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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汀羽和驾云鸟(更新) Chapter 3 成真的梦和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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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明特 2012-03-25

我认为我获得这个故事的经历比故事本身更具有传奇色彩。

时间大概是在一年前。我在自家的小花园里忙活了一会儿后,回到屋子里,捧着一本童话读了起来。看着看着,累了,于是放下书,盯着窗外的绿色,呼吸着掺有桂花香的空气,做起白日梦来。但这梦没做多久,我便真的趴在桌上,飘进了梦乡。

一开始,梦里的我真觉得自己来的这个地方不怎么样——毫无疑问,这是我家的花园;但我只是在听到那棵矮小细弱、茎叶尚嫩的薄荷发出声音之前才这么想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薄荷能发出声音这一点并不十分惊讶,只觉得很好玩——可能那时候还小吧(可别小看一年可以带来的变化),也有可能我意识到了自己是在梦里。

我跟那棵薄荷聊了聊,不一会工夫就熟络起来。在交谈中,我也得知了他的来历:他本是一颗“洋种子”,从一个叫驾云镇的地方搭风乘水来到这里才终于得以扎根落户。——当然,他现在已是一棵小植株了。

他说他很想念他的老家,也就是他的家人现在居住的地方。据说那也是一个小花园。说着说着,他竟扯到了那个花园的主人身上,兴冲冲地要给我讲他那个小主人的故事。很幸运他碰上的是我这么一个故事迷,于是当他思考着要从何开始的时候,我反倒在一旁不停地催着了。

可他刚讲了没多久就到了我该离开梦乡的时候,我还来不及跟他说声“再见”就醒了。醒来后,我对刚才做的梦还挺感兴趣,但觉得那棵薄荷讲的“真实”(他多次强调这一点)故事实在有点俗,什么魔法吸引了一大群鸟之类的(那时候我只听了一小部分,也就是你将读到的这一章和接下来的一章)……不几天后我几乎忘了自己做够这样一个梦,直到我又一次趴在那张小桌子上睡了过去。

正如你所猜到的,我又遇到了我们家的那棵薄荷。聊了一些不着调的东西之后,他继续讲他那个故事。就这样,来过这个梦乡十几次之后,我把整个故事都听完了(或许我应该说他把整个故事都讲完了?)。说实话,后面的那一部分还是挺能吸引我的。可能后来他怕我不爱听而多花了工夫?但他老是强调他的故事的“真实性”。

后来我就想到了要将这个故事写出来,作为一种分享。当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时,他没同意;于是我又试着劝了劝他,他竟脸红脖子粗(如果他有脸和脖子的话——也就是说,根据他说话的语气,我可以做出这番合理的想象)了起来,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接下来他就反反复复地阐述着一个原因:不能让再多的林外人知道密香罗林的事了!(他之前已经把这一点强调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过你也知道了,后来我还是说服了他——我很幸运,这棵树很聪明,不是什么“榆木脑袋”,我只费了一份不大的力气,花了两个小时唾沫横飞的工夫(在他快答应的时候,我妈突然想把我叫醒,结果怎么拨弄我也没醒,可把她吓了一跳)就让他相信了我说的“没有人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会相信它是真的(即使正在读着这个的你也不例外,不是吗?)”。于是我把它写了下来。

需要说明的是,我并没有原原本本将他所讲的内容记录下来。因为这样做意味着要将我们之间的问答也都写了下来。所以,我采用了一种类似于复述的形式。不过,事实上,对于我问的一些有用的问题,如“爱生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会把他的回答融入到小说当中;而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如“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我就直接置之不理了(顺便提一下,他的回答是:“你知道石头是无所不知的,而石头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讲故事给树们听。也就是说,我这个故事就是那个花园里的一棵树告诉我的。”)。

然而,在完成这东西之后再回过头把它读一遍,我才发现它也许是比较糟的一个故事。既然现在你已经将要开始,自行选择读或者不读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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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明特 2012-03-25

