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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雨君专栏系列(050112更新)

作者 忽而今夏 发表于 2004-09-29 浏览 4272 回复 8 主题ID 164
忽而今夏楼主
2004-09-29
楼主

敦厚的品质

安房直子的《酱萝卜之夜》远渡重洋而来,第一次读到这位日本女童话家的作品,我对她的喜爱与使劲的赞美可能会象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新月山的野猪得意地说:‘野猪做的酱萝卜可不一般哟!热气特别定。你盯着这热气看,心会变得热乎乎的。伤心的事和烦恼的事都会忘锝一干二净。就因为这个,我们才做酱萝卜的啊!”在安房直子那里,我体味到童话是这样一种融奇特性、敏感性与亲切性于一体的文体艺术。

茂平是山顶茶店的主人,拙朴、善良、单纯与好奇,他与茜草山的野猪、新月山的野猪和日出山的野猪一起,度过了一个奇妙温情的酱萝卜之夜。在煮萝卜的热汽里,他们看见了亡去故人的灵魂,一朵巨大的百合花,还有夏天的云彩也飘来了。闭起眼睛,又听见了春天里蝴蝶的笑声。

《酱萝卜之夜》有一种属于女性的清丽的玄妙,具备浓厚的民族与民间的特征与气息,而最动人之处恰恰在童话的情感内容。一方面这个童话具有生活感与欲望,洋溢着朴素清香的人间色彩。茂平与茜草山的野猪对美味的酱萝卜津津乐道的形态亲切生动。另一方面《酱萝卜之夜》的创作是一次真正属于童话意义的美妙实践,叙述的打开与进入都是自然而然不露痕迹、浑然不觉又渐入佳境,让你在童话的境界里愈陷愈深,安房直子的故事和叙述都是高超的。在煮萝卜的热汽里,我们进入童话内在的奇幻的欢乐,憧憬感动之情犹如早晨的梦一般清亮与珍贵。酱萝卜是那样平常的一味民间小菜,丑丑的野猪更不是讨好的童话角色。在安房直子的笔下,它们竟如此的美妙、亲切、生动与感人,最平常不过甚至十分丑陋的事物在童话里焕然一新,简直化腐朽为了神奇。童话家的这种妙笔生花,宛如在天花板上跳舞,似乎触手可及,实际实在难以企及。

安房直子的《酱萝卜之夜》,本质上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孤独、信任和爱的故事,一个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之间纯朴关系的故事。人类有生活的欲望(比如吃是一种美妙的、难以抗拒的享受)、情感的欲望(渴望温暖、彼此慰籍),在这篇童话里,安房直子的最为动人之处就在于温柔的表现出了生命个体中的脆弱天性和抚慰的力量。一种温暖、一种憧憬、一种童话的梦幻光彩时时闪烁着,同时,词语的纯净、句子的简洁以及情感的节制与童话的本身贴切的融合,从而达到某种叙述情调上的完满。

喜欢在《酱萝卜之夜》里与安房直子初次惊喜而温暖的相遇,我看到了一个童话家清澈的心灵、热烈的灵魂。《酱萝卜之夜》的纯朴品格恰恰呈现出一种童话的成熟,表达了对生活、对世界永远抱有美好的信心,这样一种敦厚的民间姿态的童话表情对我而言,是惊鸿一瞥、过眼难忘的美妙。

纯情的理想色泽

梅特林克的《青鸟》是极具穿透力、极有诗意又极有奇异的戏剧力量的一部童话剧。《青鸟》几乎是最大限度地体现与证明了童话是一种所受到羁绊最小的、活力无限的、可以天马行空般自由活跃的文体。 对于《青鸟》,第一个直观印象是——一种激情回溢的散漫。

《青鸟》实在需要一次比较一气呵成的、从头至尾的阅读。第二次完整的阅读,不断补充与修正着我对这部伟大作品的初次认识,并且被作品里应有尽有的幽默、想象与哲理包围与倾倒。 《青鸟》是含混与坦率的,多才而伟大的梅特林克在《青鸟》中有一种几乎要将胸中所有的一切都倾泻而出的写作倾向。当然,它有一个故事源头以及随之带来的推进动力——“寻找青鸟”。“青鸟”是独一无二的人类幸福的体现者,关于这层象征意义,在人们的共识中已成为普遍。童话剧在进行中,梅特林克浮想联翩,不时任由自己驶到联想的岔道上去,这构成了作品的复杂图景。我们看到,叙事线索忽隐忽现,层出不穷的上场人物人物及丰富缭乱的对话话题都充满了细部的隐喻,他(它)们同时又带来了变幻不定的组合元素。作品里无数的细节枝丫交错,几乎影响了作为整部作品情节的清晰脉络,不断变幻的场景、不断出现的新的角色、不断缠绕叠加的新情节以及幕与幕、场与场之间微妙的嫁接与渗透,令人目不暇接,“寻找”似乎只是为整个剧本开幕的契机与结局作为交代与点题的必要而设的。可当我紧紧地亦步亦趋地跟着梅特林克看似天马行空的行迹,渐渐清晰地感觉到他是完全自愿地走进这无数条的岔道,因为梅特林克知道自己最终要去哪里,他一直掌握着写作的方向,并至始至终几乎是顽强地保持着这一漫长剧作的悬念与统一。

《青鸟》是哲理与趣味的融合,深厚的思想的影子无处不在,各种有形、无形的物质或事物之间随机的联系,在梅特林克的创作里上升为一种极有价值的写作手段,我们看到了童话创作取材的无穷可能,没有任何事物不可以进入童话的写作。你看,各种有形的和无形的物质象水、面包、糖、奶和光……各种动植物象猫、狗、牛、橡树、枞树、长春藤……各种思想情感象恐怖、幸福、欢乐……,甚至抽象的概念、未来的事物象夜的芬芳(气味)、未出世的小弟弟都可以成为有形、有声、有色具象化的角色。它们前所未有的被赋予生命、形体、情感与心灵,栩栩如生、细致微妙、形神兼备。它们在梅特林克的天才的童话笔触下,具象、可感,有起伏、有动作、有性格、有见地、有思想。梅特林克通过这些前所未有的童话角色,在一个崭新的视域上诗意与形象地阐述自己对人类经验的本质认识。

