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大槐树下
爸爸和妈妈站在汽车旁边,妞妞和外公外婆站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老槐树上挂着许多红色的许愿条,树下还有个香炉,有几缕淡淡清香的细烟升起。顺着那股细烟望上去,隐约看到一只大鸟蹲在树杈间。外婆烧着纸钱黄表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企求神树保佑孩子们平安,爸爸和妈妈叩了三个头后起身,走到他们的汽车旁边。路边有个古老的石碑,上面写着“苏村”,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新农村建设的宣传牌,背景是一片还没有完全竣工的和城市里房子差不多的农村新区。老槐树这边的大坡下,有一条空阔的胡同,胡同里的窑洞顶上的烟囱在冒着袅袅的青烟。爸爸抬手把妞妞的小辫拽一下:“乖妞妞,这个暑假你就乖乖在家陪外公外婆哦。”
妞妞不高兴地翻翻眼睛:“哼,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再叫我妞妞了,多老土啊,让我们同学听见还不笑话死我。”
爸爸嘻嘻笑了:“妞妞是你的小名啊,老家的人都喜欢叫小女孩妞妞,这个名字多亲昵啊,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妞妞嘟着嘴:“土里土气的名字,有啥好的!”她苦着脸拽住爸爸的衣袖晃啊晃:“爸爸,这里一点也不好玩,你早点来接我回去好不好?”
爸爸为难地挠挠头:“我们每天上班,暑假没有办法照管你啊,你就多在乡下呆呆好了。”
妈妈不理妞妞父女两的对话,抬起头看看对面的坟地,若有所思地说“我小时候有一次去田里找妈妈的时候被旋风卷了起来,妈妈,你还记得吗?”
外婆:“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风特别大,天快黑了,我还在那边的田里干活,你一个人跑来找我,走过那边坟地的时候被一股旋风卷到了空中,还是你大伯父追上去把你拽下来的呢!那时候,你也就妞妞这么大吧”
妈妈低下头,给妞妞把脖子上的红色纱巾整理了一下:“你晚上别乱跑,不要一个人到田里去,听外公外婆的话,好好陪陪他们。”然后又站起来对着外公外婆:“爸,妈,暑假完了您们和妞妞就一起跟我们到城里去吧,窑洞都要被推掉了。你们年龄也大了,地里的活儿你们也都做不了了。”
外婆外公互相对看一眼:“不去,我们跟你们去了,地谁种呢?人走了,地就荒了,窑洞不让住,就住楼房好了。”外公有些感伤地看看远远的坟地“幸亏你爷爷先走了,要不然,谁也没有办法将他从窑洞挪到新房去!”
妞妞嘟起了嘴:“真想不通你们,窑洞里脏兮兮的,全是土,有什么好的,我倒真想住到舅舅新盖的楼房里去!”
爸爸生气地吼住妞妞:“不许你这么说,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可都是在窑洞里出生,在窑洞里长大的!你在这儿住上一个阶段,就知道乡下的生活有多么美好!”
妞妞依然不开心地:“我还是觉得城里好,城里多干净,再说了,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电视也只有那么几个频道!”
妈妈不理妞妞的抱怨,只是感伤地看着远处晚霞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怎么会这么武断呢?为什么建设新农村就得把窑洞推掉?我们的祖先可在窑洞里生活了几千年了,我真想好好再在家里住一个阶段,妞妞,你就代替妈妈多陪陪外公外婆吧!”
妞妞有点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好吧!”
外公外婆催促爸爸妈妈:“走吧,天也不早了,明年回来你们就必须住到你哥哥新盖的楼房去了!”
爸爸妈妈上了车,给车下的一小两老挥挥手,汽车甩下一股烟尘远去了。妞妞眼看着公路两旁那高挺的大杨树撑起一个绵延不断的大伞洞,把爸爸妈妈的汽车吸进那深远的延伸中,在远处慢慢消失了。
故事梗概,一个娇气的城市女孩在农村外婆家渡假,一天黄昏误入鬼市,被仙姑带到天庭,被天庭发现后仓惶逃窜中回到周初,亲眼见证了公刘迁岐的历史事件,在小男孩虎子的陪伴下体验了传统民间的庆典仪式,后来被天兵追赶,逃入黑森林,逃到银河边,在浮槎的帮助下躲过一劫,又被浮槎带到了牛郎星上,享用了一顿农家菜后就沉睡过去了,醒来发觉自己正躺在外婆村子里的沟边,一切记忆都变得不确定起来了:也许,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引子 布谷鸟的传说
遥远的古代。村子遭受到旱灾的威胁。天空中漂浮着几丝薄薄的云彩。还未成熟的麦子半干在田里。村口池塘里里的水早已枯干,小鸭子在龟裂的池塘中四处搜素着,池塘边的芦苇也都干了,擦一根火柴似乎就能将空气点燃。人们四处寻找水源,却都失望而归,打井的人们也在绝望地摇着头。只有古老的大槐树下还有点阴凉,但树上的的叶子也全都干得都卷起来了似地。炎炎烈日下到处似乎都能闻到一种烤焦了的味道。
小孩子渴得直哭,小鸡等在他下面,眼泪掉下来了就赶紧昂头接住,然后又一低头,再昂头,咕噜吞咽下去。最后,孩子连眼泪都没有了,只是皱了眉头,哑了嗓子哀哀哭号。
求雨的人们抬着各样祭品回到大槐树下,个个都是满脸的失望,大家一边用衣襟扇凉一边哀叹着:“这都两个月了,老天连一滴雨都没有下。庄稼眼看就快干死了。家畜也都渴死了”。“嗯,怎么办呢,我们方圆几十里找遍也没有找到水源。”“难道老天爷真的要受了我们这茬人?”“五爷说神签上显示要献祭一个女子才会降雨.”.人们惊恐地互相看看:“会是谁家的闺女呢?”
