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彤,你长大想做什么?”
“我要当超人!我要飞!”七岁的张小彤左手叉腰,右手伸向前方,一脸神气和向往。
“张小彤你是个大笨蛋!”
说这句话的是一个与张小彤一般大的邻居家女孩子,她叉着腰,嘴里哼着:“人是不能飞的!超人都是假的!”
张小彤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田梦梦你才是笨蛋!”
田梦梦问他:“那你说,看见哪个大人飞过?”
张小彤不服气说:“我听故事书上讲,这个世界有一种人是会飞的,但他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展露出来,只有晚上没人看到的时候才会飞。”
“故事书都是骗人的,张小彤你都七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
“你才比我大两个月,”张小彤反驳说,“在天上飞多有意思呀,看着云彩从身边躲过去,和小鸟一起玩游戏,往下看爸爸有没有偷偷躲阳台上抽烟,可以带着跳跳一起天上跳舞,多美呀!”
小狗跳跳在旁边“呜呜”叫着,舔着张小彤的手背,惹得他一阵发痒,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田梦梦摇着头:“你就做梦吧,人才不会飞呢,我要回家吃饭,不理你了。”
张小彤看着田梦梦的背影,撅起嘴巴。
半夜,静谧无声,张小彤被一只手推醒:“张小彤,快醒醒,快醒醒……”
张小彤张开朦胧双眼,看见田梦梦穿着白天的小花裙子站在他面前,惊异问到:“田梦梦,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从窗户外飞进来的呀!”田梦梦指指窗户。
“可是……可是我家是在16楼哎……”
田梦梦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所以说你是大笨蛋,你不是说有一种人是会飞的吗,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就不相信了?”
“啊……”张小彤长大嘴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田梦梦得意打断他的话,“既然你这么想飞,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带你飞。”
“我才不叫呢,你就会骗我。”张小彤一脸不屑,正要说话,眼神却慢慢变得不可思议,因为他看见田梦梦缓缓飞起,手已经触摸到天花板。
张小彤跳下床,使劲跳也够不着田梦梦的脚。他又惊奇最后变成兴奋:“快快,我也要飞,好姐姐,你教我你教我。”
田梦梦得意地飘落下来,伸出右手说:“来,抓紧我的手,不要松开。”
张小彤把左手伸过去,忽然觉得一身轻,脚已经离开地面。他小心翼翼又兴奋不已体会着飘起来的感觉,右手在夜空中不断挥舞。
“地方太小,我们出去飞吧。”田梦梦说道,张小彤涨红脸点头。
“差点忘了,跳跳过来。”田梦梦挥手,张小彤看见跳跳伸着舌头在空中飘向他们。
张小彤奇怪地问:“跳跳怎么也会飞?”
“它本来就会飞,你只是不知道。”
“汪汪!”跳跳叫了两声。
两个人手牵着手,带着一只小狗,飞出了窗外。
明亮光洁的圆月高悬空中,淡淡云雾如丝带环绕,显得神圣美丽。夜空无风,张小彤却感觉到风就在耳边呢喃,他睁大眼睛看着地面灯光点点,似乎繁星都跑到了地面。
“田梦梦,我不是在作梦吧?”张小彤此刻仍有些迷茫,“你怎么会飞?”
