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我葬落花
秋天里我再葬落叶
我不留一字的墓碑
只留一声叹息
于是我悄悄地走开
听凭日落月坠
千万的星星陨灭
若还有知心人走过
骤感我过去的喟叹
即是墓前的碑碣
那他会对自己的灵魂诉说
那红花绿叶虽早化作了春泥
但坟墓里终长留着青春的痕迹
它会在黄土里放射生的消息
徐圩不是我熟悉的作家,只是在梁羽生的《笔花六照》里看到过他的这首诗。看了一遍
我就喜欢上这首诗了,它带有一在种深秋半夜长街孤寂的静静的淡淡的但也凉彻骨的韵
味。那股深到骨髓里的凄切不禁让我想起黛玉——那个清泪祭怜红消香断的哀娩人儿。梁
羽生先生只简单地说徐圩是哲学系的,此诗颇具哲学味道。我想他大概是指后面几句“那
红花绿叶虽早化作了春泥, 但坟墓里终长留着青春的痕迹,它会在黄土里放射生的消息”无
论是春天的落花还是秋天的枯叶,都曾是光彩熠熠的青春生命。然而青春会衰老,生命会
逝去,有心人将它们埋葬,造一个坟墓的样子,用一声叹息作碑碣,然后,再不强求什
么。或许徐圩并不得志,于是便干脆“掩埋”自己,像许多年轻的灵魂,或主动或被动,
皆早早地化坐了泥尘——黛玉,兰芝,秀禾••••••都将青春的痕迹长留在了坟墓里。然
而,那是怎样活生生的灵魂啊,一把黄土又如何掩埋得住?“它会在黄土里放射生的消
息”——这个“消息”只有知音人才感受得到。诗里说知音人是对自己的灵魂诉说的。是
啊,知音人的“发音人”已难觅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
我对自己的灵魂诉说“那红花绿叶虽早化作了春泥,但坟墓里终长留着青春的痕迹,
它会在黄土里放射生的消息”。
2002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