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一看夫子的时候,一群老鼠正蹦迪斯科。
一一在桌上留了纸条,上面写着以下内容: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
我和七七被三个大坏蛋绑架了。
好在我们五个人又被老鼠绑架了。
我好想回来,但我要拯救地球,所以我又回鼠国去了。
老鼠们对我很好,等我把地球救好了就回来,我还会带七七回来,告诉她妈妈别担心。
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天天向上。
一一
2004.10.25
一一觉得这封信写得很清楚,又没有错别字,爸爸妈妈看了后就不会担心他了,说不定还会骄傲地向邻居同事炫耀呢。
夫子搞定了一一,非常得意,乐颠颠地向鼠王汇报去了。一一则在一群老鼠的监视下继续训练。
一一身负重任,训练起来自然卖力气,不过毕竟年龄不饶人啊――9岁的男孩的注意力能维持多久呢?教育家们把一节课的时间定为45分钟,长不长呢?反正一一从未坚持下来过。遇到炎炎夏日的下午课,老师讲得慷慨激昂,犹如演奏最优美的乐章,跳跃的音符唤来跳跃的瞌睡虫翩翩起舞,底下男生女生便陶醉地纷纷点头,还有的口水都流出来呢。间或有人被老师的大嗓门吓醒,几十秒后接着点头流口水。也有神采奕奕,两眼放光的,那多半是做白日梦咧。
一一的训练参与性太强,当然不会打瞌睡,老鼠们也看的紧,但看不住一一的心开小差啊。在地下憋太久,回到地面,一一打着训练的旗号,满街溜达。突然,一一看到了小青,他们班上最漂亮的小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就会绽放出两湾浅浅的酒窝儿,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咦?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啊,小青怎么不上课呢?一一小跑着跟了上去。只见一个高个叔叔牵着小青的手,走到公车站台等车,一一想起来了,他在家长会上见过这叔叔的,他就是小青的爸爸,长的又高又壮又帅,没想到还这么开明,上课时间带女儿去玩。
车来了。小青和爸爸上了车。一一也跟上车,躲在人堆里。到市中心商业区了,他们没下车;到游乐场站了,他们还没下车。一一有些奇怪。难道还有更好玩的地方?
公车播音器广播了:第三医院站到了,有在第三医院站下车的乘客请下车。
小青和爸爸下车了。一一继续跟着。衣袖裤管里有些动静,有老鼠叽叽喳喳说:“干嘛哪?是训练哪,还是看小姑娘哪?”
一一朝有动静的地方弹了一指头:“我是在训练跟踪哪,不懂别问!”
小青和爸爸走进了医院大门,又拐了四道弯,爬了一截楼梯,乘了一次电梯,走进一间病房。一一心想:训不训练大不一样,现在跟踪认路跟玩是似的,在以前啊,领我走10次还记不住。
有护士阿姨推着带滑轮的床过来了,正好进这病房,一一从角落里窜出,钻入床下,抓住床底的钢条吊着,顺利进了房间。在床单的掩护下,一个翻滚钻到一张病床下。唉,太轻松了,一一还来不及得意,就听见小青的说话声:“妈妈,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再动一次小手术就好了。妈妈,你现在痛不痛啊?”
“妈妈好多了,乖,别为妈妈担心。妈妈很勇敢的,小青也勇敢,不是吗?”
……
一一明白了,小青的妈妈生病住院了,今天小青是跟爸爸来看妈妈。
这时候,又听见有个声音说:“你是病人家属吧,快去交费吧,钱不交齐,手术做不了的。”
小青的爸爸开门离开了。
小青又和妈妈说了会儿话,她爸爸还没回来,妈妈就让小青看看有啥事情。
小青前脚刚走,一一就从床下钻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出门。病房里病人有好几位,家属更多,相互并不熟悉,谁也没在意这个小男孩。
一一跟着小青,东拐西转,后来听见小青爸爸略显激动的声音,小青一溜小跑,一一看过去,只见小青爸爸在一窗口前说话,时而低声下气,时而大声武气,几乎是在和窗口里的人吵架。窗口上方贴了块牌子――收费处。
排队交费的人本来就不少,激烈的争吵引来更多围观。一一听见有人议论:“唉,医疗费太高,人家交不起,医院是不见钱不给治。唉。”
“人命关天啊。病人拖不起的。这医院太……”
“唉,医院也要挣钱,又不是慈善机构。”
……
一一听明白了。同时,小青也知道了,一一看见她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往下滴落。一一心中一酸,也要哭出来,但在小青面前,他应该是男子汉,男子汉在这时候不应该哭应该保护女孩。一一刚想去安慰小青,几个穿着制服的壮男人冲过来,分开人群,抓住小青爸爸的胳膊往外拖,小青爸爸暴怒地与他们动起手来,混乱中倒在地上。小青尖叫着奔了过去,一下子扑在爸爸身上:“爸爸!爸爸!不准打爸爸!”