傍晚,路叶照常来到小园里浇花。

这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男孩,全名是路叶·艾德。别以为他的名字挺一般,这名字的来历可一点也不寻常——
当年他出生在家里时,他父亲,艾德先生,抱着他乐呵呵地走到窗边,似想向整个世界炫耀。而此时,两片翠绿色的小叶子落在窗台上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随手将这两片大小不及他的小指盖但叶脉却十分清晰的小叶夹进了一本词典中。一个星期后他将两片“双胞胎”绿叶取出,谁知上帝的这份礼物仍鲜嫩如初。但他并没有深探究竟的打算。取而代之,他完整的保留了这两片“神奇的叶子”,将它们放入一个水滴状的空心玻璃制品中,为路叶做了一个小小的项坠。
艾德先生的这一做法其实借鉴于路叶的姑父,洛特卡先生。洛特卡先生的女儿,也就是路叶的表姐,夕羽·洛特卡,也有一个“水滴”项坠。两个水滴除去里面的东西外,是完全相同的。它们本是艾德先生一位朋友送给他的礼物,据说不是一般的玻璃制品。在路叶出生的三个月前,夕羽出生的那一天傍晚,一根同路叶的小叶子差不多大小的小羽毛,落进了正被抱到屋外的夕羽的襁褓里。洛特卡先生出于同艾德先生相同的想法,收藏了这根小羽毛。过后不久,他在艾德家看到那两个制作精美的“水滴”,突发奇想,向艾德先生要了一个,同那根小羽毛一起,为夕羽做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吊坠。
路叶正在随意地摆弄着园里的花草。无可厚非,这是镇上最精致漂亮的小花园;但园子后略显破旧的双层独立屋却绝对得不到任何类似的赞誉。
园中有两棵粗壮的老树,在夏日里提供了两片不小的绿荫,两片绿荫下分别是一把安乐椅和一个防水的小书箱。一片树荫是艾德老先生的,一片是路叶的。书箱上放着路叶最近在看的一本不太着调的书,它“记载”着许多年前人类和一群高智慧动物的对话以及短暂相处。这本书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因为它构思十分巧妙,“以史书的形式写着一个异想天开的故事”。而它的作者,一位史学家,则为此叫冤不止。不过无论如何,虽然在科学时代,这样的书只能被当做小说来阅读,但路叶这么一个爱幻想的少年却很支持那位作者。
两颗老树都有相当长的历史,且四季常绿。其中一棵老树上挂着路叶亲手制作的一个小鸟屋,里头住着一只叫路鸽的小鸽子。去年冬天,路叶和一群朋友去滑雪的时候,在山脚下发现了这只小鸟冻僵在雪地里。他把它带回家里放在火炉边,将它救醒,而后又在树上给他安了这个窝。从此路鸽就成了路叶的“好兄弟”,不曾离开过这里。
另一棵老树上本来也有一个鸟屋,但现在已经被放进路叶的书柜,成为一件收藏品。后文还将提到这个他原来想用于“为某只有缘鸟提供免租房屋”的空鸟屋。
树荫下是高高的草。路叶本来想在树荫下也种上些花,可是艾德老先生阻止了他:“大树荫蔽下的花草都是长不高的、长不壮的,还是把那个地方留给不起眼的杂草吧。”
黄昏中,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园中微微泛黄的绿色小径上和草地上,也洒在了屋顶上;烟囱里冒出的几缕炊烟在风中摇曳,升入空中;天空中被夕阳染成玫瑰色的云层如梦似幻。暮色中的小园颇有几分神秘色彩,仿佛这里就是童话的孕育地,似乎这里已注定会发生不一般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园里就怪事连连。
半个月前,他爬到树上往那个空鸟屋里“偷窥”时,发现了几朵满天星的白色小花和几颗花生。一开始他挺开心——这说明屋子已经有主人(或者说是“主鸟”)了,但紧接着他看到的一些碎布块让他疑惑起来:谁听说过哪只鸟会为自己找些碎布当被子用?他脑子里的问号像洪水般猛涌而来。第二次他再爬到树上看的时候,鸟屋里的小花、花生和碎布都不见了。之后他再没在鸟屋里发现什么多出来的东西,里面的干草甚至没被动过。又过了不久,他不想再让那个鸟屋在树上空挂着,把它取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书柜里。但心中的问号却没有就此消除。
既已谈及鸟和鸟屋,就不得不提爱生周发生的怪事——一件让他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事。

#3 明特 2012-03-25

爱生周是驾云镇一个很有特色的节日。从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开始,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中,镇上所有居民不能伤害任何动物。屠宰牲畜当然是被严厉禁止的,可就是小到一只蝴蝶也同样受到保护。这七天当中,人们即使走在街上时被飞鸟当做马桶也会一笑而过。任何人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有意伤到任何一只动物,将会被处以大额罚款并被逐出驾云镇。

每年爱生周都会有大量的鸟、野猫、野狗出现在大街上,飞来奔去,跑跑闹闹。这是一个举镇同乐的节日,更是一个属于孩子们的节日——他们不用上学,拿着饼干、面包渣到街上、牧区里、公园中喂各种动物,带着自家的猫狗或其它动物和别人家的嬉戏,天天随处乱逛,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是星期六,路叶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慢荡着。许多饭店都推出了新的素食菜,一些肉店索性歇业,还有些服装店贴出了“爱生周期间不售兽皮衣物”的声明。电线上停息着的鸟叫得似乎比平时更尖了,好像在急切地唤着明天,想让它快点到来。不过路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些鸟叫得比往年更兴奋。

他也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玩过这整整一个星期——他以为这会是一个寻常的爱生周。他已经过了十一年的爱生周,还未记事的那几年不算,其余每一年都会有一些新奇的事,但“轰轰烈烈”的意外倒是少有。这也许就是这个爱生周决不会被他忘记的原因之一——只是“之一”。

爱生周的第一天。本想好好在床上赖着的路叶却在五六点时便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他倒也不反抗这“自然之音”,只是十分好奇为什么今天早上的鸟叫声会如此嘈乱,全没了平时的悦耳。打开窗后,眼前的一切让仍然十分困倦的他猛地睁大眼睛,又用力揉了揉两颗无辜的眼球,接着他便目瞪口呆了。

他没在做梦——

他看见自己家的小园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一大群鸟,不论是树上或是草地上都有,甚至连小径上还有不少鸟在跳来跳去。这时他忽然记起今天是爱生周的第一天。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哪一个爱生周的鸟会活得如此不耐烦,竟敢成群结队到人住的地方撒野!他往左边邻居家望了望——一切正常。

