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女巫

球球女巫文/麦根
1    球球终于从乌拉镇女巫学校毕业了，校长西瓜先生除了亲自为她颁发了毕业证，还送了球球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即使做不成女巫，你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 
    球球不大明白了，自己好不容易毕业了，不做女巫做什么，更何况做女巫可是她的梦想。“算了，原谅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吧。”球球拿着热乎乎的毕业证，一边嘀咕着往家走。 
    “想什么呢？傻呆呆的！”棒棒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球球一跳。 
    “瞧，我的毕业证，我从糖果学校毕业啦！”棒棒糖一边笑，一边在球球眼前摇着毕业证，摇得球球的眼睛都花了。 
    “你们的毕业证不会是用糖果做的吧，让我尝尝！”球球一边说，一边伸长脖子张大嘴巴。 
    “啊——我的宝贝毕业证！”棒棒糖忙把手中的毕业证往怀里缩。 
    “和你开玩笑呢，毕业证谁没有呀！瞧！”球球举起手中的毕业证。 
    “唉！悲惨啊！”棒棒糖突然叹了口气。 
    “我毕业了你不为我高兴，叹什么气呀？”球球问。 
    “你还不如不毕业呢，毕了业你干什么去啊？”棒棒糖说。 
    “开球球女巫店呀，我要成为乌拉镇上最受欢迎的女巫……” 
    “停——停——停，我们是老朋友啦，不是我打击你，你说说你的个子够高吗？你的鼻子够长吗？你的下巴够翘吗？你——矮矮的个子还圆墩墩的，短短的鼻子圆下巴，活脱一个玩具公仔，哪一点像女巫呀？恐怕镇上最不受欢迎的哈里女巫都从形象上好过你。如今在镇上，哪家店不是靠形象呀？我看你还是开家玩具公仔店，总会好过开什么女巫店，当初你就不该上什么女巫学校，不该……” 
    “棒棒糖，你就不能不说大实话吗？”见球球生气了，棒棒糖知道自己闯祸了，伸了伸舌头，不说话了。

2    “球球女巫店”终于还是开业了，就在棒棒糖的“棒棒糖糖果店”旁边。球球为她的店铺选择了最棒的装潢，和《哈里魔法书之魔幻女巫》里的装饰一模一样，店里的魔法药水也是，唯一不同的是放在门口的那块大牌子。乌拉镇上有规定，所有店主必须拿他们的头像当招牌挂出来，方便顾客选择他们最信任的店。要说把营业执照公之于众还说得过去，这公布店主的头像是何缘故？这你就不知道了，乌拉真有个“风俗”，那就是“以貌取人”，人们通常会根据一个人的外貌来判断该人的行业，比如西瓜先生是卖西瓜的，草莓小姐是卖草莓的，卖草莓奶昔或草莓蛋糕之类的也行。棒棒糖之所以开糖果店，就是因为她脑袋大，身子细，长得就像棒棒糖。 
    乌拉镇上没有人觉得这个“无文之规”有什么不方便，反而认为这样可以使生活变得很简单，不必费时费力去思考你的未来，因为未来是生来就决定了的。不过，那些长得四不像的家伙就倒霉了，不仅会受到镇上人的嘲讽，还要担心日后如何维持生计。不过那有什么办法，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当然，即便是乌拉镇也一定会有一些不安于现状的家伙，比如球球。当然，此时此刻，球球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反抗命运，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喜欢当女巫了。她也会为自己生的如此面貌伤心、羞愧。 
    “忙了一天，累死了！你还没有一个客人吗？”棒棒糖一边捶背，一边直腰。 
    “没有。”球球耷拉着脑袋。 
    “你想想看，你的头像就挂在你的店门口，谁会浪费巨大数量的脑细胞来判断这里到底是一家玩具公仔店还是一家女巫店？这样奇怪的店到底值不值得光顾？”棒棒糖停顿了片刻，接着说：“你还是改行吧，开家玩具公仔店，至少一天也能有几个客人误闯进来，或许还会发发善心买点小东西，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可我的梦想是成为镇上最受欢迎的女巫。”球球小声嘀咕。 
    “梦想？真新鲜！查查乌拉镇的字典里有没有梦想这个词？” 
    “棒棒糖，我是很棒的女巫，真的……”球球眼泪汪汪地瞅着棒棒糖。 
    “唉，那有什么用，得有人进来才知道你是不是好女巫啊。”棒棒糖摸着球球的头，安慰道。 
    “有人在吗？”突然从门口传来问话声，把棒棒糖和球球吓呆在那好半天，还是棒棒糖先回过神儿，迎上前去。球球呢？那或许是她的客人呀，她在做什么？她此时此刻还呆坐在那，双目核桃一般大地瞪着门口的来客。如果是胆子稍微小点儿的被这样盯着瞅，准吓跑了，还好来客胆子够可以。 
    “球球，愣什么呢？有客人！”棒棒糖终于忍无可忍了。 
    球球被这么一吼，恍过神来，却转惊恐为狂笑，整个人都笑成一团了，虽然原本也是一团。 
    “不——不好——意思，我是想问问，这家店出兑吗？” 
    棒棒糖不得不随手扶住一把扫帚，球球的笑声也终于停止了，真是“乐极生悲”。球球的四周好像有几百只鸟儿在叫，她似乎有点明白校长当时说话的用意了，谁会认为自己是个女巫呢？

