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书话』代友贴文:小小风也:《夏洛的网》译文之比较(转载)
作者:童桐 提交日期:2004-5-25 15:33:00
??某日童桐问我是否愿意为“新京报”(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写书评,关于《夏洛的网》的三个中译本,说是四天后的周二发稿。
乍听这消息,很疑惑。首先我没文化,没读过最新版译者任溶溶的任何书。其次我能写出来的东西是不是书评还有待商议。最后,比较文学是个什么东西?
但童桐坚持认为我是合适的。她说现在读过《夏洛的网》前两个版本,和《夏洛的网》处于蜜月期,又是好写手的人太少,小风你无疑很合适。人不能戴高帽子,戴上后就坐上气球升到月亮上,所以当我清醒过来时,人已在月亮上了。手机里正在发送我的一条短信:“如果编辑不介意我写出来的东西不象书评也没有文化气,我倒愿意一试。”事情就这样定了。接下来我走了几家书店,都说书没到。没兴趣在四天内写一本没有读过的书的书评,所以这事就黄了。
昨天经过书城,跑到儿童天地问,说是当天才到的书,我就买了一本。天啊,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夏洛的网》。任溶溶的书我没读过,名字总还晓得,所以肯定算是名人,怎么可以这样翻译《夏洛的网》?想来想去,他可能是一头猪吧。所以今天对男友毛说,这简直是叫一头猪译一头非猪的作品,让人不能接受啊。毛同学一方面表达了对任老师的尊敬之意,一方面只怕不出事地说:问题是要让猪知道这不是他的粮食是很难的,他们什么都吃。
(附加说明:猪与非猪,是个比方,不是骂人的话。详见这个链接。)
这句话好比兴奋剂,立刻让我来了精神。好吧,我找出这几个译本中的一段来比较,这段说的是夏洛和威伯的离别,她为威伯吐尽了最后一根丝,挽救了他的生命,因此无法随同威伯回到农场,只能与威伯挥别,然后独个老死在嘉年华过后的废墟中,原文说:
七九年康馨版:
零零年肖毛版:
零四年任溶溶版:
这段其实是书的重头,因为它写到朋友间的别离,按说应该哭哭闹闹,因为读到这里时,我相信大部分读者已经和我一样泪流满面了,怀特完全可以再往上拨一下大家大脑里海马部位神经元的兴奋度。可他恰恰没有这么做,威伯的情绪收归平静,使夏洛得到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和他做最后的告别。感觉整本书象条河流,先是轻快的溪水,后是跌宕的激流,行进至此,却静静铺展在大地上成大河东去之势,那些落叶细沙随着河水渐行渐远,而夏洛留给我们的,是她趴在某片树叶上一动不动,随波远行的背影。
那么三位译家是怎么诠释这一段文字的呢?
康馨的文字对我这种没文化的人来讲,本来是有点“高格调”的,因为在前半段描述性语句里,她竟然译出“阒无人迹”这种我不认得的词。但不得不承认,高格调里包含的中国古文特有的韵律美,足以让我忘却不识字的苦恼。更何况当夏洛真正离开时,她的文字突然放弃所有高格调,简单到只有七个字:她死时无人在旁。字字精妙,无可删,无可改。拿来和原文No one was with her when she died比较,我只有拍案称奇的份了。这七个字,不但承了原文的简妙之意,且在安详从容之外,更透着种掷地有声的爽利。再回头看看整本书里夏洛的生活态度,更觉得译者是得了书的真谛了。当然,译者也是占了中国字本身的天时地利的,怀特老先生在天有知,请勿泣血。
肖毛的文字功底显然不如康馨,但他的文字趣味也是别有一格。我总觉得肖毛的译文,是在讲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故事。看看这句:“当她死亡时,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旁。”其实按怀特的写法,大约不会用“陪”这么感情强烈的词汇。但在肖毛的故事里,嘉年华狂欢之后的空会场上,房子们是“空虚地,孤单单地留在那里”,既如此,他只能用“陪”字了,否则这书就不能让肖毛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房得到舒展了。这么内心的译文,不知现在有多少人能搞出来(当然我一年阅读量十本书左右,译作少于五本,所以这句感叹是没权威的)。
任溶溶大约是个规矩生活的人,不然他的文字不会这样周正。正因周正,他的译文失去了太多原文中灵性之气。“在它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谁陪在它身边。”比肖毛版多出的也就“任何一个”四字,但这四字更显出译者要把话说明白的那股子劲头,我想译者在用属于他自己的方式和夏洛告别,从骨子里透出倾尽全身力气的味道,于是整本书的转归就成了一场悲剧,这和原文的夏洛蹲在树叶上随波远行的意境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也许任溶溶应该在译书前先问下自己有没有看懂这本书。但按着毛的意思,任溶溶自己怎么会知道没看懂这本书呢?
