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茶叶的春天

小茶叶的春天
贾为
红房子，共六层楼。
第六层楼上，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前，摆着一个刻书法字的青瓷花盆。
青瓷花盆里，长着一株小小的双色茉莉。
双色茉莉的枝子上，开着两个圆圆的花苞。

“你好，茉莉花，又见面了。”躺在土壤上的一片小叶子对茉莉花说。
“你好。你是我的小叶子吗？才春天就落掉到土里了？好可怜啊……”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茉莉花替小叶子难过地地摇了摇头。
“不，我是一片小茶叶，从很远很远的茶山上来。”小叶子说。
“那，你怎么会认识我？从我记事开始，我和红房子里的小婆婆住在一起的。”茉莉花说。
“因为，我记得你的味道。”小茶叶很确定地说。
“喔，这真奇怪。”茉莉花，仔细打量着小茶叶，“我的确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你。”
小茶叶说：
“我的家在江南的茶山上。一天，我钻出树枝，站在茶树妈妈的头顶上，哇——我看到了一层一层、开着油菜花的梯田，还有一株一株的映山红，一座一座红色的守田人的小房子……”小茶叶继续说，“春天多美啊，我对茶树妈妈说，‘妈妈，我也要到春天里去。’茶树妈妈笑了，她对我说，‘你就是春天啊……’”小茶叶停下来，他问茉莉花，“哎？小茉莉，你说我是春天吗？”
小茉莉摇摇头，“你躺在我的土壤里，怎么会是春天呢？”
“是啊，所以我决定离开妈妈，到春天里去。”小茶叶说，“接着，我遇到了采茶姐姐，我被她轻轻地采下来，装在竹篓里……”
“啊！摘下来就死了？”小茉莉担心地说。
“死？没有啊。”风轻轻地掀起小茶叶尖尖的一角，她把叶柄枕在一个小小的土块儿上，“后来，采茶姐姐把我和很多茶叶、还有茉莉花一起，放在一个暖暖的大铁锅里炒啊炒，炒啊炒……真有趣，哈哈，翻来覆去地炒啊炒啊……”
“什么？和茉莉花一起炒？ 被炒过了的茶树叶子，怎么会是春天呢？”小茉莉惊讶地了挺了挺身子。
“我，就是茉莉花茶。”小茶叶说“所以，我认识你，我记得你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茉莉花茶？哦，真美，那，你可能是春天……”
小茶叶伸展了叶片，“你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那到底是不是呢？算了，这个问题太难了，说说你吧，你要开花了，你是春天吧？”
这下，小茉莉高兴地摇摆起来，“对啊，你说对了，说对了！”
“去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冬天，小婆婆把我所有的叶子都剪掉了。她以为我死了，我也以为我死了。谁知到，春天我竟发芽了，然后，你瞧，我都要开花了。”小茉莉好骄傲啊，“哎，我现在就要开，现在就要开，要看着我开花啊……”
这几天，小茉莉都在使劲地开花，她开得太用力了。平常的茉莉花都是开到一个美丽的样子就好，她停不下来，以至于都开的过了头——花朵撇成了两个白色和紫色的圆片片。
“太棒了！”小茶叶欢呼着，“虽然你开得的确丑了点，但你一定是春天！”小茶叶说，“帮我也想想吧，你都是春天了，我到底是不是呢？”
“被炒过了，肯定肯定就不是春天了。”小茉莉摆了摆小手一样的花。
小茶叶继续讲起她的旅行，“后来，我被装在竹筒里，坐上火车，进了商店，又来到了小婆婆的家里。”小茶叶躺平了身子，“小婆婆真是我见到的最美的婆婆，她白花花的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搭在肩上，眼睛亮亮的，喜欢戴着红玛瑙的戒指，她虽然很老了，但是我觉得她和采茶姐姐一样，是个少女婆婆……”
“小婆婆拿出她的老茶壶，先用开水温一遍，老茶壶很高兴，他‘哧——嘘——哧——嘘——’地笑着。然后小婆婆又打开竹筒盖子，轻，把茶叶，放进老茶壶里，当水浇在茶叶身上的时候，就像阳光照下来一样温暖。”
“小茉莉，你知道老茶壶对我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谢谢你们，小茶叶，你们给了我这个老茶壶一个绿色的春天。’嘿！小茉莉，老茶壶真的这样说的呢。”
“小婆婆把淡绿色的茶水从茶壶里倒出来，我跟着跑了出来，因为，你知道我是一定要到春天里去的。淡绿色的茶水倒在两个洁白的茶碗里，‘好美的茶水，’小婆婆喝下一小口，她说‘好香的春茶啊……’
“等等！我知道了，”小茉莉迫不及待地说， “你是春天。小茶叶，你是春天，你让老茶壶有了淡绿色的春水，还有，小婆婆都说了，你是‘好香的春、茶’。你肯定是春天了。”
“是啊，我应该是春天吧。可是，春天怎么能躺在你的土壤里呢。”小茶叶，尖尖的角皱了起来。
“是啊，你怎么会跑到我的土壤里来呢？”
“小婆婆的茶水喝淡了，她说，请小茉莉也补充补充营养吧。就这样，小婆婆把茶根倒进了花盆，我就到这里来了。”
“这样说来，你会变成我的泥土，”小茉莉说，“就像那时候茉莉花和你一起在大铁锅里炒成茶一样……大概是这样……哦……我想明白了，你一直都是春天，一直都在春天里。”
小茶叶终于很舒服的样子躺好了，“是春天，嘻嘻，就是躺在泥土里也是春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