他不想让这些发了疯的鸟吵醒好不容易找到理由能睡个懒觉的爸妈,于是跑下楼去想把它们轰走。

艾德老先生已经在那里皱着眉头了。这时路叶也想起了很重要的一点——无论如何,爱生周里是不能任何方式伤害到任何动物的。

他以为年近六旬的爷爷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结果令他失望了。

“爱生周里这些东西胆子比较大那倒是常见,可就是从没听说过会有这么大数目的鸟聚到人的院子里来哩!嘿,小叶,你说他们怎么偏偏就选了我们家?我看史达家的鸟简直比平时少了,他那里一只鸟的影子也没见到,恐怕是一并跑到这边来了吧。”

路叶愣愣地摇了摇头。

天渐渐大亮,可是这些疯鸟似乎丝毫没有撤兵的打算,路叶搞不明白自家是哪里惹到它们了。

艾德夫妇也到园里来了,他们显然也一头雾水;隔壁住着的一个叫史达的年轻人拉开窗往这边看来,结果邻居家的壮观让他完全忘了自己今天得加班的事。

这样出奇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七天——这个持续时间正是事情的“出奇”之处。第一天,这件事情就轰动了整个驾云镇及周边地区,几个邻镇的居民都闻讯而至,想一睹这一奇况。之后便接二连三有城里来的记者到艾德家做采访。

“城里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说这是你们家的人自己鼓捣起来的,在炒作呢。”路叶的一个朋友告诉他。

最恼人的是那个找上门来的养鸽户。他一口认定是艾德家用了什么迷药把他“从没有迷过路”的宝贝鸽子给弄这里来了。后来是艾德夫妇和艾德老先生对他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让他不情不愿地离开。“这叫什么事?”路叶满肚子的不舒服。

爱生周最后一天的傍晚,这些“发了狂”的鸟终于渐渐散去——他们可以完全确定这是爱生周惹的祸。

艾德家随之慢慢地恢复了平静。路叶的爱生周过得“比以往充实”,这几天他不知道接待了多少贵或不贵的宾客,其中还有不少是平时从未登过他家家门的“亲人朋友”。

“老爸,你不觉得这事也太蹊跷了吗?竟然没有人能弄出个所以然来。”星期天的晚餐(整个星期中唯一一顿不受干扰的晚饭)饭桌上对艾德先生说。

“嗯,不可否认。你能认识到这点真是太聪明了!”

“别开玩笑。我觉得这事……嗯……”

“说。你想有什么看法都可以,反正没有人可以绝对地判定你是错的,因为没有谁确定自己的看法是对的。”

“我觉得我们园子里有某种有魔力的东西,是这东西吸引了这些鸟来到这里。”

艾德先生忍了忍,但还是不禁笑了出来:“哈哈!叶啊,我说你都……你是童话看多了吧?不过精神可嘉哟!现在那些科学家都在那里为自己煞费苦心找出来的‘原因’争个不停,你倒好,直接说是因为‘魔力’了。要是真因为什么‘魔力’,那也是迷药的魔力。有点逻辑吧,孩子。”说完,他还拍了拍路叶的肩膀。

路叶大为受挫。但直觉告诉他,这跟爱生周有关系。想想都知道,爱生周里他们伤不着动物,这些东西才敢如此不受控制。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投回到路叶在他家的小园里正准备浇花这会儿。

就在他给一丛白菊喂水时,他的双眼捕捉到了雪白的花瓣上一个红点——他把头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小丁点的布碎,就是我们裁剪布料时经常掉落的小碎点。

他的好奇心顿时就来了——他可从没看见过他妈妈在这里裁剪过什么衣服、布料之类的东西。

他伸出手想把它挑起来看看,但却被吓了一跳——

一声有意被压低的尖叫——

#4 明特 2012-03-29

还有一部分的...只是因为存在“敏感字眼”而被需要审核。到现在管理员还没给个答复,第二章没有了第一章的后部分都发不了啦。我写的是纯洁天真的故事,谁知道误撞上了那个敏感字眼。

#5 明特 2012-04-03

第一章后部分尚在审核中,无法等待,开始发第二章。

园里没有其他人。

路叶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并非出现了幻觉。

两个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穿白色衣服和红色衣服的四寸小人!

定了定神后,他发现刚才那“细布碎”其实是那个红衣小人的裙角。她被他抓起后又被扔了出去,幸亏有一朵菊花接着才没被摔着。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艾思。连隐身都没隐好!”穿蓝色衣服的小人埋怨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小人说。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安慰安慰我,算是个男子汉吗,你?”那个红衣小人不服气。

路叶久久不能合上张大着的嘴,直到眼见这两个“天外来客”从他眼前消失。

“喂!别走啊!”回过神来后,他叫嚷了起来,“你们是从利立浦特来的吗?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喂——”

路叶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还清醒着。他走进了屋子,但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看到的东西。

“这次的白日梦怎么这么真实?”他问自己。
路叶吃过晚饭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月亮和星星慢慢地现身。

