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之旅】打开一扇窗户——读《安妮日记》

早就听说过你。可是，由于我自己的主观臆测，认为你是和绿山墙的安妮、秘密花园的玛丽相类似的女孩，就一直没有去认识你的打算。这并不是说，我不喜欢绿山墙的安妮和秘密花园的玛丽，相反，我非常非常喜欢她们。可是有时候我觉得，有些人和事物，不要有太多类似的才好。独一无二、不可替代那就更好啦。
    今天下午，我打开你的日记，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呀，不应该被类型化，即使绿山墙的安妮和秘密花园的玛丽有相似之处，可是她们各自也是不同的；而在没有真正认识一个人之前就妄下结论，那更是错上加错了。亲爱的安妮，你是独一无二的安妮.弗兰克，1929年6月12日出生在德国的犹太女孩。如果这还不能确定你的独一无二的话，我还知道，在你四岁时，你爸爸带着你们一家离开德国，来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因为希特勒上台后执行反犹太人政策。你十三岁生日那天，也就是1942年6月12日，收到的生日礼物中有一本笔记本，从这天起，你开始写日记，也就是我今天读到的这些日记。
    可是，亲爱的安妮，我真难过，因为你的十三岁生日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纳粹对犹太人的压迫变本加厉，只好佯装出逃，躲进你爸爸公司的密室里生活。那是怎样的生活呀，你们一家四口和范丹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子彼得，再加上牙医杜塞尔，一共八个人，住在狭小的密室里，小心翼翼地生存，不能发出声响和亮光让外面的人发现。只能靠爸爸公司的同仁帮助供给食品和生活用品。而且，每天都是跟这同样的几个人在一起，关键是，大人们都想用自己的一套教育你，各自之间还磕磕碰碰，可是你也没有办法逃避——密室里连阳光都没有！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你生活了25个月，也写下了这25个月的日记，从十三岁到十五岁。
    尽管生活在密室里，你依然那么阳光，那么独立。面对死亡的威胁，你说，“只要我还活着，能看到这阳光，这蔚蓝的天空,，我就不可能不幸福！”你说，“我常常沮丧，但从不绝望，我把这段躲藏的生活看作是有趣的冒险，它仅仅是趣味生活的美丽开端。当我抬头凝望天空，我总会感到事情会越变越好，残酷终将结束，和平与宁静会重新来临，我更加坚定自己的理想，也许有朝一日我能够实现所有的梦想：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记者并最终成为享誉盛名的作家。我仍然坚信，人们的内心是善良而美好的。”亲爱的安妮，我知道你说的不是空话，因为你也是这样做的，我看见你的努力，看见你的等待。安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好，我想，是不是因为你特别具有内省意识呢？你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并且能够坚持自我，大人们常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激动和吵嘴，并且总是围绕你，可是你觉得“应当受教育的是他们，而不是我。（范丹太太）那么粗俗，那么愚蠢，一次又一次地使我震惊。……难道我真的像楼上他们总说的那样粗鲁、冒失、固执、愚蠢、懒惰吗？我很清楚自己有很多缺点和错误，但是楼上的人大大地夸大了。”“我所看到的这个安妮是一个十分可爱但又非常浅薄的女孩，一点也不像今天的我。”还有，你对彼得真挚的感情，以及对彼此的认识，“我相信，彼得和我并不像从外表上看去那么不同，我也愿意向你说明这是为什么。彼得和我都缺少一个母亲，他的母亲太浅薄了，喜欢卖弄风情，不大关心儿子和儿子的思想。我的母亲虽然关心我，可是缺乏一个做母亲的那种体贴入微的敏感。……我们都在和内心的感情做斗争。我们都还缺乏自信，十分娇嫩，心灵经不起半点粗鲁。如果竟然发生这种情况，我的反应就是渴求‘出去’。但是我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便把我的感情藏在心里，没法用某种方式来大大发泄一通，让每个人都希望我快快离开。……彼得与此相反，他深藏不露，几乎什么也不说，十分文静，喜欢幻想，小心谨慎地掩盖自己……”安妮，噢，你是多么好，多么真实啊，我真喜欢你！
    可是，安妮，越想到你的好，你的真实，我就越难过……我真想就这样用第二人称，也就是直接写信给你，就像你的日记是以第二人称写给吉蒂（尽管她只是你虚构的知心好友）的那样，你会是一个多么好的朋友啊~有时候，我真希望是你的吉蒂，我感到你就在我身边，你就是我，或者我的朋友~可是，安妮，我写的信你已经看不到了。我在日记的后面读到，在1945年8月，盖世太保冲进密室，带走了你们八个人。你们被送进集中营，经历不断恶化的苦难：艰苦的工作、严寒、饥饿、疾病以及随时面临的被送进焚尸炉的威胁！巨大的焚尸炉的烟囱总冒着浓浓的黑烟，你们不但面临自己被送进去的恐惧，还要面对那里面飘出自己挚爱的人的灰烬的悲伤。你和姐姐玛格特最终被转移到伯根－伯森集中营，在1945年3月初因伤寒而死……你的这些日记，是你们的朋友——爸爸公司的米普和艾丽，在盖世太保袭击密室后在旧书报堆中发现的。你爸爸是八个人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米普和艾丽把日记交给了你爸爸，在朋友的建议下，你爸爸出版了你的日记——我才有机会读到它们，才认识了你，亲爱的安妮。
    安妮，我多么希望，你仅仅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啊！可是，你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地存在过的安妮……
    ……
    现在，我要转换成第三人称了。安妮的愿望，是成为一名作家。现在，她的日记成为了文学作品，这对于她，对于我们，对于世界，或许都是一件好事。（要是安妮能够生存下来，那会更好……）
    作为一名普通的读者，作为一个曾经的少女，安妮让我看到自己。当然，在大多数时候，我觉得安妮比我成熟，她在十三到十五岁的思想和感受，我到高中甚至大学才产生或者明晰。安妮为我打开一扇窗户，审视自己。
    作为一名文学爱好者，我认为《安妮日记》非常出色。当然，这也无需我多言，自出版以来，《安妮日记》已被译成六十多种语言，获得普利策等大奖。我只想提出一点我的看法，有很多日记体的作品，有很多儿童视角的作品，还有一些作品特意设置一种极限的境遇（例如萨特的《禁闭》），而《安妮日记》兼有这些特点，也有它的深度。我认为它在成人文学里也应该占有一席之地。虚构的文学作品，是假作真；而《安妮日记》却是真做假（把真实的日记当成虚构的文学作品）。《安妮日记》同样具有超越时代的意义。《安妮日记》是文学世界里的一扇特别的窗户。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安妮是一个真实的孩子，是我的研究个案。安妮真好，她为什么这么好？安妮能够独立思考、能够自我成长。安妮为什么能够这样呢？安妮爱思考，安妮爱看书。安妮为什么能……安妮，你打开了一扇窗户，让我看到一个孩子真实的成长。
    作为一名儿童文学研究者，《安妮日记》让我感动，也让我震撼。这是一个真实的主人公，不是想象的；同时她又那么好，那么理想。如果你还没有打开这扇窗户，那么，请你去打开，你一定不会失望，不会后悔认识安妮的。
    日记是安妮的窗户，安妮的日记，是我们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