品中的孩子很多时候也只是他的“美”的概念的化身,那些品质、心性都是天生既定的,几乎不随他们境遇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甚至他们会为“美”而屈服,为“美”而被牺牲常态的属于孩子的独特个性。人物的这种“不变”是“变”之中的“常”吗?再看人物所处的环境,也几乎是与世隔绝。这个年代已经不再有沈从文的湘西,那就只好到记忆中去寻找被凝固的故乡。湘西自有它为人处世的法则,没有湘西就不会有翠翠。没有大麦地,就不会有青铜葵花吗?曹文轩的大麦地,麻油地……,那是随时可以置换的封闭的“唯美”空间。曹文轩作品的这种空间的创造性还有多大,还能有更为丰富的人物群像出现吗?我们拭目以待。

#3 冰裂水仙 2009-09-23

我觉得曹文轩少年小说系列已经有模式化倾向了
这个作家有强烈的个人风格与魅力,
同时也需要探索新的突破

#4 简单日子 2009-09-24

其实儿童文学如一楼说的的确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很多教科书上是有这样那样的介定,但是我认为都太窄了,应该更宽泛一些!曹文轩的小说我觉得楼主的理由没有说服我,呵呵,不过他现在确实是有些模式化倾向了,但我相作每个作者的突破都是要有一个过渡性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