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一把小石子

晚上从新蕾公园散步归来，路过石子路时丁儿抓了两把，一把攥在自己手里，一把送给大熊爸爸。

放她进车座时听见她手里哗哗作响，知道是那把小石子在唱歌，问她准备带到哪里去。

“回咱们家，我要拿石头在纸上画画。”

那么柔嫩的声音说出来，真像诗。

在公园散步时，我轻轻哼着歌，她随着我的调子断断续续地唱，曲子不完全对，词更是没有，可是在这样的晚上，这样的湖边，很好听，很好听。

快走到儿童游戏区了，不大深的夜色里突然响起丁儿的声音：

“妈妈，等我长大了，要生小宝宝的时候，你也给我唱歌好吗？”

我不知道这样温柔的夜里是谁编写了这样美好的台词，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丁儿的耳边对她讲了这样的悄悄话，猝不及防地，就这样被这句话迷住了。

快要过桥了，路灯下的汽车声依旧喧哗，我专心骑车向前，只听见后座上的丁儿喃喃道：“再见，水！”

是惊奇，是欢喜，我说不清。

“再见，河！再见了！”

他们乱去吧，他们吵去吧，我只知道我被丁儿这一场“诉衷情”陶醉。再吵再闹我也听得见，就像一粒小石子掉进水中那声轻响，响起来，就是诗；听得见，就是福。

路灯亮着。

黄的、青白的光是行路人的希望，却遮挡了我们头顶的星星。

问丁儿：“你看见星星了吗？”

她一定扬起了头：“看到了。”

“妈妈怎么没看见呢？”

“星星看见你就躲起来了，看见我就出来了。”言语中有一丝得意。

满街灯光，我看不见一颗星，却看见了丁儿的诗，一颗又一颗小石子丁冬丁冬落进水里的诗。

用成人世界的名词来为丁儿捡拾那把小石子的举动命名吧，那是一个“行为艺术”，它的主旨是——

纯真是诗。

２００４.１０.１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