原说写书评的,现在又变成八卦译者了,不好意思。
作者:童桐 回复日期:2004-5-25 15:46:11
下面是我对任溶溶先生的采访,小时候看动画片《没头脑和不高兴》,除了喜欢还是喜欢,长大知道那是任溶溶先生的作品,于是对任溶溶先生觉得亲近无比。不过任先生此前翻译《杨柳风》很遭诟病,后来翻译怀特的两部童话也有些不得要领,现在《夏洛的网》出来,如此译笔加上出版社的包装,简直想要吐血。不过我的版面做得还算温和,因为在其他任何译本都不可能出版的情况下,能读到这本书还是一件幸事。
任溶溶 为孩子翻译
经过漫长的等待,世界经典童话《夏洛的网》终于在今年5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引进出版,新版的译者是德高望重的儿童文学翻译家任溶溶先生。作为一本儿童文学名著,任溶溶先生的译本显然比旧译更加贴近儿童,但新译本能否完全取代旧译在读者心中的地位,还需要读者来作出判断。不过无论如何,终于能够读到《夏洛的网》,对读者来说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夏洛的网》非常简单美好
新京报:作为国内最著名的儿童文学翻译家之一,您翻译了大量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能谈谈您对《夏洛的网》的感受吗?
任溶溶: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童话,它的主题就是动物之间的友谊。怀特一生写过3部童话,这3部童话我都翻译过,相比而言,《夏洛的网》是其中最容易懂的,他的另外两部童话含义要更深一些。特别是《小老鼠斯图尔特》,当故事最后小老鼠上路去寻找的时候,那种气氛是非常忧伤的,怀特最终也没有告诉读者斯图尔特最后的寻找是不是有什么结果,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在路上”的感觉,而《夏洛的网》就要明亮得多,它的结尾是美好的,整个故事也非常清晰。
新京报:《夏洛的网》确实更加美好,不过这本书里面对人类世界似乎也是颇有微词的,故事的一个主要情节就是夏洛对朱克曼先生的愚弄,人在这里显得很不美好,您怎么看待怀特的这类描写呢?
任溶溶:怀特不仅仅是童话作家,他也是个散文大师,他的童话构思是非常独特的。比如《吹小号的天鹅》就反映了非常典型的美国情调,天鹅吹出的曲调也是美国的爵士乐,其中的思维习惯也都是美国式的。所以作为散文家的怀特和作为童话作家的怀特是不能分开的,怀特在《夏洛的网》里面确实描写了人类很多不美好的现象,不过这并不表示他就对人类生活不满意,其实怀特的一生是很幸福平静的,他这样描写,我觉得更多的是出于散文作家的本能,是对人类社会的一种顺便的讽刺。
童书翻译要好读好看
新京报:很多读者对1979年版的《夏洛的网》译本印象很深,我感觉那个译本的翻译是非常典雅的,而您的译本则不太一样,似乎更加注意语言的儿童化,读您的译本,更多的有一种在看故事的感觉。
任溶溶:是这样的,我认为童书翻译应该口语化,这是我一贯的原则。《夏洛的网》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我认为没有必要用一些比如很文言、很文雅的语言来翻译它。给小孩子看的书应该是可以让他们听得懂的。1979年版的译本我没有读过,可是我不会使用文言化的语言来翻译。
新京报:也就是说儿童化的语言是童书翻译的一个基本准则?
