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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翅鲸之海(在线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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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杨笛野 2010-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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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翅鲸之海
   
                                        一、老人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在年轻时到过那片海,当然得上帝还眷顾着你,让你能安全地回来。那么你的下辈子,也会象我一样,放下一切地过得如此平静。”
  
  老人在一片午后的阳光下,微睁双眼,微笑着轻轻对我说出这些话。
  
  “那是片怎样的海?”我好奇地问。
  
  “它叫靜海,它是一片在海图上找不到的海,它是大翅鲸的海。”
  
  “大翅鲸之海!?”
  
  那年,在日本东京南部,一个以悠久的捕鲸产业而闻名于世的小渔村里,我碰见一个穿着严谨的慈祥老人。一个很偶尔的际遇,让老人在他小木屋前的长木条椅上,啜着一杯花茶,讲起了在他的记忆里已放了六十多年的那个故事。
  
  老人叫安田一郎。
   
                                二、捕鲸船特攻
  
  一切都缘于那场夺走六七千万生命的战争。
  
  1945年,二战已到尾声,老人刚好二十岁,他是一户以捕鲸为祖业的家庭的孩子。如果沒有这场战争,他也会与这村里的大多数男孩一样,到了那个年纪,就该和家人或村人,上一艘捕鲸船,第一次出海捕鲸;这是那座村庄独有的成人礼。或许他的下辈子,也就会以此为生。可一切都被战争打乱了,村里的捕鲸船大多被政府征用,幸存的少数几艘,也都因为战事或油料短缺,绣迹斑斑地被弃用在船坞里。
  
  此时,盟军的战事已从太平洋与东南亚及中国,渐渐逼近日本近海岛屿,甚至本土。特别是对东京、神户、名古屋、大阪的几次毁灭性的战略轰炸,让全日本都陷于一种绝望的军国主义的狂热中。年轻的安田,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自发报名参加了神风特攻。
  
  这是一群被狂热的军国主义及武士道精神所蛊惑的年轻人,满脑子的复仇和为天皇扑死的思想。除了安田,其中还有花卷、冈本、柳生、规三、佐藤、中村和高桥。他们是一个村的渔民的后代,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就这样,在一个夏晚,趁着潮涨时分。安田在头上裹上妹妹亲手锈的头巾,喝了父亲壮行的米酒。在亲人与村人的欢送下,与同伴上了一艘装满炸药和只有单程油料的捕鲸船,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航向了茫茫的太平洋。
  
  船缓缓地驶离岸边,远处家乡的灯火也越来越模糊。安田伫立在船舷边,苦咸的海风呼呼吹过。安田强忍着泪水,在心中向着家乡的方向默默呼喊:父母大人,儿子不能再孝顺您了。还有小妹,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安田相信,他们的赴死,一定可以换来家人的平安。冈本走了过来,重重的拍了拍安田的肩膀说:
  
  “好了安田,从现在起就忘掉那个家,这对于我们神圣的使命是无益的!”
  
  “嗨!”安田挺了挺胸,尔后点了点头。
  
  冈本接着说:
  
  “只要我们成功完成了特攻,那我们都是天照大神的儿子,将在靖国神社奉养。”
  
  “嗯,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
  
  “万岁!万岁!!”
  
  他们向着东方遥拜了一下,接着就奔向了各自的岗位。
  
  船已经驶出了海港,颠簸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船长高桥为了节省油料与隐敝,下达了灯火管制和熄火令。随着马达轰鸣声的突然停止,大家顿时陷入了寂寥的靜默与黑暗中,就象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一下子把他们抛入深渊。捕鲸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浪滔中随着风或洋流飘泊,就似一条张着黑洞洞大口的大黑鲨,在等待着某只钢铁猎物经过。
  
  这一晚,高桥安排好了值班了望,然后让大家都回舱安睡,积蓄精力。可这晚沒有一个人睡得着。

#2 杨笛野 2010-01-19

三、花卷的鸟
  
  清晨,一缕晕红的晨曦渗出天边厚厚的云层,又慢慢拢成一抹晨光,将了望台上花卷的双眼刺得发痒。花卷搭起手檐望向天际,天空那片绚丽的霞红中,似乎有一个女孩,正骑着一架单车,从乡村缤纷的风之花田中穿过。花卷忍不住在心里声声呼唤:“野绘,野绘。”
  
