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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尺蠖
绿仔,也就是托蒂•托德森的绿尺蠖,正沿着一棵桦树一屈一伸地小心爬着。自从托蒂•托德森死后,每天他都要花很多的时间来观察树和丈量距离,好给老馊鬼参谋下,选择哪个花样织网最好。
所有像彩虹那么美妙的网都是在白桦树上编织的。绿仔忧伤地哼着树蛙托德森先生为了悼念他的表弟托蒂•托德森谱曲的那首挽歌。绿仔反复地哼唱着那些歌词,他的语调越来越悲伤,但心情似乎也慢慢地好了起来。这种方法对忧郁的人通常很奏效。绿仔觉得自己要不开心才对。想想吧,不久之前,他的亲表兄——毛毛虫朗吉努斯•罗坦德斯,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闷毛毛,死于非命。还有,他之前的主人——托蒂•托德森,他曾经与他度过一段慵懒的时光,在流沙中丧生。现在,他一整天都在为老馊鬼效劳。老馊鬼是个非常苛刻的主人。绿仔只是停下来啃一会儿桦树嫩绿色的叶子,他就会猛地扑向他,勒令他马上干活。
有一天,绿仔瞧出了老馊鬼的异样,心里顿时来了主意。原来老馊鬼恋爱了!每天某个时辰一到,他就会神神秘秘地离开。有一天,绿仔就跟在他后头去了。在一棵大苹果树下的草丛中,他看到老馊鬼和另外五只蜘蛛在一块儿。他们在丝家蜘蛛网前面一字儿排开,更确切地说是“丝可儿”,六只公蜘蛛都想向她求婚。丝可儿还在抉择中,哪只蜘蛛表现得最棒,她就接受谁。第一只蜘蛛出列,开始跳起舞来。他全身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会儿看起来像是银色的,一会儿又是乌黑的,他旋转着,轻盈地跳向空中的时候又像是绯红色的。无奈,丝可儿瞥了他一眼,就把脸转过去了。很显然,她看不上他。第一只蜘蛛垂头丧气地爬走了。
绿仔在一旁专注地看着,为这开花的苹果树下神奇的色彩变幻深深着迷。可是,他的眼神随即变得黯淡和愤怒。他就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也还要干活。他的假期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人人对他说话都是凶巴巴的,他的家族世世代代被冷嘲热讽,他——唉,他真的受够了!
话说,老馊鬼最近织好了一张精致的蜘蛛网,由绿仔负责将它小心翼翼地折叠好,然后藏在一朵金凤花的花心。绿仔想他可以在老搜鬼跳舞之前把那张网拿过来。于是,他迅速地爬向金凤花。绿仔一路急匆匆的,弓起身子两步并作一步,每隔一会儿,小小的身子就像要摔下去一样。终于看到那张蜘蛛网了,它沾满了金凤花金色的花粉。绿仔急急忙忙地拿起它往回赶。他知道老馊鬼会选择在什么地方跳舞给丝可儿看,就在一丛深深的猫尾草旁边。
绿仔爬到猫尾草的茎秆底下的时候,第五只蜘蛛刚好跳完。老馊鬼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谁都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其他五只蜘蛛都没戏了,不就是我胜出了么!”他望着丝可儿,开始跳起舞来。他先是疯狂地旋转,那么迅疾和轻盈,好似长了翅膀一般。他宽大的背和长满毛簇的细脚泛着朦朦胧胧的金黄色。旋转了几圈之后,他又做了几个轻盈地跳向天空的动作。
就在这时候,绿仔沿着草茎往上爬,等待时机。老馊鬼正准备着做一个向侧边跳的动作呢,谁料却掉入自己编织的那张沾满金粉的蜘蛛网。他踉踉跄跄地摔倒在网里,所有脚都被缠在网上。他气急败坏地在里面挣扎着,想逃出来,其他蜘蛛一见情形不对,都仓促逃走了,由他一个人在里面瞎折腾。有那么一会儿,绿仔背上那些绿色的小毛发因为内心的狂喜一根根神气地竖了起来。他心满意足地爬回自己的族人身边。蟋蟀夫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他在喃喃自语:“它是一只长长的、勇往直前的虫子,一只长长的,勇往直前的虫子呵。”
“哦,”蟋蟀夫人说,“那也许是真的,可是这关蟋蟀什么事呢。这就跟别人在吵嘴,我们不好去掺和一样。你们的父亲说蟋蟀法则是他所知道的最理想的处世之道,而且孩子们,你们的父亲是一只非常明智的蟋蟀。没错,绿仔曾经过得很苦,不过,懒惰的虫子经常是这样啊。现在,让我们为我们跳过的这些花儿唱首歌吧。这是一首比较轻快的歌,唧唧,不要扯着嗓门唱,欢快的,不要太快,唧唧,发音要清楚:
《金花》(快)
无论在哪里
你都会看到她们在起舞
花儿在跳舞
就在阳光下
点点头啊亮晶晶
好似露珠儿
晶莹剔透的露珠儿
快乐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