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很久以前,在丛林深处隐居着一个善良勇敢,爱好和平的民族,他们以白鹿为图腾,善于奔跑与跳跃,在丛林深处快乐地生活。
一 小鹿情深
夜色正浓。
巍峨的山峦静静地匍匐在丛林深处。
一块数十丈高的白色菱形巨石竖立在山崖下,上面雕刻着一只鹿的图形,巨石的楞角已被风雨侵蚀得非常圆润。
巨石之下搭建着一座梯形神坛,造型简单但是气势雄伟,神坛的木料都是白色圆木,铺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五朵云彩,云中是一只飞跃而起的白色神鹿,这是象征着白鹿族繁荣昌盛的大旗。
神坛上站着白鹿族的大祭司,他的脸长长的,面色很阴暗,眉毛光秃,双眼如鹰,在神坛上投下一道佝偻的身影。
大祭司用嘶哑的声音道:“点火,准备祭祀。”他的声音像蛇一样,在草丛中窜了出去,在神坛下立着十面大鼓,数名精赤上身的大汉,手持碗口大小的鼓槌,猛烈地敲击在大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乐章。
鼓声隆隆,神坛前点燃起欢乐的篝火,神秘的祭祀就要开始了,白鹿族人都穿起节日的盛装,从森林里走出来会汇聚到神石前。
一个十一二岁眉目俊秀的少年,被人群簇拥着走到广场前,头戴着翠玉金冠,身披五彩云披风,脚踏黑白虎头靴,最奇的是他的头上生着一对圆润的突起,仿佛一对黑色的小犄角,这却是白鹿王族天生异禀的标志。
而在这种盛大的祭天仪式上,最不快乐的人竟然是白鹿族的王子——白灵轩。小王子脸上的深沉忧郁与欢乐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喜色的矮胖老者站在小王子身旁,他长着一个肥胖的大肚子,双腿还有点外八字,满怀慈爱地注视着白灵轩,用敦厚的声音叮嘱说:“小主人,你必须记住,白鹿族的王一定要亲手杀死神鹿,将它的血泼洒在神石之上。”
白灵轩面带愁容,颤抖地道:“白福,非要这么残忍吗?”
白福说:“只有那样做,天神才会保佑我们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白灵轩又问:“你怎么知道天神会保佑我们,你能和他们说话吗?”
白福慌忙摇了摇头,一头白发乱糟糟的,他衣衫穿得极邋遢,一点也不像白鹿族老管家的模样,他说:“这都是大祭司说的,他是唯一能领悟天神旨意的人。”
白灵轩用鼻子哼了一声,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那边已经有两名大汉牵着一头小鹿走了上来。
这是一只纯白的小鹿,腼腆而温顺,被一根金丝编织的缰绳系着,在振奋的鼓声中拉上神坛。小白鹿非常机敏,好似预知了自己不祥的命运,发出一种洞穿人心的哀鸣。
哀鸣穿透了夜空,将欢乐的气气氛扫荡一空。
天空有大片乌云正悄悄地压过来,明朗的夜色变得灰暗无比,大风席地卷起,呜咽作响。
“那是我的小鹿。”白灵轩低声叫着,眼眶中已经湿润了。
神坛前的小白鹿抵死不肯再走一步,它的力量此刻大得出奇,四足仿佛落地生根,两个浑身肌肉鼓鼓的大汉,双臂怕有千斤之力,此刻拼命地撕扯缰绳,憋得满面通红,气喘吁吁,也拉不动小鹿移动半步。
白灵轩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而大祭司的脸色阴沉似水将腰弯起,而映在神坛上的身影恰如蛇一样扭动。
“两个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开。”大祭司叫道,
两个大汉慌张地闪到一边。
白灵轩道:“白福,你看看小鹿,它多机灵。”
“是啊,小主人,杀了它真是可惜,可是大祭祀的话是天神的旨意。“白福的脸上充满了对大祭司的敬畏。
大祭司将脸一扭,两道似剑的目光直刺到白灵轩的脸上,白灵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大祭司尖声说:“小王子,请你将这个牲畜牵上神坛。”
白灵轩摇了摇头,“我牵不动它,它不听我的。”
“你在说谎!”大祭司狠狠地说道,“你自幼喂养这头牲畜,它的脾气你最清楚,难道你想让我动用法力么?”
白灵轩打了一个冷颤,自从父王与母后死后,大祭司几乎把持了白鹿族的所有权力,白灵轩好像笼罩在大祭司的阴影中,就像一个任人支配的木偶,永远也无法自由地呼吸,唯一的快乐就是与这头小鹿朝夕相处的快乐时光。
大祭司看见白灵轩还在犹豫,厉声催促道:“小王子,你要是还不动手,我会让它死得更痛苦!”他的双手扬起,五指如钩,好像要施展强大而残忍的法力!
白福在后面一捅白灵轩的腰眼,低声道:“小主人,你快去吧,别耽误了祭天的时辰。”
白灵轩身形一颤,忍不住抢前几步,回头狠狠地瞪了白福一眼,白福脸色一红,只当没看见。
大祭司说:“决定吧,小王子,是让它欢快地死去,还是充满痛苦?”
白灵轩缓缓走到小白鹿的面前,用手抚摸着它的耳朵,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了。”
小白鹿似乎听懂了白灵轩的话,用湿润的鹿唇轻温着他的脸颊。
说来也怪,白灵轩轻轻一拽,小白鹿就走,就这样,白灵轩捏着缰绳,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神坛。
大祭司似乎非常满意,双眼凶光毕现,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纯金打造的小刀,塞进白灵轩的手中,笑着说:“好孩子,等到月蚀中天,你便用刀对着小鹿的脖子一刀割下,我保证它绝无痛苦,一刀毙命!”
白灵轩望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刀锋,忽然从刀锋上窜出几丝黑线,紧紧地绑住他的手指,即使他想把刀子丢掉,也无法摆脱,这是大祭司在刀上偷下的魔力。
祭祀开始。
金黄的圆月撒着清冷的光辉。
大祭司跳起神秘的舞蹈,细长的身影犹如一条蛇在摆动。神坛下的人们露出痴迷的神情,沉浸在茫然的喜悦中,白福此刻有些担忧起来,他看见白灵轩愤怒的表情。
一曲终了。
天地一片黑暗,
月亮被黑暗缓缓吞没。
月蚀开始,鼓声停顿,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祭司忽然停止舞蹈,扭过头来,他的双眼猩红如血,恶狠狠地说了一个字,“杀!”
白灵轩转身想逃,但是他无处可逃,大祭司的法力实在太强大了,那只握刀的手被一种强大的魔力控制着,猛然举起,然后飞快地向小鹿的咽喉刺去。
刀光一闪!
白灵轩盯着小鹿那双明澈明亮的目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