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读完安徒生的《红鞋》,当然,我不是第一次读这个故事,它也不是“红舞鞋”童话的唯一版本。故事的内容大体如下:
一个女孩子因为迷恋一双美丽的红舞鞋,被砍掉双脚,在最终得到救赎后升入了天堂。
她的罪在哪里?在这则恐怖的童话面前,我不由得想探讨一下这则童话中隐含的集体无意识(或原型心理),和作为个体作家的安徒生的创作潜意识。
(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将在晚上继续此文,大家有感兴趣的尽管留言)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5.GIF
呵呵,甘蓝,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好了,继续:
人类的历史一直走在对女性的猜忌和恐惧中,轻视和嫉妒是由此演化来的产物。最早的恐惧或许来自这个世界曾经是女人的。(呵呵,我只是这样想,请大家批评。)不过最主要的应该是女性的生殖能力和性的魅力。
反正“翡翠城”是一个理论研究的地方,我就不遮遮掩掩的说话了。年纪小的同学们,你们也要认真听,阿姨讲的是学术,是人类的真实生活。
女性的生殖能力使她们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后代,她们抚养孩子,左右孩子对父亲的态度,希腊传说中的弑父情结都有这样的背景。更让男人们觉得恐怖的是,他们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他们的,而聪明的女人可以。(不是所有的女人,但只要动脑筋,女人知道这个秘密比男人容易多了。)
男性还有一种恐惧来源于性交后的疲乏,好像容光焕发的女人吸进了他的能量,所以,中国的房中术才有引而不发的秘笈。
不好意思,又有事,一会见。斑竹觉得什么地方不妥请指正。是不是性的方面说的太多了,可不说怎么行呢?
耽搁了这么就,今天一定要说完:
我不得不说,很多的时候,很多男人,都不能用积极的态度来对待女人、女人的感情、女人的智慧和成绩。他们无法抗拒女人的魅力,却又对她又爱又恨。两性在很多方面的差异巨大的相当于土星人和火星人,这已经成为一种共识,然而在这个不平衡的世界,这种差异被男性妖魔化了。
《红鞋》中,小珈伦对美丽的红鞋异常迷恋。那是一双真正漂亮的红鞋。其实这是女性对艺术,对感性,对色彩,对魅力的天生的追求。书房中的姐姐妹妹们,难道对漂亮的服饰没有冲动吗?
当然,这是一篇童话,不应该用功利现实解读。好,我们用心理分析。唉!从意象上说,脚和鞋是性的暗示。在格林童话中,《何勒太太》(名字我记不清了,就是那个和灰姑娘相似的故事,不过把老鼠变成车夫的仙女在这里是一个让金衣银衣从小棕树上何勒太太)这个故事里,大姐和二姐都把脚割掉一部分才塞入鞋中也有这方面的暗示。而红色,是血的颜色,引申为贞洁的丧失。在“红舞鞋”型的童话中,应该是包含着这样的原始训诫的。当然,心理分析的方法不是为儿童阅读服务的,小孩子也不会读出这些。但童话的这种隐含意义在孩子心中有一种潜意识的理解,可以像暗流一样舒解他们的一些情绪。(相关内容参考《魔法的用途》、《女巫一定得死》、《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
我们再说说安徒生。我相信上一段提到的象征意义都作为集体无意识积留在安徒生的心中。而到了宗教时代,红色更成了女性的罪的象征(还记得《红字》这部小说吧)。安徒生正是一个有着浓郁宗教情结的作家。在《红鞋》中,女孩珈伦毫无疑问地犯了“虚荣”、“对神的仪式不敬重”、“知恩不报”等罪,这是童话中明摆着的,安徒生应该也暗示了性方面的不检点,就像甘蓝说的,他一直追寻的那个女人,就是“美丽、轻佻、虚荣”的。
可是,难道“红舞鞋”所象征的“艺术、感性、色彩、魅力”不存在吗?我想这同样是包含在“红舞鞋”的集体无意识中的,不过是一种女性的集体无意识,或者平衡和谐的集体无意识。有时,“艺术、感性、色彩、魅力”被认为是一种魔,无论它来自男性还是女性。就好像段小楼对程蝶衣的感叹“不疯魔,不成活(儿)。”