任溶溶:不完全是这样,让孩子看得懂是第一步的要求,同时还要求语言要优美,要让孩子看了之后有回味,这一点同样重要。比如《夏洛的网》,原文语言很简单,很优美,那么翻译也应该是简单优美的。这本书的翻译障碍非常少,惟一比较麻烦的是对夏洛在网上织字的描写,这主要是因为汉字和英文字母的不同造成的。
优秀的童书是相通的
新京报:有一种看法认为《夏洛的网》是一本比较成人化的童话,成年人对它的感受可能会比孩子更深,就像《小王子》一样。
任溶溶:我不同意这个说法,《夏洛的网》很明显是个儿童故事,小孩子可以很容易看懂。当然成年人看它的感受会更不同,他们会联想到更多自己的经历。但是它和《小王子》是很不一样的,《小王子》老幼咸宜,但是其中有些主题是孩子不容易理解的,《夏洛的网》的主题孩子都能理解,最多是理解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新京报:我想您的这个理解角度应该也是您的译本和以前的译本最大的区别所在,因为《夏洛的网》首先是一本写给孩子的书。
任溶溶:确实如此。我现在正在重新修订《安徒生童话》,和一般的理解很不一样的一点是,安徒生的童话有很多其实不是写给孩子的而是他本人思想的表达。其实优秀的童话都是相通的它们都应该有着类似的品质,它们都应该是经得起孩子一读再读的,而在每一次阅读中孩子都能发现一些不同的东西,这就是优秀童话的魅力。
Posted by: 小猕猴 发表于 May 23, 2004 09:30 PM
作者:童桐 回复日期:2004-5-25 15:47:40
我的译文,不足一提,因为它只是一个半成品,就像我多次说过的那样。译完后,我只大致改了一遍,就不再碰它了。作为一本译文来说,这是非常不负责的,风也说我“文字功底”差,很对,因为从我那些粗糙的译文中完全可以看出这一点:不但有许多错误,语言也很拖沓。我想,如果我能再改一遍,至少会简洁得多,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去翻它。不知康先生翻译完后,又校对过几遍,如果至少有两遍的话,这说明康先生没有像我陷得那么深:)而一旦陷入太深,就会……
Posted by: 肖毛 发表于 May 24, 2004 08:39 AM
作者:童桐 回复日期:2004-5-25 15:50:14
肖毛:说你“文字功底不够好”纯粹是我的主观感受。宁波读到这话大怒,我只好回头再细读你的东西,决定收回我的评论。可能你的文字对我来说太“满”了,才会让我觉得罗嗦吧。不是文字本身的问题,你的文字其实流畅整洁,挺好的。
小猕猴:谢谢你的两个跟贴,让我立刻产生冲动,把自己这个删掉,把它们搬上去:)。专业文化人士究竟是高水准,和我博里乱批大不一样,给了我们更客观的视角去看一本书。
特写和书评的角度虽然不同,你的两贴却都指出一点,那就是任溶溶觉得儿童文学翻译要有儿童文学的样子,要有“儿童口语化”的味道。
我的观点是好文字和口语化不冲突。任溶溶根本没有明白这本书的精神实质,所以才会弄成现在这样畸形,他把问题症结推到译文的简单易懂上去是胡说。
其实在读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任溶溶可能没有读过康版(和童桐好象也提过这个假设)。他根本是在肖毛的基础上稍施功夫就译下来了,可悲的是,他在去掉肖毛译文里的“花梢”文字时,也去掉了肖毛紧紧抓在手里的精神实质。这样的译本,就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了。
记得我第一眼看见康版是在童桐家里,她向我推荐我却不加理睬,因对文化人的阅读趣味向来有所警戒。后来她七岁的女儿花斑虎说:这是一本好书。所以我相信康的书不是只给大人看的。为什么一个七岁孩子的阅读趣味就该努力向任溶溶式的“儿童口语化”靠拢?究竟到几岁孩子们才有资格读到忠实于原著的真正优秀的译文?“在它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谁陪在它身边”这样的文字,不知道给哪个年龄层看才最妥当?
我男友毛说,傅雷提到翻译时,曾经说优秀的译者应该让作者用汉语说话,而不应该替作者说话。所以毛认为肖毛译得不好。我不同意他的意见,因为肖毛在做这件事时一无版权保证,二无出版保证,纯粹出于兴趣。从肖毛在他的译书上的亲笔赠言,到他翻译怀特散文时投入的感情看,肖毛不是在用传统的方式翻译一本书,而是在用他所有的感情建造一座宫殿,这所宫殿在很长时间内将是他自己和很多朋友的精神家园,宫殿的门口写着四个大字:夏洛的网。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评说肖毛用花腔男高音的方式翻译此书是否合适已经没有意义了。那是他和他朋友的家,冷暖自知,欢迎分享罢了。
因此我以为肖毛在这这本书上,不对作者和读者负责,只对他自己负责.从翻译角度我可能会觉得他这样不妥,但是从做人的角度,我非常欣赏这种态度.
