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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间又想起看一遍的呢?也许是前一天和晚报的编辑吃饭.他讲起微音老先生的葬礼上,一遍遍的放着微老生前最喜欢的曲子:“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这首骊歌突然让我想起,许久以前,放映完的电影院里,黑暗中的寂静.那时应该年龄不大吧.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除了这首歌,记不得电影讲了什么.小说中学时读过,印象也是淡淡的.于是我突然想再读读这个故事。
看了。也落泪了.我真喜欢林海音的文字.那么浅淡,流水一样的,于是北平的巷子,房子上的瓦,秋天的天空,换盆儿的人……一幕幕的,像幅山水,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小英子说,我还小,不懂得疯子、傻子,不知道谁是好人还是坏人。以后懂了会写本书,可是现在我还不懂。于是她和“疯子”秀贞好,和纽儿好,和偷东西的“贼”也好……她不知道什么叫“贼”,只知道那是一个供弟弟考第一名的人,他和她约好,等她小学毕业一起看海去。她偷了母亲私藏的金镯子,送给秀贞,让她带着找到的女儿,一起找爹爹去。说她不懂事,她又懂得撮合兰姨娘和德先叔,防着姨娘抢走爸爸。故事的最后,秀贞娘俩的命丢在了火车轮下,“贼”被抓走,爸爸也去了。“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这段旧事结束,小英子长大。
透过孩子清澈的眼睛,我们看见一个旧时的北京城,看见在纷落的世道里生活着的普通人,他们遭遇了人生的悲剧,有的变疯变傻,有的沦落为贼,有的失去了自己的骨肉……那么一个乱世,那么些悲苦的人们,又过着平静得有些逆来顺受的日子,此间体会出的人的善良,人与人之间的那么些真情,混在一起,复杂的况味。
突然很想去那个时候看看。林海音后来回北京,看到城墙没了就急了。现在,哪里还有那种空气啊。那种不急不忙的,叫卖声拖着长腔,在风里吹起来的长衫,满鼻子的糖抄栗子味,炎樱说的中国小孩“棉袄,棉裤,棉袍,罩袍,一个个穿得矮而肥,蹒跚地走来走去”……想起来,就像高而蓝的天空,映衬着干枯的枝桠一样的感觉。
有时候我很遗憾自己是个现代人。尤其是读着林海音的文字。读着她笔下的北京。当一个北方人,现在也难体会到那份悠然自得了吧。也许不管你在那里。你心里头有那份静,有那份古意,也能偶尔有所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