他是一位童话魔术师,在《青鸟》里,进行了一次庞大的、全新的、创造性的童话写作的试验,天才地昭示了童话这种文体在表现世界表达人类上的无所不能。 尽管这是一部奇妙的、长达一百多页,足足有一百多个角色出没其中的剧作,我们仍可以说是一部风格精炼的童话。因为《青鸟》的精神核心如此单纯与纯洁,至始至终有一个悬念的统一——寻找青鸟。作品里缤纷繁复的角色元素与话题元素全部臣服于一个更高层次的灵魂、一个人类的主题——寻找光明与幸福的过程中,人类在艰难中不断失落、希望、再失落、再希望,呈螺旋式的上升,所以《青鸟》呈现了童话的一种恒定而闪亮的表情——永远的纯情的理想光泽。 这只《青鸟》永远的飞翔起来,在一种我们至今都难以企及的高度里。它的营养是丰厚的,有助于真正的童话想象力的复苏。对于今天的童话写作,《青鸟》仍是一座没有门户的宝库,读之不尽,取之不竭。

“快乐”阅读

格林兄弟为孩子们娓娓而叙,一个个打“从前”开始的故事清清浅浅地流出来了。浅显的、民间的故事外貌覆盖了格林童话的深层里所蕴藏的真正意义。我对这一部从时间上已显得有些古老的童话怀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迷恋。就象一个外表朴素单纯的人其实拥有着闪亮生动的灵魂,格林童话的故事包含着人生一些重要的事情和答案,它是从民间的途径、童话的途径去讲述人类的故事,在故事里提供不同类型的人物的智慧和情感。来读读其中三个很普通的故事,它们有趣生动地讲述着人类最活跃美妙的情感——快乐。

学习发抖

第一个讲一个男孩“学习发抖的故事”。话题关于人的一种生理体验,本身就够有趣。故事里的男孩天生胆大,从不知发抖是何滋味,因为什么样的事也不能让他感觉害怕而发抖:“半夜装鬼吓他的教堂司事、绞刑架上的死人、魔鬼猖獗的古城堡,都没能让他学到发抖,相反他以近乎无知的胆大浑然不觉地——把危险消弥于无形,这样无畏的结果竟得到了美丽的公主。可是我们的主人公仍旧苦恼,一个劲地说:“要是我能发抖多好呵。”体会一次发抖,成了男孩最大的心愿和快乐,甚至超过了美丽的公主。公主伤心了,公主也生气了,趁着男孩熟睡,把一桶滑溜溜冰冰冷的鱼浇到他身上,男孩从睡梦中惊跳起来,奇迹发生了,他惊喜地大叫:“多好呵,我终于学会了发抖!” 这是一个男孩对于发抖这种人的初始经验充满惊奇、充满意外,孜孜不倦的奇妙探索过程。想想我们的长大,也就是一次又一次类似这样的、对更多种初始经验的充满惊奇与意外的奇妙探索。无数个生命中的“第一次”,和学习发抖的男孩一样,惊喜得多么巨大与纯洁。

懒姑娘

主人公的幸运遭遇一直是推动童话故事发展的强大力量。而这种幸运愈是不可思议,与主人公本身的反差越大,故事的童话成份和因素就越大。灰姑娘穿上水晶鞋,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人们的善良心愿,但作为一种童话的幸运模式,已经不大新鲜了。格林童话里有一个懒姑娘的幸运故事,就令人耳目一新—— 顶顶不愿意纺线的懒姑娘却被王后带到皇宫纺亚麻,她发愁到最后一天,三个给她带来幸运的纺线女降临了。她们长得怪怪的:第一个长一个大脚趾,第二个下嘴唇又厚又大,第三个则有一个宽宽的拇指,她们以不同寻常的本领帮懒姑娘纺完了三个屋子的亚麻。懒姑娘赢得了王后的喜欢,与王子成亲,她没有食言,邀请三位难看的纺线女参加婚礼。没想到,她们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幸运,王子得知三个纺线女难看的外表是由于整日里纺线的劳作造成的畸形,就再也不愿意让他美丽的新娘去纺线了。这样,压根个就没纺过线的懒姑娘从此真正彻底摆脱了纺线的劳作,懒姑娘的幸运来得自自然然,顺顺当当,这真应一句俗语“懒人自有懒人福”。故事在善意的巧合误会中一路前行,皆大欢喜的结局也显得水到渠成。一个懒姑娘,是否配拥有勤劳的灰姑娘一样的幸运与快乐?这倒耐人寻味。懒姑娘不安分守己于自己先天的辛劳命运,以自己的方式发泄与抗争。结果,那些逆来顺受终日埋头于织机前的纺线女无缘于王宫,倒是不安份的懒姑娘脱颖而出成了王后。再说,从本质讲,懒姑娘善良诚实、守信用、不虚荣,在与王子成婚的尊贵场合,如约请来三个难看的下层的纺线女,毫不忸怩地称她们表姐。这种诚实和守信给她带来了更圆满的幸福——从此彻底摆脱纺线的劳作。所以呀,快乐和幸运不属于安于现状的平庸者,机遇(三个长相奇特的会纺线的仙女的从天而降)加上诚实和守信,使不安分的懒姑娘得到了长久而稳固的快乐——幸福。我不要仅把它当作一个童话故事读,这里面有怎样得到快乐的道理在。

豆子笑破肚皮

三个相依为命的伙伴——麦秆、煤和豆子一起逃生到外地去,它们走到了一条小溪边,要想法渡过河去。身材最瘦最长的麦秆自告奋勇架在水面上当桥梁,性子火热的煤欢快地跳上去,结果—— 麦秆烧成两段,煤也掉到水里一块儿送了命。留在岸上的豆子见到麦秆和煤同归于尽富有喜剧性的悲剧场面,爆发出大笑,它笑得太厉害,肚皮都笑破了,身子裂成两半。幸好,一个好心的裁缝经过,把裂成两半的豆子缝拢来,豆子的身上从此有了一条黑线。面对两个伙伴的不幸,豆子竟捧腹大笑,怪不得会笑破肚皮,活该。再换过来想想,用一种不是大人般的规矩正统的眼光看,豆子其实是一个率真无比的孩子的形象,童话里的这粒豆子深具儿童性。孩子从来不会象大人一样,有判断、有节制、有场合地流露悲伤或者快乐。豆子的感情不被正常的理性和严肃的道理所框框和束缚。在它那里,只有对喜剧场面觉得好玩的快乐反应,而无悲剧后果的考虑。豆子从捧腹大笑到笑破肚皮真是一个黑色幽默,从悲极反生乐到乐极反生悲。该乐才去乐到底比不上想笑就笑来得痛快淋漓,所以大人们常常羡慕孩子,在孩子那里,快乐有时候是没心没肺的。

