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 报春的信使
Page51:布谷！布谷！布谷鸟在林中飞翔。布谷鸟在草原上空飞翔。布谷鸟在引吭高歌！弗朗斯瓦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这只灰鸟。随后，他轻轻抚摸着一头花奶牛，在它耳边轻轻地说：“靓妞儿，帮个忙。帮我照看一会儿姑娘伙计们。 ”他一直跑到小溪边，从口袋里抽出一柄刀，割下一条汁水丰足的柳枝。他在草地上坐下，开始削柳枝，来做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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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哼唱着：sabo,sabopeironplatoDinsmon gato.Coucou,coucou
咪－哆，咪－哆春天到鸟儿叫布谷，布谷
一边用刀柄轻轻拍打柳枝的外皮，这是挤出汁水的灵方。轻轻地转动着，柳枝的外壳就从粘乎乎的芯子上滑下来了。再修剪一下两头，一只柳笛就做好了。
小伙子起身，稳稳地站定，将柳笛放在嘴边。“布谷！布谷！”
春天的序曲就这样拉开了。万籁俱寂。 草地上布满星星点点的雏菊。只听到清风在给新绿的枝芽吟唱着摇篮曲。。。忽然，“布谷！布谷！”布谷鸟蓦地现身，抛出一声长鸣。弗朗斯瓦用笛声应和。 而后，又只听见风的低吟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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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晴朗的早晨，人们以为所有的树都在高歌。“得莱。。。得莱。。。滴哩！ 馨，馨，馨！ 呜咕呼，呜咕呼！嘀咯哩嘀咯哩！ 得哩－得哩－ 嘀－嘀－嘀！ 得哩－ 嘀－ 得哩！
翠雀的声音清脆如铃。鸡冠鸟的羽冠时开时合，一遍一遍不停地唱：“唔－唔－呵－呵－咻！”斑鸠们你呼我应。燕雀小嘴忙个不停。莺藏在灌木丛里。啄木鸟、金翅鸟、鹪鹩、鹡鸰、灰雀，鹀。。。每棵树上、每丛灌木里、每条枝上，都有鸟儿在歌唱。松鸭也来凑热闹，把它刺耳的歌声加入合唱中。云雀载着大地回春的喜悦，展翅上云霄。“嘀哩－嘀哩－嘀哩哩。。。”鸟儿们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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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它们在灌木丛和树丛中挑选适合筑巢的所在。要是还能找回去年的巢，那就走运啦！当然，要修缮一翻。 秋风吹，冬雪盖，旧巢被毁坏不少。。。但这算不了什么。 拾掇拾掇，很快就焕然一新，有家的感觉了。
两两成双，鸟儿们开始劳作。 看它们找来的宝贝：些许稻草、几缕马尾巴上掉下来的鬃毛、绵羊落下的小羊毛团、一点黏土、几根羽毛、一把青草。它们在天空中飞过来、飞过去，多么忙碌！ 它们离开枝头的时候哼唱着小曲儿，回来的时候闭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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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斯瓦仰面躺在馥郁芬芳的草地上。 他聆听着鸟语啁啾，仿佛听得懂它们的歌唱。
翠雀向莺抱怨：“嘁－嘁－嘁！我们在这颗大山毛榉树上找到个这么漂亮的所在！我们的巢都快筑好了。。。结果呢，这群鸡冠鸟到我们头顶上来做窝了！”
“嘀－嘀－嘀！真讨厌！”“得换地方了！”“那是！鸡冠鸟那么邋遢！它们从来不收拾自己的窝，哪怕努一下嘴也不干!”“真是祸害。得了，今年我们就去那棵桦树上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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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找不着我的窝！谁也找不着我的窝！” 山楂树深处传来红喉雀的歌声。“嘻－嘻－嘻！我们住在老橡树洞里！”山雀宣告。
