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出手每次都是这样的表情占位:s:138
从《玻璃孔雀》看法吉恩童话的现代性
《小书房》,国内选译本名为《玻璃孔雀》,是英国现代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依里诺尔•法吉恩的代表作之一,法吉恩主要凭此获得了第一届国际安徒生大奖。
《小书房》出版于1955年,是作者前30年创作的童话和儿童短篇小说的精选集,代表了作者短篇创作的最高水准。《小书房》原本共27篇,《玻璃孔雀》选译了其中的16篇。这16篇大致可以从中间分开,前半部主要是童话,幻想性比较强;后半部则主要是儿童小说,现实性比较强。
法吉恩的童话处于传统童话和现代童话之间,她的童话跟诸如《小熊维尼》这样的几乎完全脱离了民间童话传统(fairy tales)的当代童话类型不同,在形式和题材上保留了浓厚的民间童话传统,但是其内里的表述却具有非常鲜明的现代性。用现在的话来说,法吉恩的童话在一定程度上是解构了传统童话的。当然,这种解构跟后现代主义的解构童话还是有着明显不同的,法吉恩并不是主要从结构上去解构传统童话,而是从意义上颠覆了传统童话的内涵和表述,代之以现代性的内涵和表述,我们就通过具体的例子来看看法吉恩是怎么样借助传统童话的外壳讲述一个现代故事的吧。
《玻璃孔雀》的第一篇是《狮子狗》。我们首先来看《狮子狗》的传统形式。《狮子狗》可以看作是类似《穿靴子的猫》这种民间童话类型的变形:首先,男主人公是隐性的,本身并不是故事的主要推动者,这可以从法吉恩一开始的叙述中就看出来:“庄园主和管家都不知道老乔利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其次,男主人公是善良的,因为这份善良,所以得到了某种动物的帮忙或报答,在这个故事里就是因为裘救助了狮子狗,所以得到了狮子狗的报答。这个报答是什么呢?就是娶到公主。所以概括起来,整个故事的结构就是某个穷苦但善良的男主人公,因为救助了某个动物而获得其帮助或效忠,并为他迎娶了公主。这是其传统的外壳。
那么,体现出现代性的东西在哪里呢?主要是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狮子狗这个角色,另外一个就是公主这个角色。
狮子狗这个角色是非常特别的,这个我们一开始或许还无法认识到这一点,尽管它的表现已经跟传统的动物效忠或报恩显出了很大的差异。(比如它跟小猫的友谊,还有大狮子狗和小狮子狗的对话,这都是传统童话中不会出现的形式,这个问题我们后头还会提到。)但看到最后,我们会突然发现,原来狮子狗就是老伐木工的代表,而且伐木工在遇到乔前就已经死了。这就是一种现代性的表现了,在欧洲的传统童话中没有类似的结构,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巧妙的小说技巧,不是作为民间故事的传统童话结构所能容纳的。我们可以带着结尾的狮子狗就是老伐木工的代表,并且已亡这个结论,重新解读一遍文本。
裘在离开家后,要选择前路的时候,“听到很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一个他所熟悉的声音,那是用斧头砍树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遥远,也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这很显然是老伐木工在呼唤裘,或者说在呼唤一个符合他的要求但并不特定的人,而裘只是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又正好听到了而已。老伐木工在呼唤谁,这说明他需要帮助,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那么,他的心愿是什么呢?很显然,是希望有人接替他照管林子:“老人说,‘我毫不怀疑你非常适合干这个工作的。不过明天早晨你得去禀告国王,你来接替我的工作。’ ”当然,另外一个就是小狮子狗的生活问题。
“老人躺在床上,用黄鼠狼—样敏锐的目光注视着他。”
“(大)狮子狗躺在壁炉旁给它们俩喂奶,它的眼睛同老人的眼晴一样明亮,也注视着裘的一举一动。”
这两句事实上就暗示了这两个心愿。
裘在救了小狗后,马上就又遇到了公主的小猫。因为是在正式遇到老伐木工之前捡回小猫的,所以遇到小猫是否纯属偶然就很难确定了,或许是老伐木工刻意安排的,或许只是凑巧。如果是在第二天去找国王报告工作交接问题时遇上的小猫,或许就可以基本确定是老伐木工的安排了。不过,小猫会跟着裘出来,还是很有可能是老伐木工的安排,因为瘦弱的小猫居然能跟上健壮的裘的步伐,而小狮子狗却没有跟上来,这是很奇怪的事。更重要的是裘回来后,报告了小猫是公主的小猫,而国王也因此任命他为新的伐木人时,“‘他是这样说的吗?’老人问,脸上带着好奇的微笑。”通过这个细节,我们可以认为老人其实是知情的。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就是传统民间故事的三拍子式重复,小狗跑去找小猫,还有大狗小狗在梦里的对话,很显然也是老伐木工做的手脚。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表面上是动物报恩的故事,事实上却是老伐木工对小伐木工的帮助和引导:
“‘那样去做有什么坏处吗?’