“小宝贝”

巴尔托洛蒂太太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人住在奥地利的一座中等城市。她为什么没有孩子呀?为什么没有丈夫呀?这可是巴太太私人的事,和别人不相干。

一般的女人,到了中年,也就到了最没有趣味的年龄。她们的感觉和情趣都好象被单调甚至沉重的生活几乎磨光了。在操不完的心、讲不完的话里,眼角的皱纹一条条堆积起来。

不过,反过来想想,要是一个年纪已经有了一把的女人,整天象小女孩一样无遮无拦,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也许是件糟糕的事情。周围的人会对她侧目而视,家里的生活,也会搞得一团糟。

所以,人们通常倾向于什么年龄段,就有什么年龄段的模样与神气。中年,很不幸就是严肃、克制、操劳、发福、唠叨甚至埋怨,一举一动稳重有规矩,不大适合去讲究那些情绪呵感觉呵。即使快乐向中年走来,多半也是步态蹒跚,心事重重,有些吃力。

巴太太在这点上绝对是卓尔不群的,在她周围所有正正经经的中年太太们看来,她可显得不够稳健、成熟;服装奇特,妆扮不合时宜,行为、思想、举止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除了,她能养活自己。

巴太太会编结出全城最美丽的五彩缤纷的壁毯,要是她心情好,织出的花样就特别美丽。巴太太喜欢编织图案,不喜欢干剩下来的活比如挑流苏。可是,偏偏钱快用光了,巴太太只好命令自己:“小宝贝,你现在可以用钩针把流苏挑进去了!”

对的,巴太太管自己叫“小宝贝”。早上,她坐在摇椅里一边摇一边吃早餐。巴太太只要吃饭,就吃个痛快,吃个尽兴,她喝了四盅咖啡,吃了三个涂了黄油、蜂蜜的小面包,两个夹溏黄蛋,一片夹有火腿奶酪的黑面包,还有一片涂鹅肝酱的白面包。然后,巴太太舔干沾在手指上的蜂蜜,柔声地命令自己:“小宝贝,现在你该去洗澡啦,把衣服穿穿整齐干活去,可得快啊!”

一种语言方式,有时意味着去想象或者虚拟一种生活的方式。巴太太在“小宝贝”的称呼与自言自语中,命令自己、夸奖自己、批评自己、欣赏自己、宽容自己、疼爱自己,身心自由地、我行我素地进行与沉浸与着自己的特别的生活,绝不与其他任何一个自以为是又非常容易忧心忡忡的中年妇女相同。

不快活时,巴太太就尽情在自己的脸上涂脂抹彩,棕色的眉毛油、黑色的睫毛油、绿色的眼圈膏、深蓝色的眼脸线、粉红色的脸颊、还有大红色的嘴唇,这些鲜艳的颜色能使她比较精神比较快活。巴太太对自己的脸感到满意,化妆膏还遮住了眼角的皱纹,“小宝贝,漂亮得可以。”她昂首出门,心情愉快地走在街上。

自我安慰加上我行我素的天真性格,中年的巴太太一直活得挺快活自在。

当然,对自己纵容得不象话时,她也会难过地自责。比如巴太太有一种奇怪的癖好热衷于订购东西并由此获得了一些奇特的货物:一份裸体浴文化报、十几条安哥拉特大毛内裤……有一次,当邮递员把一条贵得吓人、花卉图案奇丑无比的地毯送上门时,巴太太为自己的怪癖痛哭了一场。可是,一个人一旦有了真正的癖好,想改就不大容易了。第二天,她又填了一张预订卡……

“好了伤疤忘了疼”,忘却也是一种容易使人愉快的天性。巴太太的订购癖尽管很费钱,会买来一大堆没有实际用途的奇怪物品。可是,巴太太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克服不了。这种好奇有时带来一点麻烦与烦恼,可也给巴太太的生活更多地带来了新鲜的期待与谜底接开一刹间的激动。这种好奇甚至彻底改观了她的生活,有一天,巴太太收到了一个罐头里的孩子康拉德,康拉德永远的改变了巴太太的单身生活,让她体会到了人世间最大的快乐——爱和被爱(真正的故事比我的叙述有趣上一千倍,快去读《罐头里的孩子》这本书吧)。

天真一些、宽容一些、好奇一些、顺由自己的天性一性,女孩,当然是自己的“小宝贝”,甚至那些女大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宝贝”巴尔托洛蒂太太的故事,就藏着这样一个道理:快乐是一种心境和生活的态度,与年龄无关。