巢筑好了。 无忧无虑的鸟儿们没别的事了，成天给伴着太阳的旅程歌唱。 太阳刚起床，鸟儿们的歌声就响起：“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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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了，它们也不唱了。它们展翅高飞、它们放声歌唱、它们开心快活。然而，有一天。。。“布谷！布谷！” 布谷鸟阿谷在树丛和灌木丛上空盘旋。 鸟儿们全都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随即发出阵阵愤怒的讨伐声：“恶棍！赶走它！”但阿谷早已飞远了。它顿时无影无踪。 它迅如闪电,却看得一清二楚：红喉雀的巢在灌木丛深处。山雀的家在老橡树里。斑鸠的大窝，在松树上，是用欧石南的枝叶编织的。“布谷！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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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斯瓦得把牛群赶到山里去。走之前，他要在林子里转一圈，察看鸟儿们的新巢。到处都有鸟蛋。弗朗斯瓦差不多都数了一遍。他爬树、在灌木丛中钻进钻出。他秉住呼吸，轻轻地拨开树枝，观赏这些小鸟蛋。斑鸠下了两个蛋.红喉雀下了五个蛋，圆溜溜的，浅黄色的壳上布满红棕色的斑点。山雀下了六个蛋，白色带锈色斑点。
地面的草地上和百里香丛中，云雀和鹌鹑的巢都填得严严实实地。鸟儿们在巢边欢唱雀跃。时不时地，树上传来“呼－呼”扇翅膀的声音，让树叶颤动。或者从灌木丛间露出一小嘴、两只熠熠闪光的眼睛。夜幕降临。鸟儿们的声音渐渐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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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布谷！布谷！”布谷鸟的灰影从天而降。“布谷鸟来了！布谷鸟来了！”小家伙们发出惊呼。是的，布谷鸟来了。他栖息在一根树枝上。羽毛竖起挺直。一声响亮的长鸣穿透林中的各个角落。从东家到西家，鸟儿们不约而同地互相声援：“赶走他！保卫我们的家！”“我们来了！”，鸟妈妈们呼喊着。她们起身，离开了鸟窝和她们的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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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飞上天。小树林里的鸟儿们都出动了，一起追踪。一身羽毛象尖刺般竖起，谁还能认出来这竟是小小的燕雀？翠雀奋力拍打绿色的双翅。灰雀鲁钝的大嘴变得可怕。红喉雀、山雀、金翅鸟、鹀（wú），瞬息间都变成了猛禽。连落在最后的鹪鹩，也嚷嚷着宣战。生就一对大灰翅膀的布谷鸟可没把这一群红毛兰毛、绿羽黄羽的家伙放在眼里。。。“布谷！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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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在树丛中消失了。他在天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圈，又飞回小树林里，而那些鸟儿们还在直愣愣地向前追赶。他悄然憩息在山雀的橡树上；就在山雀筑巢的树洞上方一点点。他带着不安的眼神察看巢的四周，象做贼似的。前后四次，他突然把脑袋伸进极其隐蔽的巢里，结果，有四个小蛋掉到地上，碎了。布谷鸟在一片苔藓上蹲下。他晃动着，身体颤抖。待他起身的时候，在他身下的苔藓上，露出一颗蛋：布谷鸟的蛋比山雀的蛋要大得多，不过，也是白色带锈斑。接着，布谷鸟小心翼翼地衔起他这颗尚温热的蛋，放到他的大嘴里，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把它塞进了山雀的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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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们徒劳而归。话音还有些激动。他们焦躁地拍打翅膀。黑夜临近了。赶快回巢吧！山雀的怨声在林间回响。“我的蛋宝宝，我亲爱的蛋宝宝！”她在橡树底下发现了碎裂的蛋壳。而在巢里：有一颗布谷鸟的蛋！她羽毛倒竖。她凝视着它。哦，她的小小的心里在想什么？“唏－唏－唏！”她开始歌唱。她同情这个可怜的小孤儿。她开始爱它。旋即，她开始孵蛋，布谷鸟“送”给她的大蛋，和她自己的两个幸免于难的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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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鸟呢？他飞越树林、飞越小溪、飞越草原。他的身形隐没在古老的森林中。在那儿，他一动不动，呆了很久－－要知道，他总是不停地飞来飞去！－－他仿佛在思考自己离奇的命运。大自然没有教给他如何哺育和亲抚自己的孩子!他不会筑巢。他不会孵蛋，所以才把蛋下在别家。他注定要不停地飞来飞去、注定只能睡在树梢，永远不知道热炕头的滋味。他天生就是流浪汉。他的翅膀如风一般自由。“布谷！布谷！大地苏醒了。布谷！布谷！树林披上新绿了。布谷！布谷！溪水潺潺。春天的信使来了！”