  然后花卷就靜靜闭上眼,侧耳去听。他仿佛能听到天边传来的一串铃铛声和野绘清脆的笑声。
  
  野绘是花卷的初恋,他高中的同学,花卷一直在暗暗喜欢着她。直到有一天,野绘随着父亲的商社,突然去了中国占领区。那天,也便是在那样的一垄花田里,花卷赤足狂奔,心里不停地在呼喊着野绘的名字。一直到累了,乏了,无力地扑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泥巴,让眼泪纵情流下。花卷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一直在野绘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向她表达这份感情。而野绘这一走,就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不远的海面上,传来声声短促的鸟叫。花卷循声望去,在绯红的霞光下,正有一只落单的鸥鸟在上下翻飞,象风中飘浮的白纸片一样。也许它已累乏了,在这茫茫的大洋中,急着寻找一处停靠的目标。不一会儿,它显然发现了捕鲸船,因为它现在正拼尽最后一点力量,扑棱着翅膀,向花卷的方向飞来。
  
  在这样的一个夏日早晨,在一抹从厚厚的云层乍现而出的晨光里,那只洁白的鸥鸟;在花卷的眼里,就如一个白衣的小天使降临。这只鸟也的确是累乏了,累得让它无法顾及对人类的防备。就在花卷眼前的船舷上,它低着头开始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野绘,野绘,是你吗?”花卷轻轻叫着。
  
  花卷相信,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在渔村一个古老的传说中,如一个出海人,在茫茫的海上,碰见一只孤单的鸥鸟,而那只鸟在你面前也并不怯生的话,那它就是你的鸟,一只驮着正在思念着你的,一个远方亲人灵魂的鸟。它会把思念你的人的信息带来,也会把你的信息传达过去。
  
  花卷在口袋里掏出一片饼干,捏成碎末,小心地靠近那只鸟。那只鸟感觉到了花卷的善意,它没有躲避,它啄着花卷递过来的饼干,很安靜地任由花卷抚摩着它的羽翅。
  
  “野绘,我知道是你,你来找我了对吗?”花卷泪水盈眶地喃喃着,“找得很累吧,我也是啊,这么久就沒有一丁点的消息了,你还好吧。”
  
  “花卷,你在干吗?快抓住,那鸟!”
  
  花卷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喊声,那只鸥鸟突然受惊,扑棱一下张开翅膀,飞向了天空。花卷恼怒地回身望去,那是刚从底舱上到甲板的规三。规三跑到舷边,望着那只在天空中尖叫盘旋的鸟说:
  
  “真可惜!多好的一顿早餐呀,花卷你知道我最拿手烤鸟串了,嘿嘿~”规三咽了口口水说,“不过它飞不远,这是一只迷途的鸟,在这大洋上,捕鲸船是它唯一可停靠休息的地方,我迟早会抓住它的。”
  
  “你敢!!!”
  
  花卷气极了,冷不防地一拳打在规三的胸膛上,规三一个翘趔,差点摔倒。他愣愣地看着花卷,吼道:
  
  “你疯了啊!”
  
  “它不是鸟,它是野绘!!”花卷怒吼着。
  
  规三好久才回过神来:
  
  “野绘?哦,那个你暗恋的娘们?嘿嘿,可惜呀,她真的是只鸟就好了,呵呵~”规三轻蔑地嘲弄道。
  
  花卷又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规三。规三突然感到有一阵寒意袭上,惹得头皮发麻。他根本沒想到,一向懦弱文静的花卷,敢对他发火动粗。
  
  “好了,好了,它是你的鸟,行了吧!”
  