他仍在一次又一次地回想刚才那个片段。

待艾德先生、艾德太太和艾德老先生都睡了后,路叶悄悄来到小园里——他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天气很不错。夜空像蓝宝石色的海洋,一弯柠檬黄的月亮浮在海的一角,几颗明星散落在海面上闪闪发亮。小园中弥漫着柔软的轻雾,混杂着米白色的月光,在香甜的空气中飘来荡去。

“我知道你们还在这里。出来吧!”路叶轻声喊道。他不能让自己相信刚才是在做梦。

园里悄然如故。

“快出来吧!”幸而现在已是深夜,否则要是有人从这儿经过,定将觉得好笑——不小了,还玩捉迷藏。

“这里,树上。你爬上来。”那个男孩的声音。

路叶惊喜不已。他马上循着声音跑到树下。这棵树不是路鸽住的树,可以不用担心吵到那小家伙睡觉。他踢掉了脚上地拖鞋,抓起树干往树上爬去。

在一根粗枝上坐下来后,他向前后左右望了望。两个小人不知如何竟飘在空中,正慢慢地降落下来。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两个小人分别踩着一片叶子、一朵花。他们双脚搭到树枝上后,脚下的花叶随之消失。路叶吃惊不小。

一阵意料之外的尴尬沉默。

路叶率先将沉默打破:“真感谢你们,没有狠心让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但两个小人没有接路叶的话。

“我们希望除你之外在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个蓝衣小人一开口就发表了如此一个严肃的声明,弄得路叶一头雾水。

“啊?”

“就是说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那个穿红色T恤的女孩解释道。

路叶一笑:“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们不愿让人发现你们,这会儿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意思是,你们好像没必要让我确认你们的存在哩。”

两个“利立浦特人”(路叶认为他们是有超能利立浦特人)听了,对望了一眼,显然是被问住了。

“呃……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那个蓝衣小人挠挠头。他有点答非所问。“我们刚才还准备了一堆的引入语,现在倒好,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没必要拐弯抹角,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你们——是利立浦特人?”

那两个天外来客肯定没想到他们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对着他们俩会表现得如此大方(对于一个相信魔法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引起的惊讶不会持久不退)。

“不是。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帮我们,毕竟这事情有点麻烦。不过我还是把事情大概说给你听听吧,反正也没什么。你刚才问我们是不是什么粒粒人?这也太伤人了,哪有叫人用‘一粒’的?浦特是个体型很小的民族吗?不过我们一开始可不是这么——”

“难道你们是精灵?”路叶打断了蓝衣小人的话。他被那个小东西的“粒粒人”给逗笑了,却不想纠正他。

“别这么俗气,我们是被缩小了。你还是先听他说完吧。”那个红衣小人说。

路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不再乱发评论。但他在心里嘀咕:“好像被缩小有什么新奇似的,在童话和漫画里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不知为何,那个蓝衣小人说到这里时,脸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轻松。听完他的讲述,路叶知道了为什么。

那个蓝衣小人叫汀克,那个穿红裙子的小人叫艾思。他们两个人来自一个叫密香罗林的地方,住在密香罗林的密勒村里。他们属于一个叫密勒族的古老民族。那是一个强大的魔法民族,几乎没有什么能和他们这个热爱和平的民族抗衡。可是安居乐业了五百年(至于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没让他们安居乐业的事情,这也是我要问的问题),族里谁也没想到五百年前一个黑魔临死之前下的“灭绝诅咒”竟然应验了。霎时间整个村子就被魔法完全封闭,所有生物都无法常规进出,只消十几分钟,随着毁灭魔法的到来,村中将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去。短暂的紧急会议之后,他们决定用危险性比较高的瞬移魔法将密勒族的年轻人们(是指未满二十岁的人)送出去,而成年人们则打开地下森林的通道逃生。地下森林通道是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通道,进入那里的人不可能出来。(“没有人知道那条通道会通向哪里,但根据古书,他们知道这是一条逃生之道,只是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了。”艾思解释道。)密勒村不能因为这场灾难而从此消亡,因此唯有用瞬移魔法让年轻人们逃出去。然而说这个魔法有危险,是因为使用它的时候,只能控制他们要离开的地方,也就是说仅能保证他们离开密勒村,但不能控制他们会去的地方,而且由于使用魔法的人不同,他们也不可能聚集到一处。这也就是这会儿只有他俩在这里的原因。另外,为了方便隐蔽和施法,大人们让他们用缩小魔法把自己缩成了这般大小。

路叶觉得像是在听人讲童话。这恰好是童话里常有的情节。

“所以,那个林子究竟存不存在?我是说,从我们的世界能不能到你们那里去?”

“那当然。不过我们只知道从你们这里的一个叫马鞍林的小树林可以到我们密香罗林去。”汀克说。

“这不可能。”路叶摇摇头,“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们那什么族的事早就传遍全世界了!”

“密勒族,先生。”那个叫艾思的女孩提醒他。“你的结论下得太匆忙了吧?”

