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过的鱼还能活多久呢?唉!
烧到一半的鱼
半夜烧一条死鱼。很是用心,去鳞,剖肚,清洗鱼头,一遍一遍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终于,摆进盘子里,撒上盐、姜粉、胡椒粉、大蒜瓣、生抽等,然后开火,把锅烧热。期待着一餐味道不错的夜宵。
在满怀期待中把鱼丢进锅里,手忙脚乱地拿炒勺翻炒,打开抽油烟机。鱼在油锅里逐渐变得金黄。正正打算把火开大,忽然,炉子熄了。奇怪。把灶关掉,再打开。没有用。把天然气开关关掉,再打开,依然无用。最后拿出天然气卡,插入卡槽,没有任何反应。
一定是停气了。或者,是坏掉了。我想。
这个时候,锅里的鱼抖了抖身上的热油,站了起来。
“我真倒霉。”它说。
“怎么,”我说。
“我讨厌大蒜。”它说。
“可是你很腥,大蒜和生姜都是好东西,应该都是土地里的珍宝。我是说,都是在土地里生长的。”
“你说的我不懂。”鱼一边说一边从油锅里爬出来,“我是生在水里长在水里的。本来也应该长在水里。谁知道会被你们人类从水里捞出来,让我葬在油锅里。”
我耸了耸肩,心想,不是葬身油锅,是葬身人腹吧。可是我没有说出来。 鱼从油锅里爬到灶台上,在一块抹布上左蹭右蹭。我想它是想把身上的调料蹭掉。我感到一阵心痛,那调料我很喜欢,对于我这样的厨房菜鸟来说,好的调料是做菜成败的关键,所以买调料的时候我会选择比较贵的买。这年头,什么都在涨价,连调料也是。
鱼没有手,所以清理起自己的时候很是费劲,它嘟囔着说:“你快来帮帮我呀。”
我手里正好有一个锅铲,于是伸过去,把它铲到水池里,打开了水龙头。
鱼很畅快地把头扬起来,大口大口喝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可惜,因为它已经被我破了肚子,所以,水又从它的肚皮处流了出来,一直流到下水道里去。
“啊,多么让人怀念的味道。”鱼说着,嘴巴边,咕噜咕噜冒出一串泡泡。
我看着它,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鱼很关心地从水龙头底下探出头,说,“咕噜咕噜。”
“没有,也许是什么调料跑进我的鼻子里了。咕噜咕噜。”我说。
“嗨,你们人类的鼻子哦,还真是敏感啊。咕噜咕噜。”鱼停了停,又说,“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是什么意思?”我问。
“咕噜咕噜,是鱼的语言。糟糕了,我快把人类的语言忘了。你知道吗?我们鱼的记忆很短暂,你们说我们的记忆只有七秒,大概没有那么短,但是也很短,我很快就会把你们人类的语言忘了,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我说。
鱼白了我一眼。“你这是鹦鹉学舌。”它说。
它还会说成语,我想,也许英文它也会。“how do you do?”我对它说。
“good,go...go..咕噜咕噜噜。”它继续冲我翻着白眼。
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它好像已经不是刚才的它了。也许正像它说的,它已经忘了人类的语言了。
我忽然对它感到难过。它的脑子太小了,鳃又被我挖去了,能跟我说那么长时间话,已经很为难了。想到这里,我冲它鞠了一个躬。
“咕噜咕噜。”鱼并没有理睬我,而是努力地往水池的排水孔努力地钻。它太大了,那孔太小。它怎么努力也钻不进去。
我傻站在一边看着。很想帮忙,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咕噜咕咕噜噜。”鱼大声地喊着,终于,扭动着身体,钻进了下水道。我看着它的身子一点点消失,最后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它扭了扭,像是给我告别,然后也钻进了下水道里。
鱼走了。
笨蛋,我在心里想,这里可是离大海最远的城市,你是回不到海里的。
我感到很饿。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鱼罐头,打开我爱看的日剧,一边吃一边看。很快,把它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