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飞
侦探推理小说一直以来是大众读者所欣赏的文学样式,对柯南道尔、爱伦·坡、程小青等一批中外侦探推理小说家,读者大都耳熟能详。当推理小说之前被贯以“校园”二字时,这种被列入儿童文学范畴的小说形式,又能给儿童文学和儿童读者带来怎样的感觉呢?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一套七本校园推理小说系列丛书,因为有了谢华、金曾豪、范锡林等一批有相当实力的儿童文学作家的加盟,以相当的创作实力,为当代的儿童小说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为少年儿童读者提供了新鲜的文本。什么是推理小说呢?日本侦探小说之父江户川乱步下了这样的定义:“运用推理逐次拨开疑云迷雾,去疑解惑,描写侦破犯罪案件的过程,以情节引人入胜。”[1] 显然,这是针对一般意义上的推理小说而言。对成长中的少年儿童读者来说,凶杀、暴力、刀光血影的推理小说是不适合他们的。而这套“校园推理小说”保留了一般推理小说情节的紧张、激烈、悬念、刺激,更融入了儿童的心理特点和儿童情趣。因此,我更喜欢将校园推理小说定义为“一场儿童的智慧游戏”。在这场“小福儿摩斯”与“罪犯”的解迷与设迷较量中,其实就是一场智慧的比赛。当然,智慧性是这套丛书最大的特征了。什么是智慧呢?智慧体现在思维的敏捷、思路的清晰上。这套丛书是针对十一二岁的儿童写的,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逻辑思维发展的时期。皮亚杰在《发生认识论原理》中以运演作为儿童思维发展的标志来划分四个大的年龄阶段,其中,第三阶段为“具体运演阶段”(约从六七岁到十一二岁)。这个阶段,儿童进行具体运演,也就是在同具体事物相联系的情况下,进行逻辑运演。第四个阶段为“形式运演阶段”(十一二岁左右到十五六岁左右)。在这个阶段,思维能力超出事物的具体内容或感知的事物。主要特征是“它们有能力处理假设而不只是单纯的处理客体”。[2]本套丛书所体现的思维特征恰恰适合了作品中主人公的思维和读者对象的思维。作品中的小侦探们,不仅在进行“具体运演”,同时也在进行“形式运演”,他们根据案件发生的具体情况进行推理、假设,并且“不是单纯的处理客体”,这种思维过程的本身就是一种智慧的表现。《古花瓶失踪之迷》中的陈大壮不相信地上的碎片是古花瓶打碎留下的,他对这一怀疑展开调查,发现果然有破绽。此时,他所运用的是“具体运演”,而随后的深入调查,则体现了“形式运演”。贼是怎么进入教室,将古花瓶“偷梁换柱”的呢?谁第一个进入教室?谁最有作案动机?为什么作案?怎样作案?于是陈大壮一一列出所有有作案倾向的人,在经历严密的推理之后,排除了叶老师、催斌、孔小明作案的可能,山穷水尽之时,又峰回路转。他把他和肖智之书包失而复得,以及与肖智之在厕所中商量的“一号工程”联系起来,终于有重大发现,这时他们发现王含笑在市场偷鳖,于是目光对准了王含笑,经过一番巧妙机智的对话,发现破绽,确定古花瓶失踪与王含笑、王若兰、郑军有关。然而,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古花瓶又被王含笑的哥哥王江山抢去并买掉,怎么查找证据呢?小侦探们经过谁推理终于发现答案。又如《无字密藏图》也表现了解迷与设迷的智力对抗,薛靖、华嘉、陈敏三个孩子在双亭山伏击“大头鬼”,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鬼,只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找什么?这个人被吓跑以后,留下一张无字但有许多孔的纸,这张纸有什么用呢?这关乎到一个怎样的秘密呢?而此时,陈敏家里来了一个神秘的海外客人,陈敏又经历一次神秘的打劫,只丢了那张纸,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在陈敏外公的帮助下,他们知道这是一张藏宝图,而且也知道有坏人要抢这批宝藏,于是三个小伙伴儿开始了一场与犯罪分子斗智的斗争,他们知道在山上的石桌下曾发现过一块宝印,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第二个藏宝位置,这样,他们就可以推理出所有宝藏的位置。第二个位置在哪呢?薛靖在印谱与博物馆陈列的印章中发现答案,找到了第二个点,在陈敏外公的帮助下,终于早犯罪分子一步找到宝藏。这七本校园推理小说,每一本都体现了这种智慧之光,因此,对读者来说,这是一种智慧的熏染,值得一读。游戏性是这套丛书的第二个特征。“校园推理小说”是儿童文学的一种样式,因此,展示儿童特点,表现儿童情趣是它的责任与使命。对“游戏精神”的张扬,使本套丛书妙趣横生。皮亚杰认为游戏是“把真实东西转化为他所想要的东西,从而使他的自我得到满足。”“游戏并不是主体想服从现实,而是想把现实同化于自己”[3]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本套丛书真实而生动的展示了这种游戏性。《稳住他》很好的体现了这一点,以赵宁为组长的学雷锋小组想到火车站做好事,可是,他们却被一群少年盗窃团伙冒名顶替,以做好事为名,盗窃旅客财务。赵宁与王肃这群小侦探把破案当作一场游戏,他们到一起开会时,王肃觉得不够惊险,他故意以一种叫“障眼法”的方式下通知。原来是一段不知所云的话,要逢五逢十的字连起来读才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们鬼鬼祟祟的来到张强家里,唐左高还绕了许多路,为了甩掉尾巴,为避免被人偷听会议内容,将电视、录音机和收音机开得震天响。