“你们继续吧。”路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别叫我艾德先生,太生硬了。你们知道我叫路叶吧?”(路叶把他们想象成无所不知的上古存留下的被贬凡间的神或是什么其他类似的东西。)“就叫我路叶好了。”

“行。”

“你们可以随随便便把自己缩小吗?”路叶好奇地问。

“这倒没什么,我们平时也经常玩这个。不过就算缩小了,别人——我是说懂魔法的人,看到的还是大个儿的你。”

路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们现在就恢复原来的大小,让我看看?”他兴奋地提议道。

汀克和艾思都摇摇头。艾思说:“都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可是在你们林外世界,我们就只能飞行和隐形,其他的魔法全都失灵了!”艾思的语气中略带不满,就好像这是路叶的错;而路叶只不过是不小心触及了她那条关于这件事的神经。

“要不我们早就不在这儿了。”汀克嘀咕道。

路叶好不失望:“这样啊……”

“要知道在林里的时候,只要自己所在的那个点方圆三里范围内哪怕有只是一株小草,我们就可以利用它行使各种魔法。这是书上说的,实际上我们没有真正碰到方圆三里没有一草一木的情况,就连在你们这里也几乎随处可见各种花草树木。可在这里就是用不了其它魔法。”

“可能上帝不愿你们来这里乱用魔法,搅乱我们这个见不着魔法的世界,又想让你们可以保护自己,于是就做出了这么英明的事。”

“我们在林里就听说过林外世界是个受罚的无魔法世界,这是真的?”艾思好奇地问。

“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这样吧。”路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随便地应和着。“我们不要扯太远了,先说说你们要怎么回到你们的世界。”

“你应该熟悉你们的马鞍林吧?林子里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岩石?”汀克问。

路叶想了想,点点头:“那块岩石应该是冰川搬运的结果。从那里开始是一段下坡路,那边是一个山谷,没错吧?”

汀克和艾思都为路叶的“冰川搬运”皱了皱眉。

“没错,我们俩也去看过了。”汀克继续说了下去,“那块岩石其实就是一道界线,隔开了我们密香罗林和你们的世界,但是……”

汀克说到这里时,艾思突然将他拉了起来,对路叶说:“不好意思,路叶,你稍等。”然后两个人飞到了一旁。

他们本来应该是想说些什么悄悄话的,可是很遗憾,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太静还是怎么了,他们说的话还是让路叶听到了一些(他当然不是故意的)。

“你觉得跟他说这么多合适吗?我们只需要……”艾思轻声问。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别忘了他不会记得这些的。”

“你是说……”(后面的内容路叶没有听到。)

“嗯。”

路叶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道:“好奇心不能成为侵犯别人隐私的借口。”于是他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低头俯视地面。

#6 努纳斯 2012-04-04

这一章的对话涉及的内容好多...

作者是想借一个非新颖开头写出一个新颖故事?

#7 明特 2012-04-05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我的初衷如此,但能不能做到就不得而知了.

前几章的对话涉及的内容确实比较杂,但几乎每一点都是为后文铺垫.(整个故事基本完工,只差零星的补碎和修订.)

另,万分感谢你的回复!!!!

#8 明特 2012-04-07

清晨,路叶醒时,天刚蒙蒙亮,园中静得只余几声小鸟的啁啾。
他拍了拍晕晕沉沉的脑袋。
他仍有种做了个长梦的感觉,但同时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并不真实。幸而艾德先生在他刚开始识字不久就教会了他“要相信奇迹”,他才能如此平静而欣然地接受昨晚发生的一切。
“生活中总有太多太多似梦而非梦的事情在不停地发生。”他想。
家里人都还未醒。
他不想吵到衣柜里两个朋友。穿好衣服后,他到厨房里拿了块面包。
他嚼着面包穿行过被露水打湿的绿色小径,走到路鸽住的那棵树下。路鸽已经出去了。他拿起草丛中的那罐饲料,打开,加满了路鸽的小食碗。
之后他回到屋里喝了杯牛奶,换了双鞋,朝外头走去,在大路、小道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时正值秋,夜间的寒气未退,晨间的雾气笼罩着整个镇子。路上静悄悄的,只有零散的几个行人。在这样一个太阳尚未露笑的时间,在街上走的可想而知也只能是穷人。他们有的背着一个竹筐往飘枫山的方向走,有的正拉着一车的东西往集市赶。
走着走着,路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一幢小型别墅跑去。那是他的朋友奈托•沃帕特的家。
奈托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个男孩家境富裕,物质生活十分优越;但行动时时受到父母的拘束,精神生活接近痛苦。他在这一部分的故事里不常出现,我们需要知道的就只是他的家境富有,还有他与路叶的交情之深。