幽默,原来也可以是巧克力色的 ——读《倪亚达 很不屑》

一月,一个蛮冷风也蛮大的天气,在延安东路隧道口等候71路公车,我一边不断撩开吹乱的头发,一边入迷地翻一本书,一页接一页,不知不觉大半本滑行一样过去了。就是那个头发有一点点乱,长着一张怪有趣的可怜巴巴的脸的台湾小男生倪亚达的几百篇日记,用特别原汁原味的小学生的腔调:爸爸总是离家出走 小狗被关在洗衣机里/孙妈妈的内裤又飞到了我们家/吴英雄还逼我拿钱给他/实在有点想去流浪儿童之家……/真是令人不屑啊!他天真又淋漓,能让我浑然忘我读他在风口里倪亚达的系列日记读起来是轻松的,其实却有点像红酒,就是入口特别容易,一篇篇几百来字的小学生日记,天真、逗趣,玩闹、夸张,呈现出一个12岁单亲家庭小男孩倪亚达的心灵和生活,“很不屑”是他的口头禅,写日记和寻找食物是他的主要休闲方式。可就在你哗啦啦看翻过之后,就有一些感动,堵在你的嗓子眼,有一点酸酸的;就有一些冲动,让你呵呵地乐着又分明有一点要流眼泪。就有一些颤动,纷纷扬扬摇曳着你有些本来麻木的神经。就有一些震动,让你捧腹到要厥倒。这种后劲,最主要来自于一个很底层的来自单亲家庭的小男孩对于自己有点悲惨的生活那种浑然不以为苦的有力的忍受。“我”倪亚达应该是那种比较中间色彩的角色,长相很普通,脾气也不坏,性格比较乐天, 最多小小的唉声叹气一番。哪怕日子总是一团糟,哪怕家庭生活总是摇摇摆摆,哪怕总是受欺侮,他还是跌跌撞撞,迷糊着嘻哈着走下去。他就这么嘟嘟囔囔着身边的那些小破事小烂事,用看似麻木的敏感,用看似无辜的顶真的口气呈现一个孩子澄澈视角下最真实也是最虚伪的成人世界。他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活艺术,就是对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情,采取不屑一顾的态度!这也是专属于天真的强大和力量。实际上,貌似强大其实最最不堪一击的是他周围那些喊糟糕的大人:毫无责任的爸爸、歇是底里的妈妈、自暴自弃的外公……是倪亚达的那些自以为都比他强的同学:不努力学习天天都在寻找可以幸灾乐祸机会的李有福,音乐天分很低却希望成为巡回世界的钢琴家的张长弓,有身体很胖、花钱很迅速、但老爸是立法委员的王大川这些人组成了倪亚达的日常生活,每天都会有旧的故事结束新的闹剧开始,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挤压着甚至践踏着弱小的倪亚达,他从不以为苦,用他那种傻呵呵的天真,懵懵懂懂的“很不屑”的心态,去不断抗击打,去谅解,去化解。至多嘟囔一句“我觉得应该像电视上那样大哭一场,可一直哭不出来,真是令人不屑。”而台湾作家袁哲生想借倪亚达——一个孩子之口,想传达给我们的也正是一种很有力的人生态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用幽默的态度去面对,他说:“我写《倪亚达很不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带来笑声。因为饱受苦难之后,唯一免费的赠品只剩下干干的笑声了。”不过这笑声是有一一点点苦,可是不干,相反,它很润泽很烂漫,带一点卡通的夸张和强烈。也正是这种天真的嘻哈力量,让懵懂的小男生主角成为书最强大的人物,虽然他的那些卑微的梦想就象甜美的小气泡不断轻轻破裂又兴致勃勃地泛起,可他照样用这个烂漫年纪特有的明亮天性,调和着黑色幽默的调调,小男生倪亚达式的幽默就是巧克力色的了,入口即化,烂漫的甜,以及回味过来以后的一点点苦。其实巧克力的特别味道也正是那一点点绵绵的苦味,放到阅读的通感里,就是天真的后劲,说起来有点拗口的,其实就是以那种浑然得近乎于无知者无畏的态度去迎接每一个并不好受的明天的日子。 呵呵,幽默原来也可以是巧克力色的,很顺眼也很耐看,不像黑色幽默那样往往因为反其道而行之而有点扭曲有点夸张到神经质,不象黑色幽默那样笑过之后是黑压压的沉重或者尖锐。实际上,它的紧要还是好玩和有趣,先吸引你的是口感,一笑而过之后回味的后劲绵绵而来,很憨直,很达观,很通测,就象一句法国谚语所传达的那种意味—— “Face to the whole word, not cry, not smile, but understang”,小孩往往就是这样的智者,对待整个不如意的世界,能够这样有趣有力的忍受,并且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烂漫。倪亚达的日子还在一天天的过,他的生活和心灵日记还在继续上演精彩,带着一点点荒谬,又多多的真实,多多的幽默。因为小说家袁哲生的妙笔生花和源源不断,在现在时的儿童文学里,增添了一个超级出戏又特别具有现实色彩和典型人物。之所以给它这种评价的高度,倪亚达这个人物具备着能够承重的社会分量,而不仅仅是昙花一现的阅读快感。而这种天真的后劲本身也来自于一个作家返朴归真的功力。从这样一本到处生动流淌着小学生的天然语感,把小男孩式的直白语气表达得惟妙惟肖的有趣的童书中,也许很难想象这出自于一个曾是随口引经据典的象牙塔犬儒作家之手。佩服他语言的工夫同时,好象这本好读的童书也不因仅仅简单的归结于一个作家能屈能伸的姿态。他的《静止在树上的羊》等作品都洋剖得过文学大奖,在读者评比中,却只有不客气的“两颗星”。这是一个读者自主自立的时代,他们拥有自己的个性而坚持的眼光,作家们并不能特别左右他们的选择或者口味。你可以做一个独立特行的作家,可你也可以做一个主动姿态的作家,可你也无法漠视读者的喜欢。我觉得具备现代品质的好读物,应该有一点就是抓人眼球的吸引力,先有读者的接纳和共鸣,然后才有信服和感动。不能吸引他们的进入,又何来进而投入的阅读?好的读物不应该在最能被解读的现时代里湮没,有时其实只要作家偶而掉转一下角度,所以袁哲生为什么不可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台湾小学生——倪亚达?他把对社会的想法,转换成小学五年级的小男生,源源不断地写着这部一个主题人物又多部独立成册的儿童读物,用他的口吻去嘲讽大人的世界,透过笔下的孩子,让大家去看社会的现状,这种浅显客观的方式特别出彩,而在这特别好读、特别直白也特别逗趣的背后,他又充分发挥出了一个优秀作家四两拨千斤的功力。看着一个学问本来很高深的作家很自如地玩转出那种小学生般诚实的笔触,以傻呵呵的很直白的嘟嘟囔囔的语调。我想到一个道理,高级的写作往往是本色的焕发,而深刻或者说深沉,其实更是水到渠成的。我想起现在一大批其实很有才气的少年写作者,无论民间的还是已经有“作家”封号的,一个赛一个安妮宝贝式的忧郁、孤独,伤痕累累,在十几岁年龄里已经沧桑忧患,可惜着他们这样轻易的放弃自己这个年龄段独有的天然和优势,比起这个在悲惨境遇里始终懵懂坦然的小男生,后者的天然无疑打动人的程度更厉害,也更独特更深刻更动人。少年写作者们在前赴后继地投入到一种以独立特行残酷青春为标榜的媚俗中,而更成人更深刻的袁哲生们却在不亦乐乎地返朴归真着,用无辜的天真来震撼你。《倪亚达》系列作品宣传词里说是“来自台湾的‘蜡笔小新’,比小淘气尼古拉更诙谐逗趣!” 其实他比小新多了生活,少了一点点无厘头,多了一点点沉重,更多了可亲的世俗感,那种原汁原味的生活的真实。而相比较而言,《小淘气尼古拉》是一本更纯粹属于小学生的作品,主题特别特别单纯,整个系列都围绕着一个灵魂词——淘气,流露的尽是天真的快乐。而倪亚达的色彩更驳杂,现实含量更丰富,气质也更本土,单纯的是他的视角。所以,我更愿意把它类比成《娃娃看天下》一类的读物,就是说它有自己深刻的一面,针砭时弊的一面,只不过它更文字化,更故事化,更口语化,更日常化,更地域化,更现实化,也更浑然天成 〈倪亚达〉是把童书的浅显和现实的深刻很好糅合的现代读物,这个小男生的忧愁和烦恼,同样也能强烈冲击着成人们的心,从这点来说,它显然也是一本跨越年龄段的读物。