王肃竟化了装,穿了爸爸的工作服和皮鞋来。赵宁和王肃夜里一起查案时,王肃竟穿了一身白衣服,故意从窗口用绳子掉下来,自称这是侠士所为。查清那一伙盗贼的底细,他们一起去公安局报案,王肃又怀疑公安局门口有坐探,他告诉赵宁“注意,笔直走过公安局,千万不要进门去!千万!”两个人万分小心,别别扭扭的,假装闲逛的走进公安局。案子结束时,赵宁受了一点小伤,本来不碍事儿,可王肃却让赵宁为小组和全班的荣誉躺上三天,他认为“这么一件轰轰烈烈的大功劳,总有点牺牲啊什么的,要是一帆风顺,全体成员没病没灾,那就不够味儿了。”在王肃的策划下,还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和庆功会。会上,同学们戏剧性的过来和我握手,神色阴郁沉重,像对待就要离开人世的英雄一样。庆功会上,大家以可乐和水代酒,尽显豪情。小侦探们将真实的破案当作了一种满足于他们自己游戏愿望的东西,很有趣。《红蜘蛛》也同样表现了这一点,以沙龙为代表的一群热爱武器知识的孩子,成立了一个名为“红蜘蛛”的机构,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有一枚红蜘蛛徽章,见面时他们有暗语,手势,甚至单线联络,这一切都充满神秘感,惹的很多人都要加入 。这就像一场游戏,喜欢探奇的孩子又怎能抗拒诱惑呢?《奇怪的窗帘》中,金冲冲的小表弟林东也将破案当作游戏,他非常乐意做代号为104的小侦探,在家里他一直守着电话,并不时的给我打传呼,第一句话总是用我们的暗语“今天你喝了没有”。显然,所有参与破案的孩子,都将这看作了一次有意义的游戏。在这套丛书中,读者处处可以感到有趣的游戏性的东西。当然,这种游戏味儿来自很多方面,有内容的、有语言的……这需要细细体会。布局巧妙,结构严谨是这套丛书的第三个特征。一篇成功的推理小说都要有严谨的结构与精妙的布局,推理小说一般由这几部分组成:案件发生、有多种怀疑的作案者、一一排除、找出真凶,这个过程中,布局、结构是最为关键的,而布局和结构又和开头、主体、结尾有机的融合在一起。开头是推理小说的第一步,要表现案件发生的一切疑问,作案者是谁?谁是受益人?这样能引起读者的兴趣。例如《米高的画书》,米高有一本能预知未来的神奇的画书,这当然引起同学门的好奇心,每个人都想见到它,可是,因为与裴自城打赌,米高带来得画书却不翼而飞了。谁偷了画书?《石沉大海》中的城中小学六年二班的班级日志失踪了,而此时,学校的一笔“希望工程”捐款被盗,拒推理,这本丢失的日志很可能与失窃案有关,那么这本日志就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谁偷走它呢?
主体是小说的第二步,有了疑问,把案情深入,经过调查,必有蛛丝马迹。《米高的画书》中,在画书丢失以后,每个受怀疑的人都收到秘密字条,被一个神秘人物支配着,虽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裴自城,但裴自城却泰然处之,为什么呢?《石沉大海》中,乔小思虽一直怀疑日志被刘大光所偷,但侦察的结果不是他,两人又联手查案,刘大光的猫在案中发挥了很大作用,这只被称作“亚森罗萍”的猫对看门的“刘姥姥”很不对付,于是,大光把目光投向“刘姥姥”。整个案件充满悬念,让读者欲罢不能。结尾是推理小说揭示谜底的最后交代,他让读者了解案件真相,要让读者感到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米高的画书》是这样结尾的,安依依承认是她想偷看画书,但却从包里拿出一本字典,根本不是画书。米高承认根本没有所谓的画书,那是他编出来的。那个神秘人也终于出场了,他就是裴自城,他是在包老师的授意下充当神秘人的。他带来了一本画书,是他用相机拍摄下来的大家破案的全过程。在结构上讲,这是一种链状结构,以画书丢失开头,以创造出另一本画书作结,很圆满。《石沉大海》的结尾是这样的,班级日志的丢失与盗窃案没关系,“刘姥姥”终于被绳之于法,在乔小思小狗的帮助下,终于发现是班长李九干把日志投到井里的,李九干为什么这样做,作品没有交代。但这给读者留下思考的空间。在结构上讲,这是分叉状的结构,有种开放的感觉。这套书,在布局和结构上都有精彩之处,值得品评。总而言之,这套丛书不仅吸取了推理小说的悬念、刺激、精彩、引人入胜的特点,更融入了少年儿童的情趣和当代社会的多姿多彩的生活。它将文学的形象思维和推理小说的逻辑思维有机的糅合在一起,不仅透露着一种智慧之光,更放纵了少年儿童渴望成为英雄、作大侦探的梦想。
注释:
[1]《世界侦探小说史略》 曹正文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98年 第79页
[2]《发生认识论原理》 皮亚杰 商务印书馆 1996年 第52页
[3]《儿童心理学》皮亚杰 英海尔德 转引《人之初文学解析》 黄云生 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7年 第116页
转自:纯真年代
[转帖]走进“小福尔摩斯”的世界——评校园推理小说系列丛书(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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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指蛛楼主
2005-01-12