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接受视野下的“安徒生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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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接受视野下的“安徒生童话”——初探“幼稚、无聊、不现实”的“安徒生童话印象”何以形成？
作者：梅花三弄
摘要：安徒生童话是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具有独特的艺术韵味，根植于现实富有诗意与哲理。然而在中国读者的阅读实践中却产生了“幼稚、无聊、不现实”的“安徒生童话印象”。这与与安徒生童话阅读真实感受的缺失有关、与中国重功用轻幻想的文化语境有关、与过早结束的童话阅读格局有关。
关键词：安徒生童话  重功用轻幻想  文化语境  阅读格局  真实阅读

一、引子    自1913年周作人把安徒生介绍到中国，这位丹麦文学大师的名字一直很响亮，他的童话哺育了几代儿童，也哺育了几代儿童文学文学家。然而，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中，“安徒生”条目下的论文却单薄的可怜；在汗牛充栋的书籍中，探讨安徒生的著作却屈指可数。事实上，作为世界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安徒生的名字在中国家喻户晓，但人们对安徒生童话的了解并不像知悉他的名字一样普遍。“我们距离真正走进安徒生，真正深入安徒生童话的精神世界还有多远？”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李红叶所做“中国读者如何阅读安徒生童话”的问卷调查显示，安徒生童话真率、烂漫的情趣，善与美的力量，均深深打动了人们（包括孩子和成人）的心灵，但亦有不在少数的消极信息显示在人们对安徒生童话的接受过程中。下面是问卷中收集到的一组消极信息：

不喜欢，原因是——没看过。

不是不喜欢安徒生童话，而是根本不喜欢童话。（一个只在《卖火柴的小女孩》、《皇帝的新装》两篇相关问题里作答也回答只从课本上了解到安徒生的孩子如是说）

小时候喜欢，现在觉得幼稚了。

不喜欢是因为结局总是相同，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总是巫婆公主王子三点一线，没新意。

不喜欢——有点千篇一律，国王、王子、公主什么的。

不喜欢——与现实差距很大。

虚幻，不真实。

不喜欢，太不现实了。太虚假，不现实，使人思想消极。只喜欢《丑小鸭》，比较现实。

小时候，老师和家长都希望我们多阅读童话，希望我们幼小的心灵得到净化，而长大之后，老师和家长也明白我们的世界和童话中完全不同，要复杂得多，既然童话显得很幼稚，一般老师与家长也不会再要我们多看了。

（喜欢是因为）它对学习有用，（不喜欢是因为）看安徒生童话还不如看语文数学。（五年级孩子）

对我们不好，破坏学习的机会。

听别人说看童话书成不了才，所以我觉得这是幼稚的。（14岁，最喜欢《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

……

根植于现实、充满诗性与哲理的安徒生童话何以会在人们的心目中形成“幼稚、无聊、不现实”的印象？这与安徒生童话阅读真实感受的缺失有关、与中国重功用轻幻想的文化语境有关、与过早结束孩子的童话阅读有关。

二、安徒生童话真实阅读的缺失“幼稚”、“无聊”、“太虚假、不现实”等等，构成了中国人对于安徒生童话的“消极”印象。产生这一消极印象的主要根由大抵来自人们的主观印象，而非阅读后的真实感受。

“结局总是相同，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总是巫婆公主王子三点一线”，——这些是民间童话的显然特征，而安徒生恰恰是超越这些特征而成其为安徒生的。为何会将普通民间童话的显然特征张冠李戴给安徒生呢?

为此，本人在当地中小学初步作了相关问卷调查得出这样一组数据：

在一组由12-16岁、75人组成的答卷里，当他们回答“请为我们推荐一篇你认为最棒的童话，不论谁的都行。”这一问题时，19人选择《灰姑娘》，17人选择《白雪公主》，12人选择《海的女孩》，5人选择《卖火柴的小女孩》，3人选择《睡美人》，3人选择《一千零一夜》，2人选择《青蛙王子》，2人选择《皇帝的新装》，2人选择《格林童话》，2人选择《丑小鸭》，1人选择《拇指姑娘》，1人选择《玛丽阿姨》，1人选择《木偶奇遇记》，1人选择《野天鹅》，1人选择《红鞋》， 1人选择《小红帽》，1人选择《天鹅湖》， 1人选择《西游记》， 1人选择《阿凡提的故事》，1人选择《神笔马良》，1人选择《七仙女》，1人选择《八仙过海》，1人选择《牛郎织女》。

在回答“请说说安徒生的童话里最打动你的人物形象”这一问题时，27人选择《卖火柴的小女孩》，12人选择《海的女孩》，8人选择《白雪公主》，7人选择《小红帽》，6人回答：公主、王子，6人选择《灰姑娘》， 4人选择《皇帝的新装》，1人选择《丑小鸭》，1人选择《拇指姑娘》，1人选择《野天鹅》，1人选择《大克劳斯和小克劳斯》，1人选择《红鞋》。

从以上两组答案来看，他们喜爱《灰姑娘》《白雪公主》胜于喜爱《海的女儿》与《卖火柴的小女孩》，又视部分格林童话为安徒生童话。事实上，最普及的、植入脑海中印象最深的，《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小红帽》等贝洛及格林兄弟收集的民间童话竟至于胜过安徒生的《海的女儿》、《丑小鸭》，只是安徒生的名声胜过了贝洛及格林兄弟，因而在各个年龄层，都有许多人视《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小红帽》等为安徒生的作品。

那些没有对安徒生童话没有真实阅读的人，那些在童话阅读年龄里错过了的人，他们虽然极少阅读安徒生童话，却由于安徒生声名的暗示，而将一个自造的主观的“安徒生童话印象”留在脑海里，并将这种印象有意无意传达给周围的人，于是，一个“幼稚的、无聊的、无用的、虚幻的、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安徒生童话印象”产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