“女生专看”的奇幻经典——读《小公主》

最早看到的是秀兰.邓波儿的电影《小公主》,一个落难公主式的小女孩短短的大起大落的命运故事,悲喜交加的效果像秀兰.邓波儿的眼泪和酒窝,是好来坞式的甜美直接。当我带着着样一种先期的惯性漫不经心翻开并且阅读这本书时,只有一个感觉,我与《小公主》遭遇太晚。我甚至开始想象在自己那不太润滑的少女时代,如果遇见《小公主》,这本书会怎样的照耀一个小姑娘灰蒙蒙的生活。如果说电影版本的《小公主》因为情节的精简和改造,处理上的夸张和简略,给做成了一道香滑可口的点心。那么原作的小说就是营养丰富的大餐,在充分的篇幅里舒展,圣但尼感而富有戏剧性,人物丝丝入扣,故事起伏有致,它不再单单是一个公主式的甜美童话,对观者只具备蛋糕般的安慰,而是一部真正有力的书籍,故事好看,足够照亮你的内心。给它挂上经典名著的标签或许显得厚重但她无愧于这个定义,我还想附加一个定义,它应该是一本最适合“女生专看”的经典。一个公主般幸运的七岁女孩的不幸以及再次降临的幸运,书籍的《小公主》远比电影更打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既是童话的,又是现实的。整个叙述节奏也非常优雅,不疾不徐,始终保持敏感和诗意的表情。那实在是一个美妙的充满着丰富营养的故事,《小公主》奇妙的鼓励和暗示着不同时代里的女生,谁也不能忽视内心的力量,“只有身边的人和她本人都把自己看成是公主,她才会成为公主。”故事说来很简单,早慧、天真、有爱心的萨拉离开相依为命的父亲到英国的一家贵族学校读书。高贵、大气、从容、富有想像力的她看上去实在像个公主,在这所虚伪势利的学校里,她曾是宠儿。可父亲的死亡和破产使她变成弃儿。一刹那莎拉的命运急转直下,先是享受一切应有尽有再是失去一切,紧接着从公主到丫头,开始坠入最最低层的生活煎熬。而故事就从这里开始象一颗钻石一样焕发光彩,希望若隐若现,莎拉的境地每况愈下,受尽苛刻的对待和打击,对故事来说,就是一次次叠加的巨大反弹。钻石的光彩几乎全部来自“小公主”莎拉,她糅杂着小母亲 小主妇 小姐姐的几重天性,特殊的性格使她有一种穿越一切困境的惊人的坦然和乐观。我们可以发现她那种惊人的勇气是充满女生气质的,就是用想象去拯救一切的灰败。而莎拉最大的魅力就是会讲故事美妙惊险的故事,她讲故事时,觉得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从表情到内心都在扮演着角色,那种属于女生的奇幻天性,我喜欢她目光闪闪大段大段讲述着她的爱、她的乐趣、她的发现、她的哲理。在最最黯然最最没希望的处境里,所有的快乐和起码的自尊都被压制被剥夺了,莎拉忍冻挨饿,她对自己说的那段话充满着生命的感伤和魅力——“如果注定我是一个潦倒的公主,那就让我做一个内心的公主吧。当然,穿着金丝编织的料子衣服,当个公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做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公主,不是更大的胜利么?” 什么是“小公主”与生俱来的高贵,那是一种不可摧毁的内心的骄傲,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状况下,都能产生一种由衷的乐观,于是整个人奇妙的焕发,在简陋破旧的小阁楼里,点石成金,让一场想象的盛宴落空了又真正的上演。莎拉表现得坚强而尊严,可仅仅是坚持是不够的,如果对这个小女孩对说只有一味无望的守望,没有一丝丝转机和光明的话。女生是天生需要被奇迹激动的人,落难的公主的厄运积攒到高潮,奇迹适时适地出现了,就象天使突然哗地展开翅膀,就在一墙之隔的那个古怪病弱的印度绅士伸出了魔幻的援手,美食、柔软的床铺、温暖的壁炉统统从天而降,从天而降的奇迹充满吸引力,对故事来说,更有一种喜悦的爆发力。不过这个惊人的转变早在那个病恹恹的富有的印度人(去世的莎拉父亲的朋友)在故事过半时候的出场就出现了。读者不断作着越来越充分的准备,她们屏住呼吸去迎接最大的奇迹,她们期待中的那种结局。落难的公主似乎随时可以脱离苦海 ,一步登天,偏偏故事还是一个劲地平稳进行,那个可以改变她困境的人明明就在她身边,可他们彼此都毫无所知,一次次插肩而过,拼命寻找未果。读者在被一点点点燃,充满热烈地巴望着,心甘情愿落入故事的圈套,着急、惋惜、伤心,惊喜,整本书最后在“小公主四个便士救赎 ”的完美回访中收尾得回肠荡气,爱意绵绵。不愧是经典故事,结构很完整、 细节很完美、人物也很有质感,明卿小姐的私人学校里的各种类型的小姑娘,尖刻的、笨拙的、软弱的、虚荣的,她们统统被一个完美镇定的小姑娘的光辉笼罩着,宛如平铺的丝绒背景上的一颗静静而夺目的钻石。但莎拉一点也不会因为她的早熟完美而让人觉得不可爱,虽然一切美得像一个童话,你仍会对此无比信服。因为故事里有一个不虚幻的意义空间,莎拉最后得到的奇迹让你觉得,这她是应得的,她完全值得,她的幸运来自于她骨子里的纯真和勇敢,来自于内心的饿坚定和高贵:“当我们处于最不象公主的状况时,就最需要自己感觉是公主。”也只有象伯内特夫人这样富于自尊心同时也是最温馨的作者,才能以明快优雅的叙述语言,骨架匀称的结构布局,行云流水的情节转折,才能以这样完美而经典的形式令人信服地打造出一个奇妙非凡的“小公主”。其实优秀的作家笔下的主题绝对不会像万花筒似的丰富缭乱,他们总是反反复复写作着几个有限的主题,但这些有限的主题肯定是永恒的。联想到伯内特夫人的另一本杰作《秘密花园》,从她的作品里,我们似乎真正地懂得了,美好的心灵是人类永远舍不得丢弃的。 有的作品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遥远而过时,有的作品一直会在那里闪光,历久而弥新,它的每一句句子、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都是精致的、耐读的,启发着、启动着你内心的力量。这本以“爱和勇气”为灵魂词语的《小公主》,可以唤醒每一个幽闭在女生内心深处的公主。当你具备那些最美好天然的女生品质:透明、勇敢、善良、富有想象……那么无论你身处破陋的阁楼还是华丽的宫殿,你都可以是一个公主,用想入非非去滋养内心的生活,在起伏的境遇里不卑不亢,荣辱不惊,最终得到属于你的真正的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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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银
2004-09-29
#2