‘我现在还搞不清楚,’裘说。
‘那就照梦里说的那样去做吧’爹爹说。”
这也是法吉恩所表现出的现代性特点之一。当然,我们在狮子狗和老伐木工这一段上分析那么多,更重要的是为了说明,法吉恩在《狮子狗》上所采取的是以现代小说的技法来组织传统民间故事的手法,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特点。传统的童话通常注重故事情节的叙述而缺乏细节的描写,而狮子狗中却处处都有细节,让我们能够感觉到里面的人物事实上是非常鲜活的。
比如裘在给公主准备的柴禾里插上时令鲜花的细节描写,比如大小狮子狗搞笑的对话,比如护林员对公主的侍女:“护林员吻了她一下才放她走,为此她打了护林员一记耳光,然后一溜烟似的跑开了。护林员哈哈大笑说,‘姑娘就是这个样子!’”等等,这些细节事实上跟故事的主要情节并没有多少关系,但却简洁而有力地塑造了人物的性格。这就是现代小说的写法。在传统童话故事中,通常是不会这么写的。
在《狮子狗》中,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就是那位公主了。传统童话中,类似故事的公主通常情况下都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花瓶,但《狮子狗》中的公主不是,她是一个敢于追求自己爱情的现代女性形象。公主要了求爱信,要了戒指,要了小狗,这都是一次次在主动暗示裘来追求自己,可是裘并没有敢于行动,直到最后一次机会眼看着就要从裘手里溜走的时候,公主终于忍不住了:
“他(国王)打了一个手势表示接见结束了,公主却比刚才更急地喊叫起来,‘不,父亲!他还得要第三件东西,因为两年以前他给了我这个。’她从衣兜里掏出那封沾满了墨水迹的爱情信,这封信现在显得更旧了,字迹也更模糊了。”
于是,在公主的穷追猛打之下,裘终于……
“裘恋恋不舍地望着小狮子狗,拼命地吻狗的头。然后他又望了望公主,公主却偏不去看他。他必须说出一样东西来,最后他只得慢慢地说,‘我不能要回我的小狗,我只得要那只可爱的金黄色小猫。’
‘啊!’公主很快地叫喊道,‘除非带着我,你不能把我的小猫要去!’
‘那么,’裘飞快地说,‘除非带着我,你也不能要去我的小狗!’”
