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与蟾蜍是一对好朋友,蟾蜍有点神经兮兮,青蛙对它十分宽容友好,它们一起寻找春天,吃巧克力,放风筝。它们互相忠心耿耿,每个故事都是友谊的故事。它们两个问世后,立即获得孩子们与大人的喜爱,日后成为许多成年人对自己童年的最温馨记忆,后来两个角色走向全球,魅力与影响至今毫无衰减。
作者艾诺·洛贝尔为著名的美国童书作者,生于1933年,跟着祖父母长大。他小时候多病,在幼儿园与一二年级经常请假,三年级后,他回到学校,经常为同学们讲故事、画画,对他来说,这是个交朋友的好办法。他自小喜欢看书,从图书馆里借书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后来他与同为艺术家的阿妮塔结婚,生有两个孩子,他们的有两个孩子,其中 Adrianne也是艺术家。艾诺最初的写作灵感,常来自于他的孩子们观看的动画节目。活跃于20世纪60、70年代的童书市场,可惜英年早逝,于1987年因病去世。
艾诺《青蛙和蟾蜍》系列最是有名,共有四册,分别是:《青蛙和蟾蜍──好朋友》、《青蛙和蟾蜍──好伙伴》、《青蛙和蟾蜍──快乐时光》、《青蛙和蟾蜍──快乐年年》(现有中译本译名)。2009年,作者艾诺·洛贝尔去世后22年,又有一本“青蛙与蟾蜍”的新书出现,题目是Frog and Toad All Sang。初看此书,青蛙与蟾蜍的形象似曾相识,难道是系列之五?
Frog and Toad All Sang是艾诺生前送给朋友的礼物,后来他的女儿,插画家Adrianne 发现并挖掘出来,在艾诺的线条画上加了水彩,交给出版社出版。书里含有10首故事诗,有时候青蛙一个人的故事,有时是蟾蜍一个人的故事,有时又是两个人的故事。它们的形象与系列不太相同,逸出我们所熟知“青蛙与蟾蜍”系列的格局与调子。本书中的故事,究竟与青蛙与蟾蜍有多少关系,究竟是在创作青蛙系列前的热身,还是创作中途意兴湍飞的边角余料,抑或是创作后意犹未尽的赘笔?我并不知道。
Adrianne用很粗的毛刷、很亮的色彩、很多的水为图片上色,因为父亲曾告诉她:不要害怕颜色突破线条。她乐在其中,越画越高兴,也自信地认为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棒。她与父亲的隔世合作,给青蛙与蟾蜍的书迷们一份惊喜,一个交待。不过,对书迷们来说,Adrianne早就卓有功劳,值得大书一笔。当年艾诺他们住在Vermont,夏季的某天,Adrianne手里拿着一只蟾蜍走进屋子,艾诺说:“你手里的青蛙真不错!”Adrianne回答:“不不不不不,这不是青蛙,这是蟾蜍。”一年以后,青蛙与蟾蜍系列第一本问世了。Adrianne发掘、插画并出版的艾诺另一本书是《怪猫头鹰与胖猪——无厘头书》(Odd Owls & Stout Pigs: A Book of Nonsense)这是本无厘头歌谣集,前半部分讲猫头鹰,后半部分讲猪。
艾诺的妻子阿妮塔1934年生于波兰,1952年移居纽约。 她在Pratt Institute 学习艺术,但是她也喜欢戏剧,常参加学校的戏剧表演。一次,阿妮塔在艾诺导演的戏剧中表演一个角色,两人因此相识,于1955年结婚。他们常在上午九点开始工作, 直至傍晚。随后,花时间陪伴两个孩子,接着,继续工作,直到凌晨2点。他们两个,与其他童书作者夫妇有所不同,并不那么频繁地亲密合作,一生只合作了四本书。(How the Rooster Saved the Day,A Treeful of Pigs, the rose in my garden, on market street。)1998年,她出版了一本自传图画书:No Pretty Pictures。
艾诺开始写作童书的时候,也是美国初阶儿童读物开始的时期。20世纪50年代,美国儿童读者能读到的,只是简单、毫无幽默的东西,比如:“瞧呀,简,你瞧!点点狗在跑。”那时节,有一种准则,成为规束儿童出版物的“圣经”—— Dolch 名单。这个单子建在二战期间,列了彼时儿童读者最常用的的单词。著名的苏斯博士也不逾越这个单子,尽管词数有限,但他注入了趣味与想像力,让那些词眼儿活跃起来,娱乐了大小读者。艾诺·洛贝尔也正活跃于那个时期,早在1962年就开始为儿童写书、插画。Harper Row的编辑们鼓励他写早期儿童读物,艾诺知晓DOLCH单,但他摒弃了这个单子。后来有人问他,他的编辑有没有要求他通篇采用简单的词汇,他说,尽管他知道有些编辑如此要求,但他的编辑们从未这样提出。写故事过程中,如果他觉得用简单的词无法传达出他要的意思,他会选择用“大词”(难词)。他还说,如果孩子们觉得书有趣,他们会自己去学这个难词儿的。总之,艾诺用了他自己与编辑们认为的,短句子,不断重复的词汇,简短的章节,易懂的书,描写了友谊。书很有趣,温柔,很快得到了好评,得到了包括凯拉迪克奖在内的多种奖项。
艾诺收到很多的读者来信。起初,他回复以一封长信加上一幅小画,后来变成一幅大大的画和一封短信。那时,小学老师鼓励学生们给喜欢的作家写信,且常以写信来教导学生们书信格式。艾诺还记得有一封特别有意思的信,日期什么的都很对,书写的正文也对,可是最后署名为:爱你的 姓名。这封信,艾诺无法回复。