路叶在奈托家里玩得连时间是怎么过的都不知道。他回家时已经十点多了。其实他起先并没打算在沃帕家待到现在,但一块新出的游戏盘的诱惑力不可小觑。
他出去的时候忘将衣柜的柜门打开。虽然柜门没锁,但那么粗大的门(相对于汀克和艾思当前的体型而言),就算他们有十个人,也是推不动的:这就是路叶发现门开了的时候瞠目结舌的原因。——他们不见了!
他定了定神,企图在脑中对状况做一番分析,却反而越想越烦,胡乱地抓起了头发。
突然,他脑中一道光亮闪过,于是立即打开房门,飞奔着下了楼。破旧的楼梯能经得起他的两步一跳——这世上的奇迹真不少。
在小园里停下脚步后,他轻声喊道:“汀克?艾思?”
无人回应。
“叶,在干嘛?”戴着老花镜在园子里看书的艾德老先生突然从树后边探出头来,把路叶吓了一跳。
“没,爷爷。没干啥。”路叶挠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回到房间后,他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左腿翘起,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独自一人郁闷起来。
事实证明生活总是充满奇迹——
突然,他感到耳朵被叮了一下,迅速伸手往耳朵那边抓去。
接着,他便大笑着把不得不显形的汀克放了下来。艾思和她的塔塔也出现了。
“敢跟我玩,真不要命,而且还不嫌脏。”
“这是艾思的主意,脏的人是她。”
“无论怎样,拿牙齿咬人耳朵的还是你。”艾思在一旁悠悠地说,一副成功玩弄人于股掌之中后的得意姿态。
“行了,行了,这个深奥的问题我们待会再讨论。快说说你们这两只不会捉老鼠的猫是怎么从衣柜出来的。”
“我说,我们应该先讨论你怎么把我们丢下然后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的事吧?”艾思瞪着大眼睛看路叶,满脸写着“不满”。
汀克在一旁附和:“支持。”
路叶赔着笑脸:“我那也不是故意的,玩着玩着就给忘了。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下不再犯。”
“这人道歉的态度真是诚恳。”艾思撇撇嘴。
“诚恳得我们要是敢不原谅他的话,我们得悔恨终生。”汀克接过艾思的话嘲讽道。
“你们两个小不点就不能少计较点吗?”路叶尽量使双眼充满哀求的色彩。
“行了。别看我们俩现在身子小,度量大着呢。”艾思摆摆手说。
“真没看出来。”路叶在心中嘀咕道。
“那时候真把我们俩吓到了。我们完全不知道你的衣柜会自动开门!”汀克说。
“就是。这跟你说的那个闹钟是一个道理吧?也不把它自动开门的时间调早点,要知道我们在衣柜里可真是生不如死啊!想要推门而出,没那份力气;想要让睡眠带走这段痛苦的时间,却再也睡不着了。”
“真有你的,说得那么悲惨凄凉。”路叶抹了抹额头,尽管上面没有汗——卡通和动漫看得太多。
“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和闹钟一样的道理’,那是穿堂风。”
“穿堂风?”汀克茫然地重复道。
艾思投来好奇的目光。
路叶不无得意地说:“这要用物理学中压强与流速的关系才能解释。”
“物理学?”
“什么东西?”
路叶故意咳嗽了两声:“不懂是正常的,要让你们懂是不可能的。”
汀克立马表示抗议:“你这鄙视也来得太明显了!”
“对。凭什么?”艾思把双臂交叉在胸前,质问道。
路叶擦擦下巴,想了想,说:“那我问你们,风是怎么形成的?雨是怎么来的?”
看起来,汀克和艾思都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这不是废话吗?”艾思反问道。“一般情况下风和雨就是风神和雨神带来的啊。”
汀克做了点补充:“除非有人使用魔法。”
路叶点了点头,哭笑不得。接着,他费了偌大的劲仍没能让两个小人离开了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直到——
“叶,吃饭了!”楼下传来了艾德太太的声音。
“知道了!”路叶冲房门那边大喊以作回应。然后他转过身,对汀克和艾思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吃饱了给你们带点好吃的。”
午饭的饭桌上,三个成年人在谈论一桩新闻。
“听说那个前阵子杀了一个男孩的那个走私犯死了。开枪杀他的竟然是那个孩子他妈!”艾德老先生说。
“我也听说了这事。真是不可思议!”艾德太太微微摇了摇头,“报纸和电视台都抢着采访那个安斯太太,还有她的亲人朋友。据说她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这次竟冲那个杀人犯身上开了九枪。”
“很久没听说过这么伟大的女性喽!”艾德先生笑道,“我看这力量纯粹是她死去的儿子给的吧?”
没等艾德老太太对艾德先生的评论作出回应,路叶已经低调地离开了饭桌。他们好像都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以至于路叶路叶这顿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午饭并没有引来各式的询问。要是在平时,路叶也一定会对这位安斯太太大加赞赏,但现在他有别的事情要忙。
他在壁橱里找到了一些素食饼干和坚果,在水果篮里拿了两个苹果,来到了房间里。