最后这段对白,很显然只有在现代背景下才会出现,这是一种现代性的浪漫,我想大概也是法吉恩自己的追求。
第二篇《西边的森林》是表现法吉恩颠覆性童话写作的代表作之一,如果说《狮子狗》在某种程度上还算中规中矩,并没有太过颠覆传统童话的特点的话,那么《西边的森林》则向颠覆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故事的原型是国王(或王子)寻找妻子,去了三四个国家后仍旧找不到好妻子,最后在身边的下人中找到了。故事的整体框架是如此,但却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个颠覆性的角色:国王。这个国王实在是很特别,完全没有传统童话中国王的样子,反倒像个现代的大顽童:“国王对她很生气,把写好的诗搓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表示对她的不满。”传统童话中的国王通常是不会这么孩子气的,他们作为一个国王,有若干比较明确的文化符号特点,要么愚蠢残忍,要么聪明机智,但不会这么孩子气。孩子气与国王的文化符号特点似乎是完全相悖的。但法吉恩的笔下的国王却往往都那么孩子气,比如《小裁缝》中的国王也是这样,这是法吉恩作为一个现代作家所拥有的现代视野。
孩子气的国王拗不过大臣的要求,踏上了孩子气的求婚之旅,并且用一种具有先锋色彩的打油诗来完成求婚的仪式,这就产生了非常鲜明的颠覆性。安徒生永远不会这么写,王尔德也永远不会这么写,甚至包括本身就具有相当颠覆性的刘易斯卡罗尔和可以称得上是法吉恩先行者的麦克唐纳大概也不会这么写,尽管《轻轻公主》已经具有非常鲜明的现代性特点了。
这段求婚仪式事实上有着相当强烈的消解意义,国王并不是通过反抗来摆脱自己不想要的束缚,而是用一种看似消极的手段来抵抗和消解结婚的束缚:
“你比雪片还要白,
你比冰块还要冷,
我看不见你的面容,
也许它并不美丽。
我不愿同一位白雪小姐结婚,
不过我是来求婚的,
所以希望你说声不愿意! ”
明明是来求婚的,却希望对方说声不愿意;明明看上去是赞美的,却实际上是在挖苦;语气中显示出一种轻佻感。特别是国王回来后的这段对话:
“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他的大臣们问。
“全安排好了,”约翰说。
大臣们高兴得连连搓手。“婚礼何时举行?”
“永远不举行!”约翰说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呼唤赛利娜来生火。
如此轻佻的对话,而且是在国王和群臣之间,这在古典作品里是很难想象的,因为国王的形象在古典作品中是刻板的,有着非常强大的文化思维惯性和符号性,他们的思想意识决定了国王和群臣之间是不会产生如此轻佻荒诞的关系的,这是必须跳出古典,疏离王权,站在现代的立场上才可能产生的。而这种特殊的古典与现代的矛盾也造就了一种非常具有张力甚至荒诞滑稽的效果,而这种荒诞滑稽的效果正是孩子所喜欢的。
我们现在很多的原创作家缺乏的就是这种看似轻佻俏皮,本质上却是严肃的幽默感。有些人看上去幽默了,却显得很单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轻佻有余而严肃不足。法吉恩这里的轻佻俏皮为什么是严肃的?因为它所消解的对象是一种非常不合理的现象或者制度——国王必定要庄严,国王的婚姻没有自由。正因为它所嘲弄的对象是非常不合理的,所以这种嘲弄就拥有了极大的深度和极强的力度,会让人产生一种舒畅的审美感受。
被求婚的三位公主各自代表了冷漠、懒散和野蛮三种个性。前两位公主的描写倒还算不怎么出格,东沼公主就开始现出些法吉恩的调皮了,她安排东沼公主去打曲棍球……多摩登的公主呀。不过,法吉恩终究是让她做了反面典型,或许是为了故事需要,或许是法吉恩始终还是保持着英国式的淑女典范,即便她拥有现代妇女的反叛性格,也还不至于走得像波伏娃们那么远。英法的文化差异或许从此也可窥见一斑。
当然,这篇童话最伟大,也最具颠覆性的正是它的主题:成人是阻碍孩子走向健康童年的栅栏。法吉恩让我们看到了,即便是那么传统的童话类型,同样可以表述如此激进的现代性观点,传统童话的结构,其可扩展性是可以如此广阔。