艾诺留下的经典童书除了“青蛙与蟾蜍”系列,还有“老鼠”系列,还有获1981年凯拉迪克金奖的《寓言》。还有《猫头鹰在家》、《大象伯伯》等等,也极可圈可点。可惜他的部分书已经十分难觅,比如被同行激赏的歌谣插画本The Comic Adventures of Old Mother Hubbard and Her 等。另外一位童书作者Tomie dePaola的同名版本大行其道。
为什么他笔下的动物有那么一点神经过敏?艾诺说,他本来不计划那么写的。可是你得用简单的语汇,用反复的句子,用多了,就看上去有点神经过敏了。像蟾蜍之类的角色不过是有点神经质,可是有一个角色更简直是神经病(艾诺自己说),那是《猫头鹰在家》里的主角。那只猫头鹰把自己被子里膝盖的隆起,当成是两个要侵占它卧室的不速之客。它还故意招了各种各样哀情愁绪,让自己哭出眼泪,好煮成“泪水茶”。
他的作品并无太多来自童年的记忆,但是自由的联想、生活中的片断,是他的灵感来源。他说他自己是自己作品的见证人。为什么主角是动物不是人?他说,如果将他们设计成人,会引起读者的诸多问题:他们多大?他们的父母在哪里?他们怎么赚钱?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蟾蜍时若孩子气,却又单独居住有如成年人?对艾诺而言,用动物作主角,正是个巧妙规避种种问题的技巧。艾诺说,他永不会让青蛙与蟾蜍两个拿起电话对讲。写最后一本的时候,有个念头出现于他的脑海:青蛙与蟾蜍的关系里,存在一种残酷的意味,青蛙是控制的一方,蟾蜍则是受控制的一方。
艾诺是最早的现代童书开创人之一,自然有许多同行好友,留有不少轶事。每当友人出了一本新书,艾诺总是急切地要读这本新书,他会去书店去买,然后——读,对朋友们来说,这是很好的鼓励。 当然,旖旎春光中,也偶有剑拔弩张之时,他曾奍有一只猫Orson,他的友人、同是著名童书作者的James Marshall,有次说这只猫看着有点儿呆,艾诺大吃一惊,愤怒已极,两人差点儿为此闹僵。至情至性,一片护猫仔之心,我们似能从中能嗅到我们在青蛙与蟾蜍、大象伯伯里读到的敏感多情。艾诺委实喜欢这只猫,在某有些诗中,如1985年的书Whiskers & Rhymes中,即以Orson为原型,让他爱极的小猫,在儿童文学柱榔上得以长存。
儿童初阶读物数不胜数,为什么很多已被遗忘,而他的“青蛙与蟾蜍”系列等书至今大放异彩?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看看艾诺自己的解释。在一次采访中,他说,他并不满意自己早期的作品,在养孩子与保持创造力之间,很难真正取得平衡。最初的故事是给孩子们写的,没有错误,有趣,也令人喜爱。可是过了十年,他觉得不能单纯为孩子写东西,而要更多地写出他自己的感情。孩子们长大以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反省,研究他喜欢的其他艺术家,重新获得了某种自由。写故事的时候,他很在意这个故事必须适合孩子,但同时他明白那里头发生的种种都是很私人化的,回响着他自己的生活。他告诉人们,再也不会比这更重要了:创造一本对自己也很重要的童书,不仅是娱乐儿童,还有自我表达。“如果书不能同时娱乐成年人,我不会愉快。”尽管他知道他的书用于教学,可他仍致力于角色的塑造与结构的经营,他保持了一个记录,初阶读物历史中,惟有他的书获得纽伯瑞文学奖,书名为frog and toad together,时间在1973年。
有人说,没有人比Arnold Lobel更加努力工作,他干活干得像狗一样。(英文原文work like a dog,刚巧有地区方言里有“干活像狗一样”。两者有区别,方言里的狗喻里有怨艾的意思,而英文里狗喻似为自愿、主动的,可能更适合于译成“做牛做马”,姑存)但是,因为艾诺是大师,没有人看出轮辙转动的痕迹。他的书里大量采用绿色调,充满了空气与阳光。有些艺术家在作品里重复自恋,但艾诺不同。他遵守一个简单又深奥的传统:他总是、总是忠于自己。艾诺的每本书都是新鲜的,因为他努力避免重复,不像有些艺术家那样,几十年里出版着同样的书。
对那些爱他和他的书的人,他最后的话是: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要为我做什么的话,叫他们读我的书。因为他们能在那里找到我。”
下图为艾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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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为艾诺的妻子阿妮塔与女儿Adri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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