赞,写的好看,一看就知道科班出身。

流火
2004-09-29
#3

还8错8 我反正不懂

只是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写起评论来总是赞了又赞?

是不好的就不说了 好的就怎么都好?

忽而今夏
2004-10-03
#4

皮皮一个人住

九岁的小姑娘皮皮,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力气大得惊人,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轻轻松松举起一匹马。

皮皮一个人住在瑞典一座小镇郊外一所东倒西歪的小院子里,小院子叫维拉·维络古拉。后来,它成为了小镇上所有孩子的天堂。

皮皮的长相很奇特:头发颜色象胡萝卜,两条小辫子梳得硬绑绑的,直挺挺竖着。脸上长满雀斑(皮皮认为长雀斑的小姑娘才够美丽),鼻子长得象一个小土豆,鼻子下边一张大嘴巴。皮皮又长又细的腿上穿着一双长袜子,一只是棕色的,另一只是黑色的。所以,皮皮最出名的名字应该是长袜子皮皮,真正的名字长得惊人: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娅·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长袜子,一口气讲下来,保证你气都喘不过。

皮皮从来不会伤心。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在皮皮还在摇篮里的时候。皮皮相信妈妈坐在天上,透过一个小孔看着生活在人间的女儿,皮皮向她招手说:“请不要担心,我会料理自己的。”爸爸是船长,一次风暴中被卷进大海,失踪了。皮皮相信胖胖的爸爸已经漂到一个海岛上,那里住着很多黑人,她的爸爸成了黑人国王,每天戴着金质皇冠走来走去。

“我妈妈是天使,我爸爸是黑人国王,确实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这样的的好父母。”皮皮满意地这样说。

天塌下来的大事,皮皮轻轻拨转个角度,豁然开朗了。去世的妈妈是当天使去了,失踪爸爸做了黑人国王,夸张加美妙,简直比没发生了还好。

每一件事情都有两个面,亮的一面,暗的一面。皮皮的眼里,永远只有闪亮、乐观、美好的一面。所以皮皮从来不懂得发愁悲伤为何物。

一个人料理自己的皮皮,生活得无比快乐和自在。清晨出去散步,穿着比自己的脚大一倍的皮鞋,一只脚踏在马路上,一只脚踏在排水沟上。过一会儿,又倒着走回来。白天的时候,玩出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游戏花样。傍晚,把咖啡放在房子前廊的台阶上,吃着饼干,院子里的百花发着清香。她的小猴子尼克松先生在栏杆上爬上爬下,皮皮用一个金币买来的马(她一直想自己拥有一匹马,一个人搬到维拉·维洛古拉以后,毫不费力就满足了这个愿望)不时把嘴伸过来讨饼干吃。

一个人住的小姑娘皮皮,在这时一边用力伸伸大腿一边说:“生活多么美好!”

夜里,镇上其他房子的灯一个个熄了,其他小孩子都得乖乖上床睡了。只有维拉·维洛古拉的灯还亮着,皮皮正在学习跳舞,只要她想跳,跳多久都没人管她。

最后皮皮睡下了,躺在枕头上的是她的脚趾头,她自己为自己编了一个临睡前的小故事,说一只小牛会用针编织花边和爬树。一会儿,被窝里传来呼噜声,那是皮皮自己在为自己唱催眠曲。过了一会儿,皮皮真的睡熟了。

皮皮一个人生活,简直把自由和快乐发挥到最大限度。她大概是一个最会玩也最能自得其乐的小姑娘。怪不得本来又乖又文静的两个邻居小孩杜米和阿妮卡和皮皮交上朋友以后,就永远有玩不完的快活、新鲜、精彩的花样,把以前玩过的游戏都忘掉了。皮皮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精力充沛、无拘无束、想象奇特、快乐无比,这个美妙的小姑娘来自瑞典女童话家林格伦天才的笔下。

童话里的长袜子皮皮是小姑娘一个人自得其乐的经典,与众不同的快乐来自乐观、灵感、胆量与想象。

漪然
2004-10-04
#5

可是我还是觉得小布头比怪老头更好看:)

南瓜过家家
2004-10-04
#6

看了这组还有流火的随笔,深觉随时记录之必要!555,这阵子书读了不少,可是没有及时写下随感:(

柴郡猫
2004-11-08
#7

啊啊~~

我也喜欢小布头~~~

新手指蛛
2004-11-09
#8

小布头是一种童年的感觉,因为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妈妈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可是,如果重读的话,还是怪老头更有意思。

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小狗的小房子》,非常非常喜欢它!