法吉恩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她是主要依靠在传统结构的大框架上对构件进行重新整合、改变构件的材料的手法来实现的。塞利娜在传统的童话故事中,她的类型属于表面上是下人而实际上是某个神秘国度的公主的这种角色。我们在《西边的森林》中可以看到,塞利娜大体上是继承了这个模式,但其最主要的内涵却被偷换了:塞利娜并不是事实上的公主,而是走向童年的钥匙,是没有被大人所毒害的保留了童心的人,所以法吉恩特地说明了她是个孤儿,这都不是闲笔。在这里,公主的涵义实际上被替换成了宝贵的童年,这就改变了传统童话构件的材料,将原本传统的砖木结构换成了钢筋混凝土的现代结构。西边的森林这个形象也是如此。在传统童话故事中,神秘的地域是隐藏了身份的公主的家园,是为国王最后能够选择女主人公留下的伏笔。法吉恩的生花妙笔硬是将这个神秘的地域赋予了被压迫、被阻碍的童年这个意义,因此尽管它们在结构上的作用并没有改变,但是内涵却是真真实实、完完全全地被替换成了现代性的东西。法吉恩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因为传统童话类型的结构本身是具有极强的象征性、抽象性的,所以能够在保留其结构的基础上,将其作现代性的改造。象征的意义总是可以重新赋予的。
另外,还是要再强调的一点是,法吉恩对传统童话的改造,总是结合了现代小说的手法,她不是简单地采用童话故事的写作手法,而是里头容纳了非常多的细节描写和铺垫,这些细节和铺垫帮助了法吉恩重新塑造故事的人物性格,暗示了故事的象征和内涵。比如西边森林前后的环境描写,就生动地写出了有无童年的区别。
我们还可以来看看《小裁缝》这一篇,它跟《西边的森林》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主题虽然不一样,但整体的风格是差不多的,都是对传统童话的叙事进行了颠覆性的现代性改造。
我们看国王,他虽然没有正式露过面,但通过跟姑妈的通信,鲜活地刻画出了一个反传统的,幽默又具有孩子气的国王形象。他跟《西边的森林》的国王一样,是法吉恩把孩子的个性揉入了国王的性格之中,所以创造出了一个非常好玩、令人印象深刻的国王。当然,这个国王并不是一个孩子国王,他有孩子的个性又睿智、开明,或许正是法吉恩理想中的成人形象之一。
有了颠覆性的国王,这个颠覆性的故事才能进行下去,并带给我们一种对颠覆的期待。可是我们读下去却发现,接下来的故事又回到了传统的童话类型叙事中:国王化装成仆人,暗中挑选中意的新娘,最后勤劳的灰姑娘取代贵小姐成为国王的妻子。看上去的确会是这么发展,不免令人感觉到有些失望。可是到了最后,却突然峰回路转:
“于是,罗塔穿上婚礼服,走到马车跟前,没想到那位男仆正等在那里,搀扶她上马车。她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说, ‘你不就是国王吗?’
男仆说,‘什么使你这样想的?’他关了车门,马车便飞跑起来。罗塔靠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很快就睡着了。她梦见自己正坐着车去参加婚礼。
她醒来时,马车正拉到一扇门前;那不是一扇宫廷的门,而是一扇乡村小教堂的门。 ”
“那不是一扇宫廷的门,而是一扇乡村小教堂的门。”这个对比多有意思,宫廷和乡村,权贵和平民,这对矛盾在童话中被颠倒扭曲了多少次,最终还是回归到了正常:灰姑娘没有成为王后,但却得到了更为实在的幸福。平民 + 平民为什么就不会幸福?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对传统童话进行颠覆性的现代性改造时,可以采取对传统童话类型的基本矛盾进行分析解读,看看这个类型的故事有些什么样的矛盾,这些矛盾是否具有刻板性,可以如何进行改造。《小裁缝》所抓住的基本矛盾就是国王和男仆的矛盾,或者说是灰姑娘的悖论:男仆一定要是国王扮演的吗?灰姑娘一定要嫁给国王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那会发生什么故事呢?《小裁缝》就是对这个问题的一种解答。我们也可以想想有没有另外的解答?比如男仆确实是国王,但灰姑娘却拒绝了国王,因为她更喜欢在民间过着快乐的无拘束的生活。或者,我们也可以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矛盾?