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扇通往世界幻想儿童文学之门
——评彭懿《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
幻想儿童文学以一种锐不可挡之势成为世界儿童文学的主流，但在国内，它却刚刚兴起。极具开拓性眼光的青年儿童文学理论家、作家彭懿为此进行了系统的理论建设。由21世纪出版社隆重推出的《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就是其理论成果之一。它在中国大陆的儿童文学理论界起到了筚路蓝缕的作用，给一直以来以“现实主义”为创作原则的儿童文学理论带来几缕亮色。随之而来一批作品，更为儿童文学创作园地锦上添花。就这部理论著作而言，其特征表现如下：
一 对幻想的一次大解放
一直以来，中国的儿童文学界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儿童文学在中国发展了近一个世纪，我们一直没有产生足以在世界儿童文学界被公认的“经典性”作品？回过头看一看西方的儿童文学，一部部经典作品摆在面前，如《彼得•潘》、《女巫》、《北风后面的国度》等一大批作品被我们作为经典童话解读，这些作品无一例外的为读者幻想了一个奇妙的“第二世界”，它给读者带来得惊异与震撼是如此强烈，它所展现的幻想精神是如此无拘无束。由此，我们不得不对我们的儿童文学，尤其是童话的创作进行一下反思。是我们的儿童文学缺乏幻想精神吗？不是，因为我们的理论家、作家一直将幻想作为儿童文学的生命。早在上个世纪之初，鲁迅就曾说过“孩子是可以敬服的，他们常常想到星月以上的境界，想到地面下的情形，想到昆虫的语言，他想飞向天空，他想潜入蚁穴……”[1]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儿童文学创作一定不缺少幻想。那么，原因何在呢？我认为，是因为我们的儿童文学理论界总是强调了“幻想与现实”的关系，有“幻想根植于现实”的理论。当然，理论本身没有错，错在我们太强调“现实”，而幻想相对的被束缚。正像邓滨所说：“童话的幻想一般都取材于现实，又反过来又为现实服务。”[2]这是长期存在的问题。
而彭懿的这部《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无疑是对中国的“幻想精神”的一次大解放。它符合了儿童“上天入地”的狂放的想象力。幻想是什么呢？“‘幻想’，不是原来的单纯的‘幻想’层面的‘幻想’。它是幻想与直觉的一种融合，是非现实与现实的巧妙结合。它可以扑朔迷离，以至神奇无比，然而描述的手法则又可以是非现实的。“[3]某种意义上来讲，儿童的幻想是极力摆脱现实的控制的，它是一种非现实、非理性的，或许可以将其称做一种叫”虚幻“的东西。即就是不按照现实人生的规律，而只依靠那种由想象幻化成的超出现实世界所能控制的力量。换言之，就是说，幻想与现实的联系将不在紧密，幻想将真的天马行空，摆脱束缚。彭懿所倡导的“幻想”恰恰体现了这样一种“幻想精神”。他的幻想理论穿梭在“现实与非现实”、“远古与现在”、“真实与虚幻”、“可知与未知”、“直觉与灵感”之间。应该说，这是对“幻想”又一次理性的张扬，为我国的儿童文学创造经典与世界接轨打下基础。
二 对原有理论提出挑战
初读该著作，我心存疑问，在许多理论著作中，我们一直将《水孩子》、《女巫》、《阿丽思漫游奇镜记》等作品作为经典童话来解读。而该著作却将其定义为“幻想文学”，是否童话与幻想文学有共通之处？如果有，在哪些地方相似？幻想文学概念的提出是否有必要？尽管书中有童话与幻想文学的比较。作者认为：童话与幻想文学是两个不同概念，幻想文学首先是小说，“童话毕竟不是小说……童话是一次元的，而幻想文学是多元的。”[4]作者又引用朱自强的论述“童话是将人们心中存在共通的非现实部分原封不动的昭示于外部，以此为背景进行叙述”，而幻想文学“则是采取向作者一个人内部世界进入的叙述方式”。[5]但这并不能打消我的困惑。与彭懿的另一本著作《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对照阅读，我才发现，提出“幻想文学”的概念，彭懿有他的理由。作者说“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这个陈腐的名词（童话）——她美丽但却像一个脸上打起条条皱纹的半老徐娘，正在走向衰微的黄昏末日”[6]，他又认为原有的童话概念“包罗性太强：新的旧的。以至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只要是略微带有一点幻想色彩的作品，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冠仪上‘童话’的头衔。”[7]作者认为该对“童话”这个概念进行整理了。