Posted by: 小小风也 发表于 May 24, 2004 04:36 PM
作者:童桐 回复日期:2004-5-25 15:51:33
俺不记得他老还毁过《杨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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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翻译的那本书,名字大概叫《杨柳间的风》。
另外,前天看到陈丹燕翻译的《小老鼠斯图亚特》,里面的插图乱七八糟,与正文丝毫无关,似乎是湖北少儿版的,童话丛书中的一种,很多朋友说她的译文好呢。关键是:这个社买到怀特作品的版权了吗?
我说你文字功底不够纯粹是我的主观感受。宁波一怒,我又回头细读你的东西,我觉得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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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听起来好宁波在威胁你:)她不会这么暴力的。你也不要改变看法,坚持自己的意见是最重要的,这时候,朋友的观点并不重要:)像我说的,我那些译文的确拖沓,我早就知道,这无须否认。
他根本是在肖毛的基础上稍施功夫就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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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说呢?我想,任何一个被称为家的人,都不能这样做。真的吗??
我男友毛说,傅雷提到翻译时,曾经说优秀的译者应该让作者用汉语说话,而不应该替作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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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习惯的看法,傅先生的观点代表了好多人。还有一种,认为一定要带很重的翻译腔。我的感觉是:中文为体,“西格”为用,就是说,让它带一点翻译味道,尤其在某些句式上,但用情,造句要有中文的风味。所以,我不很喜欢傅先生的译文,它们有过分伤害原著的可能。希望你的男友不会生气:)
今天我在这里的另外一贴后贴了一篇怀特谈养猪的散文译文,再找,却找不到了。Bl真神秘:)
Posted by: 肖毛 发表于 May 24, 2004 04:53 PM
作者:童桐 回复日期:2004-5-25 15:56:01
我读E.B.White
我读E.B. White
?我的第一本E.B. White就是Charlotte‘s Web,那年看到《万象》上严锋的广告文章以后,去问美国同事,她说是不错,应该是她小时候书单上的吧。后来买到E.B.White所有三本童话,到加州以后还买了一本散文集,都看过了。
??Charlotte‘s Web是一本关于无条件的友谊和爱的书,要知道我们现代人,很难在各种各样的诱惑之下对他人做到unconditional的付出,象书里描写的那样单纯执着的情感,多么动人。在一次飞行途中我读完了Stuart Little ,我理解这是一个为追寻理想不惜冒险的故事,同样是难得的境界。我最喜欢的是The Trumpet of the Swan。搬到加州以后那段时间是我最寂寞迷茫的时期,每天睡前看一段,看看年轻的trumpeter swan 怎样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实现它的梦想,心里觉得温暖,然后关灯睡觉。
??我的朋友说她和她女儿曾经去看戏,演的就是Charlotte‘s Web。她女儿是我的干女儿,一个外表憨厚内心敏感的孩子。这孩子非常敏感,证据之一就是她在看这出戏的时候哭了。
??据我所知Charlotte‘s Web被改编成了电影Babe,剧情诙谐,赢得当年的奥斯卡奖,是所有有童心的人都喜欢的电影,不过少了原作深沉动人的内涵,而那是推介人严锋和我这样的人最欣赏的部分。Stuart Little 也被拍成了电影,可惜好莱坞味道太浓,几乎成了煽情搞笑片,我非常不喜欢。至于The Trumpet of the Swan,还不知道有没有被拍成电影。著名作家John Updike评论这部作品,说“We are lucky to have this book”。他还说,White的三部童话,这一部写得最是无拘无束。
摘抄两段资料:
The Trumpet of the Swan的封底介绍:
Like the rest of his family, Louis is a trumpeter swan. But unlike his four brothers and sisters, Louis can’t trumpet joyfully. In fact, he can’t even make a sound. And since he can’t trumpet his love, the beautiful swan Serena pays absolutely no attention to him.
Louis tries everything he can think of to win Serena’s affection-he even goes to school to learn to read and write. But nothing seems to work. Then his father steals him a real brass trumpet. Is a musical instrument the key to winning Louis his love?