Page66:一个接一个地，鸟儿们不唱了。鸟宝宝孵出来了，鸟儿们没时间歌唱。喂养这些嗷嗷待哺的鸟宝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最先出生的是莺宝宝。他们的父母亲，成天忙着捉苍蝇、蜘蛛和蚊子，可以这么说，连歇歇翅膀的功夫都没有。“滴哩！滴哩！”匆匆和其他鸟儿们打个招呼，他们就飞走了。在他们的窝里，有七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接着，是翠鸟宝宝：有五张小嘴要吃饭。鹪鹩蹦蹦跳跳、飞来飞去、喋喋不休。“得莱－得莱－滴哩！得莱－ 得莱－滴哩！要捉好多虫子哦，我们有六张小嘴要喂。”
“呜咕呼”，轻轻地一声，几乎听不到。两只小斑鸠破壳而出。小鸡冠鸟们，经过十六天的孵化，降临尘世。鸡冠鸟妈妈却不怎么操劳这一窝雏鸟的喂养。她是糟糕的清洁工，她的窝里龌龊不堪，粪便随处有，把这一带的苍蝇都引来了。苍蝇们曾在这里产下小虫卵，现在呢，肥嫩的幼虫蠢蠢而动。“哈噗！哈噗！哈噗！”她欢呼着，得意地在一旁看着，笑话那些乱了阵脚的其他鸟们。她威严地端坐在巢边－－一方真正的“乐土”！－－纹丝不动，自有虫子送上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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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小的山雀疲惫极了。十二天里，她没有离开布谷鸟蛋半步。 哎，这颗蛋哪，怎么这么大啊！怎么这么硬啊！她自己的孩子们昨天出生了。她感到幸福，娇小玲珑的山雀！她想捉些细嫩的蚜虫来喂他们。可是不行。她还得给布谷鸟的大蛋孵暖，它一点裂缝也没有。那只好由山雀爸爸来喂养小家伙们。偶尔，布谷鸟妈妈会露面，飞到巢前一晃，又很快地、悄无声息地、如恶梦般没了踪影。哦，小布谷鸟终于有动静了。他有一张小嘴，能派上用场了：“笃！笃！”还有小爪子来帮忙：“啪！啪！”嘿，行了，他出来了。 他一身漆黑、没毛、大脑袋、大眼睛。山雀妈妈望着他，她害怕。“滋－滋－滋！” 小布谷鸟怒冲冲地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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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唏－唏！好，好，好！我的小乖乖，这就去给你找吃的。”山雀张开翅膀，要去给她的大块头的小婴儿寻觅第一口食。布谷鸟妈妈同时赶到。“布谷！布谷！你终于出壳了！这么久了，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山雀妈妈嘴里衔着蚜虫，飞回来了。“唏－唏－唏－唏！”两只小山雀宝宝朝他们的妈妈伸脖子。小布谷鸟推开一个，挤开另一个,“噢噗！”，他一口咬住了蚜虫。“滋，滋！”山雀爸爸也飞回来了，他捉住了一只蜘蛛。噢噗！小布谷鸟一口抢到了。“我们要抓紧了”，山雀妈妈说：“你看，两个小家伙一口都没吃上呢。” 于是，他们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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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布谷鸟妈妈呢，却回到了森林里。 因为无忧无虑的春天的信使，同时也是森林里机敏的卫士。可怕的、令人恶心的毛毛虫在树枝和树干上爬来爬去。小鸟宝宝们怕她们。连人类对他们也无能为力。 贪婪的毛毛虫的队伍浩浩荡荡，她们能咬穿一切，从树叶到树皮，都不放过。 要是没有布谷鸟的看护，一颗颗树木将枯死，一片片森林将化为乌有。一早上的功夫，一只布谷鸟就能消灭一千只毛毛虫。她们的队伍越来越稀疏。森林被拯救了。
原来，布谷鸟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大方地回报那些替他照料孩子的小鸟们。要是树都被毁了，鸟儿们在哪里筑巢，又在哪里栖居生活？ 树木－－这是鸟儿们的家园！美丽而神秘的家园，他们叫做：橡树、山毛榉、千金榆、桦树、冷杉和云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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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守候在巢边的鸟儿们，开始在林子里走动了。他们互相串串门，互相介绍他们的正在学飞的宝宝们。只有山雀一家没时间来凑热闹。小布谷鸟饿得直叫。这一口还没咽下，他又嚷嚷着要下一口了。
他长丰满了。巢勉强够用。他嫌小山雀碍事。一天，他挤到一只小山雀身下，把他顶起来，推出了巢。可他还觉得不够宽敞。 他扭来扭去、伸展翅膀，把另一只也挤得透不过气来。现在，整个巢都归他独有了。 连他的养父母，他也不让进。山雀爸爸和山雀妈妈紧挨着，蜗在巢边的一根树枝上，夜里，小布谷鸟的尖叫声让他们没法睡整觉。