许多儿童文学理论家都敏感的认识到，《水孩子》、《阿丽思漫游奇镜记》等一类作品预示着一种新的文学体裁。朱自强就曾在《人类幻想精神的家园——论童话的本质》中认为：“幻想故事作品之一翼的童话的发展史分为三个阶段。那就是民间童话(fairy tale)、创作童话（literary fairy tale）、小说童话(fantary).……小说童话一般认为由卡洛尔的《阿丽思漫游奇镜记》开先河……”[8]彭懿认为所谓的“小说童话”就是他所说的幻想文学。朱自强在另一篇论文《小说童话：一种新的文学体裁》将小说童话进一步作了界定它“是一种以小说的表现方法创作的幻想故事（这里的‘故事’，指叙事性作品），其母体是童话，但又吸收了现实主义小说的遗传基因。”[9］但彭懿并不喜欢“童话小说”这个概念，他认为，将“小说”和“童话”摆在一起“没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幻想文学作品并不是同时具有小说、童话的双重风格的”。因此，可以说“幻想儿童文学”是一个全新的理论，他对传统的童话理论提出挑战，彭懿不拘于常规的开拓精神值得后辈学习和借鉴。
三、经纬交错、点面结合、旁征博引的论证
该著作共分三章和一个序言，序言部分对幻想文学的发展提供了一个纵向的脉络，作者认为，“儿童文学的起源即幻想文学的起源”，将幻想文学的发展史追溯到与儿童文学史一样长，初步勾勒了幻想儿童文学在西方逐步成熟的过程。接着又对幻想儿童文学进行横向展开分三章即“幻想文学的形态与本质”、“幻想文学的表现方式”、“幻想文学的艺术形象“介绍了幻想文学的基本内容。这就形成一种经纬交织的网状结构丰富了该著作的表现力。在作者阐述理论的过程中，又不时的对个别精彩文本进行解读。如在谈到幻想文学的 表现方式致意时间的时候，就以《汤姆在深夜的花园里》、《嫫摸》为例，具体分析了作品所表现的时间观念。在谈到“新神话”是，举了《戒指王》、《肯特战记》等为例，具体阐述了“第二世界”的理论。这就使该著作形成点与面的结合，知识含量增大让读者能更好的了解“幻想儿童文学”理论的精髓。
该著作旁征博引，信息含量高，尤其是对日本幻想文学理论著作涉猎极多。为儿童文学理论界的理论家们继续此项研究提供了寻找第一手资料的信息。对一部理论著作来说，它所提供的高屋建瓴的理论与它所能提供给读者的相关的理论信息同样重要。抛开彭懿这部理论著作给当今国内儿童文学理论界带来的新鲜、惊异、成功不谈，就其作品中所容纳的域外的相关幻想文学研究信息来说，就足以让理论界同行为之振奋。在他的著作中我们认识这样一群在幻想文学理论园地耕耘的外国朋友和他们的作品。如S•A依菲考和他的《叙说之力——英语圈的幻想文学：中世纪至现代》、E•S罗伯金和他的《幻想与文学》、J•R•R托尔金和他的《幻想文学的世界——关于妖精的故事》、风间贤二和他的《舞蹈的文学》、小原信和他的《幻想文学的发想》、猪熊叶子和他的《幻想文学系谱》等。这大大开阔了人们的眼界,为理论家们研究幻想文学提供契机。
此外，彭懿的这部著作风格流畅而且充满激情，文笔优美，论证充分。它填补了儿童文学理论界的空白，其开创精神功不可没。正如有人所说的那样：幻想文学的提出是一个“世纪之献”。而彭懿本人也认为：“相信会有掌声响起”。[10]的确，事实证明，掌声已经响起，在如今的儿童文学创作中，幻想儿童文学越来越占据重要位置。班马说：“他（彭懿）努力使我们缩小了与世界的距离”[11]，确是这样，彭懿为我们推开了一扇通往世界幻想儿童文学之门，我们不仅看到了国外幻想儿童文学的发展，同时也看到自身的差距，这对我们儿童文学的进步提供了可供借鉴的文本。
参考文献：
[1] 转引 黄云生 《人之初文学解析》 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7 年 第304页
[2] 《幻想与眺望》 《儿童文学研究》 98年第二期
[3] 《大幻想文学丛书序》 21世纪出版社 第2页
[4] 《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 彭懿 21世纪出版社 1998年
[5] 同[1]
[6] 《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 彭懿 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7年
[7] 同[3]
[8] 同[3]
[9] 同[3]
[10] 《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后记》
[11] 《幻想与眺望》 《儿童文学研究》 第39页 98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