大槐树下的斜坡下,一家院门敞开的院落里,一名年轻的女子俯身在窑洞前的织布机上头也不抬地织着布,听见门外人们的议论,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一丝悲伤浮上她的面庞,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又低下头继续摇着织布机。坡上走下来的人们从敞开着的大门里看到绣姑,就开玩笑说:“绣姑啊,你给我们织些云彩放到天上去吧。”绣姑凄然一笑,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地,小声说到:“好,这匹布织完我就去求雨。”
这时,一个光着脚板的小丫头跑到绣姑跟前:“姑姑,妞妞渴!”绣姑把自己手边的一个瓷碗递给小丫头,瓷碗里还有一点点的水,小丫头一口喝干,舔着干裂的嘴唇喊:“姑姑,妞妞还要喝。”绣姑说:“妞妞乖,你乖乖那边玩耍,姑姑一会就把布织好了。”妞妞舔了舔碗底余留的水滴,很听话地拿了绣姑的一个纺锤到一边去玩耍。
夕阳快落山了,天空还是不见一丝云彩。这时,绣姑的布已经完全织好了。她织的布色彩绚丽,柔软如丝,就像天上的云霞似地。绣姑站起身,走出门去,突然把那匹布往空中使劲一抛,那条艳丽的花布变成了一条绚丽的彩虹,直通到她的脚下。绣姑提起裙子,抬腿正要踩上去,小侄女却突然冲了出来,拽住她的裙脚,哭喊着:“姑姑你要去哪里啊?姑姑带妞妞一起去!”绣姑转头抚摸着小侄女的头说:“妞妞乖,姑姑要去天宫求雨,不能带你去的。”可小侄女还是哭着不放手,绣姑一回头,发觉彩虹的颜色似乎在变淡。绣姑知道时间不多了,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骗她说:“你去穿好鞋子,姑姑带你去。”
妞妞放开手,坐在门槛上开始穿鞋子,绣姑趁她低头的那个当儿,踏上彩虹飞向空中。妞妞一抬头,看见姑姑飞走了,匆忙穿了一只袜子追了出来,可是绣姑已经飞远了,而那道彩虹也就随着她的脚步从地面上升空,变成了一片云彩,然后以此为中心,更多的云团簇拥到那团云彩边了。小妞妞哭喊着:“姑姑等,姑姑等。”就在这当儿,天空中电闪雷鸣,一场大雨倾盆而下,人们欢呼雀跃着,干渴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滋润。本来低垂着脑袋几乎枯干在田里的庄稼贪婪地吸吮着雨水,慢慢地挺立起了枝干。窑洞边的小池塘里慢慢积聚起一些雨水,小鸭扑棱棱地跳进池塘的浅水里,嘎嘎地叫着,一圈圈地嬉戏着。淋得湿漉漉的小鸡们也在雨中留恋,低头吞一口水,又昂起脖子咽了下去。兴奋的人们站在雨里,昂头接着从天而降的甘露。
绣姑再也没有回来了,黄昏时分,雨停了,坐在大槐树下的五爷爷看着那个重新溢满了雨水的池塘,掐指算了算,哀叹一声:“哎,可怜的绣姑,为给我们求雨,被天帝留在天宫织云霞了!”
被姑姑抛弃的妞妞还在怪姑姑骗了她,依旧不停不停地哭着“姑姑等,姑姑等”哭到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当那血滴到地面的时候,妞妞变成了一只布谷鸟,扑棱棱地振翅飞向红霞满天的西天。因为一只袜子没有穿,它的一脚只是红色的,一只是白色的。变成鸟以后,它四处游荡,当什么地方出现旱情的时候,布谷鸟就就出现在空中,一边冲着太阳飞翔,一边泣血般地哀鸣着:“姑姑等,姑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