3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球球在店里除了偶尔变个鸽子，生朵彩云自娱自乐一下外，就是偶尔碰上有人误闯找厕所或询问买不买保险、店铺是否出兑，以及收水电费的。球球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个月结束，球球就准备关闭女巫店，听棒棒糖的话，该行做玩具店。要知道，关闭女巫店不仅仅是关闭了球球的梦想，也关闭了球球的热情。 
    这一天，是球球女巫店营业的最后一天了。球球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东西，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失望和伤心，她决定把这些东西锁起来，从此不再碰和魔法有关的所有东西。 
    “球球女巫店吗？”门口来了个陌生人。 
    “女巫球球在吗？”来人见无人答应，又问了一句。 
    “不出兑，先生。”球球都没抬眼皮，便回应了这位“不速之客”。 
    “我想合伙。”门口的人上前几步，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合伙？”球球抬起眼皮，打量起门口的这个人。高高的个子，长长的鼻子，翘翘的下巴，整个一个大师级魔法师的长相，只是似乎年轻了点，而且是个男的。 
    “这里是女巫店，先生。” 
    “我可以假扮啊！”来人笑笑说。 
    “假扮？”球球觉得一头雾水。 
    “别看我长成这个样子，其实我不会魔法。如果我们合作，我出长相，你出技术，如何？” 
    “出长相？”球球发问。 
    “是啊？凭我这幅大师级的长相当招牌，相信不必再担心生意的问题，不过我可是要酬劳的。”来者说话还真干脆。 
    球球终于听懂了，这个人算是个“应聘者”。 
    “可我没什么钱了，你也看到了……”球球无可奈何地说。 
    “我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你教我学魔法。你也知道，乌拉镇上没有男生学魔法不是吗？” 
    “那我……” 
    “你只能躲在幕后，这个店在表面上看是我的。” 
    球球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刚刚下定决心不再碰魔法，这会不知怎地，对魔法热爱的那份心情又开始活跃起来。可是，她能相信这样一个陌生人吗？理智告诉她不能，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企图。可总有那么一股力量把球球推向另一边，球球实在不想关闭女巫店，她太爱魔法了。 
    “哦，对了，我叫艾利。”
4    第二天，球球女巫店换了招牌，当然是那位艾利先生经过变化后的“女巫艾蒂”的头像。球球并没有违反女巫守则，因为她并没有使用魔法变化自身的模样，也没有变化艾利的模样，只是给艾利化装了一下。头像一挂上，连球球都不禁赞叹，真是位非常标准的女巫像啊！ 
    球球觉得自己的店“改头换面”还不到一分钟，就有客人来了。而且似乎越来越多，简直要把小店挤爆了。不过，她也只能是觉得，因为她正躲在一个巨型娃娃里，这是她唯一能继续当女巫的方法，她不得不躲起来。 
    女巫艾蒂太忙了，招呼这个，应付那个，不过她都不会立即满足顾客的要求，而是将所有要求写在纸条上，连同魔法材料一同投进“魔法娃娃”里。只有艾蒂和球球知道所谓的“魔法娃娃”的秘密，因为魔法娃娃就是球球，球球就蹲在魔法娃娃里。接着，艾蒂还会对着“魔法娃娃”有模有样地念一段咒语，不过天知道她念的什么，他只是在给魔法娃娃里的女巫球球时间，让她来完成魔法。 
    “嘭——” 
    “嘭嚓——” 
    “哗——” 
    一个个魔法实现了，而且都非常合大家的心意。客人都觉得这魔法娃娃真神奇，这位女巫艾蒂真厉害。 
    大家当然这样想了，因为球球的确是一个非常棒的女巫，很多魔法都是球球自创的，而且她是那样热爱魔法，所以魔法也爱她，施展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不过，你或许会觉得球球可怜，身为一名真正的女巫却要躲在一个大头娃娃里。不过，球球可不是这么想。她觉得只要能完成她美妙的魔法，她的魔法能够帮助很多人实现愿望就是自己最大的快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没有人知道球球女巫店里有这样一个大秘密，除了棒棒糖。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瞒着棒棒糖，棒棒糖自然不会说出去，因为她是球球最好的朋友。看着球球有钱赚，棒棒糖也为她高兴，可棒棒糖就是安不下心来，她总觉得这个艾利不简单，难道他就只是想学魔法吗？球球可没多想，白天忙着在魔法娃娃里工作，晚上还要交给艾利一些魔法。 
    很快，艾蒂就成了乌拉镇上最有名的女巫，谁都想来见识一下这位镇上长相最标准、魔法最新奇、服务最贴心的女巫，谁都想到现在的球球女巫店来购买魔法。镇上的大报小报争相报道，称球球女巫店是镇上最棒的女巫店，女巫艾蒂成了镇上的大名人。 
    啪——一打报纸摔在了球球面前。 
    “你准备一辈子蹲在这个傻乎乎的娃娃里做女巫吗？”棒棒糖气愤之极，冲着球球大吼。 
    “我——我——”球球不知如何回答棒棒糖，心里委屈却不知道如何说好。 
    “我终于明白了，我就觉得艾利不简单。他在利用你，拿你当傻瓜，你是他成名的工具。你每天还教他魔法，你真是傻瓜中的傻瓜，等有一天，他学会了所有魔法，你就再没有用途了，没有人会相信现在所有的魔法都是你的杰作。”棒棒糖越说越气愤。 
