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闲闲书话
作者：孟庆德 提交日期：2004-10-18 10:02:00
??《钢琴课》，[加拿大]玛莉兹·佩尔蒂埃（Maryse Pelletier）著，周光怡译。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4月初版。7.00元。
公元前563年，古老的印度诞生了乔达摩·悉达多，乔达摩·悉达多诞生十多年后，中国诞生了孔子，孔子在世期间，雅典诞生了苏格拉底。
孔门弟子及孔门以外人编纂了《论语》，柏拉图与色诺芬也将苏格拉底的言行写进了《理想国》和《苏格拉底言行回忆录》。就像乔达摩·悉达多被塑成佛一样，孔子也被举成圣。苏格拉底不幸，生在欧洲，在上帝和十字架以外，未能受到乔达摩·悉达多和孔子的待遇。孔子在《论语》中说：“由，诲汝。”苏格拉底的名言是：“自知自己无知。”当然，孔子“由，诲汝”是要告诉仲由“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孔子在《论语·颜渊》中也有让人兴奋的地方：“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可是，当子张表示要“在邦必闻，在家必闻”之后，孔子马上告诉子张说：“是闻也，非达也。”并用他习惯的语言和概念为“闻达”定义：“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我懒惰，不曾统计孔子在《论语》中定义了多少问题。孔子到底比苏格拉底有大智慧，《论语》中每一章，每一个问题，若在苏格拉底那里，不知要打破多少砂锅。孔子的言行由孔门弟子及孔门以外人搜集整理，就像苏格拉底的言行被柏拉图和色诺芬写进书中。“五四”以后，21世纪初，人们换个角度，就像看历史，就像看一部传记，开始客观地看《论语》。可是，孔子毕竟是圣，《论语》毕竟是经，你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孔子也闹过脾气，你说“累累若丧家之狗”，孔子也很幽默，这都可以，前者可表示圣人之忧愤，后者毕竟圣人也“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可是，圣人之经早被奉为圣语纶音，重重护卫之中，好像早都已经成为定论，从来只能学习和欣赏，总是拒绝盘问和究诘。
读西人文章，常生感慨。无论政治、哲学、历史、文学，哪怕非常专业的东西，他们也很少把自己摆到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们总是争取要写得明白，写得朗彻，写得诚恳亲切，就像要跟你请教，就像要跟你交流。说到这里，想起近年人们常提起的《小王子》。《小王子》，作者圣·德克旭贝里（AntoinedeSaiot-Exupery）。《小王子》书后介绍道，圣·德克旭贝里，法国人，1900年出生于法国里昂，1921-1923年在法国空军服役，曾是后备飞行员，后来又成为民用航空驾驶员，参加了开辟法国——非洲——南美国际航线的工作，1939年德国法西斯入侵法国，鉴于圣·德克旭贝里曾多次受伤，医生认为他不能再入伍参战；经圣·德克旭贝里坚决要求，他参加了抗德战争，被编入2/33空军侦察大队。1940年，法国在战争中溃败，圣·德克旭贝里所在的部队损失惨重，该部被调往阿尔及尔，圣·德克旭贝里随即复员，1943年，在圣·德克旭贝里的强烈要求下，他回到法国在北非的抗战基地阿尔及尔。他的上级考虑到他的身体和年龄状况，只同意他执行五次飞行任务，他却要求到八次，1944年7月31日上午，他出航执行第八次任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牺牲时，年仅44岁。就在圣·德克旭贝里牺牲的头一年，继《南线班机》（1930），《夜航》（1931）、《给一个人质的信》（1943）等作品以后，圣·德克旭贝里发表了他著名的《小王子》。
圣·德克旭贝里在《小王子》前面有一篇《献给列翁·维尔特》的献词，献词是这样：“我请孩子们原谅我把这本书献给了一个大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这个大人是我在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还有另一个理由：这个大人他什么都能懂，甚至给孩子们写的书他也能懂。我的第三个理由是：这个大人住在法国，他在那里挨饿、受冻。他很需要安慰。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的话，那么我愿意把这本书献给儿童时代的这个大人。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个孩子。 （可惜，只有很少的一些大人记得这一点。）因此，我就把献词改为：献给还是小男孩时的列翁·维尔特。”读了这篇献词，想到美国作家辛格接受诺贝尔文学奖发表演讲时说过的一番话：“上乘的儿童文学便是惟一的希望、惟一的安庇所，有许许多多的成人阅读及爱上孩子的书籍。我们并非单为孩子而写作，同时也是为了他们的父母。后者，也是一些十分认真的儿童。”读了这篇献词，想到泰戈尔在《园丁集》开端写道：“我后，垂怜你的仆人吧，当你处理完了別人的事，这就挨到我了。”
2004年，读了周光怡译、加拿大作家玛莉兹·佩尔蒂埃（Maryse Pelletier）著儿童小说《钢琴课》。这是一部巴掌大的书，只有165页。读这部书，使人想到林思云先生在《中国不需要思想家》中说过的话：“中国人的肉体成长速度虽然不比西方人慢，但中国人的大脑成长速度却显得异常缓慢，20岁中国人的理性思维能力，还不及10岁西方儿童的水平。”通过加拿大作家玛莉兹·佩尔蒂埃的小说，我们看到，就在许多成人还浑浑噩噩的时候，一个身高6英尺、喜欢钢琴、喜欢音乐、正在走向青年的少年，已经自觉地开始了他的人生探索，在音乐老师的启发下，他以自己的力量向城市、向大自然、向生活、向整个世界寻找“万物皆音乐”，他用自己的头脑和心灵使自己走向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