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鸭子

笨鸭子
●石祥新

笨鸭子出生没多久，就跟家人走丢了。一位路过池塘的农夫把它带回了家。
笨鸭子长着一身金黄色的茸毛，可惹人喜爱了。它的声音也很好听，清脆清脆的，像风铃。村里的老财主看到笨鸭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他花了几个铜板，把笨鸭子从农夫手里买走。农夫当然很舍不得，可是他实在太穷了，养不起一只鸭子。
可是，随着笨鸭子一天天长大，它金黄色的茸毛变成了深灰色。更糟糕的是，它的声音也由以前的“唧唧唧”变成了“嘎嘎嘎”。以前老财主很喜欢抚摸笨鸭子身上金黄色的茸毛，每次摸着摸着他就笑眯了眼，啧啧称赞。因为他觉得摸着笨鸭子，就像摸着一块黄金。有时候，他高兴起来，还会学着笨鸭子叫几声。
可是，现在，老财主一点都不喜欢笨鸭子了。他觉得它长得像一块抹布，又脏又土。而且它“嘎嘎嘎”的叫声，单调得像长舌妇的唠叨，让他一听到，心里就像飞进了千千万万只苍蝇，烦得要命。
“你这只笨鸭子，快给我闭上嘴！”老财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样骂道。他打算不给笨鸭子饭吃，让它没有力气再叫。不过，财主家有个善良的老仆人却趁主人不在或睡着的时候，偷偷地把饭放进笼子里，因此，笨鸭子才没有被饿死。
“他不喜欢我，又不放我走，我该怎办呢？”笨鸭子想这个问题想了好久，又扁又长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有一天夜里，已经很晚很晚了，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看门的狗也累得不停地打盹，可笨鸭子却还没有睡着。
“怎样才能离开这可怕的地方呢？”笨鸭子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头都晕了。
转呀转，想呀想，忽然，笨鸭子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从第二天开始，它不再叫了，而是悄悄地锻炼身体，它要让自己强壮起来。笼子里又窄又矮，它只能不停地扑腾翅膀，有时候累得翅膀都快断了。可是，它没有因此而放弃，因为它听老仆人说过，它原本应该是一只可以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野鸭子，而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受气。
发现笨鸭子安静了下来，老财主这才渐渐消了气，放弃了饿死它的念头。
“你瞧，”有一天老财主走到笼子前面，趾高气扬地说，“难道安静对你没有好处吗？你就好好呆着笼子里吧。”
可是，有一天中午，老财主正躺在床上做着白日美梦，却忽然被一阵响亮的声音吵醒了。他定了定神，半天才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他像一头狮子，怒气冲冲地爬了起来，朝着鸭笼奔去，咆哮着打开笼子，想把笨鸭子揪出来痛打一顿。可他没料到，笨鸭子就是揪住他打开笼子的那一瞬间，扇动健壮有力的翅膀，箭一般飞了出去。
老财主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抬起头仰望辽阔的天空，气得两腿哆嗦，自言自语道：“多聪明的鸭子啊！”
转眼间，笨鸭子的身影就化成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不见了，只有一串响亮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嘎嘎嘎，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