人类对美同样是敬畏的。在西方的传统中,美也是有理性和感性之分。(其实也根本分不太清楚。)理性的美是平衡的,想古希腊的建筑,光明而和谐。但同时,在纷纭繁复的古希腊神话中,又是有许多不加节制没有道理的冲动。不过,这种冲动依然时光明而和谐的。希腊时代,这一人类的童年,就像弗洛伊德所说的童年一样,是较少压抑的。可是希腊的情欲,怎么也算不上理性的 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5.GIF。
自希伯来文化与希腊文化碰撞以来,西方的思想中就充满了是是非非。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成熟吧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5.GIF 。其实,这有些耍赖,在柏拉图的思想中就是有阴郁的教条的影子的。迷狂的酒神文化,渐渐只能以暗流的形式,荡漾在艺术的殿堂之下。它真的是难以驾驭,难以驯服的啊!可是它又是那样无法摆脱。
所以,其实“红舞鞋”意象中,我认为还有艺术的神秘象征。不过,安徒生肯定当初没有这个意思。谁管他呢,他也是深陷爱欲(不仅对女人,也对艺术)中而不自知的啊:)
我想起一个小故事:
有一个闲人(就是那种有闲情和艺术气息的普通人),死了。也不知怎么搞错了,被带到了天堂。开始他挺高兴,后来觉得没意思,很想离开。因为这里都是无可挑剔的圣人和天使。他闲极无聊,在一口泉水边看天,这里的天倒是挺漂亮的。一个白衣女子来汲水,他说,把你的水罐给我看看好吗?女子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但还是给了他。他又一块石头在上面画了一些花纹,又还给了女子。女子问,你画的是什么。他说没什么。没什么为什么要画?我喜欢画。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不该来这里,我想回人间去。后来天堂的主管终于决定纠正这个错误,不过,因为此闲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又是天使出的错,就决定把他再送回人间。当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显得奇奇怪怪、格格不入。不过,那个汲水的女子忽然说,我要和他一起走。
哈哈,故事讲完了。好像有点跑题,呵呵,我就是这样。我其实想说的是,对艺术这件事,人类的认识还是不太清楚的。当然,这个故事作为例子有点太温和 。总之,人类对美是有畏惧感的,因为它有些没有道理,就好像是人的情绪一样。有时感性的美弄清了道理,也就变成理性的了。
中国同样对美有感性理性之分。狂狷之美和中庸之美就是。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红鞋》中还有一点让我很郁闷!为什么珈伦好不容易得到了宽恕,却又“升天”了?这难道是真正的宽恕吗?还是其实就是只能用死来达到的宽恕呢?还是我太没有宗教情怀,不懂得其中升华的意味?
安徒生是经常用宗教中的“彼岸”化解悲剧和矛盾,比如《海的女儿》。可是在《红鞋》这个故事中,我觉得安徒生就是化身成天使(或神)这样的角色,先陷珈伦于不义,(用红胡子老兵这一魔鬼的化身引诱珈伦走上斜途。)然后再让她受折磨,悔恨,直到折磨够了才原谅她,也许他心里觉得那个女人是不可能真的悔恨的,所以,他用死了结了她的这一切。以上是我对安徒生创作的《红鞋》的一种解读,试图读出他创作时的潜意识。当然,这可以看作荒谬,我不过提供一种可能性和想象力。
其实,王小波曾经在《革命时代的爱情》中很坦诚地承认男性的这种妄想,王二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得不到的女性陷入不幸之中,而自己英雄救美般地挺身而出,再接受她的感激和膜拜。在王朔的《动物凶猛》中,马小军也有过类似的幻想。当然,这种幻想多出现在男孩子身上;可是,安徒生,从本质上说从来没长大过。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开始时不过是觉得《红鞋》残酷得太匪夷所思,所以产生了用心理分析来解读这个既有原始意象,又有作家心理投射的故事。然后拉拉杂杂地说了很多,主要是三个方面。其一,是对女性的成见;其二,是对“艺术”的畏惧;其三,是猜度了或假设了安徒生的一种潜意识的妄想。
文中难免虚妄之处,请大家指正和帮助。谢谢。图片占位:leadbbsfile/UBBicon/em13.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