“没有胡须的亲吻”,这个比喻好别致啊:)

郁雨君姐姐是一个很漂亮的人。

大嘴鸦
2005-01-12
#9

关于美美的几个新鲜发现

郁雨君

少年小说,在经历了八十年代文学性的疏理与回归,九十年代的丰富活跃之后,在近年,似乎陷入平静与沉闷,沉闷是指没有期待中的成批有规模有特征有突破的优秀作品的出现。而在这种整体的平静和沉闷中,美美以其跨越现实与虚构两路文体(即少年成长报告文学与青春类小说)的创作及数量的稳定与丰富(短短两年创作了14本儿童文学原创作品),以其鲜明的幽默有趣、贴切现代的写作特色以及层出不穷爆发出的创作活力,一定程度上捅破了这种看似平静的沉闷。她对当下少年的关注一直采取着一种健康的平视态度,在现实的记叙里予以独特温暖的人文关怀,在虚构的小说写作里灌注以幽默明快的精神润滑。

美美尤其珍贵,也是她对现时的成长文学最独特的一个奉献是她的幽默与趣味,与现在时的成长没有隔膜的幽默。我是美美的写作同伴,我有幸能够常常在第一时间里读到美美的最新作品,一次次被她的独特、新鲜与活跃激活灵感。做美美的读者,可以由衷地感受到趣味与故事,感觉到读小说不必太较劲,你尽可以摆一个最舒服的Pose,前方时时埋伏着有趣、好玩、搞笑、惊奇、高潮,你尽可以在一个出色生动的故事里把纯粹的愉快阅读进行到底。

美美的幽默和趣味是新鲜的,与现在时的成长时时接通的,这些优势一旦与她天然的幽默感链接,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在最新时态里踏着幽默的调调开心写作的美美,我也不断地得到我的新鲜发现——

明亮的无厘头

无厘头是原自于香港喜剧明星周星弛塑造的一系列黑色幽默的小人物,他们极度搞笑、夸张,嬉笑怒骂、天马行空,成为现代青少年口语文化的一类活跃的符号。最典型莫过于《大话西游》里的“曾经,假如”句式,语词倒置的“给个……先”,到了《第一次亲密接触》里,“假如……所以”成了更煽情的经典翻版。无厘头成为能典型表达青少年流行文化的一种语言符号,活跃在他们的对话与口语中,口口相传,不断翻花样。

美美曾经自我定语:“以调侃自嘲甚至无厘头形式表现的是当今作为新新人类的青少年情感生活,而青梅竹马的情绪也带上了时代的色彩——她变得更加包容、更加纯净、更加健康和明朗。”

我觉得这是很典型的一个总结,她很鲜活、很有创造性地把这种很有活力的无厘头语言柔和到她的作品里,并加以适当的改造,使之成为适合青少年阅读的内容。所以我把美美的这种语言特征或者说是人物往还有趣对话的特征成为“明亮的无厘头”,它憨态可掬、校园味十足、是透明率真的幽默,糅合着最IN的信息。

这种校园无厘头现在还没有一个作家能够比美美运转得更成熟自如,结果它也成了我们的美美的“独门看家本领”。它必须建立在相当松弛的叙述状态之上,语言要流转得顺畅而自然,它的内容实质又要可爱、真实。

光看美美的某些小说题目,就能很直接简洁地显露出校园无厘头的机趣:《一桌小肥肥》、《四个小白痴,贼有钱》、《掐死你的温柔》,还有《在地愿为马铃薯》。里面的同桌对联就很有校园无厘头特征“再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马铃薯”,“两只黄鹂鸣翠柳,一日夫妻白日恩”。这些题目传达的强烈趣味,小鸟似地啄你一口,一开始就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所以说我们的作品首先要抓住读者的眼球,引发他们阅读的欲望,美美的无厘头特征的语言和标题就是一个很好的优势策略。

这种明亮的无厘头其实是在叙述里无处不在,在大大小小人物的呼吸、瞎哼哼、无头无尾的怪话,有趣的发声中,让幽默显得动感而丰满。美美能够掌握恰到好处的分量,有条不紊把笑料抖出来,调配好搞笑和温馨,有调控好卡通化的节奏和叙事。要是没有出色的控制力,就会流于浅层的搞笑,好在美美的幽默是以情节的前后呼应取胜,情节一环扣一环,前面的情节埋伏着后面的笑料,让你笑过之后,下一次还会更夸张的笑因为后面的笑料在前面的笑料又有所升级。

美美最新的“同桌冤家系列”和“大话安徒生系列”,尤其“同桌系列”更能完整无损地传达这种校园无厘头明亮夸张的趣味。而后者则更夸张、发挥嫌过头一些,会引起一些轻微的阅读障碍。比较特别的是《期待小鱼闪灵》,长长的谐剧之后猝不及防的悲剧结尾,是一种无厘头的力量和沉重。

单细胞人物及塑造策略

美美笔下的一系列人物各有鲜明特性,有的笨笨、有的闹闹、有的自以为聪明、有的超级乐观。但如果要给他们一些总结性的特征的话,她们是单细胞的一群,很喧闹,很来戏。个个清澈见底,全部拥有天然的戏剧特质,呈现的都是十几岁人群感情的健康状态。尤其是经常作为叙述者的“我”——女孩小米纯真热心还稍微有一点点可爱的世故,浑然不觉,有时忍不住要冒失与骄傲,她时时心血来潮的异想天开,忽然的着迷忽然的失去兴趣,容易兴高彩烈也容易垂头丧气……她宛如一颗游走球,在多篇作品里憨态可掬地引领叙述,