树林还沉寂在黑夜的笼罩下，山雀爸爸和山雀妈妈就已经出门捉虫了，一整天，他们不停地来回穿梭，喂养小布谷鸟。偶尔，他们自己吃上一两口，那也只是垫个肚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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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鸟儿们注意到了山雀两口子的连轴转。翠鸟曾经一路跟着他们到家。“你见到小山雀宝宝了吗？”其他鸟问道。他又大又丑，光听见他的大嗓门了。“那是布谷鸟的宝宝”，点尾鸟轻声说。不久，整个林子里都传开了：“山雀家里，有个布谷鸟宝宝！一个布谷鸟的宝宝!”“那可难养”，金翅鸟嘟哝着。“就是的！”红喉雀附和道。“去年，布谷鸟在我们的窝里塞了一个蛋。你们知道吧，他的蛋和我的蛋颜色一样。 我们很爱他，我们的小布谷鸟。天哪，他长得真快呀！才几天功夫，窝就嫌小，容不下他了。 还有他的胃口，简直是个无底洞！他可没少让我们受累。 等他会飞了，那更让人叫苦连天。根本追不上他。没完没了地捉迷藏！一眨眼不见了他，可突然，“布谷！布谷！”他上了山楂树了。 等我们飞过去了，他却不见了！“布谷！布谷！” 他又从远处喊我们，这回是在松树上了。 要说呢，布谷鸟的孩子，还是很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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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树林里随处都能听到小翅膀拍打的声音。小家伙们已经和他们的爸爸妈妈飞得一样好了。小布谷鸟从他的洞里伸出头来，一边看着小鸟们的嬉戏，一边竭力喊着要吃的。一天，他独自呆着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让他心怦怦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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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漂亮的大灰鸟在他巢边的一根枝桠上停下。小布谷鸟激动不已，唱出了他平生第一组音符：“布谷！布谷！”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和翅膀上都充满力量，他只有一个愿望：离开巢穴！去飞翔！“布谷！布谷！跟我来！古老的森林在等你！”于是，小布谷鸟挺直身子。他伸出脖子，发出一声紧促的尖叫。 树洞太窄，他被囚禁了！他用力向外冲。 他被蹭脱了羽毛，身上也擦伤了。布谷鸟妈妈在洞外拍打翅膀，给他加油、给他鼓劲。可全是徒劳！
妈妈伤心地返回森林。山雀们回来的时候，小家伙还在哭喊，气喘吁吁地。她们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温柔地安慰他：“小布谷，可怜的小布谷，别担心，我们和你在一起。看！一条大毛毛虫。味道不错吧，恩？ 哦，等一下，还有更好的呢：想不想要一只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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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翅膀，却被关在树洞里，真是伤心透了！小布谷闭上眼睛，不去看别的鸟儿飞翔。他饿。他总是很饿。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听到他妈妈的声音。她经常来，在他身旁停住，给他讲什么是风、什么是春天、云彩和大森林是怎样的，还有她的长途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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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荒芜了，淡紫色的秋水仙开遍了草原。弗朗斯瓦带着他的牛群回来了。树林里，七嘴八舌的议论代替了歌声。鸟儿们准备离开了，在漫长的旅途开始之前，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谁引领着他们？他们飞越几千公里的旅程，却从不会迷路。每年春天，鸟儿们回到我们的国度。 他们在我们的树林里哺育小宝宝。然后，等树叶开始飘落的时候，他们又离开，为的是，等到来年春天再回来－－年复一年，总是同样的路。从北到南，鸟儿们飞过的路，就像是他们用翅膀在天地间编织的一张无形的奇妙的网。
