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我毛骨悚然,有些细节根本不敢细读~~~
我一定要看看我的孩子!——只有做了妈妈的人才会从骨子里流露出这句啊。
当我在站台上等待的时候,看到还未开箱迎客的卧铺车厢窗帘,撩起了一角,两个小孩子在往外边看,大一点的是女孩,小一点的是男孩。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出是兴奋还是忧伤。
那时是冬天,爸爸在送我。我们都带着帽子,嘴里轻飘飘地冒着白气。当看到那两个孩子的眼睛的时候,我的心中忽然一阵茫然。身体还在站台上,心却一下子踏上了不知起点和终点的旅途。
车缓缓地动了一下,叹了口气。孩子们也不见了。又过了一会,我可以上车了。爸爸帮我拿东西,我们到了自己的位子。毕竟不是第一次离开家,我们很快活地聊了一会儿,爸爸就下车了。
火车行进在途中,我几乎把那两个孩子忘记了。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冬天的阳光,真可爱。可是有时有名无实,它给不了我什么热度,倒是空调车本身的暖气让车厢里面暖洋洋的。
我去了车厢连接处的卫生间,里面一阵凉风,这才是外界的真正温度。出来洗手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子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是在等着洗手还是如厕,还是等别人。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非常可爱,我心情很好地问:“妈妈呢?”
她摇摇头,跑开了。
真可爱,我心里想。
当年我小的时候也是这副害羞的样子吧。又好奇,又害羞。我假装车厢里的问题是太阳带来的,钻进被子里,做一只懒惰的人。也不管自己是下铺,弄得上面两个铺位的人没法坐在我的床上。
让太阳照着屁股睡觉,是让我感到幸福的一种最惬意的方式。
我一直睡到晚上,终于满足地醒来,可爱的下午阳光不见了,车厢里是悠悠的蓝光,过道里还有昏黄的灯。我得上厕所去。
因为衣服本来就没有怎么脱,而且都是大大软软的,所以起床很顺利。不过我只记得车厢的温暖,晃晃悠悠地来到厕所,迎面而来的冷气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厕所里也有灯。还有尿的臭味,不过我很喜欢窗缝里进来的冷列的空气,新鲜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拉着扶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开保险箱一样的厕所门。想到要洗手,心里不由有些寒。
我又在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女孩子!
现在没有下午可爱的阳光了,孩子倚着洗手间旁的墙,抱着膝盖。娃娃头的黑发挡着,没有露出脸。
在这种夜里,我没有洗手的勇气,慌忙踉跄地往回走。车厢里都是昏睡的人,走廊上只能看到黑乎乎的脑袋或者蒙着布的脚,我险些认错车厢。最后终于回到还有些暖意的被窝里。
我觉得大腿好冷啊,一层鸡皮疙瘩隔着裤子也感觉得到。
一双小手在我的脚边摸着,轻轻地爬上我的腿,怕冷似得还想向上取暖。我蹬蹬脚,它不动了,一会又蠢蠢欲动。我一下子醒了,望向床尾。是那个女孩子。头发蒙着脸。月光中,缓缓地抬起头……
啊!我不要看到那苍白的脸!!
一身冷汗,我醒了。恼恨自己的梦境竟然这样恶俗!
列车有条不紊地摇晃着,我笼着被子做起身来。窗外的月光柔和,山影妩媚。都说火车的摇晃让人容易困倦。这样的夜晚倒真像妈妈的怀抱,温暖又安稳。噩梦好像没有给醒着的我带来什么恐惧。我坐了一会,又有些要睡了。
“妈妈呢?”
“……”
“你一个人出来。”
“嗯……我找不到妈妈了。”
这样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我脑中。
“妈妈怎么教你的?”
“妈妈说,在原地等她。”
“你乖不乖呢?”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她啊~”
女孩的声音有绝望有哀伤,我的心不由酸楚起来。
“你饿不饿?”
“阿姨,你说,妈妈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没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
“也有,你可能没想起来。有的妈妈因为孩子有残疾,一生下来就把他们扔了。”
我无言以对。
“可是我和弟弟都是好好的。你看,我们是完整的小孩。”
我忽然很怕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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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我就在车窗边,很想往外看,但是有人遮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见。
我想看看那两个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但他们拉着我,把我抬上担架,抬上白色的救护车,把我和孩子们分开了!
如今,我再也不能坐列车了。
我有腿,但是不能行走。我记得我有孩子,却没有再看见。
谁能告诉我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们是不是想妈妈?是不是怪妈妈没有来找他们,甚至没有看看他们?
时常梦中,我感到猛烈的撞击。我多想伸手抓住他们的手,多希望那时自己没有去厕所,而是守在他们身边,这样,无论如何,我们是在一起的。
我一定要看看我的孩子!
注释:此间是“我”在恍惚间感应到小孩的真实母亲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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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还是不看?我的心里真的很矛盾啊
我平复心情,慢慢睁开眼睛。
小女孩的皮肤雪白,眼睛乌黑。小男孩的皮肤黝黑,眼睛棕褐。
宝贝,我看到你们了。你们那么可爱。
谁忍心丢下你们呢?
除了死亡,谁能把我们隔开呢?
“孩子们,你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有一个地方好像一个巨大的车站,你们等着那里,总会看到妈妈的。”
女孩的眼睛忽然闪过喜悦。
“谢谢阿姨,你说的地方我知道。”
两个孩子手拉手跑掉了,也许是跌跌拌拌,也许是轻轻飘飘。我不记得。因为我在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个期待他们的女人。
如果你读到这个故事,如果你也认识那个不能走路的女人,告诉她,在她毕经的车站(不用腿也可以到的那个),会看到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完整,就像刚刚从她怀里跑出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