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翅膀

收到一封信，邀我赴美参加飞机发明50周年纪念活动。看着请柬，我眼前又浮现出山谷中那只飘飞的白色翅膀……
　　60年前，我和比尔还是英国苏格兰的高中生。比尔向往飞翔，他房间里挂着大大小小各式纸鹤，他父亲从山里猎鹰回来，他总拎起鹰翅仔细观察。后来比尔用好几只鹰的翎毛缝了件斗篷，看上去不像老鹰倒像只笨重的鸵鸟；他背着这翅膀在平坦的屋顶迎风奔跑两小时，病倒了。我去探病，他举着一根羽毛兴奋地说：“我发现翅膀的奥秘了——它们不是平的而是弧形！”
　　比尔的父母认定儿子着了魔。他母亲忧心冲冲拿着报纸来找我：“你看，已有多少人为飞行的白日梦丢命。上帝不赋予人类翅膀，就是要我们老老实实呆在地上。哈利，你是比尔最好的朋友，一定得劝他醒悟啊。”我也很替比尔担心，劝他放手。我俩并排躺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他指着远方闪闪发亮的河流说：“人为什么要像蝼蚁终生困在一处地方？1825年轮船首航大西泮，1901年发明汽车；我们已在地上水里高速发展，怎么不可能像鸟儿一样自由翱翔天空？上帝会给人类翅膀的。哈利，和我一起寻找那神奇的翅膀吧。有一天，我要飞过那边平原去。”
　　我被说得热血沸腾。比尔蹬着自行车从几十英里外买回材料，我俩一放学跑到废弃堆木场去画图纸、锯木头、缝帆布、拧铁丝。比尔双手几乎缠满绷带仍不下火线。三个月后，一只6米长2米高的丑陋翅膀做成了。“有点像中国的风筝，但这么重能飞起来？”我表示怀疑。伙伴们来到小湖边，比尔抓住翅膀下的扛杆，几个同学助推着跑了一阵，翅翼摇摇晃晃从山坡升起，随即一头扎入湖中。我们赶紧跳下水捞比尔，他上岸第一句话是：“我在空中停留多久？”“4秒钟。”“报上登的最好成绩是2秒半。我们胜利了！”他搂着大伙欢呼起来。
　　正式的试飞在镇外面朝河流的一处高崖上进行，全镇居民都到场了，包括比尔的父母。比尔换了只改进的更大的白色翅膀，临行前朝我挤挤眼：“注意记录时间。”翅膀在猛烈山风的托举下，如一只雄鹰向山外的蓝天滑去。地面一片惊叹，那些成年人手捏帽子大张着嘴。突然，翅膀一歪，如一张纸片飘落谷底。比尔母亲尖叫一声晕倒，大家冲向山脚抢救，我眼前则白茫茫一片，只闪烁着他最后的时间：6秒，6秒！
　　后来约克镇再无人提飞行这个词，我则进入伦敦一所机械大学读书。此时听说大洋彼岸的莱特兄弟在试制飞机，我带着比尔用生命换来的数据走进“全英飞行爱好者协会”……
1903年，人类真正的飞机“飞行者一号”诞生，空中停留时间12秒。1909年，法国人路易·布莱里奥用37分钟，飞越英吉利海峡。　　结束我的首次飞机旅行，我踏上美利坚的土地。回头望，那只大铁鸟静静停栖着，弧形机翼闪烁银光。为了找到这只神奇的翅膀，无数比尔赴身地狱，却把整个人类送上了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