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都不知道风筝挂树上的时候可以甩绳子拿下来。。以前有风筝挂树上,摇一摇就直接放弃了。。。
还好这只风筝最后得救了~
一家人去放风筝好幸福的说~
那天的风刮得真是邪乎。
我们一家人开车出门时,还是柔柔微风,强弱适中,正适合放风筝。我的老鹰风筝刚刚飞上了天,还没稳住神,忽然一阵疾风卷着黄沙吹来,老鹰先是往东边打转,后又往西边盘旋,接着来回旋转。
“我放风筝70多年了,还从未遇到过这样邪乎的风呢!”赫赫爷爷仰头看着风筝,自言自语道。
我沿着黄河大堤一边飞跑,一边收线,希望老鹰能平稳着地。
这风筝可是专门托朋友从山东潍坊买来的。在过去的一年中,无论强风、弱风、旋风还是上下风,它总能稳定方向。我坚信这次,它依然能躲过这一劫。
其他的风筝,如花蝴蝶、绿蜻蜓、大飞机之类的,早已纷纷落下,有的撑断了线,有的挂上了树梢,还有的一头栽倒在泥土里,筋骨都摔断了。
再看我的老鹰,还在盘旋下降。几只大鸟飞过,围着它一阵乱鸣。其中一只大鸟飞到老鹰身旁,叽叽喳喳地和老鹰说话。老鹰仿佛听懂了似的,不断地拍打翅膀,想要挣脱线的束缚,向更高远的天空飞去。
看到老鹰风筝的降落已成定势,赫赫爸爸帮我用力地扯线,希望能在落下之前把它安全收回手中。
突然,又一阵狂风吹来,老鹰一阵上下翻飞,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把我们拽到天上去。我俩不由地紧紧拉住了线,用力一扯,“嘣”的一声,线断了。脱了线的老鹰飞呀飞,向着河对岸的树林中飞去。
我顾不上缠线,跟着它一路往前跑。赫赫也跟了过来。我只顾追风筝,丝毫不知双脚已踩到了河边的淤泥里,看着没膝的河水和身旁的儿子,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鹰飞远,直至挂在十几米高的树杈上。
“风筝是属于天空的。”赫赫爷爷神态凝重,一直在自言自语。
看来求助于赫赫爷爷是无望了,我只好转向赫赫爸爸:“老公,帮我把风筝救下来吧。对我来说,他已不是一个普通的风筝了,而是交心的朋友。如果你能救回它,你就是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英雄。”
赫赫爸爸二话没说,从车里拿出拖鞋换上,蹚水来到挂风筝的杨树下,看着高高的树杈,想爬上去,但那凸起的肚子和180斤的体重,让他望而却步。他打电话向附近朋友求救,朋友送来了绳子和小铁球,原想通过把绳子甩到树杈上拉断树杈,来救下风筝。
我和赫赫坐在河对岸,看着他挥舞着手臂,一遍遍地用力甩绳子,既要躲避落下的小铁球,还要尽力让小铁球挂在那个挂风筝的树杈上。这对于专业的飞镖选手来说都称得上高难度动作,更何况没从未受过此项训练的赫赫爸爸。
“你认为爸爸能把风筝救下来吗?”
“能,我爸爸是世界第一棒的爸爸。”儿子满脸自豪。
赫赫爸爸每甩一次,我的心都会跟着紧张。这次不成功,没关系,期待着下次成功。一次次地失望,一次次地希望。
帮不上忙,我用树枝在地上记录下了赫赫爸爸甩绳的次数及状况。
他总共甩绳201次。
绳子被甩到了树杈上的有105次。
这105次包括:绳子擦树杈边的,65次;甩到别的树杈上的,25次;甩到挂风筝的那个树杈上的,15次。
其中有10次没把挂风筝的树枝拉下来,有4次把挂风筝树杈旁边的树枝拉了下来,但是风筝没有掉下来;还有1次树枝没拉下来,但是绳子被拉断了,小铁球也被挂在了树杈上。
一阵风吹过,老鹰的翅膀在大风中呼啦啦地响。赫赫对我说:“妈妈,你听到老鹰的求救声了吗?它在喊救命呢,你看它挂在那里多可怜啊!”
我听到了,估计赫赫爸爸也听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牵动着我们一家人的心。
赫赫爸爸一直在努力。绳子断了,没关系,用剩余的也可以;没了小铁球,没关系,找来大石头砸碎后绑在绳子一头,继续甩。
然而,由于剩余的绳子不够长,小石块总是绑不牢,几次尝试无果。
河对岸的我担心小石块脱落砸到赫赫爸爸,在我多次要求他放弃的情况下,满头大汗的他只好失落而归。
我跑到赫赫爸爸跟前,看着卷着裤子、提着鞋子,浑身被汗浸透的他,不由地伸出大拇指,轻声地说:“你依然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赫赫也扑到爸爸怀里,像迎接英雄归来一般,抱住爸爸亲了又亲。
天黑了,我们一家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黄河大堤。老鹰风筝挂在树梢迎着风呼啦啦地响,我们都听到了它的求救声:别走,救救我,别走——
回家几天后,这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我实在放心不下,终于在一个下午,扛着了能折叠的杆子和梯子,又开车来到这片杨树林。
可是,我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老鹰风筝。
附近一个锄地的白发老农告诉我,他看见过过老鹰风筝,好像是前天傍晚的时候,有几只大鸟围着这个老鹰风筝飞了几圈,听见他们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发出很大的响声。老农边锄地边寻思:怎么活了六七十年了,从未见过大鸟围着风筝转圈呢!等他再次抬头时,发现风筝和几只大鸟已飞远了……
至于那个老鹰风筝是如何挣脱绳子飞起来的,老农说他自己还一直纳闷呢!
“可能,风筝就应该属于天空吧。”临别时,他如此说,像是自言自语,和赫赫爷爷的表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