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调研员的日记选摘
咳咳,最近我的体内发生点奇怪的事情。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太诡异了。我是不是病了。今天下班回家,看见一群孩子正在街上嬉闹,本想上去厉声喝止,然后好好欣赏他们一个个空白的表情。走到跟前,却诡异地不生气了,居然淡淡地说:别在街上闹,早点回家去吧!
昨晚我又开始做那个梦了。梦里的我回到了十来岁,考试考试,一场接一场的考试。做不完的试题。一道道试题突然跳起来,变成了刀枪剑戟,向我戳刺过来。不一会儿,监考老师来收试卷。我只做了三道选择题。我护着卷子。监考老师给了我两巴掌,恶狠狠地骂道:不知羞耻,不懂规矩!
今天我去检查了。身体一切正常。只是睡眠不好。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吧。多休息吧。
回家路上,我路过一家家电行。门口摆着十来台彩电,其中一台正在播放动画片,一块黄色方海绵的故事。什么东西!无聊!什么东西!真的太无聊!孩子们都看这些东西吗?
哈哈,看到那个穿海滩裤的粉色海星时,我居然笑出了声来?!天啊?!
路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赶紧拉高衣领逃掉了。
今天领导询问我“题库”工作的情况。“题库”是我着手的一项大工程,事关盐滩教育的发展。基础的资料已经收集齐了,现在正在逐个编录。我正在汇报着,突然冒出个念头:哎,如果把开发出一种机器,能利用卫生纸当胶卷该多好啊?就为了这个荒诞的念头,我的思路突然卡住了。
“小王,小王!”领导喊道。
“哦,是这样啊……”我正想继续往下说。
“小王,好了,我看你也比较累了,不用继续汇报了!去吧!”领导弹着办公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种事怎么能发生在我身上?
我居然鼓气勇气去买了一只娃娃头雪糕。那心情忐忑得如同第一次去抢银行!我像个特务似的,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没有熟人。没人跟踪。
一个箭步射进超市,劫匪打劫似的说到:快,快!一只娃娃头雪糕!给我一只娃娃头雪糕!
店员太讨厌了,正修着她红艳艳的指甲,一副浮生若梦的表情。修完了一只手,才放下锉刀。
我不停地留着汗,吞咽着口水。
她缓缓地拉开冰柜,刺啦啦的声响撕裂了我的心肺。
她一番翻找,幽幽地说道:木有啊!
我夹着公事包落荒而逃。
昨晚又做起了“考试梦”:我们考生全被吊在鳄鱼池上,不能按时完卷,就喂鳄鱼!而,该死的试卷竟然是半径五十米的纸卷!
“这是谁出的题啊!”我咆哮道。
“王——调——员——啊!”有声音朗诵道。
我奋笔疾书,最后竟然答完了!
没有喂鳄鱼。
国王看罢考卷很满意:那你就负责饲养鳄鱼吧!
醒来之后,右手痛得抬不起来,浑身一股腥味。到校医室检查,校医说:韧带拉伤了!你是怎么搞的?
今天我有个完美的计划。我准备去买台电视机。导购员陪着我一路走一路看,向我介绍了各种品牌的电视。长虹、松下、东芝、爱立信……我假装听着,实际却一直望着远处悬挂着那台电视。因为那电视里正在播放疯狂海绵方块的动画。这块海绵太逗了……
我想搞清楚这动画叫什么,于是带着这个疑问去询问了三个小孩。
第一小孩见到我就哭了。
第二小孩见到我就吓蒙了,冷汗直冒,牙齿打战。
第三个小孩虽然很镇定,但是,答非所问:“王老师,您放心,我这就回家做作业,见到您,我很高兴。再见!”
昨晚续做“考试梦”,不过这回不是考试而是判卷。我们穿着黑白条纹衫,戴着叮当作响的镣铐,被一个狱警带进一家印刷厂模样的工厂当中,狱警对工头说:交给你了!工头拧着皮鞭,露出大金牙:哈哈哈,您就放心吧!我们被安排在印刷报纸模样的流水线上,试卷一张一张的流过来。我负责改最后三道大题。不时有蘸过盐水的皮鞭抽打在我的背上。
疼啊!我心里咒骂着这个该死的工头!