  规三悻悻地说:
  
  “高桥让我来问问,你这边有沒有新情况。”

#3 杨笛野 2010-01-22

四、云上的故乡
  
  捕鲸船已在海上飘泊十多天,尽管高桥加派了人手值班了望,却还是没有发现一艘敌舰的动向,加上太平洋八月份的酷日天气,大家都开始陷入一种焦虑的心情中。这与原先估计的大不一样,原本以为一出日本近海,驶入交战区,就会碰上敌舰,可现在......
  
  佐藤放下望远镜,走到高桥的身边:
  
  “高桥,我想我们的船已偏离了交战区,你看已十多天了......”
  
  高桥架着望远镜边向远方搜索,边一字一板地说:
  
  “我知道,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唯能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和等待,象一个真正的帝国军人一样坚忍!”
  
  “嗨!”佐藤大声地应了一声,但他又马上接着放低声音说,“可是,我们的食物与淡水已经不多了。特别是淡水......”佐藤抬头发愁地望了望晴日的天空,自言自语,“这该死的天,看来没有一点下雨的迹象,已经发生多起人员中暑了。”
  
  “嗯,这正是我担心的。”高挢结束搜索,转过身盯着佐藤大声命令:
  
  “佐藤!”
  
  “在!”佐藤立正大声应道。
  
  “我命令你即刻召集全体人员上甲板列队,本官佐要训话,去执行吧!”
  
  “嗨!!”佐藤咚咚咚马上跑开了。
  
  不一会儿,大家都已振作精神,直挺挺地列好了队,口令和报数此起彼伏地响在船的上空。佐藤跑到高桥前面,立正敬礼,大声吼道:
  
  “整队完毕,请长官训话!”
  
  高桥回了军礼,喊了稍息,便大声训话道:
  
  “列位都是帝国的勇士!我为能率领大家实行这次特攻而深感荣幸。为了那光荣的最后突击,我们必须伪装成一艘失事的普通民事船只,关停马达及在晚上严格实行灯火管制。从今开始,还要收集大家的全部口粮与淡水,实行每日最低限的配给。光荣的帝国军人们,请拿出你们的勇气,纪律与坚忍的精神吧,把每一刻都当成最后关头,不松不懈!天佑我们!皇军必胜!!”
  
  “必胜!”
  
  “必胜!!”
  
  高桥满意地看着大家逐渐散去。他叫住了花卷。
  
  “花卷,”他微笑着说,“听说你收留了一只鸟,还为此与规三打了一架?”
  
  “嗯,可他......”花卷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羞红着脸。
  
  “不要说了,我知道。”高桥看着花卷,不知怎的就会想起他的弟弟。高桥从小父母双亡,兄弟从小相依为命地长大,彼此感情很深。他的弟弟在日本陆军的一个师团服役,驻守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前段时间传来了小岛已被美军攻克,师团长下全部玉碎的消息。
  
  高桥说:
  
  “花卷,这是战争,你知道战争是残酷的。”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象个帝国军人一样死去的!”
  
  “花卷,我信任你,你是勇敢的。”高桥重重的拍了拍花卷的肩膀,回身向海上望去。
  
  此时,天已近黄昏,凉风习习,日间的酷暑正在消退。天际处,一轮夕日象着了火,点燃了朵朵白云。火光又落在海面,与微漾的海水交相辉映,呈现出一幅令人目炫的景象。那只鸥鸟,正在海面上尖叫,盘旋飞落着在觅食。高桥情不自禁的脱口赞道:
  
  “美啊!”
  
  “嗯,很美!一个可以让人忘掉战争的黄昏。”
  
  柳生不知几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边。柳生是京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要不是战争,他会是个诗人。柳生凝望着天边喃喃道: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刻我能更深的感悟,此等生命中的诗句。高桥君,你看那些云彩,多象一片片秋天的叶子呀。”
  
  “嗯,可我想到了故乡,但现在我却已辩不清故乡已在哪个方向了。”
  
  “看,故乡!在那云上!!”花卷突然手指着前方的天空,兴奋地喊道。
  
  大家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远处那片夕色天空,朦朦水汽中,恍恍惚惚的似真有一座海港小镇隐于云堆里,影影绰绰的好象还有人影在走动。
  
  “是呀,我看到了,那是我们的家乡渔港。看那点点白云的船帆,还有无数飞翔的海鸥,那是大灯塔......”
  