比如,灰姑娘和贵族小姐(姐姐)之间的矛盾,有没有可能反过来?不是说贵族小姐(姐姐)欺负剥夺灰姑娘的权利,而是灰姑娘故意为了获得国王的注意而对贵族小姐(姐姐)使了坏?就如同《三只小猪的真实故事》那样,通过好坏的颠倒来达到更深刻的颠覆效果。再比如老虎外婆类型的传统故事,它的基本矛盾是猛兽或者妖怪和人类的矛盾,猛兽或妖怪吃了大人,然后扮成大人的样子想要欺骗孩子,结果最后被打倒。那么我们反过来想,要是猛兽或者妖怪其实没有吃掉大人,也不是想要扮成大人的样子来吃掉孩子,而其实想要帮助他们呢?这也可以写出吸引人的颠覆性的现代童话来。当然,别忘记了,法吉恩是以小说的手法来重新编织这些材料的,因此在重新编写的时候,不能一味按照原来故事的写作手法来改编,可以多穿插一些可以表现人物个性的细节,让人物具有现代性格,同时包袱也可以埋得更深一点,直到最后才抖出来,这样就会让人印象更为深刻。同时,也不应该只是纯粹为了颠覆而颠覆,弄得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就过头了。其实鲁兵改编的《老虎外婆》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老虎外婆的故事原型中,大多数源流其实跟小红帽差不多,并不是孩子打败了老虎外婆,而是借助外人(大人)的力量打败的老虎外婆。在孩子和老虎外婆这一对矛盾中,孩子基本上是处于弱势的、被伤害的一方。可是孩子为什么只能处于弱势、被伤害的一方呢?鲁兵颠覆了这样一个传统的定势,赋予了孩子勇敢机智的性格,从而使老虎外婆从传统的民间故事转换成了一个具有现代叙事特性的故事,这也是一种现代性的改造。
《玻璃孔雀》中另外一种类型的故事是哲理性小故事,比如《巨人和小虱子》、《小姐的房间》、《当初的日子里》等。哲理性小故事不同于民间寓言故事,它不是讽喻生活经验的,而是对自然、社会、人生作出形而上思考的;其上接的是古典知识分子式寓言,如庄子寓言、古希腊思辨寓言,但在思想和写作手法上是现代性的。举例来说,《巨人和小虱子》讲述的就是人类自身力量的矛盾,既可以说是精英阶层和普通大众的矛盾,也可以说是思想和实践的矛盾,人与人之间的本质矛盾:“让他们以后永远记住他们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两个”。《当初的日子里》讲述的是官僚主义的可笑,世事总是在不断变迁,如果不能因时而变,只能沦为可笑的把柄。
虽然就思想上来说,有时候跟古典哲学所讨论的命题不那么容易区别,不过哲理性小故事却是真正的现代文体。因为古典思辨寓言并不面对儿童,它跟儿童是相当隔离的;而民间寓言虽然比较容易被儿童接受,但基本上是对人生经验的讽喻,很少能提高到哲学思考的层面上;但哲理性小故事则是既面对儿童,又是基于对自然、社会、人生的深层次哲学思考,所以这是一种真正的现代文体。哲理性小故事既需要作者有深厚的哲学根底,又必须能将要讲述的思想讲得生动、有趣、故事性强,这是非常困难的。老实说,我觉得法吉恩写的哲理性故事只能说比较一般。不坏,但比起前面那些童话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我个人认为这其中写得最好的还是《最初的日子里》,叙述流畅,故事性好,因为荒诞也显得有趣,最后的说理总体来说也还是流畅易懂。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女作家能够尝试写作哲理性小故事,并且写到这种水准,还是非常值得敬佩的,她的这种视野或许正是受到了她的家庭以及当时的时代背景所影响。总之,法吉恩的哲理性故事虽然跟舒比格、米切尔恩德等人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她敢于大胆尝试和创新的精神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一个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家如果不努力尝试扩大自己的视野,那就只能原地踏步,无法继续前进了。
提问:你从《善良的农场主》中看到了什么与传统童话不同的现代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