美美笔下的女孩尽管也有柔软的内心,有些小烦恼,玩些拙拙的小心计,但一扫女性作家容易纠缠的情绪细节,她从不浓腻地抒情,而是平白如话地勾勒,而是让人物宽松的整体氛围中手舞足蹈、活蹦乱跳。读来清爽洒脱,自然冼练。

她往往让相似或者对立的人物成双成对,好比女子双打或者男女混双。单细胞女孩小米和胖胖的女伴咪咪经久不率地搭档演出,在她的长篇《非常QQ事件》里,这对总是快快活活又有点一惊一乍的女孩相映成趣,不断碰出火花,搞笑因子不段释放。

在《青梅竹马》或者“同桌冤家”系列作品里,男生常常因为淡淡的喜欢而甘愿受委屈、被误解,单细胞的女生和稍微复杂的男生不断的对立、吵闹,友善、诚实、冲动之种种情态,他们的举动和心理逻辑,他们的灵气与淘气,美美写来都是丝丝入扣,而且搭配协调,犹如和声。

因为每个人都主要呈现一个鲜明的单色,所以即使有许多男孩女孩在同一个美美的小说场景里七嘴八舌。但你仍旧能清清楚楚知道那分别是谁的声音。这种功力,哪怕再小的一个角色,都能发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声音,那就是美美的成功。

那么多没心没肺、热闹好玩的单细胞人物中,《青梅竹马》大P是个异数,也是美美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给予最深感动的作品。在美美谐剧占据多数的作品中,这篇小说呈现出轻微的残忍,大P的身上集中呈现了成长的无奈与沉重,展现了社会、家庭对一个孩子畸形的压制。叙述是平静与客观的,风格是朴实和动人的。其实嵌在散淡平静的表面的缝隙中似乎是不经意的细节,让事件一秒不停地向前走着,一旦一个恰倒好处的时机降临,所有微妙的细节都沙沙地活动起来,连绵成一片,人物也在叙述的高潮中土人完整地凸现出来。

这就是美美的塑造人物的一种策略,每一笔读很简约,也不刻意连接,控制叙述,给读者以弹性的想象余地,人物反而变得很深刻很独特。就像《幸运蓝丝带》里,描写女生函娟害怕无依的感觉,美美只用了几句话,而且不停分段——

“暮色已经降临下来。/我忘着窗外,心里突然降临下来大片的乌云。/晚饭没有吃,坐着,一直坐着。”

你可以说分段是网络化写作的特征,但在这里却像像诗句一样简洁,交代清晰,又充满可以想象的空间,函娟的无依在留白的叙述空间里被放得更大了。

别具一格的系列剧结构方式

在美美的早期作品《青梅竹马》中,美美开始常识以肥皂剧的样式结构整本作品。到了《非常QQ事件》、正在创作中的“同桌冤家”系列,这个结构的方式变得愈加清晰——就是以主题人物小说构成一种开放的长篇形式——我们暂且叫做“系列剧”。

我这样说,决不是颠覆长篇的概念,而是提出一种新的结构方式。这种结构方式来自于一种杂志的连续专栏写作,它比较顺应现在少年读者的阅读习惯,他们需要一种更开放格式的篇幅,比读短篇过瘾,有一定连续性,可以尽情看喜欢的人物在不同的场景里演绎不同风格口味的故事;又不象长篇,一旦开始阅读,有时会有被捆绑的感觉;系列剧随时可以进入,随时又可以关闭。

系列剧的结构比较适合略微散漫,没有高度紧张度,没有一个很重的情节内核的小说作品。贯穿始终的必须有一种典型的风格,它有某种的套路,比如日本的系列电影《寅次郎的故事》,一个卑微乐观的单身汉不断遇见心仪的女人,但浪漫却从不趁个正果。这种套路要经过读者某种程度的千锤百练,要有足够的吸引力。美美的《非常QQ事件》即使这样一个比较成熟的系列剧,减肥事件也好,爱情加暴力事件也罢,既各自独立成篇,又在不同的事件里扩展人物生活或者性格的某一方面,在排序上,其实还是有很微妙的推进过程,让读者从对主人公们陌生到熟悉到喜欢,也从故事的外围逐步走进内部。并且在阅读过程中,读者会将所阅读的系列作品自动连接成链,这样在他最终形成的对作品的完整印象就很有力量很有效。

当然,系列剧的结构的提出,只是一个试验性的概念。它是传统长篇之外的一种渐成气候的新现象,与少年的现代阅读合拍,而美美,在这方面是实践得比较得心应手的一个。我们的作家可以抱轻松一点的姿态,把需要的元素设定好,自己指定一套运行的规则,就可以开始有乐趣、有热情,连续不断地虚构系列的短篇,它可以克服长篇发表的困难,又具备长篇的某些优势,它收放自如,又能不断产生新的叙述生长点。

因此,我由衷地期待美美的“同桌冤家”系列成为系列剧结构的一个更成功的版本,它是连续谐剧的形式,在两个人物看似对立的矛盾与紧张中,把活跃的叙述触角伸到少年现代生活的方方面面。

大话的颠覆

大话安徒生、大话格林童话,不只需要改造或者颠覆的勇气,也需要灵气、出众的想象力。

《坚定的锡兵》、《皇帝的新装秀》《卖火柴的小人妖(WEBTV版)》〈小红帽&大笨狼&瑟瑟〉四篇大话,有的是经典童话的现代版,有的是荒诞的颠覆。不过,都是毫不拘谨的魔幻。

人物极度扁平、夸张,操着离奇的方言或者现代“切口”,流露的是更重的无厘头痕迹或者古怪的天真。美美在这四篇的实验里进行更为纯粹大胆的搞笑,注入密集的现代的元素。

第一篇《坚定的锡兵》尤其没有脱离童话原有的精髓,比较纯粹的现代版,也是我最喜欢的。她用语现代,探索却最小心,又完整地留存了悲剧的古典性。

后三篇发挥的余地就更大了,冒险与创造同步。先不说美美成功与否,我觉得这至少表明了我们这一代写作者的一种宽松的创作态度,所受的束缚少了,想象力必定会更宽广一些。这也是美美的这一浅尝亟止的“大话系列”折射出的超越作品的更大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