  “嗯,栈桥通向的正是那条小街,多熟悉的店铺啊,飘拂的风幡和荡来荡去的灯笼......”
  
  “我看见了我的家,我妹妹正坐在窗边呢,那只猫还象往常一样蹲在屋脊上睡觉......”
  
  “看!樱花落了,多么绚烂啊,那些穿着和服小碎步走过的女人......”
  
  大家都在兴奋地喊着,有人眼里已经漾满了泪花。高挢也似乎看见了他的童年,他和弟弟在一个黄昏,一块挥着汗水在一片夕色的稻田里,帮雇主收割着金黄的稻穗。他们曾经一起走过了多少艰难的日子,然后又分别,分赴各自的战场。而此刻,他看见他的弟弟已经回家了,正在那遥远的家乡向他招手......
  
  “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高桥强忍泪水,一边在心里对弟弟承诺着,一边暗暗宣誓:
  
  吾等帝国勇士,谨向天皇陛下宣誓,此番必以玉碎之决心,立下不世功勋,祝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天皇陛下万岁!!
  
  他默默离开了甲板,走向了驾驶舱。

#4 杨笛野 2010-01-23

五、食物、淡水与热病
  
  “水,水,要是下场雨就好了。”
  
  中村发愁地望了望天。中村是一个医生,他知道水对人的重要。船上已严重缺水了,而食物早在几天前就已吃光。尽管采取了严格控制饮用及用海水兑着淡水喝,但淡水仍然愈见愈少。
  
  船员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脱水现象,有些还很严重。大家都在毫无怨言地忍耐着,只有规三......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不饿死,就是渴死,我可不想死得这么窝囊!”规三大声囔囔着。
  
  “我要像个神风特攻队员那样去死!”规三抬头冲着驾驶舱上的高桥喊道,“我们应该开动马达,主动出击,寻找目标!!”
  
  高桥对于规三的叫囔,总是保持着克制和沉默。他不止一次的在内心正告自己要镇定,一定不要慌乱,更不能泄气。可有时心头还是会升起一丝犹疑,他不知他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也许到了这种境地,的确应该如规三说的那样,应该开动马达,主动出击,去寻找目标!但目标又在哪里?要漫无目的地去找吗?
  
  不过这也仅仅是个刹那的念头,多年的士官学校的训练,让高桥在规三挑战他的指挥艺术前,始终保持着一个指挥官的尊严和自信。如不到有绝对必要的战术理由,他是不会改变命令的。
  
  可是......
  
  “船员中除了普遍的腹泻,现在已出现了一例严重的热病了。”中村忧心地向高桥报告。
  
  “哦,谁?”
  
  “花卷君。”
  
  “我知道了。”高桥冷靜地答道,接着吩咐中村说,“你找个人照顾下花卷君,一定要让他活到特攻的那一天!”
  
  中村轻轻“嗨”了一声,走下了驾驶舱。
  
  “冈本!”高桥喊来了冈本,“你去下达我的命令,淡水供给以病患优先,还有未经允许,严禁生吃鱼类,防止腹泻。照此严格执行,违者军法从事。”
  
  “可......”
  
  冈本肚子里有句话刚冒上来,又被他咽了下去。他疑惑高桥这决定是否妥当,按常理,在特攻任务中应首先保证健康者的体力,以确保任务的完成;而应该放弃病患。但他还是决定不违抗高桥的命令。
  
  这时,甲板上有一阵骚动,很快有一个兴奋的喊声传来:
  
  “岛!右舷出现一座小岛!!”
  
  大家顿时像打了一针吗啡,振奋地纷纷向右舷跑去。远处的海天下,茫茫的水雾中,隐隐地显出一座黑黝黝的山影,大家纷纷喊着:
  
  “是小岛!小岛!”然后又一齐抬头望向驾驶舱。
  
  高桥立即用喇叭命令:
  
  “全体船员即刻进入岗位,开动马达,航向-----小岛!”
  