燕子们已经离开他们栖息的村庄的屋顶。鸡冠鸟集合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来了。十只、二十只，三十只，这又来一只，那又来一双。。。都聚集在老橡树的枝头。真是一幅美丽的景象。他们那花哨的羽毛熠熠闪光，他们顶着金冠的小脑袋不停地攒动，平日里严肃的老橡树，忽然变得象天堂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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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扑！噢噗！噢噗！呼。。。！”两天来，树林里尽是这样的声音。接着，他们飞向非洲。不久之后，一大群翠鸟象一片绿云飘过，从树林里消失了。他们去哪里了？西班牙。。。弗朗斯瓦不时地挥动帽子，高喊着：“旅途愉快！”他细致地关注着鸟儿们的飞行，数一数有几只飞走了，有几只还没走。山雀爸爸和山雀妈妈眼里只有他们的小布谷，耳边只听到他没完没了的叫唤。他们满怀着爱意照料他，一如既往地细心地照料着他。可是，日子越来越艰难了！苍蝇几乎没了踪影！蜘蛛、蚜虫和其他各种昆虫都变得稀有了－－小布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喊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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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山雀！更何况，他们心中也感到忧虑不安。他们喃喃低语着，仿佛是个秘密：“过两天，必须得走了。。。”这一天到了。所有的山雀聚集在树林边缘。“唏！唏！唏！”这一回，是最后一次集合号了。他们起身，飞起来。快，再给小布谷喂一口！两只山雀往巢里送上最后一只小蚯蚓，悲伤地扭过头，展翅飞上蓝天，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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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小布谷。和平时一样，他不耐烦地等着山雀爸爸和山雀妈妈回来。他把脑袋伸出树洞，一动也不动。可怎么这么久？他们怎么还不来？饥饿的感觉开始折磨他！这么说吧，从他破壳而出的那天起，这种可怕的饥饿的感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布谷！布谷！”他不停地呼唤山雀。回答他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于是，他不叫了。他感到害怕。接着，他又发出不安的叫喊。夜晚来临。小布谷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林中的寂静。慢慢地，叫声减弱，像是远处传来的回音，一遍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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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位森林仙子轻轻地在弗朗斯瓦的耳边召唤，让他去树林里采蘑菇？他在晨曦中奔跑，满心欢喜。现在，他在树荫下，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睁得大大地。“一只大蘑菇！两只！三只！乌拉！一只毒蘑菇，红色带白点的！这个不能吃，虽然这么漂亮。”弗朗斯瓦低下头来，准备好好地欣赏，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布谷”惊得他抬起头来。“这是咋回事？”“布谷！布谷！”弗朗斯瓦顺着声音的指示，一步步向前。越往树林深处，声音越近。他来到橡树跟前。这时，“布谷”的喊声，已经是绝望的呼救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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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呢？“弗朗斯瓦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在那！他在那！噢！在那呢！”在橡树的高处，他看见不幸的小布谷的脑袋，他痛苦地张着嘴，但是喊不出声了。弗朗斯瓦爬上树，到了巢边。“哦，就是嘛，他太大了，没法出来了！稍等一会儿，我的小伙计。”他拿出他的小刀。他怕伤着小布谷，小心翼翼地沿着树洞边缘割树皮。小布谷呢，害怕得发抖，蜷缩在树洞深处。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了！”弗朗斯瓦笑了。
他把他黄褐色的手伸进树洞里，把小布谷拿出来，罩在衬衣下面，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然后，顺着树干溜了下来。一着地，他就把小布谷捧在手上，轻轻抚摸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惊魂未定的小布谷，呆立了一会儿。接着，他略带腼腆地抖了抖翅膀，它们还从来没有舒展过。捧着他的那双小手很温暖，这份温暖给了他力量。再一抖，他的翅膀就变得灵活了。弗朗斯瓦张开手掌。小布谷先摇摆了几下，接着，一下子张开了双翅。这就是自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