    “可，可我有什么办法呢？”球球终于忍耐不住，大哭了起来。 
    这是棒棒糖第一次见球球哭得如此伤心，即使从前棒棒糖也会像现在这样过于直白地讲大实话伤球球的心，可球球也没有哭，顶多撅撅嘴。棒棒糖知道，这一次打抱不平有些不是时候。球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个魔法被售卖出去，都是球球的骄傲。在她心里，艾蒂就是自己，她就是镇上最受欢迎的女巫。 
    “唉，那就让艾利风光吧，别哭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5    球球女巫店终于引来了乌拉电视台最有名气的记者史蒂文关注的目光，他带着人马来到球球女巫店，一进门就很不客气，带着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店里的一切。艾蒂看到史蒂文，眼睛里似乎闪烁了什么，却没对他多理睬，接着招呼她的客人。史蒂文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又假装明白地拿起这个魔法瓶，放下那个愿望卡。 
    艾蒂招呼完客人，正准备把卡片和魔法药水投到魔法娃娃里，却一个不小心扑倒在魔法娃娃身上。 
    “咣当——哗啦——哎呀——”一阵混乱，艾蒂抱着魔法娃娃的大脑袋趴在地上，却把蹲在魔法娃娃里的球球露了出来。 
    球球不明原因地望着周围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一种不祥的感觉使她打了个冷颤。 
    记者史蒂文见此状况来了劲头，刚刚还发愁找不到新鲜话题报道，一愣神的功夫，新闻竟然“摔”出来了。“我总是这么走运，这条新闻又能上头版了。”史蒂文自言自语道。 
    还没等史蒂文开口，艾蒂就大叫一声，哭了起来。“我有罪呀，我根本不是什么女巫，我也不会魔法，是我把真正的女巫球球关在了魔法娃娃里。当初我发现她的长相和标准女巫的差得太多，她的店铺也根本没人光顾，就要挟她为我服务，后来我有名气了，怕她不听话，就抓走了她的朋友，要挟她继续为我服务。我真是个坏蛋。我……”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艾蒂就一溜烟冲出门去，没了踪影。 
    球球不大明白艾蒂的话，这似乎和事实有些不符，可随之而来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让她思考为什么艾蒂要说出那样一番话。客人们一个个涌上前来扶起球球，摸着她黑黑的头发，眼含热泪地向她述说着同情之意。史蒂文在镜头前，激奋万分地说：“今天，我们终于揭开了假女巫的面具，救出了真正的女巫球球。目前她的状况很不好，一定是受到了假女巫的虐待。她像这样发呆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所以目前无法接受我们的采访，但我们相信，球球一定会在大家的关爱下好起来的。这里是乌拉真电视台史蒂文在球球女巫店的现场报道。” 
    四周的人都为此激动不已，然后奔走相告，等大家终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女巫店，球球才意识到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得到了大家的关注，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真正的女巫了，她不用再蹲在娃娃里做幕后施展她的魔法。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呢？她慌忙展开艾蒂冲出门口前塞给她的一张卡片：“球球，这是古特曼镇坏小子艾利的回报。”
6    不久，女巫球球就上了女巫学校标准教材，因为她的魔法是任何教材里都没有的最奇特、最有意思也最温暖的魔法；而假女巫艾蒂上了女巫黑名单，再也没有人会和假女巫说话，这是乌拉镇的最高惩罚。球球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因为她知道艾蒂根本不存在。校长西瓜先生此时蹦出来说：“哦，球球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我当时就知道她是个不赖的家伙，我就说她会成功。” 
    乌拉镇终于接受了像球球这般长相的女巫，但在这个习惯以貌取人的乌拉镇上，那些重前很标准，准确来说像艾蒂女巫一样的女巫就不那么幸运了，因为她们从此受到了冷落，因为世道变了，现在只有长得像球球的女巫才有可能在乌拉镇上混饭吃。唉，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倒霉蛋儿重复过去球球的经历。 
    不过也有个好现象，就是镇上竟然开始有人议论该不该“以貌取人”之类的话题。虽然“球球事件”并没有打破乌拉镇的坏风俗，却也敲掉了“伪真理”脚趾，让它再也走不了了。 
    还有一个事是秘密，那就是球球除了爱她的魔法，也爱上了郊游。每逢周末，球球总会带上一些好东西，心情愉快地去拜访古特曼镇的魔法屋的店主。店主叫什么？艾利。
（总计52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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