  “万岁!万岁!!”大家匆匆跑向了机舱。不一会儿,马达轰鸣了起来,船也不停地在加速航驶。
  
  然而,船开得越来越远,那座岛屿也越来越远的离开,直到最后在大家的视线中,又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见鬼啦!”高桥马上停止了船的航行。
  
  船上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中,被挫败的大家一下瘫倒在地上喘着气。
  
  “这是幻觉。”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不,我敢打赌它们是一群鲸。”规三气怵怵地嘟哝着:
  
  “要是抓住一头就好了。”
  
  规三边说边咽了一口口水。

#5 杨笛野 2010-01-28

六、鸟之殇  “花卷君,你还是喝一点吧。”
  
  “不,不了,我不渴。谢谢你,安田君。”
  
  “花卷,你一定要坚持,我们一块出来,死也要一块的啊。你的家人都在等着你建立功勋的那一刻呢。”
  
  安田悲伤地看着气如游丝地躺在床上的花卷,他的热病已越来越重了,脸庞越来越苍白,嘴角的水泡也越来越多。安田手拿着一小杯水,却不知该怎样能劝他喝一点;安田知道花卷的心思,他是想把这杯珍贵的淡水留给大家啊。
  
  “安田,我觉得自己的身子越变越轻了,”花卷嘴角漾起一丝微笑,“我想我死后一定会变成一只鸟的,我要飞回家去。”
  
  “嗯,我们都会变成一只鸟的,到时我们一块飞回去。”
  
  “安田,我想我会先走的。昨晚,我听见了野绘的招唤声,她说她等不及的要回家,让我和她一块走。”花卷嘶哑着嗓音说。
  
  安田的眼眶开始发热。安田想起那天在甲板上,与匆匆跑来的规三撞了个满怀。规三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根肉串说:
  
  “你这小子,撞到我算你有口福,给你。”
  
  “啊~真香!该不会又被你抓到老鼠了吧。”
  
  “还老鼠,早抓光吃了!”
  
  “那这是?”
  
  “是鸟肉,很香吧!我总算抓到它了,抓它真不容易啊,我还喝了它的血解渴,可惜就一只。”
  
  “鸟!?”安田一下就明白了,一股热血突然冲上他的脑门,他嘶吼着,“混蛋,你不知它是花卷的鸟吗!!”安田气极了,猛的一拳打在规三的脸上。规三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安田发疯一样扑上,一拳一拳狠狠地揍向他。规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练过空手道的他马上展开了反击,两个人在甲板上气喘吁吁地滚成一团。
  
  待大家跑过来,好不容易拉开他们,两人头脸早都挂了彩。
  
  “安田!你疯了啊!这是战争!你懂吗?战争!!”规三吼叫着。
  
  因为这,安田与规三都被高桥下令关了几天禁闭。
  
  “花卷君,那鸟还在呢,它天天在船边盘旋鸣叫,它在甲板上找你呢,你快点好吧。”安田轻轻的对花卷说。
  
  “我知道,我能听见它的叫声。安田君,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它。”花卷实在太累了,他喃喃着说完,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嗯,花卷君,我会的,你放心的好好休息养病。”安田用手抹去花卷额上的颗颗汗珠,低声说着。
  
  这时,舱门被轻轻打开,进来一个人。安田一看是高桥,立即想站起行礼。高桥挥挥手制止了他,低声问:
  
  “他好点了吗?今天喝水了吗?”
  
  “沒有,他一直坚持着不喝,怎么劝都没用。”安田回答道。
  
  “混帐!今天就是撬他的嘴,你也要让他喝下去。”高桥低沉地命令安田。
  
  “嗨。”安田应了一声,拿起水杯,托起花卷的头,凑近他的嘴边。可此时花卷的嘴,从杯口慢慢滑落,头也无力地歪向一边。安田觉得花卷的身子正在变冷,急忙放下杯子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接着就像一个小孩般地哭了起来。
  
  花卷死了。
  七、大翅鲸 八、大翅鲸之歌 九、飓风的前夜 十、特攻!特攻 十一、飓风眼里的鲸海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