下工了,工头吩咐人清点着我们改出的试卷。
“还差12份!”
工头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这时狱警进来,说:“哥们儿,你赚到了,这帮人只有八个小时了,弄出这么多不错啦!走吧,哥几个!”
我们被带到一堵高墙前。行刑队就过来了!
“啪!啪!啪!”我身边的兄弟挨个儿倒下。
这时狱警问:怎么回事儿?
行刑队答:这人没交子弹钱!
狱警搔着头:死不起的家伙!带回试卷工厂!
然后梦镜头里居然出现了“第一集完”等字样,随后闪出演职人员表……
今天我去买娃娃雪糕。地点选定在小镇南边,跟我生活、工作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一个小破杂货铺。
“一……只……”我结巴着说道:“娃娃……雪……糕……”
店主是老太太正在织毛衣,腿上蜷着一只猫:“啊?”她大概有点耳聋。
“咳咳……娃娃……雪糕”我咬着牙说道。
“哦。”她把猫放到地上,推开冰柜。
那时的心情非常诡异。
突然,我想起大前年,一个同事突然失踪了一周,后来,单位上来了两个警察。单位领导要我去一趟,我跟他们去了,他们把我交给法医,法医带我进了太平间,拉出一只巨大的冰抽屉,掀开蓝色的被单……咦,马上要吃到了,怎么想这个!?我马上撤回了这段记忆,心情明媚起来,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
我攥着雪糕,如同这是奥运圣火!一点点撕开塑料包装纸,看到一张微笑的娃娃脸!哇哈哈……,突然,脚下趔趄,手一滑,娃娃摔在路边的雨水篦子上,一张娃娃脸登时变成了“囧”字脸。
若不是路边有零星的几个路人,我就捡(怪叔叔按:这句话后被王调研员划掉了)
昨晚,书接上梦。我正在流水线上改卷子。工头过来亲切地说:哎哟哟,今天改完就凑够子弹钱咯!我不搭理他。傍晚狱警来了,居然解开我的镣铐,拍拍我肩头:不易啊,来吧!
正要把我扭送至刑场,突然,窗外枪炮齐鸣。一伙起义军模样的战士冲进工厂,突突突,扫到警卫。我还没闹明白呢,就被塞进了一辆老爷车里。
车上,一位义士对我说:让您受委屈了,王委员!
“王委员?”
“是啊,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考试院的王委员啊!”一个女义士说。
“啊?考试院?”
“今年的大考还等着您去主持呢!”
“不——是——吧——”我叫喊着就醒了!
今天,回家的路上,碰见三个坏小子,抢一个低年级的同学。我赶紧上前制止。那三个臭小子一见是我,就萎蔫了。假模假式地给低年级的同学掸身上的尘土。
我大声喝道:“你们少来这套!赶紧滚回家去!”
三小子灰溜溜地奔跑了。
低年级的同学抽抽鼻子,勉强挤出一句:谢谢。
我说:别谢,回家吧!这时,我突然看见他手里居然攥着一只娃娃雪糕!
我双眼死死地盯着雪糕。
低年级的同学并未察觉,毫不知趣儿地舔舐着!还发出“哧溜、哧溜”的声响。这声响绞杀着我衰弱的脑神经。怎么办?怎么办?怎办办?
小孩,你的——我都不会说话了!小朋友,不,这位小哥,你住在哪儿啊?
“怎么啦,哧溜,哧溜”小孩儿问。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吧,哧溜,哧溜。”
“我怕他们再回来,路上堵你。”
“那好吧,走吧,哧溜,哧溜。”
我陪着小孩儿走着,瞅准了一条岔路口,我一把他推向一条死胡同,一手夺过他手里的仅剩下的雪糕,朝另一条路疯狂地跑去。我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蹲着吮吸着雪糕,好像大草原上的野兽享用着来之不易的食物!
我舔完了雪糕棍,突然,这才留意到雪糕棍上写着三个字:你——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