关于作者,在Stuat Little 书末有一小段:
During his lifetime, many young readers asked Mr. White if his stories were true. In a letter written to be sent to his fans, he answered, “No, they are imaginary tales….But real life is only one kind of life-there is also the life of the imagination.”
这一句为我激赏,也是我向往的人生境界。
三年前在网上看到,网名肖毛的网友译了Charlotte’s Web。其时真的高兴有有心人能介绍这部书给国人,没想到并不曾出版,也不知道还有其他译本。说到翻译,我看到一直喜欢的blogger小小风也对Charlotte’s Web三个中译本的评论,其中摘有一个段落作为比较。我看英文,知道不同作者写的故事,虽然都是给孩子看的,文风还是不一样。比如Harry Potter 的作者 JK Rowling,笔法就比较油滑,气质和EB White截然不同。不过我看了Charlotte’s Web 这三段译文,感觉还是任溶溶的最象孩子话。虽然我觉得三位译者的文字修为都不能说是上乘 (我的毛病是喜欢拿所有现代汉语作品和汪曾淇的比,自己不入段就不比了。),仔细一琢磨都有不同程度的用辞不当或者冗余的小毛病,但是相比之下,还是任先生的翻译比较接近原作意趣,亲切自然一些。虽然短短一段里就有其长无比的欧化长句,至少用词还是简单易懂的。有攻读语言文学的朋友告诉我,中文的一个特点是口语和书面语差别太大,现代汉语写作的一个挑战就是如何将口语转换为书面语又不失神韵。对于翻译家来说,还要信达雅,岂不更难。不过我还是要吹毛求疵一下:第一位作者用词太难,别说小朋友,我们这样识字不多的成年人要想读给孩子听都会卡壳。在我看来,写童话读童话都不应该用文绉绉的语言,否则就不是儿童文学了。小时候我读过任溶溶翻译的Marry Poppins(《随风而来的波平斯阿姨》),还有一些意大利童话,包括《洋葱头历险记》,《木偶奇遇记》,是我阅读经验宝贵的一部分。老先生毕竟是搞儿童文学的,翻译的时候会为小朋友着想。大人在读童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也考虑到除了故事情节和内涵以外,其中的文字是不是适合读给孩子听?
最后建议所有凑巧看到我这段胡诌的朋友,有闲情的时候看看童话。
Posted by: prion 发表于 May 25, 2004 03:09 PM
作者:雨之烛 回复日期:2004-5-25 16:35:50
能不能再对比一下别的地方啊?真的被译毁了吗?
作者:不再掩饰 回复日期:2004-5-25 18:05:17
其实在读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任溶溶可能没有读过康版(和童桐好象也提过这个假设)。他根本是在肖毛的基础上稍施功夫就译下来了
---这个是指责任溶溶套译了,说穿了就是抄袭,如没有确实根据,最好不要随意做判断
作者:不再掩饰 回复日期:2004-5-25 18:07:47
童话可以既给成年人看,也给儿童看。对成年人有没有感染力,应由成年人来判断;同样的道理,对儿童有没有吸引力,也应由儿童来判断,而不是让大人在臆测
作者:楼华 回复日期:2004-5-25 18:38:38
最早看严锋的《好书》,记住了《夏洛的网》。至今没读过——若译成如此,不看倒是好事,免得毁了那种神圣感。
康馨版能再出吗?