“笨蛋,你就是在做梦呀,我不是说过,人是不会飞的。”田梦梦对他说,张小彤终于能够心安理得接受自己在飞翔的现状,不再去计较这个问题,事实上他也没有精力再去想太多,而是被丝丝金色的线吸引住。
张小彤伸手触摸,那些线却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透过。“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这就是月光,沿着这些线,我们往上爬。”田梦梦拉着他一直向上飞,直到看到一块巨大的白云。
白云上竟然铺满鲜艳花朵,色彩斑斓,它们都是云彩变换,能够随心变换形状和颜色,于是整片花的海洋不停在流动。田梦梦带着张小彤慢慢着地,张小彤踩在软软的云彩之上,脚底舒服不已。
一落地,跳跳就欢快蹦起来,在花海中打滚,几丝薄雾被它打散又聚拢,似乎在随它跳舞。
“这就是我们的家,地面上的那个家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们被人发现有飞的能力,就要搬家离开,所以我们会经常变换地方,族人也都居住特别分散,但这里的家是永恒的,无论我们地面上居住在哪里,都会在这里相聚。”
田梦梦带着张小彤奔跑起来,就像跑在柔软的棉花上,一脚能踩出小小的脚印,一抬脚身体蹦得老高,跑多久也不会觉得累。过了好久,他们停下来,张小彤看到前面有许多人,他们穿着不一、年龄不同,甚至其中还有外国人,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欢快交谈。
“这里是我们聚会的广场,你在这里别动,我先过去看看,被我妈发现可就惨了。”田梦梦说完就跑了过去,张小彤小心翼翼摘下一朵云彩之花,放进宽大的睡衣口袋。
过了一会儿,张小彤看到田梦梦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和跳跳一起跑过去,发现这个广场特别热闹,笑声不断。大家也都不在意几个孩子在他们之间穿梭。广场上有世界各地的景观,像埃及的金字塔、法国的艾菲尔铁塔、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还有去年他去爬的长城——当然都是云彩做的。
里面还有不是云彩做的,有一个地方摆着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孙悟空的玩偶带着来自非洲的面具,芭比娃娃穿着日本和服依靠在吹着喇叭的小锡人上……
令他最惊喜不已的是,他竟然发现自己崇拜的超人也在其中,穿着帅气的红色紧身衣,宽大的披风闪闪发光。张小彤刚想跑过去找他签名,突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呵斥:
“田梦梦,你在做什么!”
张小彤回过头,发现是田梦梦妈妈刘阿姨正生气盯着他看。
田梦梦缩缩脖子:“妈妈,张小彤想飞嘛,我就带他来看。”
“真实胡闹!”刘阿姨叫了起来,“你怎么随便带别人来这里呢,赶快把小彤送回去!”
田梦梦低着头,小声说了声“哦”,拉起张小彤就跑,跳跳紧随其后。
等远离广场,他们停了下来,田梦梦有些委屈对他说:“我们该回去了,快走吧。”张小彤顺从点点头,他们又缓缓飘起来,划过明镜月亮,沿着皎洁月光向下飞翔,最终又回到张小彤的卧室。
“田梦梦,别不高兴哦,这只是一个梦嘛,明天醒来就好了。”张小彤一路上不知怎么安慰,最后只好这样说。
“嗯,是个梦!”田梦梦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调皮说,“你可是叫过我姐姐哦,小弟弟,那就继续把这个梦做完,你要睡觉啦,我也该走了。”
张小彤依依不舍看着田梦梦缓缓向窗外飞走,跳跳飞到田梦梦身边,舔舔她的脸袋。田梦梦微笑抚摸着跳跳的脑袋,然后向张小彤挥挥手,飞出窗外,最终身影消失。
张小彤怅然若失钻进被窝,想起之前飞行的体验,又变得高兴起来。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梦。闭眼前,张小彤这样想,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清早,张小彤张开眼,阳光斜斜照进屋里。张小彤舒服伸个懒腰,猛然想起昨晚的梦,兴奋跳起来:“哇塞,太棒了,我要把这个梦告诉田梦梦,让她总说我笨蛋!”
他飞快换起衣服,却发现自己睡衣鼓囊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掏出来一看,不由惊呆了:这是一朵云彩做的花朵!花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一缕薄雾飞散消失,张小彤仍然呆呆看着自己的手。
跳跳这是跑到张小彤的身边,用小爪子扯着他的裤脚。张小彤抱起跳跳,郑重问它:“跳跳你会飞对吗?”
“汪汪!”这是跳跳给他的回答。
“小彤,快起床!”妈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田梦梦一家要搬走了,你赶快过去和人家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