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回家后,我继续枯坐窗前准备写出点什么,顺手又点燃了一只烟。不一会儿屋内烟雾笼罩。我看着窗玻璃里忽明忽暗的烟头儿,心想,远古的先人们,经过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山洞里,也差不多和我一样盯着跳跃的火苗儿,脑子里空无一物,一片空白……等等,窗玻璃上有个黑影!黑影又开始跳舞了!伴随烟雾跳舞!还是芭蕾舞!
怎么又是幻觉吗?自己真的病了吗?难道神经出了问题嘛?我现在居然能看见一只老鼠伴随着烟雾跳芭蕾舞!!情急之下,啪——啪——!我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儿!
“啊,尊敬的先生,你们一般鼓掌不是两掌互击吗?”芭蕾鼠停下脚步,欠身行了个礼:“您怎么打自己脸啊?这也是鼓掌的一种方式嘛?”
“是……啊,不是……”我不知怎么回答,你可以想见,当我听到一只会跳芭蕾舞的啮齿类动物如此彬彬有礼同你交谈时,我所产生的惊讶!
“你……你是谁……?”我抚摸着火辣辣的脸庞问道。
“尊敬的先生,恕我方才冒昧了!因为我实在是很久没跳过舞了,现在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火星的芭蕾鼠。我们的飞船在宇宙中旅游时出了事故,才来到你们的星球上!”
“你……你是外星人?”我傻乎乎地问。
“啊……是这样的……”芭蕾鼠继续说:“诚如你所见,我们的外貌酷似你们地球上的老鼠——呃,对不起,真是恶心死人的生物;所以,我们在你们星球讨生活并不容易!”
“啊,是啊,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所以,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我紧张地抓起了烟盒,抖出一只烟,叼在嘴上,拿倒了打火机,反复努力打了好几次,都没点着火。
“拿倒了,先生!”
“哦……”我将嘴里那只香烟,掉了一头,继续衔在嘴里。这时,我脑子里划过的全是可怕的想法,这只外星老鼠看似礼貌有加,说不定下面就要开口问你借你的眼球,好让他带回去研究;别看他会跳高雅的芭蕾舞,说不定下面就掏出激光枪,一枪要了我的小命……
“所有,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芭蕾鼠顿了顿,我已经紧张地将那只烟嚼掉了一半,他继续说:“能给我一块饼干吗?”
01
第四十二只烟了!
傍晚,我苦闷地坐在窗前,点燃香烟,一点东西都写不出来!
我是个写手,靠卖文为生。很长时间了,没灵感、没创意!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我猛吸了一口烟,狠狠吐出烟圈。烟圈从我鼻尖出发,斜上四十五度,越飞越远,越飞越大。从烟圈儿中间突然钻出来一个超小不明飞行物!
我定睛一看,像是一只老鼠!难道我是文思枯竭,脑力耗尽进而产生幻觉了吗?
我又狠狠嘬了口烟,烟气从口腔鼻腔滚滚喷出,不懂吸烟的人,一定会以为我脑腔着火了!然而,奇怪的是,这只似真似幻的老鼠,竟然随着烟圈开始起舞——芭蕾舞!
我看见他踮起脚尖儿,开始转圈儿,转一个圈,双腿叉开,轻轻一跃,便跳过一个烟圈!转一个圈,便跳过一个烟圈。
好吧!够了!结束我的幻觉吧!
我本来就翘着二郎腿坐着,顺手便抓起翘在脚尖儿上的拖鞋,作势要猛砸下去!
“你要干嘛?”芭蕾老鼠刹住舞步,突然喝道。
老鼠会说话?我半弓着的身体,在我惊愕迟疑的瞬间失去平衡,我和我的椅子“吱呀”一声仰倒在地板上!大声的“咚——”,小声的“咚——”。“吱呀”是椅子的呻吟。大声的“咚”是地板的叫唤。小声的咚,是我脑袋着陆。用我家乡土语说,这种跌跤方法叫“翻篼儿”,意即,向后摔了个四仰八叉;另有一种摔法叫“坐墩儿”,比如抽掉别人的板凳,让人一屁股坐地上;还有一种摔法叫“老太太钻被窝”,也就是常说的“狗吃屎”、“嘴啃泥”。
我躺在地上如同一只晒肚脐儿的乌龟,脑子里像一桌打翻的饭菜,全搅合到一块儿了!幸好背部传来钝钝的疼痛感,说明还没摔傻。
老鼠会说话?我叉着腰杆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方才那只芭蕾鼠却不见了踪影。
老鼠会说话?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与那只被老鼠捉弄的生不如死的Tom一点也不像啊!算了,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还有幻听!再细看自己,形容枯槁,面色苍白,满脸胡茬,要多邋遢有多邋遢,出去宣传自己正在和绝症作斗争,也绝对有人信!一看表,八点过了。是不是该吃午饭了呢?
我吃过了饭。路上揉搓着生疼的太阳穴,又去买了几包烟,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