“你们俩没事学路鸽叽叽喳喳的,干嘛呢?”路叶一边关上门一边对汀克和艾思说。
汀克、艾思正和路鸽站在书桌上,好像都受了惊吓。
“你是不是忘记怎么敲门了?”艾思不满地问。
“嘿,”路叶一笑,“这可是我的房间哟,小姐。再说了,这就把你吓着了?”
路鸽在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羽毛。几个问题同时在路叶的脑子里出现。
“路鸽之前是不是见过你们俩?爱生周的那件鸟事——”路叶突然发现自己用错词,话到一半就止住了。
艾思假装很惊讶:“我以为你是不说粗话的噢!”
路叶一撇嘴:“我是说那件跟鸟有关的事,跟你们俩到底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些鸟太大惊小怪了。”汀克显得很漫不经心。
“一只麻雀发现了我们俩,然后用它那鸟嘴巴到处乱传,到最后几乎这里所有的鸟都跑了过来,想一睹我们的风采。”
“什么?连鸟也知道你们是很稀奇的东西?而且还一点也不怕你们?”
“怕你们就算了,就我们现在这体积,”艾思用手在自己身上一比划,“我们怕他们还差不多。”
“你们不是不能使用魔法吗?我是说,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汀克看了看艾思,艾思回看了他一眼:他们好像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我们就是——只是猜猜而已。”
“那些鸟叫得那么兴奋,听也听出来了。”汀克一说完,艾思马上补充道。
“你们俩——”路叶的话没说完,就被路鸽一声尖叫打断了。三个人齐齐往它那边看去——
路鸽一边扑打着翅膀——但并不是要飞起来,一边尖叫不止——这是他平时表示不满的一种方式。见路叶向它那边看去,他腾了起来,绕着路叶的头飞了好几圈后落在他肩膀上,仍不停地叫唤着。
路叶笑着用食指逗了逗它:“哥儿们,我说你是不是饿了?”
但他的注意力突然又一次被分散——汀克和艾思正满头大汗。
“别告诉我,你们俩被吓成了这样?”
汀克和艾思稍一犹豫后,点了点头。
路叶正想发笑,但刚安静了几秒的路鸽突然又叫了一声,然后飞离路叶的肩膀,暴躁地扇动着翅膀在房间的上空盘旋。
“会不会——饿了?”艾思小心谨慎地问。
路叶摇摇头:“一早我就给它加满了饲料。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
此时路鸽又发出了尖利的一声啼叫,然后冲窗外飞了去。
路叶看着路鸽飞远,回过头来开起了玩笑:“我说,我的路鸽不会是对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吧?”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简单的玩笑竟被汀克和艾思误解了——二人又紧张起来。
“它……应该不是吧。”汀克吞吞吐吐地说,“我是说……”
路叶见状,连忙安慰他们:“我只是开开玩笑。路鸽只是一只鸟,怎么可能对你们俩有意见呢?你们不是说鸟们都专门跑来一睹你们俩的风采呢吗?”
汀克和艾思不自然地笑了笑。
路叶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路鸽一开始真的没发现你们俩的存在?”
“有,怎么会没有?”艾思答道,“只是他不像那只麻雀似的,把这当做新闻,到处传播。”
路叶觉得事情有点奇:“那些鸟都那么有灵性?路鸽很有灵性,这我当然知道;可不是所有的鸟都那样吧?而且,你怎么知道它传播了这个新闻?”
艾思反问:“凭什么路鸽能有灵性,其他的鸟就不可以?”
路叶想了想,同意道:“既然几乎每一只跟人类做过朋友真正的鸟都很聪明,那就说不定所有的鸟都是这样。”
“不过说实话,它们都不算太聪明。”艾思说。
“嗯?”
“我们密香罗林里大部分动物都能说人话。”
“除了年龄不够的孩子。”汀克为艾思补充道。
“哇!”路叶叫了起来,把汀克和艾思吓了一跳。“这也太——酷了!听着很像纳尼亚,或者,奥兹国?”
“奥兹国?也就是说,你们林外有一些地方的动物也是会说话的?”汀克问。
“不。纳尼亚和奥兹国都是小说里虚构的。”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路叶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三个人一直如此侃天侃聊着。汀克和艾思向路叶讲了许多跟密香罗林有关的东西。

