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辛老师,谢谢悠悠。
认识辛意云老师(台湾国学家,师从钱穆)是我参加本次讲座最大的收获。
辛老师4岁时父母分手,他和姐姐跟着妈妈去了台湾,等于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他有先天心脏病,随时可能进急诊室,所以无法运动,就只有安安静静地看书。妈妈给他布置了一个角落,全是童话书。他口吃,妈妈每天陪着他大声读书,很自然地治愈了。他成绩非常差,老师们都说他智障,实际上他是有学习障碍,上下左右不分,老师讲课完全听不懂。有一回拿成绩单回家,很高兴地跟妈妈说,我终于有一个蓝字啦。妈妈看了哈哈笑,说,你78名,最后一名哎。小学升初中,学校不让他在校内报名,为的是不影响学校的升学率。妈妈问他要不要考,他说要考,因为他想读书。妈妈说你数学很差,怎么办?他说他会背!就靠着背,以个人名义报考,考上第二志愿。初中升高中,他的数学仍然靠背,仍然考上第二志愿。参加联考,联考规则是不能有零分的科目,有零分就不被录取。他还是背,背了800道数学题,蒙对一题。辛老师在台上笑呵呵地讲,我在台下听得泪流满面。
辛妈妈是中国第一位女飞行员,非常喜欢看电影,每周六都带孩子们去电影院。辛老师联考前,妈妈照旧让他去看电影,对他说,如果你平时用功,就不在这两小时;如果你平时不用功,就更不在这两小时。于是辛老师上完补习课,一路小跑去电影院。但后来他说,这个时间不拿来背书他心不安,妈妈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去背书。
对一个孩子而言,学习是如此地艰难,而他还是愿意磕磕绊绊地一路求学,靠的是什么?是发自内心的力量吧。这内心的力量又从何而来?我想是基于家长的耐心和爱心,孩子才能细水长流式地自我发展出来,而这种内化了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能够伴随自己一生的。
辛老师整个人,给我的感觉是从容而喜乐,我猜他是幸福的,因为他一直在做他想做的事,他一直都是他自己。
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和儿子分享了辛老师的故事。儿子说,辛老师真可怜呀,数学这么差,靠背可不行,因为题目是会变的嘛。我说是哦,数学靠背可真是个笨办法。可有时候一个人在某些事情上完全没有能力,找不到好办法,又必须要去做这些事,那么,笨办法也是个办法呀。班里学习不好的同学,能每天高高兴兴去上学已经很棒了,成绩上不去不是什么罪过。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很容易就能学习好,有人使出吃奶的劲也学不好,很正常。儿子说,是啊,学习不好又不见得不是好孩子,再说了,学习不好也不代表样样都不好,某某同学成绩很差,可她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呢。
我想起了那首不怎么知名的小诗,非常想送给辛老师,虽然他收不到。
乌龟
雅吉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这就是我的速度,
不能再快去赶路。
背着我的房子费力踱着步,
每迈一步都要想清楚,
时刻注意,远离障碍物,
不忘把握方向,避免碰撞别处。
不管是近还是远,
或早或晚,我一定找到归处。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就是这样坚持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