作者:我是小小风也 回复日期:2004-5-25 20:15:00
楼华:康馨版不会再出了可能,听说这次国内版权是上海译文拿下。不再掩饰:下面这段文字里还有我的新发现,你再比较一下?我不知道什么叫套译,能否告诉我怎么样找出证据?我会找出来的。
Prion,很高兴看到你的贴子,又认识一个新朋友,还是喜欢“夏洛的网”和怀特的朋友。
你说三个本子文字各有不足,我心服口服。考虑到我的文学功底较差,在那里乱吹康馨版文字绝佳的事情希望您老早早忘记吧。事实上,我是出于直觉喜欢康馨版,没有考虑到它是否适合小朋友读,这可能也是blogger做评论的坏处——缺乏权威性和客观性。事后在宁波提醒下再去细读,发现康版也是有文字上的不足,另外两位文字也是挺入得眼的。
但还是有些不同意见的。
比如儿童的理解力问题。正如我在前面提到,七岁的花班虎向我推荐了这本书。换句话说,她能看懂而且喜欢康版。需要说明的是,花斑虎虽然天资过人,她的文学功底却比她的同学好不到哪里去,花斑虎的博在huabanhu.blogbus.com。这是个案,没有统计意义,但至少说明“康版文字高深,孩子可能看不懂,所以不如任版”的说法大有问题。我想花斑虎能喜欢这本书,可能和它整体结构清楚,译文流畅节奏明快,情节感人有关,所以撇开不明白的个别词句,她还是能读得津津有味。
我想康馨在译此书时,很可能只是出于个人爱好,没有顾及孩子的感觉。如果顾及,也许就没有今天的讨论了。但我的朋友毛说,正可能因为她随手一译,我们才看到了今天这个好本子。
关于孩子的阅读趣味,我也有不同想法。儿童固然需要浅显易懂,但就此去牺牲文字甚至整本书的精神境界,是否值得呢?你的观点似乎说三个本子里任的文字趣味最接近怀特原文,我不同意。“任何一个谁陪在她身旁”和“no one was with her”之间的差距,这里不再做细述。试着再找一节吧。
当威伯按夏洛预言的那样,成了一头好猪,获得猪评大奖并彻底逃开被杀风险,预备荣耀还乡时,他除万分感谢恩人夏洛外,少不得询问夏洛为他无私付出这么多的原因。此处是作者少数跳入故事阐述个人观点的机会,所以显得格外重要。夏洛回答说蜘蛛是靠吃小虫子生活的,这样的生活不太体面,所以她会想到帮助小猪。让我们看看夏洛的原话:
[Aspider‘s life can‘t help being something of a mess, with all this trapping and eating flies. ]
康版:[一个蜘蛛一生织网捕食,生活未免不雅。]
肖版:[一个蜘蛛在一生中只忙碌着捕捉、吞食小飞虫是毫无意义的。]
任版:[一只蜘蛛,一生只忙着捕捉和吃苍蝇是毫无意义的。](顺便希望比较一下任版和肖版的译文,验证一下我提出的任在肖版基础上翻译的假说)
别说哪句更准确吧,单论文字的趣味即可立见高下。读康版时,小朋友可能需要花些时间去明白“不雅”的真义,但在读后两个译本里,小朋友是不是需要更多时间去明白那些句子的意思,同时阅读趣味毫无提高?
静下心来琢磨康版的文字,确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总体来说,仍不失为一篇优秀的译作,读者不仅读到充满乡土气和温情的故事,享受到简练内敛的文字,而且能体会到夏洛的“稍许优雅些”的生活态度,更能感受到怀特那自由安详的生活境界。
肖版自成一格,我已经说了很多,这里不再评论。光说任版,他的译本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吗?如果孩子们只能读到这样的文字,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什么是一本好书呢?
这让我想到朋友儿童图书经营者,www.hongniba.com网站经营者阿甲的一封信,信中他和我讨论慈善活动“微笑图书室计划”(www.smilinglibrary.org)应该给落后地区学校购买什么样的新书,信中写道:“我记得以前有人曾经跟我讨论过,说是那边的孩子连“饭”都吃不上,塞给他们“蛋糕”是不宜的。不过我一贯坚持,天下的孩子都一样,那里的孩子吃不上“蛋糕”,并不是他们不爱吃、不配吃,而是没有人给他们吃。单以文学作品而言,文学是很本原的东西,孩子的口味并没有三六九等,也许未经大城市文化污染的孩子更容易接近真正本原的东西。如果真心给他们营养,还是应该多给他们吃好东西。”
他提到儿童“更容易接近真正本原的东西”。我对儿童文学没有研究,但从直觉上讲,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用大人观点去怀疑儿童的趣味,甚至塞给他们一些打着口语化旗号,实际上缺少文学价值的东西,究竟是在爱着孩子们还是在爱着我们自己?
扯开了去说,去年我碰见高中的语文老师时问她,我们的教育里为什么没有想过教学生会识别和欣赏一本好书?老师哑口无言。想来任溶溶们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推荐一个我觉得不错的童话,作者安武林也是微笑图书室的捐赠者,所以有机会读到他的童话:“老蜘蛛的一百张床”。相当口语化,但确实是一篇美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