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blog 上贴的一篇小文
传说与仙境
我小时候并没有受过多少神话传说的熏陶。幼儿园、小学低年级时期看的书有很多是大我八岁的表哥留下来的。那个年代的文字还是很根红苗正,神仙鬼怪之类当然是被作为封建迷信要加以批判。这些书早早的在我心里埋下了“不信”的种子,不管什么故事我总会把真与假分得很清楚。想骗我说天上有雷公海里有龙王?没门呢。
彼得·潘说,每个婴儿的第一声笑声飞出窗外就变成了仙子,而现在的孩子知道得太多,不再相信仙子;每当有孩子说“我不相信仙子”,就会有一个仙子从空中跌落,死去。我很喜欢詹姆斯·巴里关于永无岛的想像,但对这一段话却有些不以为然。童心并不非得是相信仙子,我更愿意说,是相信美好事物的存在。没有圣诞老人或牙仙的童年一样可以纯洁无瑕,充满真诚的渴望。
我一直都不觉得这样的无神论调给我多大的损失,直到最近我读了叶芝的《凯尔特的薄暮》。
细想一下,中国人的传说很是平易近人,充溢着世俗的美感。最友善、最受人欢迎的形象,不外乎慈祥的土地庙老头、老太,某些有仙气的动植物变成的大胖小子;哪怕美若天仙的田螺姑娘,也还是会烧火做饭料理家务。瑶琳琼池虽好,却高处不胜寒,被齐天大圣一搅腾,天宫仙女们就算是霓裳羽衣翩翩舞,对孩子的吸引力也远不及水帘洞里一群毛猴儿打架玩。这些老头老太大胖小子毛猴儿,和我们日常的生活多贴近啊,那信不信传说还有什么关系呢?
叶芝所信仰的却不是这样。他的仙子们大多数都拥有我们从未领略过的超凡之美,有纯粹的爱或纯粹的恨,有永不衰竭的快乐和悲哀。他们从不知疲倦,星辰的轮回也不能让他们放慢舞步。《凯尔特的薄暮》中,虽也不乏朴实戏谑的故事,但更多的是轻盈静谧的梦幻仙境,如雾,如纱;爱尔兰人的心绪,也非得用风中摇摆的芦苇的叹息、用月亮的孩子的平静脸庞,才足够表达;人间太过荒芜,一定要加上天堂、地狱、炼狱和仙境才够。
从 Flickr 上找了几张照片,Sligo 的 Drumcliffe,Ben Bulben 山,叶芝童年时的故乡,他遗体安葬的地方。如果我想寻找仙境,我会去那里。
图片占位:http://elfe.cn/gallery/main.php?g2_view=core.DownloadItem&g2_itemId=3532&g2_serialNumber=2
图片占位:http://elfe.cn/gallery/main.php?g2_view=core.DownloadItem&g2_itemId=3536&g2_serialNumber=2
图片占位:http://elfe.cn/gallery/main.php?g2_view=core.DownloadItem&g2_itemId=3542&g2_serialNumber=2
Under bare Ben Bulben's head
In Drumcliff churchyard Yeats is laid.
An ancestor was rector there
Long years ago, a church stands near,
By the road an ancient cross.
No marble, no conventional phrase;
On limestone quarried near the spot
By his command these words are cut:
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