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粽子了表情占位：s:167
在山里住久了，就会遇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看见风在树梢上奸笑，鸟拿着拐杖学老人的模样。不过，这些对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的小爱来说都是极其平常的，就像抬头看见蓝天白云，低头看见小溪流水。可是，当她看见那位采集艾草的山妖时，还是吓了一跳。
“小爱，明天是端午节，放学后上山采点艾草吧。”早上的时候，妈妈这样吩咐着。
“好啊。”小爱脆生生地应答着。
往年的端午前，都是小爱和妈妈一起上山，采来大把大把的艾草挂在门上。
“妈妈，为什么要将艾草挂在门上？”小爱很好奇。
“可以避邪啊。”
“邪？”。
“是啊，就是那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可以伤害我们的东西。”
“喔。”小爱似懂非懂。
“其实，最重要的是要提防山妖啊，以防它们在深夜出现在人类的窗户前，把你们这些小孩儿的魂灵带走。”妈妈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小爱点了点头。从记事起，她就听说过山妖的无数故事，比如它们住在山林里，长着铜铃大小的眼睛，有着血盆大嘴，还有可怕的体臭；它们会趁你在田里干活、在山林里采蘑菇时，突然从后面把你抱住，然后“呼”地一下把你扔去另一个地方……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大家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也许，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山妖吧。小爱想。
五月的山林，暗涌着绿色的波涛。现在，小爱就踏在这波尖上，随风轻轻地摇摆着，夕阳抚过她的发辫，随着偶尔的鸟鸣柔柔地哼唱着。
“整个山林中都有艾草，但只有这片山坳才长得最茂盛呢。”小爱从低矮的灌木丛一下跃入一大片艾草中。
“别动，那是我的艾草。”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小艾的身后传来。
小爱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却是一位小小的“猫人”。看上去像猫又像人。像人的是嘴上长满胡须，而且一张小脸满是褶皱，头上居然还戴了一顶小小的红线帽；像猫的是，他分明有着猫的身子，还有猫的皮纹。
他是谁？
“你是谁？”不等小爱发问，“猫人”却仰着脑袋气势汹汹地问道。
“那你是谁？”小爱也不客气地反问道。
“我是山妖。”
“我是人。”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山妖?”小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人啊！”山妖却反应敏捷，一个筋斗就蹦上了旁边的大石头。
“是山妖！”不过，小爱也很快明白过来，撒腿就跑。
不对呢，不是说山妖很可怕吗，可他却分明有几分可爱啊。跑着的小爱脚步慢了下来。而此刻山妖也停止了翻筋斗，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小爱。小爱也回头看着他。
一妖一人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对方。
“你真的是人？”
小爱使劲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是红头发？”
“我本来就不是红头发。”小爱说。
“妈妈说，人类的红头发有魔力，所以你们晚上可以摘下脑袋，自由自在地走在黑暗的树林里。”山妖大惑不解地说道。
“胡说。”
“你怎么没有两颗尖尖的獠牙？”山妖又歪着脑袋打量着小爱。
“我从来没长过獠牙。”
“没獠牙，你怎么吃得下整头野猪?”山妖疑惑地问道。
“我从来不吃野猪。”
“你怎么没有三只眼睛？”
“人都只有两只眼睛。”
……
一个小小的人和一个小小的山妖。一个站在艾草丛里，一个站在高高的石头上。五月的山风摇曳着他们的一问一答。
“你为什么要采艾草啊？”
“妈妈说，有艾草的地方，你们就不敢来啊。”山妖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来，会怎么样？”
“你们来，我们的房子就会倒，我们的帽子就会不见，我们的一切就会很危险。”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爱“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小爱的笑声中，小小的山妖仿佛也明白了什么，也发出“疙瘩，疙瘩”的笑声。
夕阳下，一个小小的人捧着一大束丰艾草朝山下走去。
一个小小的戴着红线帽的山妖，也捧着一大束的艾草朝山上走去。
“没想到，山妖也过端午节啊。”小爱看着妈妈将艾草挂在门上的时候，默默地想着。
她想告诉妈妈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可是想了想，却什么也没说。
2006.5.31
1479字 麦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