那几个穿制服的楞了,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鸦雀无声,小青爸爸并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呀!一一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脸庞瘦了好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也有皱纹,自己印象中的偶像叔叔完全变样了。
小青爸爸把小青搂入怀中,哽咽着说:“爸爸没用,爸爸没用,爸爸借不到那么多钱,爸爸救不了妈妈…….”话未说完,父女俩已哭成一片。
人群在叹息中散去。一一望着哭泣的父女俩,又看看收费处,有了主意。他溜到角落,抖抖裤管,几只小老鼠掉了出来。一一指着收费处说:“你们去那里把钱偷出来。”
老鼠们不太愿意:“人的事,不关老鼠事,再说,那里门没缝,墙无洞,我们也没法子。“
“没缝钻缝,没洞打洞,你们就是干这个的,”一一发了狠,“不合作,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老鼠们怕了――毕竟是鼠胆啊。他们朝目标溜去。一会儿,一老鼠跑回来说:“进去了,钱都在抽调里,有人在里面,偷不了。’
一一瞧见大厅里挂的钟已指向11:45,说:“到吃中午饭时间了,等等吧。“
果然,里面的阿姨出来了,锁了门,走了。大厅里还有两个护士阿姨坐在问讯处的牌子后面,两个制服叔叔端了饭菜和那俩阿姨一起吃,有说有笑的。一一对老鼠说:“好了,干活吧。”
一一蹲在角落里,一会儿注视着收费处,那儿无声无息,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一会儿盯着那四个叔叔阿姨,生怕他们听见什么。好久好久,其实只有五分钟,老鼠们回来了,拖着一叠叠百元钞票,往一一面前一扔,又跑回去了,如是几趟,一一面前竟堆了一小堆钱!一一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乖乖,可以买多少冰淇淋啊,一一都傻呆了,直到老鼠们叼回硬币。
“全搬光了。”老鼠们说。
“看出来了,”一一早瞧见那些五分硬币,“你们,再给我找一口袋装钱。”
没多大工夫,老鼠们叼回来一条裤子,竟然还是大厅里吃饭的制服叔叔穿的那种裤子。也罢,一一把裤脚扎紧,把钱全装进去,再把裤腰扎得严严实实,背在背上,走也,找小青去。
为了不让妈妈伤心,小青和爸爸强作欢颜,正和妈妈说笑着吃从家里带来的饭菜呢。小青忽然觉得裤腿后面被扯了一下,弯腰下去看,地上有一小纸条:想救妈妈吗?嘘――别出声,到左边楼梯拐角。
小青拿了纸条,对爸爸妈妈说要出去上厕所。
到来楼梯拐角,又发现一纸条,让她去楼顶阳台。
到了阳台,她看见了一一,吃惊不小:“你不是被坏人绑架了吗?怎么在这儿?!”
一一表现的象侠客,他背过身去,酷酷地说:“几个坏人,还奈何不了我。我现在正干大事呢,见你有难,拔刀相助,劫富济贫,这里有一些不义之财,拿去救你妈妈吧。”
小青将信将疑,解开裤子,看得目瞪口呆。
一一挥挥手:“不要对外人讲,你爸爸妈妈也不要讲,我一向行侠仗义不图名利。如果电视台来采访,你又忍不住实在要讲,就说是千牌坊小学三年级一班无名大侠是也,名字不多不少,只有俩划。”
小青从震惊转为惊喜,连声说:“我一定不说,一定不说。”接着抱着装钱的裤子就跑了,留下一一呆在原地:“哎―小青!忍不住还是可以说说的。”
眼见小青转瞬没影,又有点失望:“背那么重的钱,还跑那么快,也不和我多说说话……”
老鼠们可没闲呆着,在一旁载歌载舞:
我在马路边
捡了个傻蛋
交给夫子首相去训练
蛋训了练
带我们去偷钱
不是勇敢
小姑娘漂亮值得去冒险
一一恼了,把老鼠们撵得四散逃窜。
要说一一还真有天分,才训练小半月,这上窜下跳,摸爬滚打的功夫已非同一般,不一会儿就把老鼠们全逮住了。老鼠们纷纷求饶,一一也罢了,挥手下令:“回营。”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听见大厅一阵嘈杂,一一耳尖,立刻分辨出其中有小青的哭声。怎么回事?一一拔腿赶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