#9 明特 2012-04-08

晚上,吃完晚饭的路叶来到房间里。
“艾思呢?”
“在收拾睡铺。”汀克在书柜上上蹿下跳,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说是昨晚睡衣柜的木板太不舒服。”
“怎么不去帮帮忙?”
“她的东西不让我碰,我也不稀罕动她的东西,好像是什么稀世宝贝似的。”汀克趴在路叶的书桌上,双手托着下巴。他正在看路叶的一本微型漫画。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那个有时像天使有时像魔女的表姐也好不到哪儿去。”路叶晃着脑袋不正不经地叹了口气。
汀克突然抬起头来:“你的表姐?”
路叶觉得奇怪,反问道:“怎么了?”
“哦,没有。”汀克说完后又把头低了下去(他在趴着看书)。
过了一会儿,汀克再次抬起头来,指着漫画书里一个人头上的一滴汗珠问路叶,“汗水?”
“对啊。”
“书里没说他热了啊,流什么汗呢?”
“不是热不热的问题,这是因为尴尬而流的汗。”路叶哭笑不得。
“尴尬了还会流汗?”
路叶点点头。
“真怪。冷汗我倒是听说过。”汀克满脸的狐疑把本来已经快忍不住的路叶彻底给逗笑了。
“狐狸精不应该是狐狸吗?”
“一般我们说的狐狸精是指那些行为不检点、擅长勾引男人的女人。”
“哟呵,这要让我们敬爱的护林者知道了那还了得!”
路叶正想问“护林者”是什么,但艾思却正巧从窗外高调地飞了进来,带着一包在路叶看来很小的东西。
她一边把东西放在路叶的书桌上,一边说:“汀克,到外面睡去,顺便可以享受美味的西北风。”
“可我不想到外面睡。”汀克一边抗议一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路叶。
“你如果不到外边睡,那就只能和书一起睡了,总不能跟一个女孩争地盘吧?”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书柜,觉得艾思也像大多数人类女生一样有些蛮不讲理,但也只能纵容。
艾思打开包裹,一股扑鼻的桂花香在空气中散漫开来。
“她把你的桂花晒干,填成了那个枕头。”看出路叶脸上的疑惑后,汀克解释道。
“啊哈。”
“里头的桂花三天一换。”汀克假装没看见艾思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补充道。
路叶吞了吞口水:“真不客气。”
艾思低下头,就好像她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把一些碎布从包裹里拿了出来,搁在路叶的书桌上。
看着那些“床单”和“被单”,她皱起眉头问路叶:“你有没有像样一点的布啊什么的,能让我当床单和被单用?”
路叶没有应声,但开始忙着找起什么东西来。
“哎!这儿!”路叶从书柜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盒子。“艾思,别忙活了。”
他找个块抹布擦去了盒子上的灰尘。艾思停下手中的活儿,飞了过来。
“我表姐小时候就只喜欢玩‘过家家’,真受不了。要不是每次她都说要是我跟她玩这东西,她就跟我玩水枪的话,我才不理她。不过现在这东西可派上用场了。”
汀克也凑了过来。
“哇!好豪华!我要那套米白色的,那套深蓝色的就给汀克好了。”艾思扣紧了手,叫道。
路叶用面巾纸沾了沾水将两套“卧室必备家具”擦洗了几遍后放在书桌上晾干。接着他又跑去找来了几条艾德太太裁剪下来、还没有用过的手帕充当床单和被单(比艾思自己找碎布整的有型多了),用清水洗了洗,插上电吹风将它吹干。
看到了电吹风工作时,艾思几乎是在尖叫:“我说你们这儿的东西怎么都这么有魔力呢!这个铁筒不仅会吹风,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汀克也在一旁一愣一愣的。
当路叶去找两只小灯泡来吊在衣柜和书柜里的时候,艾思拍了拍自己的新床单,躺了下来,惬意地微笑着,说:“我觉得他对我们真不错。我告诉你,汀,别不承认,他比你体贴多了。”
汀克哼了哼:“你也太容易哄了。别这么快下结论。”
路叶收拾停当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好一会儿没把眼睛移开。
艾思向路叶道了谢之后不久就开始呵欠连连。她带着塔塔一起飞进了衣柜里,把灯泡关了,对外面两个男孩说:“你们今晚讨论一下行动方案。我困了,先睡。”
“行。”正为艾思“深深的谢意”高兴的路叶马上同意了。
“叶,帮我把门关一下。谢谢。晚安。”
“我们也尽量少说点。我也困了。昨晚那么晚才上床,今天又那么早就醒了。”路叶一边关上衣柜的门一边对汀克说,“你在嘀咕什么呢?”
“哦,没,没什么。”汀克说。其实他在抱怨艾思竟然连句“晚安”都没跟自己说。
“那就明天去把土运过来再说呗。够简单吧?你要是今天早点回来的话,刚才就可以行动了。”
“不需要再考虑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吗?”路叶问。
“运个土能有什么细节可以考虑?”汀克老是“运”啊“运”的,让路叶觉得好笑。对他来说,这“运”顶多就是拿个袋子装些土,再提回来。
“然后,找颗向日葵种子种上就行了?”
“对啊,接着就只是等它开花。”
“那可真有我们够等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不介意你当我们在林外世界的导游哟——反正到时候我们俩还得给你当导游。”
“对!没事带我们随处逛逛。”衣柜里传来艾思的声音,。她还没睡,听着路叶和汀克的对话。
“哦!对了!”路叶突然跳起来,把汀克吓了一跳。“我……我又有个小小的请求。”
汀克好像有点不乐意:“什么?”
“我想找个人和咱们一起去。”
艾思马上表示反对:“那可不行。”
“对啊。这不等于暴露我们了吗?我们已经跟你说过了……”
路叶打断了汀克的话,解释道:“我觉得我自己一个人陪着你们两个,自己一个人对这个人撒谎,对那个人撒谎,太孤军奋战了。”
“要知道大部分英雄可都是在孤军奋战中被称为英雄的。”汀克说。
“准确地说,我是怕寂寞。再说了,我可不是英雄。你们放心,这是最后一个知道你们的人,而且我以上天的名义保证,她是绝对可靠的。而且艾思应该会想让她加入的,她是个女孩。”
“一个女孩?那个人不会是你的表姐吧?”汀克问。
路叶惊讶地点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嗯……这个……你刚才提起过你表姐啊,我就瞎猜喽。”
最终,两个寄人篱下的密勒族人还是答应了路叶的请求。

熄灯后,路叶躺在床上,回忆着昨天傍晚直到刚才发生的事,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做到现在的梦终于成真了?真让人难以置信。
但那天晚上带着微笑入睡的路叶却做了个十分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看见两个小娃娃,各戴着一顶插有一片绿叶的帽子,双手的手腕被一个玻璃环锁在一起。两个小娃娃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不同。他们正在争论。
“不能帮那两个人。”
“怕什么?他们最终一定会走到同一条路上。”
“可受伤的凭什么得是他?”
“这点伤比起以后可能会遇到的那些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候路叶想开口问问他们到底是谁,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可,这……”
“行了,行了。别只看到眼前,可不可以?反正现在我们是插不了手的。要我看最好也别插手,反正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梦到这里,路叶翻了个身,醒了;但他很快睡了回去。之后他把这个梦忘了个一干二净,再也没有想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